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5部分

《狩魔手记》》 · 烟雨江南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血与脑浆四下飞溅,喷在了深色的墙壁上。墙上已有许多同样的残渍,甚至用水都冲洗不去。

幸存的战士一声不吭,立刻掉头逃远。在库比雷麾下的人都明白,当这头魔王发怒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他的话去作。稍有迟疑的下场,身边的同伴就是例证。

挥出一鞭后,库比雷感到一阵虚弱,随即庞沛的力量感就再次充斥了全身!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苏,却没有再轻举妄动。

“看来新的能力让你的自我感觉良好。”苏终于从雕像变回了一个活着的人,那碧绿的目光扫过库比雷全身,然后淡淡的说:“再干蠢事,我就杀了你。我的耐心很有限。”

这本是库比雷常用的台词,却被苏说了。可是就连库比雷,竟也觉得这很正常。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八旭日也为之昏暗上

库比雷紧紧盯着苏,慢慢爬了起来,然后活动着身体关节,肥壮的身躯中却响起噼噼啪啪的骨节爆响声。如雷霆般的力量正在他身体内部积蓄着,而对面的苏怎么看,都只有两三阶能力的样子。在刚才电火闪烁般的攻防中,库比雷也没从苏身上感觉到多么强大的力量,相反,苏的力量小得让他吃惊。

可是就是这一点点的力量,在瞬间牵引移动了他的重心,从而把他玩弄于掌股之间。从被拨回来的长鞭,到被苏轮起砸进地板,所用的力量九成都来自于库比雷自己的力量。库比雷的鼻中喷着白气,双眼布满血丝,象头被激怒的公牛死盯着苏,暴烈的脾气和苏表面上的虚弱不断诱惑着,让他扑上去把苏的胸口砸得凹进去。但是理智和直觉却在提醒着他,苏的警告绝不是空口说说而已。

库比雷血红的双眼上上下下地看了苏几遍,才低吼一声:“我不服!”

苏静静地看了库比雷一会,才说:“好,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库比雷忽然安静了下来,胸腹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大,呼吸的声音如风在呼啸。力量在不断积聚着,黝黑的肌肤也泛起层层光泽,连那完全是累赘的硕大肚腩也透显出深沉威势。新生成的八阶能力已经开始发挥威力,在攻防大师的威力增幅下,连受重创后的库比雷发现,身体内的力量反而还要超过巅峰时期!

他忽然伏低了身体,下垂的肚皮在地面上一拍,发出闷雷般的震音。随着他身体的蹲低,似乎整座大楼都随之一沉!

库比雷一个大跨步就到了苏的面前,如钢铸的拳头象一辆坦克,砸向苏的脸,除了力量大了几倍之外,出手的角度和第一次攻击一模一样。第一次攻击时库比雷刚从昏迷中苏醒,体力和反应仍处于低谷。但是他坚信,处于巅峰状态下的自己,绝不可能被苏以如此儿戏的方式击败。

拳锋前喷射出丝丝锐利的能量,拳周不断响起细微而密集的爆鸣,拳上的骨骼和肌肤间流转的能量使它变得坚不可摧。这是可以砸弯钢板的一拳!

在拳锋行将触到苏额前发丝时,苏的左手再次意料之中的挡住了库比雷的拳头。库比雷嘴边露出狞笑,右臂变得粗大了一圈。他已经不能再加力了,因为已经将全身力量都融入了一拳之中!库比雷已经觉察到苏绝对力量并不强,因此要以单纯的力量优势压倒苏。他并不期待会战胜苏,但只要碰到苏的脸,那就是胜利。

这是典型的弱者心态,残暴跋扈惯了的库比雷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在悄然间有了这种想法。

苏的左手手手触到库比雷拳锋时,微微往后一沉。仅仅两厘米的后缩距离,却让库比雷恐怖的前冲力转移成向上的冲力。而且苏牵着库比雷的拳头划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圈,就此破坏了库比雷稳住重心的努力。

呼的一声,库比雷超过200公斤的身体再次飞上了天空,飞旋一圈之后,再次被苏轮着狠狠砸向地面!

办公室中再次响起了让人牙酸的闷响,地毯早已破碎,混凝土制成的楼板四分五裂,只有牵延的钢筋勉强维持了楼面的完整。这是非常沉重的一击,把库比雷砸进地板时,苏的左手还抖了抖,这一抖让库比雷全身的骨骼都震荡不已,互相撞击着,所有的关节软骨都出现了裂痕。要不是攻防大师能力将库比雷的防御力大幅提升,他所有的关节软骨都会彻底碎裂。但是现在,损伤的关节也使库比雷再也无法剧烈用力。

轻描淡写之间,苏就让库比雷满身暗伤,再无战斗能力。

库比雷艰难地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那宛如玉石般的右手。右手中指的指甲伸出了几厘米,尖端变成淡淡的紫色。库比雷的眼皮跳了跳,立刻知道这片指甲上已染满了剧毒,只要被它划到一点,自己就会痛苦无比的死去。

“服了吗?”苏问。

库比雷把头再抬高了些,迎向苏的目光。苏的右眼幽碧如水,没有一丝波动。库比雷忽然打了个寒战,象是通体被浸入严冬的冰湖!他眼中的凶厉气焰终于熄灭,点了点头。

苏重新坐在高背椅中,安静地等待着库比雷站起,整理军服,并且把脸上头上的血污擦去。

“稍等,我得先办件小事。”库比雷苦笑着说。

得到了苏的默许,这位菲比莫雷城至高无上的独裁者大步走到一扇破碎的落地窗前,大脚一抬,将两扇窗户踹得飞了出去,哗啦一下摔在官邸主楼前的小广丆场上。房间中的灯光虽然摇曳不定,但在深夜下的菲比莫雷,已经最辉煌灿烂的地方。夺目的灯光照耀在库比雷身上,投射出了一个曾让这座城市大多数人产生深深梦魇的身影。

刺耳的警报声早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吵醒,而领主官邸中已有好几年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动静了。以往就算库比雷发怒,也有专门的监狱刑场供他虐杀发泄。数千名土著奴隶更会在他暴怒下沦为被随意杀戮的出气筒。

在帝国的辽阔边疆地区,库比雷就是最残暴的领主。但是他的地位和占据的地盘并不比其它人差,这是因为在所有领主当中,他也是最强的几人之一。

一时间,黑暗中、阴影下,无数目光落在了库比雷身上。

“老子活得好得很!让你们这些杂种失望了吧?现在!都给我滚回狗窝去睡觉,谁敢再往这里多看一眼,老子就挖了他的狗眼,再砍掉双手双脚!”这是库比雷典型的咆哮和威胁,而且他随时准备着把威胁化为行动。

菲比莫雷在一分钟内就安静了下来,真的没有任何人再敢向领主官邸多看一眼。这个意外的结果,倒是让苏对库比雷过往的手段和事迹有了些兴趣。

库比雷扫视了一眼黑暗中的菲比莫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苦笑着摊开了手,说:“现在安静了!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苏。”

“好吧,尊敬的苏大人,欢迎光临菲比莫雷,我小小的领地!我想,您也看到了,这里肮脏、混乱、到处都是发臭的垃圾和同样味道的奴隶。那些战士只能用来对付对付土著部落,或者镇压某些不听话的家伙。现在种植园还没有到收获季节,里面的东西不值钱,就是砍了烧火都点不着。当然,我知道您肯定不是为了钱,要说价值,这两个箱子里的东西就是这一带最值钱的了。可是您却把这支价值一千个青壮奴隶的针打在我的身上。所以,现在我虽然不知道您想要什么,但我这里好象确实没有能够满足您的东西了。”库比雷说。

苏平静的说:“我要这里的一切。”

“这个有点难办!”库比雷抓了抓生着卷发的大头,有些为难地说:“只要您肯放了我,整个菲比莫克都给您也没什么,而且我可以保证,底下那帮黑皮猴子都会乖乖听话的。至于我的副官和贵族们,只要保证他们的利益,谁当领主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不同。可是只是有一点比较麻烦”

“说。”

库比雷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麻烦就是,这一带名义上都是属于太阳帝国的疆域。虽然领主完全可以自封,只要你的拳头够大。但是想坐稳这块地盘,还是要得到太阳帝国驻扎在这里的总督承认。那家伙很阴险,我不喜欢他,而且他的胃口很大,你需要时时去填满它!”

“太阳帝国?”苏沉吟了一会,说:“那么说,在总督之上,还有一个大帝了?”

“不,太阳帝国只有一个最高的太阳神,虽然我也不知道除了头衔外,他和大帝究竟有什么区别。”库比雷耸耸肩说。

“为什么当领主还要得到总督的承认?”

“因为他们有可以提升能力的药剂,有柴油和汽油,有香料,有武器弹药,总而言之,这里没有的一切东西他们手里都有!而他们需要的,就只有香蕉、咖啡、水果,就是外面种植园里的那些东西。除此之外,他们都什么都不缺,而我们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得用这些去交换!所有的领主都得是这样,否则的话,我们晚上就只能点蜡烛!”库比雷挥舞着手臂,愤怒地说着。看得出来,在这个交换过程中他没少受气,也没少吃亏。

苏依旧是沉思的样子,淡淡地问:“那么你为什么不抢?”

库比雷露出无奈的苦笑,重重抓了几下头发,说:“抢?我们十几个领主加起来,都打不过那个狗丆娘养的家伙,怎么抢?”

“有了八阶能力也不行?”

库比雷想了想,还是颓然摇了摇头,说:“肯定不行!在我之前,已经有两个领主有了八阶能力,可他们一样老实遵守着总督的法律。所以我也不行。该死的,那个狗丆娘养的家伙!说实话,最开始看到您时,我还以为您是帝国哪位出来游玩的大贵族,现在知道您不是了。”

苏终于抬起了头,问:“那我是什么?”

“您是”库比雷咬了咬牙,从一片狼藉中找出了那本笔记,撕下写着预言诗的那一页,递给了苏。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八旭日也为之昏暗中

“这算什么?是说我就是会带来末日的灾祸吗?是什么让你这样认为的?”苏微微一笑,问。

这还是库比雷首次看到苏的笑容,虽然被缠绕的布带遮去了大半张脸,但是苏的魅力已不是几根布带所能遮挡。可是看到这天使般的笑容,却让库比雷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寒冷。

“这是我的直觉。”库比雷生硬地说着,但是他立刻补充:“那上面写的东西已经在这些黑皮猴子中流传了几十年了,只是些疯话而已。”

苏再次认真地看了一遍手中残缺的笔记,慢慢说:“几十年前就有这样的预言吗?真是件有意识的事。那么,太阳帝国建立已经有多少年了?”

这是常识,所以库比雷立刻说:“65年。”

苏点了点头,又问:“你的能力都是从太阳帝国的能力药剂中得来的?”

“五阶以下的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五阶以上就没办法了,都是靠换来的药。那个狗勹娘养的家伙!”说到交换,库比雷又愤怒了起来。

“总督那里有多少种可供兑换的能力药剂?都是哪些能力域?”

“他们把所有的能力分成了五个领域,分别是格斗域、类法术、灵能、神秘学和感知。哪个能力域的能力都可以兑换,而且可以一直兑换到八阶。我上次看到过的列表中勹,一共有1536种能力,八阶能力要少得多,只有16种。”外面粗豪的库比雷,却对数字有着惊人的敏感和记忆力。

“能力药剂是分等级的?”苏再问。

“是,他们把药剂按照质量好坏分成了好几级,五阶以下的三级,五阶以上的五级,到了八阶,他妈的整整有八级!越高级别的成功机率就越高,当然也就越贵。级别太低的据说形不成能力的话,还有可能对身体造成永久性损坏,那都是想赌一把的穷鬼们用的玩意。可是就算最高级别的药剂,成功率也只有50%。这群该死的吸血鬼!早晚有一天,我要**他们的屁股!”

接下来,苏又询问了药剂出自哪里,供应量多少,兑换条件变化,以及具体都有哪些能力,等等。库比雷都一一回答。随着所获信息的增加,苏的说话速度也明显放缓。对太阳帝国的推衍分析已经占据了所有思维中枢,苏能够使用的思考能力大为下降。但随着分析的进行,一个个结论开始浮现。

能力域分类,与血腥议会相同。

能力种类,入门及进阶等级的能力相似度超过70%,圣阶能力相似类25%。

能力数量,超过血腥议会,高阶能力超出幅度更大。

能力谱系延伸性,超过血腥议会,存在九阶配方能力的可能性超过65%。

能力谱系完整度,超过血腥议会。

社会形态,分封领主兼奴隶制度,地位划分依据:能力。

而在最后,一个冷冰冰的结论从意识中浮现:太阳帝国存在使徒的可能,66%。

“好了,就是这些。您现在怎么想?”库比雷耐心地等了很久,直到苏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才问。

“我要这里的一切,包括你。”苏说。他磁性的声音虽然十分悦耳,语气却是冰冷而机械,库比雷就象听着一个机器在说话。“然后,我们再去找那位总督。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把这一带所有的领地都拿下来!”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菲比莫雷城就已醒来,数以千计的奴隶被荷枪实弹的士兵从睡梦中叫醒,赶往一座座种植园。他们今天接到的命令很奇怪,但是骨子里都流着服从血液的奴隶们,是不会去置疑上司的命令的。他们麻木的思绪和神经也不会对命令本身产生任何怀疑。

一串串青涩的香蕉,一颗颗刚灌满浆的椰果,以及大批远未成熟的水果,都被奴隶们砍下、装筐,再一车车运到领主官邸,那里已经站了几十名奴隶,用接力搬运的方式将装满作物的藤筐搬到顶楼,送入会议室。领主官邸周围,围着一圈荷枪实弹的战士,他们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一筐筐作物,脸上写满了惋惜。没有成熟的热带作物大多又酸又涩,无法入口。奴隶们砍下未成熟的作物是没什么感觉的,因为这些都不是他们可能吃得到的。但是士兵们则不同,他们中很多人懂得点粗浅的经济原理,知道水果越是丰收,他们那点微薄的薪水就能买得起更多的东西。可是现在,显然几个主要的种植园的收成都被毁了。那么,今年冬天怎么过?他们的薪水从何而来?

难免会有几个聪明家伙想到这个问题,但是他们却不会蠢得问出来。这是库比雷亲自颁布的命令,违逆这个暴君的下场,所有人都很清楚。

在紧邻着领主府的豪华别墅中,库比雷的副官正站在窗口,借着窗帘挡住了身体,神色复杂地看着领主官邸中川流不息的人流。作为库比雷的副手,以及整个菲比莫雷城第二的强大能力者,他大致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侵入了领主官邸。可是今早库比雷的反常举动,已经让他猜到了昨晚那场战斗的胜负。

就在他猜测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库比雷阴森森的声音:“罗斯,你知道我一向最痛恨偷窥!”

军官全身一颤,把双手举过肩,示意没有任何敌对举措,这才慢慢转过身来,说:“领主大人,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可能有其它的想法。我的能力天赋就到六阶为止,就是把您的位置给我,我也坐不了几天。周围的几个领主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把我撕碎的。我刚才是在担心您,担心噢,不!天哪,您已经成功吸收八阶能力了?!这真不可思议,不是需要至少一周才能最终形成能力吗?”

库比雷双手揉搓着粘满血腥的长鞭,眯着眼睛,看着副手罗斯。他知道这个副手一向阴狠狡猾,就是一条毒蛇。但他也同样清楚罗斯说的话是真的。在太阳帝国,尤其是边疆地区,想当领主的话必须拳头够大,光有聪明是不够的。在整个太阳帝国的体系中,能力被推崇到了极致,可以说有多高的能力就有多高的地位。这里是惟能力论的世界,边疆地区是战斗型的能力者的天下,而在太阳帝国的核心区域,感知、灵能和神秘学域高阶能力者也有崇高的地位和相应的权势财富。在与能力相关的遗传和生化科技上,太阳帝国极为发达,甚至明显超越了血腥议会的水准,而且能力已经相当普及。一阶能力药剂已经变成了自由民们可以承担得起的日用品。但是另一方面,在传统的科技领域,太阳帝国却出奇的落后,非但没有任何超越旧时代的新科技,甚至连继承旧时代科技水准都办不到。这是一个非常畸形的形态,却一直存在到了今日。

所以,在边疆地区,拥有七阶能力、能打能杀的库比雷可以划地为王,而阴狠狡猾的副官,因为只有六阶能力,就只能当个副手。

库比雷吸了口气,身体肌肤表面忽然泛起一层隐约光芒,臃肿的身体瞬间充满了恐怖的威势。副手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才算站稳。他仔细观察着库比雷的姿态,感知着如针刺般凌厉的气势,失声叫道:“八阶攻防大师!这这是真正的攻防大师!”

库比雷哼了一声,缓缓收起了能力,阴沉地说:“不用惊讶,你看到的全是真的。现在,就是给你一把AK步勹枪,你也打不死我。这就是菲比莫雷的新主人,苏大人给我的礼物。”

“苏大人?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他能够给与八阶能力?”罗斯的声音都颤抖了。在这个能力决定一切的世界,一个能够赋与八阶能力的存在,真的与太阳神无异。

库比雷缓缓地说:“能力来自于药剂,但是苏大人可以让它在一天内成型,而且我原本还吸收不了那支药剂。所以,这和赐与我八阶能力没有什么区别。”

罗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和赋与能力也没太大区别了。他试探着问:“这位苏大人是什么来历?”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想和卡比和罗比奥两个人有关。”

“预言诗!!”副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库比雷阴险地笑了,“你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罗斯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说:“库比雷,你也变得阴险了。”

“那是因为以前不需要!”库比雷冷笑着说。

罗斯想了想,才苦笑着说:“那么,我不效忠的话,应该就活不下去了。现在,需要我用什么来表示忠心,慢性毒药,还是其它的什么?”

库比雷笑得更加狰狞了:“都不需要!苏大人需要一些能干的手下,作为回报,他还可能会给你一个七阶的能力。当然,那得你小子有命承受得住才行!”

“就这些?”罗斯不敢相信。这条件不仅是好,而且是好得出奇。这种条件下,即使没有任何威胁手段,也有大把的人愿意为了苏去拼命。

“就这些!”库比雷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过没人相信他的答案。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八旭日也为之昏暗下

罗斯根本不会相信库比雷的话,最简单的想法,假如他得到了能力却不肯为苏效力,那么苏一定会出手杀了他。连库比雷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他一个六阶的副手,还能兴起多大的风浪?

“我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罗斯苦笑着说。

“的确。”库比雷同意,狞笑着补充:“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不用苏大人动手,我就会杀了你!”

一筐筐青涩的水果已经堆满了若大的会议室,会议室的大门暂时关了起来。运送作物的奴隶们就将满载的藤筐堆放在官邸前的小广勹场上。每过三十分钟,会议室的大门就会重新打开,这个时候等候在门外的奴隶们就会涌入会议室,以最快的速度把一个个空筐搬出去,再将同样数量的水果筐搬进来。等到足够数量的水果搬入会议室后,他们就会退出去,把大门关好。

会议厅中的桌椅早被清空,只有在尽头摆放着只属于库比雷的古典高背椅。苏端坐在高背椅上,纹丝不动,宛若雕像,隐约的威严却堪比国王。奴隶们都看到了苏,只有极少数最狂野大胆的敢偷偷向苏瞟过去一眼,但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苏那幽深的碧色眼瞳时,刹那间浑身都如被冰水浸透!

没有人见过苏,甚至没有人听说过苏,可是退出会议室后,居然没有哪个奴隶敢私下谈论一下这个来历古怪的男人。只要想到苏,奴隶们就会有种发自本能深处的畏惧,这种畏惧和对库比雷以血腥和虐杀培养出来的恐惧不同,这是仿如和饥饿猛兽同关一笼的恐怖,是生命对于死亡的本能畏缩。

在会议室的大门关上了,苏向成堆的水果筐伸出右手,他的手心中多出了一颗细小而闪耀的黑色晶体,大致只有米粒大小。但是从晶体中透出重重无形的力场,使得周围的重力发生扭曲。一串串香蕉自动飞向,向苏飞了过去。而苏的左手探出,指甲伸长了几厘米,在香蕉上一划而过,所有的香蕉都自根茎切断,一根接一根飞出苏的口中。

苏的肚子就象无底深渊,一整筐的香蕉还不到一分钟就全进了他的嘴,可是明显勾勒出腹肌的肚子却一点都没有鼓起来。

苏的右手微微一转,另一筐中类似于榴莲的变异水果又自行向他飞来。这种变异水果内部颁布着无数细小的果肉,营养丰富,有轻微毒性。但主要是体积太大,一筐中最多放下三四颗,苏除非改变身体结构,否则以人类嘴的大小,肯定吞不下。不过苏以左手闪电般在变异水果上掠过,瞬间就将它切成了以几厘米周边的数百小块,随后水果块排成一线,鱼贯在他嘴里消失,哪怕里面含有大量坚固得切都切不开的纤维果壁。

接连吞下三筐各种水果,苏才停下。他闭上眼睛,脸上、身上瞬间泛起一层潮红,炽热的热力不断从肌肤上透射出来,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让他的身影都变得有些模糊。潮红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逐渐消退,苏张开眼睛,侧头张口,呼的一声吹出一缕浅灰色的灰尘。这些灰烬被喷射到了墙角,留下小小的一堆。

这就是三筐水果的残迹。

苏的意识中,自行勾勒出了一幅信息框,里面的数字不断变化着,三筐水果带给他的能量,如果用于基因重构,可以生成大约一个进化点。而在会议厅中,还堆放着四十多筐水果,足可得到十五六个进化点。这是无以伦比的速度,但却是建立在全新的消化方式之上。现在苏的躯干内部完全是一个空腔,食物进入其中,会在能量的诱发下进行最猛烈且彻底的燃烧,释放出大量能量,再被苏吸收或是转化。吸收的效率,是传统人类消化方式的数十倍。

现在摆在苏面前有两条不同的路,一个是象以往那样在基因和身体层面重构能力。另一个则是把能量凝聚固化,生成各种不同功能的能量晶体,以此来实现多种能力。这是另一条非生命体,或者说,非碳基生命体的道路。在经过大量推衍计算后,苏在数百个不相上下的进化方案中随意选择了一个。

从清晨进食,直到现在,苏已经拥有了超过130个进化点。在将会议厅中所有的食物都消灭一空后,苏终于决定停一下,准备生成相应的能力。

他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身体肌肤就出现了条条蠕动的痕迹,就象有无数蚯蚓在皮下爬来爬去。苏主要攀升的仍然是感知域的能力。视觉强化,超频听力,微光视觉,红外视觉,超距触感,透测,这些无比熟悉的能力一一生成,直到七阶的精神感应而止。然后,苏只剩下了不到十个进化点。

所有的思维中枢都在全速运转,一一检测并且修正着新生成的能力。一切都很正常,七个感知域能力都能够完美无瑕地发挥出来,而且非常稳定。每一次使用的效果不会有任何不同。在思维中枢的控制下,苏现在整个人就是一架有史以来最精密也最稳定的机器。可是在检测能力的余瑕,苏却忽然走了下神。

他是下意识地就选择了感知域能力,当重新得回一个个往昔已经能为他身体本能一部分的能力时,当初取得这些能力的记忆和经过仿佛一一在眼前重放。比如,那个捧着旧时代杂志的活尸女王

苏如机械般冰冷严密的心,悄然间出现了一丝缝隙。在荒野的生活,有单纯,有迷茫,并且快乐着。可是现在的他,又算什么?一个个蕴含着无限信息的神秘符号,就潜藏在他身体的最深处,在需要时就可能浮现。它们中最简单一个所包含的小部分信息,已几乎填满拥有五十个思维中枢的苏的大脑。这些神秘符号不需要任何空间存储,它们隐于无法探测的虚空,在苏发出召唤时就会自行出现,并且会根据苏的需要释放出相应信息。每一个符号,都如同一个独立且功能强劲的智能中枢,不光知道何时应该出现,还知道出现后自己应该作什么。

如果,把它们看成一种非常独特的种族呢?

苏的身体轻轻一震!他赫然发现,如果把这些符号视为生命体,那它们就具备了生命体的一切特征!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九惟有黑暗永恒上

当生成能力之后,苏的进食在继续,又是整整一个下午。当暮色重临大地的时候,数百吨未成熟的水果已经转化成了进化点,而留下的余烬只覆盖了会议室的一角。

一个下午的进食所获得的进化点,在云层之外的夕阳落于地平线之下时,忽如流水消逝,在苏的意识中,黑暗正逐渐消逝,周围的世界开始逐一显现,即使不用看,他也能获知周围的一切细节。无形视野的距离在逐渐扩大着,五十米,一百米直到扩展到二千米之后,才不再扩张,就此稳定下来。

苏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唇边露出了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全景图,昔日他倚之以横穿大陆的武器,重新回来了!全景图的功能大幅强化,但是苏并不在意自身的强大,他的威慨,只在于找回了往昔的感觉,往昔的喜怒哀乐。

随着身体的完善与能力的强化,苏越来越有一种感觉,他所见的一切,包括树木,草地,大海,牛羊鱼兽,变异生物,甚至于人类本身,都在和他拉远距离,变得陌生。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他不再有关系,而且他越来越不在意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以及今后会发生什么。他隐约感觉得到,在无限遥远的虚空尽头,才有着他的终极目的,而在那终极目之前,这个渺小的世界完全无关紧要,就连他的踏脚石恐怕都算不上。谁又会在匆匆赶路的时候,关注脚下踩死了几只蚂蚁,几棵花草呢?

随着世界一起逝去的,还有过去的感觉。记忆虽然仍在,而且永远不会褪色,可是那让他悲伤、让他微笑、让他于绝望中爆发的一幕幕,正在逐渐离他而去。

苏知道,自己正在滑向冰冷、寂静和黑暗的深渊,情感正在消逝,而在深渊的最深处,将只有他自己。

在苏过往的记忆中,只有一个曾经如此冰冷机械的人物,海伦。那是一个于无声无息之际就可以让男人阳萎的强悍女人。

苏完全按照旧时的顺序提升自己的能力,如同在滑坠深渊的过程中在悬崖上钉上一枚枚钉子,可以暂时的抓住,不让自己继续坠落。但钉子能够支持多久?

全景图生成后,苏忽然感觉到一层无形屏障,阻碍着他获得更多的进化点,提升更多的能力。苏唇角的微笑更加明显了,果然如他预想,通过简单进食获得进化点、进化自己是有瓶颈的,不可能无限止的进行下去。屏障的力量来自于这个世界,是这个星球、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至少现在的他还无力打破规则。但是,即然有规则,就会有破解的办法。至少,以苏所知,战斗和杀戮就是突破屏障、提升能力的最佳办法。

而这个世界的规则并非无所不能,对能力的制限仅限于普通碳基生命体的范畴。而非碳基生命的提升手段就不受限制,比如说,以晶体形态存在的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生命形态。而重生之前的苏,已经在某些方面的突破了生命形态制限。而现在,他在能量晶体的运用上已经有了初级运用的能力,即可以自行生成具备不同功能的能量结晶,并与自身嵌合。

苏缓缓抬起右手,静静看着手心那可以有限扭曲重力的晶体,心中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会议厅的大门外响起脚步声。在全景图中,库比雷和罗斯正一前一后走来。随后,就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苏的声音很平淡,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进来后,库比雷直截了当地说:“这是罗斯,不算很能打,但是非常狡猾和狠毒,就是我不小心也有可能被他咬上一口。不过他很聪明,知道该服从什么人,在情势占上风的情况下,他会是一条很忠诚的狗!”

进入会议厅后,罗斯悄悄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看到那些空筐,他心底震惊不已。数百吨的水果,就这么没了?除了会议厅角落里一堆的灰烬外,整个会议厅中再没有其它明显的不同。

他忽然想到了预言诗中的那句‘万木成灰’,心脏骤然收缩,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

苏碧绿的目光落在了罗斯身上,刹那间,罗斯只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冒出森森寒意,似乎已变成完全透明,在那碧色的目光下,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而且,那是被天敌盯住的感觉,仿佛青蛙见到了蛇。

“灵能域六阶区域能量防护?不错,很实用的能力。作我的奴隶,永世效忠于我,我会提升你的能力。这个能力就叫它区域攻防强化吧!”

苏说着,伸出左手食指,在库比雷和罗斯的注视下,他的食指前端迅速伸长,指背上突出一个透明的水泡,透过薄膜,可以看到里面装满了深绿色的液体。当水泡完全饱满后,苏的食指整个从左手上脱落,在落地前,它从身体中弹出六根骨质节肢,如一只形态奇特的昆虫,飞速向罗斯爬去!

沙沙沙沙

会议厅中的一片死寂,所以它爬动的轻微声音变得愈发响亮。罗斯脸上的肌肉不断扭曲,眼睛几乎要凸了出来,死死盯着快速爬近的小东西,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仅仅几秒钟,疯狂涌出的汗水就浸透了军服!

罗斯早就忘了本想说的,自己的能力天赋只有六阶的那句话,恐惧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他很想逃跑,可是过度的恐惧让他全身冰冷,所有的关节都如同冰封,根本动弹不得。别说逃跑,就是想要瘫倒在地都办不到。

那个驮着碧绿色水泡的小生物突然从地上弹起,前端变得极为锋利,扑的一声,狠狠钉刺在罗斯的心口,然后生生钻了进去!

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库比雷脸上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尽管他已经看过不知多少次比眼前血腥得多的场景,可是在这一刻,他仍觉得自己的心脏紧得要停止跳动,好象那只小生物是钉在他的心口一样。

罗斯轰然倒了下去,他的心口上,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却只有几滴血液渗出。他仰面向天,全身不断抽动着,脸上一片青紫,嘴里冒出大片大片的白沫。从他的表情和不断抽搐的肌肉可以看出,罗斯正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却动不了,也叫不出!

库比雷的汗水滚滚而下,他却浑然不觉。

苏则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沉睡。

半小时之后,罗斯身体的颤抖慢慢停止,再过了几分钟,他竟然奇迹般爬了起来,只是脸上写满了疲倦,几乎站都站不稳。

罗斯稍稍感觉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即向苏跪下,断断续续的说:“主人,罗斯听从您的一切吩咐。”

库比雷的脸又明显地抽动了一下,心底由初时的同情变为痛骂。他虽然把苏当成了主人,可是却还保留着起码的尊严和骄傲,哪想得到罗斯这个家伙竟然会如此无耻?不过,罗斯就是这样的人物,如果他哪怕有一点尊严的意识,也就不会在库比雷手下作事了。库比雷也在犹豫着,是否从此改口叫苏主人,毕竟苏的恐怖已经刻印在他的内心最深处。但是起码的傲慢又让他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也跪不下去。库比雷很清楚骄傲和尊严的下场,在过去,如果有哪个战士或者是奴隶在库比雷面前表现出这种尊严的话,库比雷最常做的就是把他折磨至死,再把尸体丢给什么都吃的土著奴隶们当夜宵。

好在苏似乎对两人之前的态度差异并不在意,他再次张开了眼睛,说:“去通知附近的所有领主,限令他们在一天之内投降,效忠于我。24小时之后,我会逐一去接收他们的领地,所有敢于反抗的人,死亡将是他们惟一的结局。”

库比雷立刻应是。

当他和罗斯退出会议厅时,库比雷上下打量了一下罗斯,掩饰不住震惊的神色,问:“竟然真的有了七阶能力?你不是最低只能有一个六阶能力吗?”

罗斯苦笑着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不,主人他的手段真是不过,这也是好事。看主人的意思,很可能是要对帝国发动战争,而我们现在都已经绑上了这辆战车,主人越强大,我们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库比雷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上百名战士就在夜色中从菲比莫雷出发。他们分成了十几个小队,分别奔向不同的方向。

菲比莫雷的种植园已经空空如也,但奴隶和战士们并未恐慌。水果是远方帝国中大人物们专享的奢侈品,属于他们的食物是玉米、土豆以及其它高产的块茎类作物,这些东西还在。

对苏来说,水果和土豆没有任何区别,土豆能够提供的能量反而还要多些。但是苏的内心深处,还牢牢的烙印着昔日的一些印记,一些信念。至少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愿意让更多的人类活下去。至于能力者,在苏以及很多人的心中,已经不算人类。所以他扫荡了所有的奢侈食品,而把基本的口粮留了下来。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苏从宝座中站起。他拆去了缠身的布带,让美丽、妖异而冰冷的容貌彻底解放。苏仅仅穿着最普通的夹克和长裤,但是衣着丝毫无法掩盖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和冰冷。淡金色的碎发跃动着,在浓浓的夜色中,如同焚灭世间的火焰。

时间已经到了。

苏离开了菲比莫雷,前往最近的一处领地。

苏孤身一人,而菲比莫雷的战士们将在稍后出发,去接收和占领邻近的领地。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九惟有黑暗永恒中

“那个该死的库比雷,他难道疯了吗?居然敢对我下这种命令!这头瞎了眼的蠢猪!”在装饰奢华的大客厅中,莫图,图比扬城的领主,正如暴怒的雄狮,来回走着,愤怒的咆哮传遍了八层高的领主府。

莫图高而瘦,上唇蓄着带有浓郁本地风情的胡须,根根黝黑粗亮看上去挺厚重。他身上的肌肉并不发达贲张,但每一根都坚硬得如同钢丝,披着一身带有浓郁复古气息的厚重铠甲,同样带有中世纪色彩的双手重剑则斜靠在墙边的剑架上。铠甲和重剑,并不仅仅是装饰用的。

在客厅中,还站着五个穿着军服的男人。图比扬的军服和菲比莫雷式样完全不同。菲比莫雷军服风格实用朴素,只是灰绿色的布衣布裤而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性设计,惟一的优点恐怕只是足够便宜。而图比扬的军服是醒目的红色,军官们则用更加醒目的金线织出花式复杂夸张的军衔。在场的五个人是图比扬所有的军官了,听从他们命令的战士不过七百人,但是他们肩上的军衔章不但光彩闪耀引人注目,还带着丝丝缕缕垂落的流苏,看上去华丽得堪比旧时代的元帅。

抛去这宛如发情孔雀般的军服不谈,五个军官的能力却让人惊讶,居然人人都有六阶!面对盛怒中的莫图,五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菲比莫雷的库比雷很有名,但在他们眼中,那种名气只是因为他的残暴而已。他个人的实力并没有压倒性优势,而属下的势力更是弱得多,只有罗斯一个六阶副手。他们都知道库比雷很疯狂,可是却没想到这个暴君会昏头到这种地步,居然派人来要莫图带着图比扬城一起投降,共同效忠一个谁都没有听说过的家伙,还是用命令的口吻。

苏又是谁?

先不管苏是哪里来的大人物,要知道即使是驻扎在玛卡城、出名骄狂跋扈的帝国总督穆雷,也不会以如此口气对领主们说话。

所以他们很理解莫图的愤怒。每个领主,不管他们平时表现出的性格如何,在暴怒时的手段都是差不多的。激怒莫图的下场,就是那五个过来传递库比雷命令的战士已经被穿在削尖的粗木桩上,**到了图比扬城外。

“难道库比雷想发动战争?”一个军官说。他明显对自己的判断犹豫不定,因为菲比莫雷的整体实力要弱于图比扬。

相邻的两个领地过去相安无事,那是因为莫图和库比雷都是七阶能力者,而莫图的个人力量略弱于库比雷。即使是图比扬赢得了同菲比莫雷的战争,实力也会被严重削弱,而且莫图也不能保证自己完全不受伤,那种胜利没有太大意义,只会给周围的其它领主提供机会。

“或者库比雷已经有了八阶能力?我听说他最近刚刚换回来一支八阶药剂。”另一名军官猜测着。

但是他的猜测立刻就遭到了反驳:“怎么可能?那支药剂两天前才运回来,就算他的运气好到了成功吸收,也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形成稳定能力吧?两天,怎么可能!”

这是非常有力的反驳,事实上,对稳定八阶能力来说,一个月时间绝对是少的。

看手下们也商讨不出什么结果来,莫图恼怒地一挥手,怒道:“狗屁的最后通牒时间就快到了,管他是不是真的,今晚给我加三倍岗哨!如果那个库比雷不敢来,我就找上拉齐伍和克洛兹一齐到菲比莫雷去看看那头蠢猪究竟想干什么!妈的,这个苏又是什么东西?”

五名军官退出客厅之后,莫图的怒火并没有消去多少。他一把抓过数十公斤重的双手重剑,呼呼声中连作了几十个劈砍动作,这才往沙发中一坐,重剑横放膝上,重重地哼了一声。现在所有的部队都动员起来,隐藏在一处处工事中,数百支大大小小的枪口对着茫茫的黑暗。莫图盯着墙上的挂钟,倒是想要看看库比雷究竟敢不敢来。

他刚刚坐稳,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两声清晰的枪声,随后喝斥、惊叫与枪声响成了一片。

莫图霍地站了起来,掩饰不住脸上的惊容,他没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袭击!

图比扬城外的碎石路上,苏正踏着夜色而来。在前方百米之外,十几名士兵正躲在掩体后,手中的自动步枪跳动着,拼命地向着这边倾泻着火力。苏的动作舒张悠然,仿佛旧时代的贵族在后花园里闲庭信步般优雅,但是在士兵们的视野里,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忽然诡异地时隐时现,密集挥洒过去的弹雨竟然全部落空。虽然手中端着的是最廉价的AK系列自动步枪,但有着能力加成的战士们射击精度仍堪比旧时代的特种部队。只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全景图中清晰反应出来。当他们扣下扳机之前,苏已经移出了射击路线。

嗤的一声,一枚RPG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了过来。苏抬起右手,手心中的黑色晶体中闪过一道光芒,火箭弹忽然在空中掉了个头,转向图比扬城门飞去。

图比扬的规模比菲比莫雷要大一些,但受制于整个帝国低下的科技和工业水准,城市周围所谓的防御工事只是一圈木墙而已。两扇还算结实的城门根本经不住RPG火箭弹的轰击。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图比扬的城门顿时四分五裂,两旁的掩体豁开一道口子,四五个士兵被气浪冲飞。在一片混乱中,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个距离稍远、没有受到爆炸波及的掩体中,随手夺过一支AK步枪,调成单发模式,连开四枪,将掩体中的四名士兵击毙。所有人都是眉心出现一个弹孔,位置分毫不差。

苏平端着自动步枪,越过倒塌城墙形成的缺口,穿行于城市杂乱无章的建筑之间,手中设置为单发模式的自动步枪连绵不绝地喷射着火舌,每声枪响都会有一个战士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倒下。

在建筑的阴影里,一名六阶的军官倒握着匕首,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苏掩近。他对图比扬的每个角落都熟悉无比,混乱和黑暗,对于以速度和隐匿见长,并精于暗杀之术的他来说是最理想的环境。他已经在苏和领主府之间选择了一处理想的伏击地点。只等苏经过,他就会从背后悄悄出现,无声无息地用手中的匕首切断苏的脊椎。

他犹如一缕轻烟般钻进一个窝棚,蹲伏着的身体几乎完全平贴在地面上。外面的枪声正好有一个短暂的几秒间歇,按照先前的经验,那是苏在换弹夹。他稍稍停留,准备在下一阵枪声响起时从窝棚的另一侧出去,再进入预定的伏击地点。只是他刚刚停下,窝棚用木板隔成的墙壁突然破开,一颗子弹带着炽热的气息飞来,从他脖子的一侧射入,再由另一侧飞出!

鲜血象潮水一样从他的嘴里、鼻孔和伤口中涌出,他徒劳地用手捂住脖子,可是血依然从指缝中飙射出来!所有的力量正迅速从他身体中流失,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徘徊着:

真这么巧?

同样的想法,先后在三名六阶军官心中浮现。他们各有擅长,都是在接近苏、还没来得及发起攻击时,就被一颗AK子弹打断了脖子。那颗子弹并不是简单地击穿,而是击碎了颈椎,并且截断里面的中枢神经。这是致命的伤势,虽然不会立刻死去,但是已让他们在瞬间失去活动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生命从身体中流逝。

四个六阶的强大能力者,直到临死前的一刻,都没有想过会死在一颗普普通通的AK子弹下。

只有第五名,也是最后一名六阶军官因为天生的谨慎和胆小,没有向苏移动靠近。于是他亲眼看到苏用看似随意的两枪,将两个战力强大的同僚射杀。而苏那在黑夜中十分醒目的碧色眼瞳,似乎扫过了他的位置!

刹那间,他一个寒战,猛然跪到了地上,并且高高举起双手!在做出这一切的时候,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做!

AK步枪幽深的枪口仿佛延伸出一条无形的线,穿越所有的障碍,透过他藏身的简陋木屋,从他的咽喉上一划而过。但最终枪口喷出的子弹,却是射往另一个方向,于是一名士兵踉跄着从藏身之地走了出来,手中的自动步枪漫无目的地射击着,直到打空了弹匣,这名士兵才倒了下去。血正从他的脖子中不断涌出。

冷汗刷地浸透了军服,最后一名六阶军官作梦都没有想到,再普通不过的AK步枪,在那个男人的手里,竟然会变得如此恐怖!

卡察一声,苏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这已经是他更换的第三个弹匣了。随着AK步枪重新开始嘶吼,图比杨城中本来就已稀疏的枪声更是迅速减少。只有苏手中那支以不变节奏射击着的AK步枪发出的枪声,开始吸引所有的注意力。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九惟有黑暗永恒下

即使是单发模式,射空三个弹匣也不需要多少时间。当苏换上第四个弹匣的时候,图比杨城中的枪声已经彻底消失了。幸存的驻守领主官邸的战士们正在逃跑,十几个身影拼命逃向一片黑|暗的棚户区。此时灯火通明的领主官邸,无异于死神横行的乐园。

领主间的战争经常发生,但是战斗更多时候局限于少数高阶能力者的范围内,普通战士的作用是在镇囙压数量众多的奴|隶以及攻打野外生存的土著部落上。不管谁当了领主,都需要他们。所以天长日久,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就是领主间解决争端时,往往只以三阶以上的能力者定胜负。苏虽然并不知道这条规则,不过他也对屠囙杀放弃抵|抗的战士并无兴趣。

当的一声,苏将射空了子弹的AK步囙枪扔下,进了领主府,在堪称辉煌的灯光下,沿着猩红的地毯,步上二楼,踏入大|会客厅,站在了莫图面前。

莫图有些惊讶地看着苏,他本以为来的会是库比雷。不过是谁都一样,他把吸了一半的雪茄烟弹落地上,嘶的一声吸了口气,沉重的双手重剑对他来说仿佛没有什么份量,不但一只手就轻易提起,还在左手中灵动地飞舞了几圈。面对着诡异之极的对手,在动手之前,一道灵感忽然浮现,让莫图沉声喝问:“你是苏?”

苏点了点头:“是我。把你的剑放下,效忠于我。”

“哈哈!”莫图高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最荒诞的笑话:“就是库比雷也不敢跟我说这种话!你算什么等等,难道库比雷已经对你效忠了?!”

“库比雷很聪明,你应该不比他笨,所以别做蠢事,放下你的剑,成为我忠诚的奴|隶。”

莫图双手猛然握紧了重剑,数十公斤的重剑带起强烈的罡风,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苏的腰|际横斩而来!狭小的室内空间竟然丝毫没有影响到莫图貌似大开大阖的猛烈攻击,双手重剑瞬间展示出的技艺已堪称剑技的大师!拥有七阶速度和六阶力量的莫图,近战攻击之强悍,在边疆领主中可谓第一!

出剑的瞬间,莫图方才怒吼出声:“想让我当你的奴|隶,等你成了太阳帝|国的大帝时再说吧!”

然而在重剑挥出之前,苏已然向前跨步,后腰处两枚能量晶体猛然亮起,爆|炸般的力量将苏的速度瞬间推上巅峰!莫图的重剑掠过苏原本的位置时,苏已与他擦身而过。

莫图的双眼瞪圆,不能置信地看着苏近在咫尺的碧色右眼。在他的瞳孔中,清晰映出了自己那无头的身|体。身|体一剑挥空,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这才栽倒。

提着莫图的头颅,苏平和宁定地说:“太阳帝|国的大帝吗?很快就会是了。”

子夜时分,菲比莫雷城的部|队开到了图比杨,图比杨城中最后的一名六阶副官明智地选择了投降,尽管前来接收领地的战士只有10个。

凌晨两点,里约城领主拉奥内伊在领主官邸战死,七名六阶副官中四人战死,三人投降。

凌晨三|点,加拉加斯城领主胡安投降,三名六阶副官投降。

凌晨四点,瓦伦西亚城领主圭林投降,五名副官投降。

五点,科罗领主林登战死,三名副官战死。

五点,瓦伦西亚城领主圭林诈降,于途中设伏,菲比莫雷城接管领地的军|队全部阵亡,刚刚晋升七阶的罗斯战死。

五点三十分,瓦伦西亚城领主圭林战死,手下五名副官全部战死,六百四十名战士中四百七十人战死。瓦伦西亚城投降。

六点二十分,库马纳城领主休伊达拉投降,二名副官投降。

夜幕落下,又再次升起。

当苏重新回到位于中|央区域的菲比莫雷城时,正好绕了一个完整的大圈。一天两夜之内,苏转战七百公里,占据十二块领地,击杀领主七名,六阶副官三十一人;收降领主五名,副官二十七人。

当苏重新坐在菲比莫雷城的高背椅内时,带着超过两百个进化点。

现在收集到的信息已经足够,通过和旧时代地图的比较,苏发觉自己登陆的地点竟然是南大|陆的北端。而要想重回北大|陆,就单单是不是几千公里的事了,只有一条狭窄弯曲的走廊连接着南北两块大|陆,不然的话,就需要横渡一片浩渺无际的大海。而且,在推衍出神秘的太阳帝|国中很可能潜伏着一名使徒时,苏也就不急着回归。

苏和使徒,就象两头猛兽,对峙着,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谁也不急于进攻。至于为什么会对使徒产生如此大的敌|意,苏也说不清楚,只是当他知道使徒的存在时,就有一种发自本能深处的敌|视。或许是因为大地雷霆使徒菲兹德克,或许是其它的什么原因。

而现在,十二块领地中所有生产水果等作物的种植园都开始收割,苏将会在三天时间内把收获物消化吸收。吸收的能量足够生成六块小型能量晶体,而全景图、积累的战斗经验以及对身|体细胞级的操控,使苏在近战格斗艺术方面早已超越所谓大师水准,几近无敌。

完成新的进化后,苏的目光已经指向帝|国总督所在的玛卡城。因为那里有五套完整的生物培养槽,正是苏眼下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拥有整整五万|人口的玛卡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城市,和边疆地区领主们盘踞的镇完全不同。这里虽然也有大片的贫民窟,但是至少规划了整齐的道路,甚至还挖掘了下水道。垃|圾也有指定的堆放地点,并且定期收走。

一条小河从玛卡城中|央穿过,河北岸是总督府所在地,富人区则围绕着总督府,沿河而建。

玛卡城没有城墙,作为太阳帝|国驻边疆地区总督驻地,这座城市被数十个领主的领地拱卫着,不会直接遭遇强大的外敌。在以能力位阶划分阶|级的太阳帝|国,真有领主和副官们都抵御不了的强大敌人,也不是城墙所能阻拦的,再高再厚实的城墙都没有用。

在河北岸,有一座近百米高,雄伟之极阶梯型金字塔建筑,其规模之宏大,与周围低矮的建筑形成强烈对比。这就是太阳帝|国的边疆总督,穆雷所在的总督府。

金字塔型的总督府通体呈桔红色,在天色比较明亮的时候,哪怕太阳并未从辐射云层后露面,它也会通体光辉闪耀,如同升腾着熊熊火焰,好象被炽|热阳光照耀着一样。而总督府内部,空间巨大,规划合理,展示着甚至超过旧时代的卓越建筑技艺。金字塔顶端是穆雷的居所,居所下则是总督办公机|构所在地,中间层驻扎着总督卫队,下层分布着车库、仓库和工厂。地下部分则是避难所和秘密机|构的所在。

一条狭窄的公路从玛卡城伸出,蜿蜒通向帝|国腹地。

与太阳帝|国绝大多数身居高位的大贵|族、大领主不同,北方总督穆雷是一个纯正的黑人。从某些角度来看,他的脸还称得上英俊,却总是带着酷烈的微笑,而一边脸上状如蜘蛛网般的伤疤给他凭添了许多狰狞。以太阳帝|国在生化科技上的水准,消除这样的伤疤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在帝|国上层,却没有任何人会这样做。在帝|国,伤疤被视为男人的勋章,为了得到一道完美的伤痕,甚至有伤痕雕刻师这种职业的存在,而其中的高手更是收入丰厚。

即使在能力普及的太阳帝|国,身高230公分的穆雷也超过了大多数格斗域能力者。在这个清晨,穆雷站在长窗前,眯着眼睛,凝望着刚刚苏醒的玛卡。这是一座活力充沛的城市,而他喜欢具有活力的东西。他裸|露的上身肌肉棱角鲜明,健硕饱满,常年不懈的训练使得每根线条都处于巅峰状态,流畅匀称,挺拔有力,下|身围着一条帝|国传统的彩色长裙,赤脚踏在由裸|露岩石铺成的地板上。

穆雷喜欢俯视的感觉,特别是从近百米的高空俯视大半个城市。这会让他有掌控众生的感觉,每每这个时候,才会稍稍冲淡一点他心头的郁闷。

穆雷血统高贵,至少一半的血统非常高贵,而剩下那一半血统也不算太差。但仅仅是因为肤色,拥有九阶罕见能力的他就被排挤出了帝|国核心阶层,近似发配般被扔到这个蛮荒原始的北部当总督。每每想起这件事,特别是想到帝都中注定会为此窃笑不已的那几个人,穆雷就恨得想要杀人。而他是个想到就会去做的人,因此莫明其妙死在穆雷手下的奴|隶不知有多少,自囙由民甚至贵|族也有因此而丢|了性命的。穆雷从不关心奴|隶死掉多少,土著部落的人非常能生,每年土著都会因食物不足而饿死许多人,所以奴|隶少了大可去森林深处抓来补充。在穆雷眼中,覆盖了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原始雨林中,每棵树后都有可能藏着几只黑皮猴子,那是不会枯竭的奴|隶源泉。

不过,穆雷也承认,做总督还是有些好处的。比如说那些飞扬跋扈的领主们,每次看到兑换价目表时的表情,就很让他心情愉快。而想要用较低的价|格,比如说帝|国明示的价|格,交换到能力药剂或者是其它战略物资,就要想办法让他心情更加愉快。让穆雷愉快的方式有很多种,问题在于,每天只有一种方式能够让总督高兴起来。而猜测这些方式,对领主们来说完全成了一种赌|博,或者是显著超出他们智商的一种智力游戏。

有一点可以确定,只要这些领主们过得不开心,那穆雷就会很开心。

阶梯金字塔的最上层面积超过三千平方米,层高十五米,在如此广阔的空间中,穆雷构建了宏伟的私人宫殿。宫殿带着浓郁的南大|陆风格,色彩鲜艳,墙壁上装饰着壁画、骨器和各式部落面具。地面是粗糙不平的岩石构成,深红褐色的光泽以及特有的触感都是穆雷的偏好。作为边疆地区的总督,此刻穆雷所站的是足有三百平方米的观景厅,在他眼前,是一米半高、连绵十几米的窗户。所谓窗户,其实就是在金字塔外墙巨石中凿出的空洞,极具粗犷和蛮荒气息。这种风格深受帝|国高层喜爱,按照流行的说法,就是蛮荒可以让雄性变得更加狂野。

四名身着轻纱的少|女捧着铜盆和浴巾,悄悄走入观景大厅。她们都赤着双足,行走在岩石地面上悄无声息。少|女们将穆雷围拢,为他脱|去长裙,然后捧起铜盆中的香油,淋在穆雷身上,再以特制的象牙板一层层地刮着那黝|黑发亮、坚|实如铁的肌肤。香油是用特殊古法秘制而成,据说久用可以让人的肌肉变得更加坚|硬、更有力量。

少|女要用到梯子才能够够到穆雷的肩,她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手法纯|熟,无声无息之间晶亮的油脂就在穆雷身|体上层层铺开,远远看着,有如四只天鹅绕着黑色礁岩在舞蹈。

这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穆雷知道这是下层的五套生物培养系统开始工作的迹象。这五套生物培养系统是太阳帝|国最先进的第三代量产型系统,可以根据调配好的生物数据模板生成各式各样的生物。其主要用途是培养具备特定能力的人类战士,比如总督府卫队的战士大多出自这五套系统,其次是调制各类生物武|器。而在总督卫队满编后,五套系统的主要作用就是为穆雷培养喜爱的宠物,抑或是供他狩猎的大型猛兽。

太阳帝|国在现代工业科技上水准落后,生化领域却畸形的发达。第三代|生物培养系统可以在六个月内调制出一个二米高的健壮成年人类,而如果花上一年时间,就可以培育出重达数十吨、类似于远古恐龙的巨兽。控|制组件、操作系统、培养槽,这些硬技术上都远超旧时代,而培养液和生物模板则是帝|国最核心的机|密。就是以穆雷的权限也需要从帝都购|买成品,供应五套系统使用。

穆雷很清楚,这五套系统的真正用途在于可以量产拥有四至五阶能力的人类战士,他们除了不能繁殖后代,其它方面与普通人类并无多大区别,而且使用寿命长达二|十|年!而在帝|国核心区域,少量的第四代培养系统已经可以稳定生产六阶左右的战士,偶尔会产生七阶战士。这才是太阳帝|国能够日益扩张、控|制上千万平方公里辽阔区域的核心所在!

不过穆雷并不觉得自己用如此珍贵的战略资源生产点狩猎用猛兽有什么不对。向北就是大海了,从玛卡城到大海之间贫穷、蛮荒,可以说什么都没有,根本找不出一个象样点的敌人。或许可以传播致命黑热病的吸血蝇要算一个吧?既然没有敌人,那何必再去生产昂贵的培养战士?

在玛卡城居民的眼中,金字塔永远都是如此辉煌灿烂,即使是夜晚,也有用昂贵电力驱动的按照灯照射着,让它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炬。

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美好。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世界之敌上

不知道是否巧合,当天空再次亮起时,天边的辐射云层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一道清晨的阳光倾斜射下,如同恢宏的聚光灯,照耀在菲比莫雷城的领主府上。在领主官邸顶层那排气派十足的落地长窗前,苏的碧色瞳孔猛然一缩,修长笔挺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不喜欢阳光,至少不喜欢此刻的阳光。透过辐射云层射下来的阳光灼热炽烈,里面浓冽射线不仅仅是对人体有害,还隐约表明了某种敌意。隐藏在阳光中的敌意?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苏却敏锐地觉察到了耀眼阳光深处所包含的东西。那是多种有害射线的综合,它们的组成和强弱变换的频率本来没有任何意义,但在穿过苏的碧色瞳孔后,被某种神秘的方式还原成了一个模糊的意念。

是毁灭,想要把苏彻底毁灭,每一个细胞、每一段基因都彻底分解的毁灭。

裂开的辐射云层缝隙,就象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苏。而苏则和它对视着,尽管从体积或者长宽上来看,两者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但气势上却不相上下。

和这个世界其它地方一样,这里的阳光也很短暂,很快天空就又阴暗了下来。看着满天快速移动的云层,苏忽然有点想笑。刚才和太阳较什么劲呢?如果是以前,苏一定是轻松自嘲地笑笑,然后就把一切都丢到一边。可是现在,他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冷漠正从意识的最深处泛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过往珍视的许多东西其实都毫无意义,在永恒的时间面前,它们脆弱得就象风中的肥皂泡。而刚刚从阳光中感觉到的敌意,也并不完全是虚幻,它与这个世界对苏的敌意有些类似,但却又不是完全的相同。

除了这个世界,难道太阳也对苏产生了敌意?这听起来更象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太阳不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吗?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很接近真相。

如果是过去,苏会轻轻地叹口气,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而现在,他是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苏转身,在华贵的高背椅中坐下,冷冷地看着分列两旁的新下属们。房间中没有开灯,因为过大的面积而显得有些昏暗,背光的苏在众人的眼中几乎成了纯黑的剪影,只有那点如宝石般的碧绿光芒在黑暗中闪耀着,令人心寒。

在苏的面前,站着的是六位领主和二十四位副官。就在这一夜中,有三位副官伤势过重,因而死去。确切点说,他们是因为身体体质太弱,没能承受住苏提供给他们的七阶能力而死。而在苏面前站着的,已经是二十四位七阶的副官。放在过去,七阶就是领主的入门标准了。

只不过新晋的副官们看到六位领主,还是有些瑟缩和畏惧。这不仅仅是过去的积威,还有实力上的差距。他们虽然达到了领主的标准,但仅仅是刚刚够格而已,而且获得的七阶能力五花八门,五大能力域都有。这是苏根据他们各自的体质和特点给与的能力。而六位领主则不同,最高阶能力不是格斗域就是类法术,清一色的杀戮机器。而且在通往领主宝座的路途上,绝不缺乏杀戮、战斗、冷酷和狡猾,否则他们根本就走不到最后。

总而言之,太阳帝国的体制核心,就是能力和血统至上论,而血统意味着有更高的潜力,以及获得更多稀有强力能力的可能。所以归根结底,仍然是能力至上。而且这里的人们并不太看重能力位阶高低,而只看个人战力强悍与否,并且由于科技水平整体性的落后,所以格斗域和类法术能力者的地位又要比其它的能力者高。

这就是个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的国度,比血腥议会还要来得蛮荒原始,连一点遮羞的东西都没有。

提升副官的能力并非没有代价,苏每生成一个可以在殖入体中形成七阶能力的狍子,就会消耗掉自身十个进化点。提升了二十七位副官后,苏转战一夜所得来的进化点几乎用光。但是所获巨大,现在苏拥有的是两名八阶、二十八名七阶的属下。这样的队伍,可以横扫太阳帝国的整个北疆!

在二十四名副官被提升到七阶后,领主们的气焰明显收敛了很多,虽然他们在苏面前本来就没什么气焰了。二十四个副官一拥而上的话,六名领主恐怕逃得掉的还不到一半。何况,包括库比雷在内,至少有一半领主看向苏的眼神是极度炽热的。他们亲眼看到,一只只满载着不同颜色溶液的小生物从苏的指尖生成、脱落,再注入到副官体内。随后,就是短至一小时之内的能力生成过程。而在能力生成中死去的三名副官,在所有人眼中属于再正常不过的损耗。如果以死亡率来比较,那么太阳帝国提供的顶级品质药剂的死亡率还要比这个高些。

苏能够制造出多达十几种的七阶能力,那当然有可能制造出八阶能力。而苏不给领主们提升能力的原因,精明的领主们自然能够理解。一个是制衡,一个是还没有立功。而对这些早已达到自身潜力瓶颈的领主们来说,苏最致命的吸引力在于,他制造出的能力可以突破天赋的瓶颈!哪怕仅仅是多出一个与现有最高阶同级别的能力,对他们的战力提升,也足以以倍计!

能够做到领主的人,多半都是为了能力可以付出一切的疯子。他们看到了苏的不同寻常,更明白苏不可能是正常的人类,但那又怎么样?太阳帝国真正的高层核心人物,又有哪个是正常人类?只要能让他们获得更高阶的能力,哪怕苏真的是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他们也愿意为苏把整个世界变成地狱!

所有领主中,反而是能力最强的库比雷还能保持清醒,尽管看到那些被提升了能力的副官时,他的眼中也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世界之敌二

“大人,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还是库比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平静。

“首先,收割全部的种植园,只保留马铃薯和玉米,把收割下的东西集中存放,派重兵看守。”苏说。他手中握着一根罕见的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悬挂在对面墙壁上的大地图上晃动着。勾勒出一块块领地。

地图是太阳帝国的北方边疆,直抵大海,南方则是地势逐渐抬高,抵达高地的边缘地带。而被苏在一夜之间席卷的,是十万平方公里左右的辽阔区域。这片土地大多为各式各样的雨林所覆盖,并且有着种类繁多的变异生物,当然,也绝不会缺少土著部落。各个领地加总,拥有自由民以上的人口六万余人,奴隶过百万。

所谓的自由民,最基本的要求是拥有总计超过十个进化点的能力,这意味着超过标准普通战士一倍的战斗力。或者一个家庭中,有一个人达到以上标准,那也可以成为自由阶层。律法规定的是,一旦这个有能力的成员死亡,那么家庭其余人口有三年的宽限期,这三年中如果不能在成员中发展出新的能力者,那么全部人都会被取消自由身份。

在真正的战场中,战斗力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在合适地形合理战术下,一个战力翻倍的精锐干掉一个班的对手也是常有的事。几百训练有素的自由民组成的军队,在热兵器科技原始落后的情况下,战胜几千土著部队几乎没有疑问。

能力至上,兼顾血缘,金字塔结构,领主分封式的独裁,这就是太阳帝国的全貌。而且依靠着这种古老且血腥残酷的制度,太阳帝国的统治疆域远远超过了血腥议会,几乎囊括了整个南大陆。

北疆开发出来的土地并不多,近百块大小领地上合计有一千多个大小种植园,暂时纳入苏势力范围的有三百个。说是暂时,是因为苏知道,所有的领主和副官只是因为他的强势和神秘而臣服,只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显露出些微的疲态和败势,那么这些家伙时刻都有可能反戈一击。

可是苏冷漠地想着,从他这里得到能力难道会一点代价都不付出?那些副官,包括因为苏而稳定了能力的库比雷,如果真敢背叛,那么他们会在几秒钟内后悔自己的决定。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苏的计划就是一个个领地走过去,把收割下来、原本准备奉献给太阳帝国的作物水果全部消化掉,这些能量可以让他初步为自己构建起一个体系完整的身体,而不是现在这个只有寥寥几种主要功能的体系。如果形象点说,苏现在等如是只有骨架的骷髅,而且残缺不全。

苏手中的激光笔一动,红色的光点落在地图上某块区域,说:“调集五万奴隶,在十天时间内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军营。要能够容纳两千战士。”

领主和副官们默默地记下,至少从哪里调集奴隶,怎么分配任务,那是他们自己商量的事。经过了一天一夜的相处,他们都多少了解了一点苏的风格,那就是不问过程,只要结果。至于十天建一座军营,本身是件很简单的事,这个时代的军营非常简陋,一片帐蓬和几个岗哨,就是一座简易军营了。

“从所有领地的土著军队中,调集1500战士,能力标准如下调配方案如下各领地部队抵达军营最后时限如下”苏用冰冷的声音说着一连串精确详细到了极点的命令,好象每个领地、每一名战士的资料都存储在他的心中一样。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就连库比雷都产生了错觉,不知道面对的苏究竟是人还是一台冰冷的机械。

让所有领主骇然的是,苏只在进攻时到了他们的领地一次,怎么对他们领地部队的兵力和能力构成比他们自己还清楚?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从各领地自由民中征调战士500人,征调能力标准如下:类型一,突击步兵,能力构成与配备武器类型二,远程狙击手类型三,侦察类型四...各类型战士征调数量如下各领地征调战士名额分配如下”

这一次的命令几乎精确到了人,很多时候苏要的能力者连领主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是知道自己领地上有这么一个人而已,却没想到居然被苏点了出来。这道命令足足念了十分钟,领主们只是勉强记下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内容,副官们则纷纷开始纪录。记忆力、智力和其它的能力一样,也会随着能力位阶的提升有所增长。所有,身居高位的人往往要更聪明,这句话在太阳帝国也是行得通的。

在苏发布命令的过程中,很多人都产生了这样一种感觉,在这片土地上,还有苏不知道的秘密吗?

“就这些。十天之后这个时候,所有人在新建军营集吅合。”

领主和副官们纷纷离去,并未多做停留,苏的命令精细而紧凑,在时间上没给他们留下多少空间。就连库比雷也转身离开,他的活并不比别人轻松。

新军营建在通向玛卡城的必经之路上,联想到苏的作风,以及这样一支构成独特、攻击性极强的军队,苏想要干什么已经昭然若揭。可是苏却没有布置任何保密措施,而是放手任由这些归附自己才两三天的领主副官们自由吅行动,也不怕他们中哪个会秘密向帝国总督通报。

是绝对自信、另有阴谋,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精明的领主和副官们都在暗自思索着,不过没有一个人猜中了苏的真实意图。

苏什么都没想。

从已知的情报分析,穆雷会是一个强劲的敌人,绝对不会象领主那样面对苏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但是根据思维中枢的推衍,穆雷知不知道苏的行动,又或者早点还是晚点知道,对于结局都没有任何影响。哪怕穆雷最终战胜,把苏打散成灰,都不会对最终结局产生影响。

苏将重生,再次破海而出,再一次的席卷大地。苏是无限的,而只拥有有限资源的穆雷,只能推迟、无法阻止最终的结局。

而时间,在思维中枢的推衍中,是可以忽略的因素。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世界之敌三

苏把座椅旋转了180度,再次面对着落地窗,层叠交织堆满整个天穹的阴云压得极低,远眺过去只在地平线上方透出一指宽的亮光来,下面是连成一片的贫民窟,几乎没有色彩,黑褐色和带着灰的苍白是这座城市的主色调。密密麻麻的窝棚下黑暗而潮湿,永远是臭气薰天。那里是蟑螂、老鼠和各种蚊虫的天堂。土著们独有的体味甚至比单纯的恶臭杀伤力更大,所有味道混在一起,即使距离几十米外,也能够闻得到那种混浊强烈且变幻不定的异味。

自由民和贵族们,甚至包括边疆城区的大多数领主,都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他们身份高贵,但在帝国真正高层眼中,这种高贵仅仅比土著们强一点点而已。在高层眼中,生活在边疆地区的人,哪怕能力再强、血统再纯正高贵,都洗不褪身上浓重的异味。那是深入他们骨子里的味道。

这并不是偏见。的确有许多副官、甚至是领主深深迷恋着这片土地,那种异味自然是其中的一部分。库比雷就是这样一位领主。比如这间集起居室和书房于一体的布置奢华的房间,窗户所对的方向并不是波光粼粼的湖泊,也不是风景幽静的密林,而是千疮百孔的菲比莫雷贫民窟。不知道库比雷每天坐在或者是站在窗口,俯视着这片贫民窟,用他远超普通人类的视觉窥探着简陋窝棚下人们的活动时,在想些什么。

看着如蝼蚁般劳碌奔忙着的奴隶们,苏心中不禁有了轻微的触动。但是这种触动仅仅一闪而过,就被冰寒和冷漠所淹没。苏现如今所作的一切并不是没有目的,相反,他的目标非常明确。虽然最终目标仍然隐藏在迷雾中未曾显现,但随着阶段性目标的达成,以及自身的强化,终极目的总会被揭示出来的,苏很清楚这点。

在苏的意识中,一排排淡金色的字幕如雨般洒落,将一副周密详实的行动计划勾勒出来。

一,复苏,判断进化方向。

二,觉醒阶段:判断环境,根据环境决定各器官的进化顺序,本环境下各器官优先级别为:诱捕,进食,消化,运动,思维,攻击本阶段进化目标:水生系统原始生物链顶端,海空两栖形态,自重11点六五吨,空中飞行速度350公里,水下运动速度150公里,水面运动速度110公里。

三,辨识本环境智慧种族,切入社会

四,依托本环境智慧种族分析环境,收集资源,建立仆从部队,建立能量收集体系,最终目标,建立可循环能量与资源供应系统。

五,占据本环境所有资源。

这是原本的进化方案,被苏觉醒的意识强行中断,并且直接跳入到第四阶段。现在,苏所作的就是原本应该在第二三阶段做完的事,构建完整的身体,进化出相应能力。至少是维持统治地位所必须的最低能力。而领主以及两千人的军队,其实还不能算是苏的仆从,就连被苏完全控制的副官们也不能算。

而且在苏的意识中,通过详细命令组建的拥有两千战士的军团,其实也是根据模拟推衍的数据所组建而成。详尽的分析报告再次被苏调出,重新阅读了一遍。

军团总评价:初等文明小规模陆战综合军团,战斗力评级最低,相对本环境理论最强军团处于绝对劣势,同等环境条件下战损比一万比一。军团对环境依赖度极高,对后勤要求极高,可持续战斗力极低,军团战斗力受即时因素影响波动极大。军团可通过力为部分地形,陆战型,可执行综合任务,对科技依赖度极高,技术水平极低,任务适应能力低。

军团的整体评价看上去一无是处,不过对太阳帝国已经有初步了解的苏很清楚这支全新编组部队的威力。单以核心竞争力而言,他们即使和血腥议会的精锐军队相比,恐怕也不落下风,但是实战却只会是完败,落败的唯一原因是火力方面的巨大差距。同等规模的军队,血腥议会部队装备的火力强度几乎是太阳帝国的十倍,这就是科技上不可逾越的鸿沟。

天色逐渐昏暗,辛苦劳作了一天的奴隶们正陆续回到菲比莫雷。背上沉重的箩筐压弯了他们瘦弱黝黑的身体,每走一步,奴隶们就会从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喊声,这样双腿才能支撑住重负不被压垮。士兵们背着枪,拎着长鞭散乱站在两旁,监视着奴隶们。哪个奴隶的行动稍慢了些,士兵手里的鞭子就会呼啸着落到他们的身上。被鞭打后,土著奴隶惨叫着,却还必须硬挺着护住箩筐不倾倒,确保背着的水果一个也不会滚落地上。这些价值昂贵的贡品一旦落地,哪怕是还没成熟的青涩果实,也会招来一顿足以致命的毒打。穿着军服的战士中有许多是和奴隶们有着同样肤色的土著民,但挥舞皮鞭次数最多,下手最狠的也是他们。

菲比莫雷最后的收获物已经被集中,现在是进食的时间了。所以苏站了起来,向楼下预定的餐厅走去。

最近的几天,穆雷总觉得心神不宁,就连穿过金字塔设计巧妙空间后变得凉爽舒适的风,吹在身上都会感觉到丝丝针刺般的寒意。而且不知为什么,几天来倒是经常见到阳光,有时候甚至可以看到大半天火红的太阳。每当阳光出现的时候,穆雷总会在身上涂满香油,到露台上沐浴阳光。灼烈的阳光晒在他黑色的肌肤上,会带来丝丝刺痛,享受着由此而来的快感的同时,还会让他的肌肉彻底放松。而最近三天的阳光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穆雷却无论如何放松不下来,根根肌肉纠结崩紧,就象没头没脑纠绕成一团的钢丝。而阳光射在皮肤上也不再如往日舒适,而是象针刺一样难受。

时针已指向下午三点,从十二点就开始倾泻的流火阳光依然没有止歇的迹象。天空中辐射云层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洞,几乎将小半个天空露了出来。天是湛蓝的,太阳也耀眼夺目,一切看起来仿佛都和旧时代一样,只是璀璨的光线里那看不见的杀伤力比之旧时代已是数倍增强。

穆雷仰躺在太阳椅上,脸上扣着一副时尚冷酷兼而有之的太阳镜。四个年少美貌的侍女正围着他,将铜盆中厚厚的酥油涂在那超过两米的健硕身体上,在每寸地方都细细抹匀,然后用自已纤细的手用力按摩着,让油份充分渗入穆雷的身体。毒辣的阳光照射在她们的身上,让她们汗如雨下,身上罩着的轻纱完全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尽管气喘吁吁,四个少女却没有一个敢停下休息,甚至手上的力度也不敢稍稍放缓。

在那黑色的庞大身躯边,四名少女就象四只飞舞的蝴蝶,精致脆弱。

穆雷却越来越烦燥,霍然坐起!一名本来在给他按摩肩膀的少女猝不及防,被他的起势一带,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额角重重撞在粗石雕刻的露台围栏上,顿时血流如注。

穆雷却如同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大步向大厅内走去。他一起身,立刻有五六名侍女冲了过来,和前面的那些侍女不同,她们明显有着能力强化,一个个环绕着穆雷飞舞着,将斓彩长裙给穆雷围上,最后为他披上总督专用的猩红围肩。

“护臂!”穆雷冷冷喝着,立刻就有一个红色镶金的华丽护臂被缠在他伸出的右臂上,然后系紧。

“胸甲!”两片纯金制成的胸甲旋即被扣在了穆雷的身体上,不过看那精致的花纹和形状,显然这两片胸甲装饰的作用远大于实质的意义。

“去告诉潘塔波,让他带几个人在格斗场等我!”立刻有一个速度强化的少女飞奔而去。

穆雷大步走着,他的脚步不是很急,身边忙碌的少女们却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当他沿着宽而粗犷的阶梯一路向下,走到设在金字塔地下一层的地下格斗场时,潘塔波已经带着十几名手下抵达了场边,并且作好了一切热身准备。

潘塔波只有一米七左右,体重却达到了两百公斤,从外表看去,那些虬结的肌肉就象是躯干上伴生的怪物,几乎要把他的脸都给淹没了。他的长相十分可笑,但实力却让人笑不出来。同时拥有八阶力量和八阶防御的他,就是一架人型坦克,惟一的弱点只是速度和灵活差点。但是强悍的防御力使得一般的对手根本奈何不了他。而他的那些属下们,当中也不乏七阶能力的强者。

看到穆雷走进格斗场,潘塔波即刻打了个响指,三名手下立刻抬过来一面厚达50厘米的均质钢板,钢板背面和四周则焊满了可供抓握的扶手。潘塔波走到装甲钢板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握住两个把手,蹲了下去,用几乎成为方型的肩背抵住装甲钢板,猛然大喝一声,深身上下每根肌肉都象蚯蚓般蠕动着,让他的身体在瞬间膨胀出整整一圈。

四名拥有七阶力量的下属也走了上来,分别抵住装甲钢板的四角,从额角勃起的青筋,可以看出他们已在全力发动能力。

通!通!通!穆雷大步走来,不快也不慢,但是每一步落下,似乎都让面积达数千平方米的地下格斗场相应颤抖!

穆雷几大步已站在装甲钢板前,然后吸气、屏息、握拳、曲臂、躬身、轰击!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世界之敌四

通!如初春第一声郁雷炸响,装甲钢板呻吟着扭曲,几乎折成了九十度!它带着挂在后面的潘塔波一起飞出,轰然栽倒在数十米外,那四名七阶力量能力者则向四周抛飞,直接撞在周围墙壁上,这才缓缓滑落,然后就委顿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无形的震波以穆雷的拳锋为中心,成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沿途遇到的一切,兵器架、人形靶乃至各式打杂人员,都随之倒下甚至抛飞!

穆雷维持着轰击的姿势,他的拳锋正慢慢裂开,血开始不断涌出,裂口中甚至可以看到指骨!穆雷的指骨竟然是金色的。

他看了看装甲钢板和潘塔波抛飞的距离,厚厚的嘴唇边终于浮出微笑。虽然受了伤,但是一拳把潘塔波和四名七阶能力者同时轰飞,轰飞的距离比起上个月又多了五米,这让穆雷非常的满意,近几天来莫明其妙郁积下来的怨气不知不觉中消散掉不少。

就在穆雷刚刚露出笑容的那刻,忽然听到远方隐约传来爆炸声!他双眉一竖,那微弱之极的震波就立刻被区分出来。

这是火箭弹爆炸的声音,而且从地面的震动看,应该是玛卡城外围的某座哨塔倒塌。玛卡城没有城墙,只是在若干位置设立了十几米高的哨卡,用于瞭望敌情。玛卡城不设城墙的原因很简单,这里是帝国北疆总督的驻地。在帝国历史上,历任北疆总督,率领着满编五十名的亲卫队及五百名的近卫军时,还从未在五千人以下的敌人面前战败过。历史上仅仅有过一次,北疆十一名领主联合叛乱,纠结起超过两万人的大军,埋伏了因为轻敌而孤军深入的北疆总督。那一场战斗历时一天一夜,从山麓杀到森林,总督和他的三百卫队终于没能支撑到援军到来。

当总督和他的亲卫队长倒下时,环绕着他们的,是超过六千具敌人的尸体。

这一战,让北疆安定了整整二十年。

穆雷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握紧还在滴血的拳头,大步向金字塔外走去。路过一名随行的侍女时,穆雷一把抓住她的脖子,把她提到自己面前,几乎是贴着少女的脸在吼着:“我的卫队在哪?去把那群死猪都给我叫起来!潘塔波!你给我爬起来,别躺在那装死!带上十个人跟我走,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家伙这么大胆,敢炸我的哨塔!”

潘塔波当然不是在装死,承受了穆雷的全力一击,哪怕有四名下属帮他分担,受的伤也不轻。这是可以让他躺上整整一周的伤。但是他感受到了总督滔滔的怒火,更明白总督怒火的来源。穆雷心高气傲,如果不是因为肤色,以他的能力肯定不会被发配到北疆来。帝国十一位总督中,谁都知道北疆是最贫瘠的区域。相对的,北疆也是最宁静的区域,二十年没有产生大的叛乱,这让穆雷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在崇尚个人武力的帝国,也就意味着没有表现的机会。但是眼前的攻击,却又把穆雷的思绪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袭击不早不晚,偏偏在穆雷的任上发生,难道这些家伙认为穆雷好欺负吗?

站在金字塔前的广吅场上,穆雷背着双手,凝望着远方,脸上阴沉得如同天上的辐射云。被炸倒的哨塔在四公里外,周围是一片平川。枪声依然在隐约传来,从这里看去,可以看到袭击者分乘两辆卡车,正在向远方的丛林撤退。还有十几名土著战士跟随着卡车在奔跑着。哨塔还在燃烧,周围倒着七八具尸体,几名幸存的战士正躲在废墟后,不停地向撤退中的敌人射击。不过谁都知道在超过五百米的距离上AK步枪的准头如何,除非有八阶以上的幸运,否则这几个家伙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威胁。他们的所作所为,一个是显示了仍有战斗的勇气,另一个则是浪费弹药。

刺耳的警报声已在玛卡城上空响起,一队队战士从营房中冲出,在指定的地点集吅合。但是接下来,他们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有的原地待命,有的则列队驾车,冲出了玛卡城,到处搜寻敌人的踪迹。二十年的平静生活,早就让玛卡城的军官们忘记了应该如何打仗。至于和土著部落的战争,更形似狩猎。

而在金字塔中,全副武装的总督近卫军正分从几个出口中涌出,在广吅场上列成队列。而总督亲卫军则在第一时刻出现在穆雷身后。他们个个体型高大,肌肉结实得如同拧在一起的钢丝,却并不显得笨重,而且全部是黑人。从外形上看,这些战士几乎就是穆雷本人的翻版。他们从来都没有表情,也不会畏惧和背叛。五十名亲卫军的装备很简单,只有保护最重要部位的合金铸甲,武器是匕首、砍刀和三把投斧,简单而原始,就象远古时期的角斗士。但就是潘塔波都不敢轻视他们,他很清楚,在雨林、夜晚和山地,这五十头野兽有着怎样的破坏力。

潘塔波眯起眼睛,他虽然没有强化过视力,但是随着能力提升身体基本素质也会提高,看清几公里外的景物不算困难。看了看那两辆跑得不快不慢的卡车,他努力从满载肌肉的脑袋中想出了一个词:“诱敌深入?”

这个词迎来的是穆雷越来越大的拳头!一拳把潘塔波轰出十多米外,穆雷才咆哮起来:“废话!我当然知道这是诱敌深入!连你这个全身上下都是肌肉的白痴都能看出来的问题,我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些家伙用这么明显的策略,并不是在诱敌,而是在挑衅,挑衅!你知道挑衅是什么意思吗,知道这个词怎么拼写吗?他们这是在说,我们的智力只能看得出这种计策!我怎么养了你们这样一群白痴!”

穆雷暴怒的咆哮几乎传遍了整个金字塔,潘塔波从地上爬了起来,甩甩昏沉的脑袋,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能够打折一头大象颈骨的重拳,落在他身上,只是让他觉得有些头晕而已。

不过,穆雷似乎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也拼不出挑衅这个词。

“我这就让你们知道错得有多么厉害!”穆雷阴冷地自语着,然后猛然提高音量,吼着:“亲卫队全部跟我走,近卫军来两百人,其余全部待命。去告诉守备司令,让他派三千人从左右分头包抄。如果从他那里跑掉了一个黑皮猴子,就让他不用再回来了!”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去,在城市复杂的环境下,四阶的速度强化使他奔跑的效率远远超过了汽车。

两名肥壮魁梧的黑人大汉抬着一柄造型华丽、暗青色重质合金铸就,斧面和斧柄用金纹装饰的单手重斧走来,单膝跪地,将重斧呈到穆雷面前。重斧长一米五,单看直径达十厘米的斧柄,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握得住的。

穆雷一把抓住重斧,轻轻提起,喝了一声“走!”,就甩开大步,向玛卡城外跑去!

没错,穆雷根本没有乘车骑马,而是靠着自已两条长腿,直接向几公里外的战场跑去!那双赤着的黑色大脚,每一下接触大地,都会发出沉闷之极的震音。无论多么锋利的碎石,都不可能刺穿他的脚掌,反而会在重压下粉身碎骨。

本来面无表情的亲卫们一个个开始浮现出兴奋、残忍和嗜血,跟着穆雷向战场冲去。而近卫军则自动分出两百人,随后跟上,其余的三百人仍保持着待命状态。

直到穆雷跑出玛卡城,城中的战士们还没有完成集结。正常情况下,再精锐的部队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从分散的营地集结,并完成出击准备。但是穆雷喜怒无常,守备司令是否会因些而挨上一顿鞭子,就说不定了。

穆雷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越跑越快,到后来简直就象一头以猎豹速度冲刺的猛犸巨象!亲卫们都还勉强跟得上他的脚步,两百近卫军就有些参差不齐,队伍被拖成了长长的一线。

“糟糕!总督大人开始冲锋了!”在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哨塔塔顶,矮胖的守备司令放下了高倍望远镜,顾不得擦一下满脸流淌的汗水,就向身边的传令兵怒吼着:“去告诉皮罗和夏路波那两个蠢货,让他们别再磨磨蹭蹭地集结什么士兵了,现在有多少人就带上多少人!立刻出发!会合地点就在卡夫列山丘丘顶!告诉那两头蠢猪,如果不能在三分钟内出城,就自己死了吧。如果不能在卡夫列山丘以南一线截住所有逃跑的袭击者,在总督大人把我送上绞架之前,我一定会切了他们的卵蛋,再把他们家族所有的女人扔进军妓营!!”

歇斯底里地发泄完,守备司令才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又向旁边的参谋们怒吼:“好好看看,那些人究竟是哪个混蛋的军队?”

传令兵满头冷汗,守备司令的语速快得如同速射机炮,他连转述命令都来不及,好在足够机灵,高高举起步话机,以让守备司令的咆哮直接传递给下面的两个兵团长。不过守备司令的威胁还没说完,玛卡城两座集结军营就营门大开,十几辆大马力的摩托车率先冲出!摩托车上的骑士直接把油门拧到底,整个机车狂暴地轰鸣着,以疯狂的速度向城外冲去,完全不管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砰的一声,一个瘦小的土著奴隶被领先的一辆摩托车撞个正着,他的身体高高飞起,直接向十数米外飞去。车上的骑士怒骂一句,猛然挥动右臂,缠绕在右臂上的粗钢钢链如毒龙般飞出,瞬间在空中追上了那名奴隶!一朵血与肉构成的花猛然在空中绽开!

如此惨烈一幕当街发行,却没有任何人制止,甚至没人敢流露不忍表情。摩托车上的骑士可是以残忍出名的第三兵团长皮罗,别说只是杀个奴隶,就是杀十几个自吅由民都不会有事。而远方的道路尽头,一队队隶属于第三军团的战士正全速奔来,紧紧追着他们的兵团长。尽管这些战士的两条腿怎么都不可能追得上他们的长官,但是每个人都豁出命在飞奔。

帝国军队的一项传统,是冲锋时跑在最后的战士会受到重罚,甚至处死。帝国军队的第二项传统,是不管遇上的是什么样的敌人,第一选择永远都是进攻。而帝国军队的第三传统,就是最高指挥要冲在最前线。

现在就是如此,总督穆雷冲在所有卫队之前,而两个出击的兵团也是兵团长领衔冲锋。整个玛卡城惟一不需要这么做的,就是守备司令。守备司令虽然个人战力很一般,但他是当今大帝的亲外甥。不过在尚武成风的太阳帝国,这个身份也只能让他得到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职位而已,而且得是在边疆。

轰倒哨塔的仅仅是一发火箭弹,但是这发火箭弹却如同捅了马蜂窝,让整个玛卡城都炸了营!而惹起这一切的两辆卡车也摆脱了扭捏姿态,开始疯狂加速,老旧的车体在崎岖的地面上跳跃不停,随时都有可能散架。车上的人明显害怕到了极处,拼命想要逃离,完全顾不上那些在地上奔跑的同伴们。按照这个速度,他们肯定会在逃进森林前被穆雷追上。

“五公里外就开始冲锋,果然是穆雷的风格。”库比雷放下了望远镜,喃喃说着。他黑而肥胖的脸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可见虽然显得很镇定,但是穆雷积威已久,而且狂霸十足的冲锋的确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树林并不深,山丘前仅宽一公里左右。苏正坐在卡夫列山的半山腰处,视线刚好可以看到正向这边飞驰的卡车和紧追而来的穆雷。

苏仍坐在那张高背椅上,安然俯视着战场。站在身后的库比雷虽然拥有威力强大的八阶能力攻防大师,但是这几天的作用更象是专业搬运工,专门负责搬这张椅子。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世界之敌五

苏微眯着眼睛,这个表情让那双碧色的眼睛显得无比性感迷人,可是站在苏身后的库比雷当然看不到这些。即使看到了,他也只会想起曾经的惊讶,那是几天前,当苏重新出现在领主们面前时,他们忽然发现,苏本来空洞的左眼竟然奇迹般的长好了,那碧色的眼瞳和右眼一样幽深。可是那时和苏接触最久的库比雷却隐约觉得,似乎苏的右眼失去了应有的神采。

看着穆雷和前方逃兵的距离不断拉近,苏终于抬起右手,竖起食指,说:“九。”

“九!!”库比雷放开喉咙,雷鸣般的吼声回荡在整个卡文列山。

本是一片平静的树林突然喧闹起来,无数士兵从草丛、树后乃至树冠中现身,亮出各式各样的武器。在副官们的率领下,他们分成一个个几十人小队,穿插来去,直扑预定位置,竟然在短短一分钟内就布成了一个简单却完善的防御阵地。

“八!!”库比雷的吼声再次响起。

树林中两翼埋伏的战士纷纷前冲,占据地形后手中的各式武器不停开火。这两批战士使用的都是重型机枪、平射的高射机枪等大威力大射程的武器,交叉射击在前方奔逃的诱敌部队后形成了一道厚实弹幕。又有几枚火箭弹呼啸飞来,砸向车队后方三十米的地方。这道阻隔弹幕又快又狠,在能力的强化下,虽然帝国战士的装备水平比旧时代还要差,完全是游击队水准,可是发挥出的战斗力却并不比精锐部队差。

“五!!”“三!!”随着库比雷吼出一个个代号,树林中部的战士潮水般后退,又向两翼散开,在两翼火力手的身后再次组织起一条新的防线。战术运动之精准、配合之默契,完全可以成为教科书上的经典。这和太阳帝国一盘散沙的部队截然不同。

出乎意料的强烈火力对穆雷的近卫军构成严重威胁,甚至亲卫军运气不好的话,也会受伤不轻。

看着行将逃入树林的卡车,穆雷忽然笑了起来,他用左臂和重斧护住头胸,蹲低,然后猛然跃出,黑色的庞大身躯强行从弹幕中穿过!刹那间,他的身上已是连中三弹,但是高射机枪的子弹只能在那光滑黝黑的躯干上凿出一个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但以这点代价,穆雷已强行冲破了弹幕的封锁。

一跃掠过数十米后,穆雷大脚又在地上一撑,整个人腾空飞起,当再落下时,已在载重卡车之后!

通!穆雷的大脚重重踏在地上,地面竟象水面一样波动,在一片惊呼声中,载重卡车猛然从地面弹上天空!

穆雷脸上闪过狰狞,重斧斧刃上亮起朦朦光芒,凌空劈出!重斧并未斩到卡车,但斧刃上的光芒却脱体飞出,幻化成数十道波纹,瞬间从卡车车体上掠过。

惨叫声嘎然而止,血花如丝绸般片片铺开,随同飞散的还有无数零散的人体部件,以及被分切成上百碎块的卡车。喷洒的燃油旋即被点燃,于是空中又炸开一团非常绚烂的焰火。一斧下去,载着三十多人的卡车上就再无一个活人!

穆雷笑得愈发狰狞,重斧再次扬起,对准了空中翻滚的另一辆卡车。可是狭长的双眼,却似是透过还在膨胀的火球,盯住了不远处山坡上的苏!

斧刃上光芒再次亮起,即将喷涌的时候,穆雷忽然脸色一变,强行将重斧收回,挡在自己的咽喉前!

当的一声闷响,一颗大口径狙击枪弹头在重斧斧面上撞扁、彻底变形,然后才不甘不愿的弹开。这显然是一枚加了料的子弹,巨大的动弹竟让穆雷那坚如磐石的右臂也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一枪出人意料,而且直接子弹弹开,才听到隐约的枪响。说明这一枪是从千米之外射来,可是从子弹出膛到击中,穆雷至少移动了三四米,要么射手是在击发瞬间就已预判出了穆雷的动作,要么就是单纯的运气好。

穆雷深信,一定是后者。

他刚刚将重斧移开一点,脸色骤变,重斧闪电般左右移动,分别挡在胸口、肩头和小腹处。当当当的连续三声闷响,斧面上火花四射,又是三发子弹被重斧挡开!这名射手在千米之外狙击,竟然还可以使用连射!还没等穆雷惊讶过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膝盖象被重锤敲了一记,全身都忍不住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穆雷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膝。那里出现了一个恐怖的茶杯口大小的孔洞,深得露出了金灿灿的膝盖骨,骨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孔,孔边细密的裂纹甚至延伸出去两三厘米远。这不仅是狙击弹,还是一发罕见的专用穿甲弹。

总督静静地看着膝上的枪伤,嘴角慢慢扭曲。轰隆一声,第二辆卡车重重地栽在地上,被抛飞出去的战士也一个个摔落。可是这些都再也激不起穆雷的兴趣了,他的眼中爬满了血丝,而且血丝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攀爬着。他试着动了动左腿,左腿还能动,只是从膝盖骨处传来几声极轻微的卡卡声。

“吼!!”穆雷忽然张开双臂,仰首向天,发出一声洪荒巨兽般的咆哮!咆哮之后,他大张的鼻孔中喷着道道粗气,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远在两公里之外的苏。穆雷已看到,苏正轻松写意地的将一支改装狙击枪扔下,而那懒洋洋的微笑似乎正在对他说:“看,我就是用这老掉牙的玩意也能打伤你!”

穆雷又是一声低吼,如受伤且狂怒的巨兽向苏发起了冲锋!通,通,通!那双大脚砸在大地上,每一记震音都让人心脏为之震颤!

一名战士正好摔在穆雷前进的路上,他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宽大的黑色脚掌踏在自己的胸口!扑叽一声,他的胸腔竟被一脚踩穿,血和浆糊如射流般从他身下溢出,贴着地面瞬间飙射数米!

如火流般的弹幕依然不曾停止,树林中的射手们都在拼命发射着手中武器的子弹,完全不顾忌已经过热的枪管。但从两翼射来的弹流并没有瞄准穆雷,而是从他身旁掠过,在身后交织成弹幕,拦截着明显落后的亲卫和近卫军。已陷入嗜血状态的亲卫们以手臂和不多的几片甲胄作防护,学着穆雷的样子,一个个狂吼着生生从弹幕中穿过!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世界之敌六

刹那间,数以百计的血花在空中绽放。五十名亲卫凭借强悍的身体大多冲过了拦截弹幕,只有两个人倒下。虽然几乎人人带伤,可是从并未明显减速的冲锋看,他们的战斗力未被削弱多少。随即更多的血花一团团绽放,近卫军可没有亲卫队那样强悍的防御力,硬闯弹幕的下场就是倒下了二十多个同伴。冲过弹幕后,近卫军战士们也在用手中的突击步枪向森林中的敌人还击,但是地形上的绝对劣势让他们的攻击收效寥寥。。。

两翼的战士潮水般退了下去,但是冲在最前方的亲卫所遭受的打击强度并没有减轻多少,按照命令在两翼布下新防线的战士也在拼命开火,而且他们的配备中不乏重机枪这类重火力。树林中不断有火箭弹爆炸,可是造成的杀伤却并不多。一枚枚火箭弹拖着焰尾飞来时,亲卫们就会掷出投斧,呼啸飞旋的投斧甚至飞得比火箭弹还要快!然而爆炸的气流和焰火却遮挡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无法尽数闪避攒射过来的弹雨,很快就有几名强悍的亲卫在弹雨中倒下。。。

而随之冲入树林的近卫军伤亡更是惨重,在几乎没有死角的疯狂射击下,又有三十多人倒在冲锋的路上。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重机枪对他们已有致命的杀伤,甚至AK步枪的子弹也有很大的威胁。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亲卫终于突破了子弹和爆炸凝成的死亡陷阱,他狞笑着一跃而起,向着正操控着一具平射高射机枪疯狂射击的五名战士扑去!弯刃砍刀在空中划过一条闪亮的轨迹,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五名士兵的身体被砍刀切开的场景。。。砍刀闪电般劈落,在六阶力量和六阶速度的运使下,它甚至可以把一人合抱的大树斩断!

但是一根粗大的六棱钢棍突然探出,架住了下落的砍刀!在火花狂射的碰撞中,钢棍非但没有处于下风,反而以更加狂暴的力量把砍刀砸了起来。。。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从树后走了出来,六棱钢棍一抖,再次向亲卫迎头砸下!当的一声大响,坚韧无比的砍刀竟然向下弯折,亲卫的双手虎口都被震裂,膝盖处则发出骨裂的脆响,扑的一下身不由已地跪在地上。他满脸惊骇,无法相信自己的六阶力量都挡不住对方的重击。但这名亲卫并未认出,就在几天前,这个中年男人还是一块领地的领主,属于横行一方的狠辣角色。而他也没机会辨认了,另一名作战士打扮的人物悄无声息地闪出,手里竟然平端着一挺高射机枪!机枪枪口立刻喷出火舌,数十发12.7mm口径子弹几乎将亲卫的胸腔射空!而那人握枪的手坚定有力,稳稳地端着高射机枪,似乎恐怖的后座力根本就不存在。。。濒死的亲卫自然也不会认识一名边远领地小小的副官,当然,这名副官如今的能力已经摸到了领主的门槛。

森林中已经开始混战,库比雷的吼声也停止了。。。随着一个个代号,树林中央部位的战士早就把通道让开,任由穆雷通过。而狂怒之际的总督眼中就只剩下一个苏,在他看来,这些普通战士身体里流的血都是臭的,怎么可以脏了他高贵的双手?这些臭虫,由亲卫和近卫军对付足够了。所以穆雷大步如飞,堂堂正正地从两千战士的中央穿过,直向苏而去,拖在身后的重斧不停地发出嗡嗡的啸叫,刃锋上的死亡光辉凝聚不散。

凝望着冲近的穆雷,苏脸上的微笑更加欢畅明显,内中的讥讽完全不加掩饰,目光更是刺在他膝盖的伤处上。。。

穆雷当然不知道,苏此刻其实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的心冷静得如一块冰,脸上的微笑、嘲讽的眼神都是模拟出来的。因为本能和过往的经验让苏知道,这样可以有效的激怒敌人,特别是穆雷这样的敌人。而人类一旦陷入愤怒,就容易出现判断失误,乃至于做出种种错误决定,在战斗中也会勇于进攻且疏于防御。。。从绝对理性的角度,就意味着被激怒的人会选择成功机率小于50%的方案。这连赌博都算不上,在时间稍长的战斗中面对运气至少不比自己差的冷静对手,怒火中烧的去战斗和送死没多少区别。

苏绝对冷静和理性,惟一的区别是,他的运气肯定不会比穆雷好。事实上,现在运气比苏还差的人倒真是不多。

苏站了起来,向库比雷挥了挥手,这个以凶悍残暴著称的领主就提起自己惯用的长鞭,左手更握了把适合丛林战的短刀,小心翼翼地绕开穆雷冲锋的路线,向树林中刚刚开始激战的战场冲去。。。和穆雷擦身而过时,明显可以看到库比雷的紧张和戒备,虽然他也有了八阶的力量,也曾经凶名昭著,但在和穆雷只相隔不远时,库比雷甚至都掩饰不住自己的畏惧。

苏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左手的手心中出现了六颗暗红色的棱型晶体,只有杏仁大小,内部荡漾着隐约的光纹,浑厚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他碧色的双眼盯着穆雷的脚步,穆雷每一步落下,苏都会把一颗能量晶体插进自己的身体。

双臂,双腿,以及胸前。每插入一颗晶体,苏的脑海中都会有一道信息闪过:力量强化;力量强化;力量强化

穆雷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了,当他终于冲入到有效攻击范围时,却感觉到苏在短短瞬间有了根本性的变化。如果说前一刻的苏还是温文尔雅的绅士,这一刻穆雷感觉到正面对着一头狂猛的史前暴龙!

但穆雷从来不畏惧战斗,重斧依旧飞腾,斧刃上的死亡光晕更加浓郁。当重斧挥到最高点,开始加速下落时,穆雷的瞳孔忽然一缩,看到了一样一直被忽略了的东西。

在高背椅旁边的地上,放着一把重剑。重剑的做工极为粗糙,根本没有剑鄂,剑柄与剑锋连铸成一体,剑刃也只是简单打磨了一下,谈不上锋利。重剑黑沉沉的,只是普通的特钢合金铸造,这种合金没有什么特殊的物理性能。

重剑显然是赶工出来的产物,仅有的优点,或许只是够重,够大,够粗,够硬!

这就是苏的武器?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世界之敌七

这是一把全长近两米、重量近半吨的重剑,剑柄超过半米,由于剑身过于粗大,长一米多的剑锋看上去象是只有半截。苏插了能量结晶的左脚在地面上一跺,重剑即刻从地上弹起,正好把剑柄送入苏的左手。当苏的手搭上剑柄,重剑就象有了自己的生命,优雅而迅猛地加速,刹那间速度就超过了斩落的重斧,自下而上,狠狠和重斧砸在一起!

两件猛恶武器交击的瞬间,时间似乎也为之凝固!

穆雷紧咬着牙,咧开的大嘴展露出扭曲的狞笑,右臂几乎粗大了整整一圈,肌肉不断蠕动,象有无数蚯蚓正在肌肤下爬来爬去。他本是狭长的双眼已经睁圆,血丝几乎填满了眼白,死死盯着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对手。苏依然在微笑着,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甚至讥嘲意味也没有变化。

巨斧和重剑猛然分开,苏和穆雷都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这次交锋双方算是平分秋色。巨斧毫发无伤,只是斧刃上凝聚的死亡光芒有所暗淡,而重剑剑锋上则多出了一个几厘米深的大缺口,显然材质上远远不及穆雷手中的巨斧。不过重剑够粗够大,本来巨大的破损缺口放在这把阔近半米的剑上,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而且这把剑做工粗糙,本来就不怎么锋利,多个缺口反而有助于提升杀伤力。

穆雷全身肌肉鼓起,如野兽般咆哮一声,再次向苏冲来,巨斧斧尖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灿烂的火花。而苏双手举起重剑,在头顶盘旋一圈,才顺势重重斩下!穆雷狞笑了一声,全身肌肉贲起,体型在刹那间涨大了整整一圈,巨斧竟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再次加速!

九阶罕见能力‘爆发’,可以瞬间提高力量及反应能力30%以上。这个能力让本来就拥有九阶力量的穆雷变成了人型绞肉机。在得到爆发的加持后,穆雷有把握一斧就将力量相当于九阶的苏劈飞!

苏的微笑就象雕刻在脸上,从未变过。他象没有看到穆雷的变化,只是双手持剑全力斩下!

时间忽然变得慢了。

巨斧斧刃上的死亡光辉如海潮般向前延伸着,重剑剑锋上竟也荡起隐约的波纹,锋刃距离尚远,光辉和能量波纹已交击在一起,居然荡漾出条条黑色的波纹!

穆雷的瞳孔突然收缩,他看到苏胸口竟在裂开,露出藏在肌肤下一颗硕大的暗红色晶体!这颗能量晶体比刚刚苏**身体的要大三倍以上!晶体显露的刹那,斩落的重剑突然带起了一阵异样的呼啸,狠狠砸在巨斧斧锋上!

没有金属的撞击声,有的只是能量湮灭带来的寂灭和安静。双方维持着相持的姿势,好象共同构成了一组被时间凝固的雕像。扑扑扑!一连串轻微的响声过后,穆雷身上勃起的青筋根根迸裂,数十条血线箭一样飙射,血雾喷洒成团。而苏的状况也不容乐观,上衣被震荡波及,化成片片布蝶,身体上所有镶嵌的晶体边缘都涌出鲜血,肌体上出现条条龟裂,有的裂口延伸出两三厘米。裂口中随即涌出鲜血,将伤口填满。

这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毫无花巧。苏并未使用诡秘莫测的战斗艺术和卸力技巧,竟也和使用了爆发的穆雷拼得旗鼓相当。在他那完美修长的身体中,蕴藏着与体型绝不相称的爆炸性力量!

重剑再次发出尖锐的啸叫,苏以略显僵硬的动作单手抡起了重剑,狠狠轮了两圈,在飞旋剑势达到顶峰时,左手握上剑柄,一剑向穆雷拦腰砸去。穆雷暴喝一声,以和苏一模一样的姿势挥起重斧!

交击依旧是寂静的。两个人依旧踉跄退后,血开始大片大片的蔓延。穆雷依旧笑得狰狞,却再也没有了轻视,而苏的微笑始终如一地带着明显嘲讽。

未等站稳,两人就不约而同地冲向对方,巨斧和重剑再次死砸在一起!苏的脚步非常简洁,只是偶尔前进后退几步,他双手运剑,一改往昔的细腻精准,而是大开大阖,下劈、横扫,再下劈,横扫,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下最简单的招式,丝毫谈不上变化。只是苏的每一剑都重如山峦,再无机巧,而是完全以力量取胜!

穆雷双眼通红,嘴角咧开,显然陷入了极度兴奋的状态。他咆哮得如史前巨象,左手也握上斧柄,重斧劈砍穿凿,再不讲究任何技巧,只是下下和苏狂砸死嗑!

咣咣咣!沉闷的敲击声终于声声响起,一道道震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坚硬的岩山表面变得如水波起伏不定,路遇的巨树则棵棵轰然倒下!树林中激战虽酣,可是一些领主和副官却不由自主地抬头,以余光偷睱望向半山腰处的战场。

苏挥舞着明显和体型不符的巨剑,修长完美的身影以奇异的节奏韵律舞动着,重剑则凭依超凡绝伦的力量一下下沉重凿击着对手。在苏的对面,那高大健美的黑色身影曾经是许多领主的恶梦,现在却似乎逐渐落入下风。

苏的攻击连最基础的技巧都没有了,就是抡着重剑狠狠砸向对手。穆雷则是寸步不让,象斗红了眼的公牛,和苏死拼力量!力量是他最骄傲的地方,而加持了爆发的穆雷更能与十阶力量的强者相持。穆雷终于承认,苏是一个可敬且可怕的敌人,但是如果苏用他最骄傲的力量来挑战他,那他将应战到底!

这是毫无花巧的冲击,这是绝对力量的对抗,这是男人之间血与胸肌的对撞!

每一下重击,穆雷都觉得苏已岌岌可危,只要再加上一点力量就可以把他彻底击倒,可是他也已达到了自己的极限,哪怕一点一滴多余的力量都压不出来。这种愤怒,这种狂暴,这种兴奋,这种挑战生命极限的兴奋,都让穆雷觉得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他想咆哮!

这才是战斗!

穆雷在酣战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爆发’也有时限,当力量如退潮般消去时,他才惊醒。就在这时,苏又劈来一记毫无机巧的重斩!

穆雷的身躯再次喷射出数十道血线,他奋起余力,这才勉强架住了苏的一击。然而就在这时,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裂音,失去了爆发力量的护持,穆雷本已受伤的左膝再也承受不住沉重的压力,就此断裂。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世界之敌八

穆雷沉重地跪到地上,全力挥下的重剑则在空中转折,重重拍击在他的肩背上。穆雷身体中传出密密麻麻的骨裂声,整个上半身骨骼几乎都被震裂拍碎。重剑残缺不全的剑锋切在他如钢铁般的肌肉上,恐怖的切割力居然被抵消了大半,虽然在穆雷身上留下血肉模糊的伤口,却不是什么重伤,真正的伤势全部来自于重剑上附加的巨大震荡力量。

穆雷身体一挺,身躯仍然坚硬如钢,将重剑弹飞。

苏右手轻轻一握,反弹的重剑就笔直凝立在空中,然后划出完美半圆轨迹,斜斜插在地上,并未再继续进攻。突然卡卡两声脆响,苏胸前插入的两颗暗红色能量晶体表面突然出现了几条裂缝,裂纹旋即扩展,整颗晶体都彻底碎裂。

穆雷深深吸了口气,虽然这个动作让他全身的伤口都在向外涌血,但他仍然站了起来,左膝断骨间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穆雷却似完全没有感觉。他挺直了胸膛,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苏,目光从苏胸口两块碎裂的能量晶体上掠过,咧嘴笑了笑,说:“真是可惜,只要我能再坚持10秒钟,输的就会是你。”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苏说。他微笑着,但笑容中的讽刺已经消失。此时此刻,已经用不着再激怒对手了。

通的一声,穆雷的巨斧插在了苏面前的地上:“它是你的了,好好用它,至少比你手上现在那把家伙强!现在动手吧,至少我象真正的战士一样,是死在战场上的!”

苏拔出单手巨斧,仔细看了看锋刃,再掂了掂份量。153.6772公斤,精确到小数点后几十位的重量立刻出现在苏的意识中。这东西对苏来说太轻了点,但是无坚不摧的锋利部分可以弥补失去的威力。苏随手挥了几下,巨斧灵动地在空中划出几道美丽的弧线,挥斩时的手感和重心都很完美,显然设计铸造者非常高明,即使以苏的思绪计算能力也挑不出太多的问题。

“是好东西,你不打算再用它了吗?”苏问。

穆雷明白苏的意思,大笑了几声,说:“帝国的勇士从来不会投降,鲜血只会增添我的荣誉,动手吧!”

“好。”苏横过巨斧,在穆雷胸膛上轻轻一砸,一道力量透体而入,精准地把心脏绞碎。

穆雷低沉地笑了几声,嘴里涌出的血沫堵住了余下的笑声,他双眼逐渐失神,庞大的身躯慢慢倒了下去。

战场上交战双方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动作,默默看着帝国辽阔北部边疆地区最高统治者,无数领民梦魇化身的总督缓缓倒下。

“杀!!”停顿了一刻,交战双方即以更大的激情冲杀在一起。穆雷战死,非常没有削减亲卫和近卫军的斗志,反而让他们赤红了眼睛,亡命搏杀。而苏一方的领主和副官看到穆雷战死,最后的顾虑已被消除,于是倾力死战。

苏伸手将胸口两枚破碎的能量晶体挖了出来,他的脸色为之苍白,显然能量晶体破损带来的伤害不轻。苏横持战斧,大步冲向仍在激战不休的树林。复生前后,苏的体型几乎一模一样,因此穆雷单手可以轻易挥舞的重斧在苏手中,就成了双手战斧。

进入树林,苏立刻换上全新的战斗方式。他形如幽灵般穿插着,脚下无声无息。苏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却诡异非常,几乎会让任何人忽略掉他的存在。很多时候,等苏出现在身边并且一斧斩下时,亲卫或者是近卫军战士才会惊觉苏已出现在自己身边!

穆雷的巨斧异常锋利,在苏接近八阶力量的运使下,在一个个战士身上无声掠过。不论对方是谁,不论用什么武器格挡,都会被斧刃轻而易举起剖开斩断,容易得象切黄油。

原本在混战中,苏的部队就占据了优势。抽调十几个领地精锐组成的军队,任何一个战士遇到了近卫军都能抵挡几下,而为数不多的亲卫们战斗力则☆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被副官和领主们全面压制,甚至在数量上亲卫也不占优势!在突破弹幕时,英勇无比的行为现在看起来更象是一出愚蠢的闹剧,除了少数最强壮的人之外,遍体的弹伤让活着的人的战斗力大为下降。现在又加入一个杀神般的苏,战况更是摧枯拉朽般的一面倒。

树林中的战斗很快结束,正如穆雷所说,帝国贵族的血脉中流着勇士的血液,五十名亲卫和两百名近卫军全部战死,无一投降。无需清点,全景图已经告诉苏,此战重伤领主一人,副官战死三人,重伤六人,战士伤亡四百余人。考虑到敌我战力对比,可谓大获全胜。

不过战斗尚未结束。远远望去,两路军队正从玛卡城开出,分成两路向玛卡城包抄而来。两路部队合计三千人不到,冲在最前方的是十几辆轻快敏捷的越野摩托,后方是狂奔的士兵,由于实力参差不齐,两路军队都拉成长长的一条。而且这些战士根本没有近卫军那样强悍的体力,等冲到树林边缘,早就筋疲力尽了。而且领头的军官只管一个劲的闷头猛冲,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树林中正迅速安静下来。

苏脸色也有些异样,实在难以相信帝国总督的驻军军事素质竟然也差到了这种地步,不比领地上的部队强多少。不过细想也就不觉得奇怪,帝国决定战斗胜负的从来都是高阶能力者之间对战的结果,有些类似于中古时代战斗以骑士或者大将间的单挑对决来决定胜负。在强大的高阶能力者面前,普通战士无论数量多少,都显得无比脆弱。

苏只微微感慨,就开始不停地发布命令:“第一至六队,七!第七第八队,五!”随着苏的命令,幸存的一队队战士迅速在树林中移动,仅仅两三分钟,就快速形成了一条新防线,正面面对着从东路包抄的战士。

密集得出乎想象的枪声骤然在宁静的森林中响起,本已冲入树林的几辆摩托车上溅起大片火星,东倒西歪,还有的高高飞起,迎面撞在古树上,连同上面的骑士一起燃成巨大的火球!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世界之敌九

刹那间,冲入林中的摩托骑士几乎无一幸免!只有第三兵团长皮罗怒吼一声,手腕上的钢链缠住一棵大树,腾空而起,这才躲过了两挺重机枪的交叉攒射。但身在空中时,皮罗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三个冰冷的枪口,还未等他的咆哮涌出喉咙,三个枪口就同时喷出火焰!

皮罗的身体在空中连续抽动了三下,三朵巨大的血花喷射出来,改装狙击枪的子弹在他身上留下三颗恐怖的空洞。扑通一声,皮罗重重摔在林间的地上,双眼呆滞地看着天空,艰难地呼吸着,已说不出话来。直到死前,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狙击手就象早就知道他会跃起,如此轻易地将他射杀。

三名副官放下狙击枪,立刻按照苏的命令移动自已的小队。防线转了一个半圆,移动林边,迎上了后续跑来的士兵们。以凶猛的集结火力对上那些早已耗尽体力的普通战士,结果就只会是屠杀。短短几分钟,在射程内的普通战士就伤亡过半,他们毕竟不是最精锐的近卫军,短时间内巨大的伤亡迅速磨平了他们的斗志。于是跑在最后的战士终于开始溃散,四散奔逃。

东线的战斗迅速结束,西线的玛卡城军队却没有来接应东面的友军,而是径自穿林而过,奔向林后的山丘。林间复杂的地型使摩托车一辆辆倒下,于是车上的骑士们纷纷跃下,以更快的速度冲上山丘。为首的一个白人壮汉能力明显超出别人,他第一个冲上丘顶,将手中的军旗重重插在山丘顶部,然后象猩猩一样敲打着胸膛,仰天咆哮起来!

这是第二兵团长夏路波,他终于第一个完成了命令,而且知道守备司令一定能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

就在他肆意咆哮之时,空中忽然隐约响起无声的啸叫!

夏路波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狙击弹正在飞来的前兆,立刻不假思索,一跃而起。可是他刚刚跃上半空,脸上忽然布满了骇然之极的表情,随后一朵碗大的血花自他咽喉上绽放。这发重型狙击弹几乎把他的脖子完全打断!

直到死去,夏路波也未曾明白,为何这发明明会被躲过去的子弹却突然在空中转弯。

“现在安静了。”苏放下狙击枪,微笑着自语。对他来说,在全景图范围内让一发狙击弹有限度变向,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而且和射伤穆雷相比,狙杀一名只有六阶的兵团长连麻烦都算不上。

在森林中央,苏不断以机械冰冷的声音吐出一个个数字代号,偶尔才会特别指明哪只小队。在机械枯燥的命令下,一支支小队却迅猛而精准地穿插着,刚刚击溃了东方袭击部队的战士们迅速打散阵线,化整为零,又在西方重组成整齐有序的战线,正面刚好对准紧随夏路波而来的玛卡城兵团战士们。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顷刻间将大片大片的兵团战士放倒,少数极度悍勇的兵团战士狂呼乱叫着迎着弹雨冲上,等来的却是几名拥有武器操控天赋能力的副官们精准的收割射击。

猛烈的火力打击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但已彻底打乱了第二兵团本就混乱不堪的阵线。火力打击时间过短不是领地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素质不够,而是因为他们手中的武器太差。重机枪和高射机枪都因枪管过热而停止了射击。不过火力的减弱并没有给兵团战士们更多的获胜机会,五名领主带领着副官和至少有四阶能力的军官们冲入兵团战士的阵列,开始惨烈的肉搏战。

在复杂环境下近战,高阶能力者数量占压倒优势的一方,会把战斗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穆雷战死,麾下的亲卫和小半近卫军全数阵亡,两路出城包抄的兵团战士又损伤过半,被彻底击溃。至此,玛卡城的防御力量已经十去**,虽然城里还有几千名战士,但是这座北疆重镇在苏和数十名领主、副官面前,已等于卸去甲胄,只余最后一层掩体轻纱的少女。

至于苏麾下这支被训练得如臂使指的精锐部队,其实秘诀很简单。在集结成军后,苏将他们分成了几十支小队,每支由一名副官率领,并且发下一张纸。纸上记载着不同的代号代表的行动方案。比如说三,在某支小队的命令列中意味着全速向前方前进五十米,在另一支小队的命令列中却可能是全队向左转向九十度。每支小队都有十几个代号代表的命令,他们只需要记熟这些,并且在听到命令代号时作出相应的行动即可。看似简单的命令,却会形成无数的复杂组合,而能够使用这些代号让部队转换成因应战场形势所需的阵型,意味着天量的计算任务。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调动部队的,也只有拥有五十个思维中枢的苏能够办到。所以虽然训练、命令列表以及布阵的原理,在苏这支军队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别说领主,就是穆雷这样总督级的人物都不可能使用这种方法带调度军队。在苏的记忆中,能够同样做到这点的,或许只有海伦。

留下几名副官和一百战士清理战场,苏率领着余下的部队公开向玛卡城进军。在玛卡城的另一侧,一队越野车正张皇开出,驶向南方。居中的越野车上坐着守备司令,他在望远镜中已经看到了战况,在穆雷战死的瞬间就冲下哨塔,纠集亲信收拾财物,仅仅几分钟时间,他就组织起一支逃跑的车队,不光带上了女人孩子,甚至还包括所有贵重易带的财物!车队有前哨、有中坚、有垫后,在这几分钟时间里,守备司令展现出了非凡的组织才能,不光远远超过了几个兵团长,甚至就是穆雷复生,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苏已经看到了逃亡的车队,玛卡城距离帝国腹地最近的军事要塞有三百多公里,只要苏愿意,完全可以穿越整个玛卡城并且追上车队,前后不会花去他半个小时时间。不过苏只是笑了笑,并没把守备司令这种人物放在心上。其实守备司令也好,兵团长也好,领主也要,甚至是穆雷,都没有真正在苏的心中留下一点痕迹。

在苏的计算中,这些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因素。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世界之敌十

率领着杀气腾腾的部队,苏如同散步一样走进玛卡城。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座北疆最宏伟壮观的城市,视线乃至全景图所及的一切都被贮存在专门的记忆区内。只要在玛卡城走上一圈,苏就会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城市的明细,强大的计算能力与丰富的战斗经验会使他能够充分利用玛卡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这里也就形同于苏的主场。现在,只要有与全景图相匹配的记忆区,苏就可以将任何一块曾经踏足过的土地变成自己的主场。

玛卡城的居民有的走出房门,无畏地站在街道两旁,沉默地看着率队入城的敌人。这座城市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被外敌入侵过了。二十年,对动荡年代来说就是一代半人的时间。

另外一些人则躲在自家的房子里,透过门缝或者窗隙观察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中,有疑虑、畏惧、好奇和怒视。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苏,手中提着的是穆雷的重斧。那把战斧以炫目华丽的造型和无以伦比的杀伤力为玛卡城中众人所熟知。很多人都看到了穆雷率领亲卫队和近卫军出战,现在又看到原本归穆雷所有的重斧出现在苏手中。稍稍聪明的点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全身浴血,从身上大大小小迸裂伤口中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裸露在外的几枚能量晶体却吸引了很多目光。比如苏后背正中一枚浅碧色的能量晶体已经破裂,随着他的动作,还有鲜血不断从晶体裂纹中涌出。

以能力著称的太阳帝国对能量晶体并不陌生,很多高层人物和大贵族都以此来突破天赋上的瓶颈,所以他们也清楚植入体内能量晶体破损意味着什么。苏能够感觉到,从背后刺来的目光中不乏锐利,所以他的五指也在若有意若无意地抚摸着巨斧斧柄,等待着那两个有心领主的发难。帝国能力体系中没有全景图这个概念,更不清楚覆盖半径达两公里的全景图意味着什么。

可惜,苏最后什么都没等到。没有来自背后的袭击,也没有玛卡城居民的暴乱。他忽然将重斧插在铺路的青黑色岩石中,从库比雷手中拿过狙击枪,瞬间摆出站射姿势,不经瞄准就扣下了扳机!

沉闷的枪声在玛卡城上方回荡着,子弹穿堂过室,穿越了几条街区,从侧面没入一个精壮男人的头颅!

这是一名前出侦察的近卫军战士,苏扣下扳机时,他立刻把自己藏在射击路线的死角,却依然中弹。直到倒下时,惊愕的表情依旧凝结在他的脸上。

随后,围绕着暗红色的金字塔爆发了一场小规模但非常激烈的战斗。余下不到三百名近卫军战士依托总督府的有利地形,层层殊死抵抗。他们是精锐且无畏的战士,但是勇气和鲜血却无法阻挡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敌人。四名领主和十五名副官组成的突击部队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近卫军的防线,而在突入金字塔内部后,横持巨斧的苏则成为最显眼的目标。无数近卫战士利用各种地形,舍生忘死地向苏发起冲击!

重斧在苏手中的威力不下于穆雷,仅仅是简单的横挥竖斩,却没有一个近卫战士能够支撑一个回合。苏的血还在流着,他的速度不快,脚步甚至都有些不稳,但是几十名近卫军的轮番冲击,却并没能让他的步伐慢下哪怕一拍。他们的努力,只是在通向顶层的阶梯上留下一具具尸体而已。

血顺着粗岩砌成的阶梯,漫流而下,无声无息地抹平了路途上的坑洼。

库比雷和另一名领主一直跟在苏的身后。那名领主是曾以带着杀意目光注视过苏后背的人之一,这一次苏特意把他放在了自己背后的位置,但从金字塔基一直到塔顶,类似的机会出现了好几次,那名领主明显在挣扎着,但却最终没有动手。

这让苏再次感觉到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差。他受的伤并不是装的,击杀穆雷也让他付出了非常大的代价,一路上斩杀近卫战士更多是依靠全景图的全知全觉和无以伦比的战斗艺术。但是苏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伤势,却没有这样做,主要还是为了引诱那些犹豫不定的人在背后动手。当然,如果他们真的那样做了,就会发现自己错的非常厉害。

从苏在海上出现,到最终走进玛卡城,前后也就二十天而已。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让桀骜不驯的领主与副官们臣伏,他们之所以追随苏,单纯是因为对死亡的畏惧而已。现在苏露出了再明显不过的破绽,这些胆大包天的领主却还不敢动手,的确有些没有理由,只能说苏的运气不佳,找不到剪除威胁的借口。

苏横持巨斧,在身侧划出一道下弯的弧线,斧刃轻快地划过一名近卫军的身体,在他肋下留下一个细如丝线的长长伤口。这名近卫军本来躲在拐角处,等他突然冲出来时,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把身体凑上了刚好挥来的重斧。

这是最后一名近卫军了,苏放下滴血的重斧,走进了穆雷奢侈华贵的寝宫。步入高达七米的大门,苏踏上了一条猩红的地毯。地毯两侧站着十几个姿态各异、衣着暴露的侍女,她们身体瑟缩颤抖着,低着头,看得出来只是勉强不让自己吓得倒下去而已。红毯的尽头,站着一个精瘦的老人,身上穿着帝国色彩艳丽的传统服装。他脸上密布的深深皱纹从侧面显示出了年纪。看到苏,他并不象其它人那样畏惧,而是露出了一个明显的苦涩笑容。

苏站到了老人面前,问:“你是这里的总管?”

“总管?”老人想了想这个词的含意,才说:“可以这么说。”

苏将重斧扔给了老人,说:“拿着它,让人清洗干净。然后,你带我到处走走。”

一百五十公斤的重斧被抛了过来,却被老人轻轻接住。在轻描淡写之间,老人显露出不下于五阶的力量,如果不是因为岁月的摧残,他的实力应该不止于此。老人当然是认得这把重斧的,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叫过来两个赤着上身的肥壮黑奴,把重斧递给他们,再交待了几句。最后,老人向他们使了个眼色,才回到苏的身边,开始带着苏参观这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并且做着专业详尽的讲解。

库比雷和另一名领主被留在宫殿门口。寝宫中不光有上百名各种姿色物质的侍女,还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黑奴,甚至有十名能力不下于亲卫的阉割武士。不过整个参观过程中,所有的人都异常驯顺,虽然苏不时能够感受到危险的目光,却没有遇到过任何袭击。两名抬斧而去的黑奴离开后,立刻一一告诫所有遇到的人要顺从。这显然是老人吩咐他们去做的,而宫殿中所有人都遵照执行。不得不说,能够呆在穆雷身边并且活下来的人,都很聪明。

参观的过程用去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苏站在了穆雷生前最喜欢的观景台上,从这里望出去,可以把整个玛卡城都收于眼底。或许是传统的缘故,玛卡城整体的色彩就是艳丽的,象一块色彩斑斓的画布,绚烂中充满了生机。

“不错的城市,我喜欢。从现在起,她就是我的了!”苏俯视着这座城市,微笑着宣布了自己的所有权。

似乎为苏的这句话作注解,城市的几个角落同时腾起了几团爆炸的火焰!

“好了,现在,带我去看看那五具专用的培养槽。”苏转过头,对老人吩咐着。老人的脸色突然苍白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听到了恶魔的耳语。

十分钟后,经历了繁琐开启手续之后,苏终于进入了守卫严密的生化培养区。

超过一千平方米的巨大空间被分隔成五个独立的区域,每个区域中都安放着一个高达五米、直径三米的巨型培养槽。五具培养槽只有两具处于工作状态,可以看到里面两头类似于猛犸一样的生物已经完成了大半。

五具培养槽分别由智脑独立控制,并且由一个巨型中央主机进行支持。培养槽可以自行升降,并且在直立与平放姿态间进行选择,以适应不同的生物调制。智脑控制界面简洁易懂,反应速度也是一流。而连接着五个培养槽的则是一座巨大的自动仓库,里面低温存放着数以吨计的各种培养原液。如此复杂巨大的系统,却只需要十几个人就可以完成大部分的操作和日常维护。其先进程度,直追血腥议会最顶级的生化实验室,甚至犹有过之。

苏点开智脑的操作屏幕,菜单风格带给他强烈的熟悉感觉。他信手点进存贮资料栏,查阅存贮的培养生物资料。智脑中存贮的生物种类,达到了令人吃惊的四千余种,不过其中至少有几百种是穆雷无聊时候胡乱编辑的生物。

苏思索了一下,没有退出系统,而是打开了生物调制编辑选项,直接进入最底层的命令层,在基因层面开始编辑。开始苏还在熟悉着各个命令与指令,但到后来,他纤长的十指就如在飞翔,几十上百条指令如流水般在指端流出。

负责维护系统的几名生物工程师站在一旁,他们的目光由初始的隐约不屑变成惊讶,再变成骇然。使用底层模式编辑生物的话,操作量会成百上千倍增强。一头普通的猛兽都需要上千条指令,而且还不能确定一定培养成功。天知道这么多的指令中究竟有多少漏洞。可是几十分钟过去,苏已经输入了近万条指令,却还没有停止的迹象。看上去苏是非常认真的,难道他真的能用这种方式编辑出一头需要过万指令的大型复杂生物?

这些生物工程师并不知道,在苏的意识空间中,一头形态奇异的生物正在缓缓旋转着,只有头部具备了实体,其它部分都是虚影。随着一条条指令自指端流出,奇异生物实体化的部分正在缓慢增加着。看来刚刚苏输入的上万条指令,也只是完成了头部的构建而已。

在虚拟生物下方,不断有各种关于它的性能数据滚动着。

“改进型霍尔奎拉(能力缩减版本):陆行兵器,具备水栖能力,具备短途飞行能力。环境适应:本星球复杂环境,极端环境除外。能量补给:杂食,能源补给系统转化效率,低下。繁殖周期,十天;繁殖方式,胎生,每胎五十只,常规情况存活率,100%。战斗能力:近战攻击力极低,远程攻击力极低。”

当夜幕降临大地时,苏终于完成了冗长得超乎想像的指令输入工作。那些生物工程师们就是看都看到了筋疲力尽,能够强撑着站在那里,已经算是奇迹了。这还要受益于穆雷,在穆雷工作的时候,旁边的人不管是谁,只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就随时有可能被总督砸烂脑袋。

编辑完全部资料后,随着苏的操作,三具空着的培养槽开始轰鸣着启动,十几根管道被自动连接在培养槽上,开始注入指定类型的营养液。而在后方的实验室,一台最核心的生物编辑系统已开始按指令生成新生物的基因。几名生物工程师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飞奔向后部的操作间,去看看是否有哪种培养液短缺。

两台调制了一半的猛犸被强行终止,培养了一半的生物竟似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居然开始挣扎!可是培养槽旋即注入大量麻醉剂,两头只长了一半的生物慢慢沉寂下去。巨大的培养槽缓缓放平,底部打开,培养残液和生体残骸都漏了下去。接下来将是自动清洗程序,然后这两具培养槽也会加入培养缩减版霍尔奎拉的序列。

据苏所知,霍尔奎拉是最廉价、培养门槛最低的生物兵器,属于炮灰中的炮灰,连入门基准都算不上。而能力缩减版的霍尔奎拉更被削弱了本来就是最低一档的战斗力,不过这也是不得已,由于缺少几种必须的原材料,所以在这里无法培养出完整版本的霍尔奎拉。让苏感觉惊讶的是,帝国的这套生化系统竟然出奇的适应霍尔奎拉的调制,如果有必要的材料,甚至更高一级的生化兵器都可以在这套系统上调制。

就在苏思索的时候,老人又来到了苏的身边。他看到苏已经完成了手上的工作,于是俯身四十五度,恭敬地说:“主人,前任总督共有正式夫人三位,血缘儿子六位,女儿十一位,其中成年女儿两位。现在他们都是您的专属财产了,我已经让夫人们和两位成年女儿作好了必要准备,您是否需要现在查阅?”

苏抬起头,看了老人一眼。那碧色目光落在身上时,老人忽然打了个寒战!在那一瞬间,他从苏的目光,乃至全身上下都没有感觉到一丝活的气息。苏就在站在那里,有温度,会说话,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却象是一架活着的冰冷机器。

终于,苏的眼神中添了些许生气,这让老人几乎停跳的心脏又有了点活力。

“那就去看看吧。”苏说。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一忍耐上

更换主人后的第一个夜晚,玛卡城还不是很宁静。苏带过来的战士只有一千人,要占领这座城市仍很吃力。而且玛卡城中留下来的士兵数量就超过一千人。在占领和接收的过程中,原本处于下位的占领者和原本高高在上的自仒由民之间,自然会产生些摩擦,武力则是最常使用的解决争端方式。但在玛卡城高端武力被苏一网打尽的情况下,零星的反抗根本无力改变局面,只要有几名常备执勤的副官就足够控制形势了。

苏仰躺在长宽各三米的大床上,透过前方高两米、宽四米的‘窗户’,静静地望着无月的夜空,一双碧色的瞳孔如在黑暗中闪耀的绿宝石。

这本是属于穆雷的卧室,用各种重武器、黄金、宝石和毛皮装饰着,色调以红黑金三色为主,华贵中带着粗犷、硬朗。所谓的窗户,其实就是在金字塔外壁上开凿出来的缺口。在如此高度,夜风经常呼啸着从窗户中灌进来,在超过两百平方米的卧室中席卷几圈,再从另一侧的窗户中离去。

在苏***完美的身体两侧,蜷伏着两个小猫般温顺慵懒的少女。她们有明显的混血特征,深色的肌肤光滑细腻,在壁灯跳跃的火光下光晕流转,如丝缎般迷人。她们全身上下都透着青春稚嫩的气息,却又已经发育得极好。不过从她们蜷缩的睡姿,即使在睡梦中也会显露出疲倦的面容,以及大床上仿佛龙卷风过境后一片凌乱,不难想象刚刚在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群战。

两名少女都是穆雷的女儿,一个十四,一个十三。按太阳帝国十一岁的成年标准,她们早已足够成熟了。并且她们的凹凸有致的身材也充分显示出这一点,两个少女几乎和苏等高,极度饱满的胸部足以让大多数女人为之羞愧,而曲线在她们的腰部极度收敛,再向下到***处以惊人的弧度扩张。修长浑圆的长腿则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遐想。而臀腿之间,被丰饶的曲线和幽深的黑暗所掩盖着的,是会让男人疯狂的地方。

刚才苏的确是超乎想象的疯狂,两名少女只觉得自己被一群非洲野象反复碾过,剧烈的冲击甚至可以让她们整个人因此被凌空抛起!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在动荡年代,很多拥有能力的男人都可以办到这一点。但是能够做到从一开始就进入最剧烈的状态,由始至终频率烈度丝毫不减的,就没有几个了。虽然不停地变换着花样姿势,但苏的冲击始终如一地凶猛暴烈,让两名少女晕去醒来,不知在高峰与低谷间徘徊了多少次。

激情过后,她们就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昏睡。在极度疲劳时,两个少女仍然不忘蜷缩在苏的两侧,这是太阳帝国女人表示臣服的标志。在穆雷战死,苏成为玛卡城新主人之后,她们就成为苏私人财产的一部分。这是帝国的传统。如果苏接下来能够打败帝国前来镇压的部队,并且向帝国大帝表示一下名义上的臣服,那么他很有可能获得帝国高层认可,成为北疆新的总督,也就是这里事实上的国王。

这就是帝国,也是动荡年代通行的法则:能力决定一切。

也正因为如此,苏接收玛卡城的过程可以说异常的顺利,对大多数生活在城里的普通人来说,谁统治他们并没有任何不同。

不过两名少女在昏睡前,感觉有些奇怪:苏似乎并未喷射?这让她们下意识地感到慌恐,生怕没能让苏满意,而受到惩罚甚至就此被抛弃,但是极度的疲累很快淹没了一切意识,让她们沉沉昏睡过去。

刚刚入夜时,在穆雷最喜欢的会客厅中,苏见到了前任总督的三个获得正式承认的女人,以及四个女儿,包括两个距离成年还差一岁的女孩。他并没有选择容姿气质上明显更胜一筹的夫人们,而是挑选了两个已成年但相对还有点青涩的少女。其实苏选择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感觉两个少女很干净,而三位夫人身上都有让他厌恶的味道。

当少女们沉睡时,苏仍然清醒着。人类的生殖繁衍过程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意义,就连隐含的社会功能:宣示占有、征服与炫耀,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苏保留了完整的男性特征,甚至不惜以降低身体整体性能为代价重构了所有与之相应的感知器官。所以在上床的过程中,苏仍然能够体会到应有的刺激与快感,甚至可以无限放大。可问题仍然是一样,快感对他并无意义。

没有意义的事情,就不应该去做,苏想着。那种冰寒、机械、单调而且漠然的感觉重新在意识深处滋生着,并且想要淹没一切,把苏所有无谓的情感和思维活动清除。这道意识已经用冷冰冰但是在逻辑上挑不出一丝错误的数据向苏证明,在过去短短二十多天里,苏在无谓的情感驱使下已经做了太多太多没有意义的事。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苏应该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能量,彻底完成了初级阶段的身体构建,并且现在的身份是

穆雷!

是的,在评估之后,切入人类社会的最佳切入点就是穆雷。从海中升起的苏将改变自身形态,进入穆雷身体,并且从内部把它的每一个细胞都吸收融合掉,最终以穆雷的身份在人类社会活动。那样的话,整个北疆地区、乃至很大一部分太阳帝国的资源都将能够为苏所用,他的力量将会最大限度地增长,从而可以面对最危险的敌人,使徒。

是的,因为有使徒的存在,苏的本能对星球环境的评估已经从非常安全提升到了危险的级别,实力提升开始成为压倒一切的目标,并且行动计划各个序列之间的随意性和可选择性也随之降低。而不论本能还是苏自己,都对使徒有着没有来由的强烈敌意。可是苏已经反复推衍了数次,结论都是在这种环境下,不可能诞生使徒这种存在。不过苏已经有所直觉,不久这后,或许这个秘密就有可能揭开。

看着窗外的夜空,苏的意识中忽然浮现出初见帕瑟芬妮时的情景。那时她站在苏的身后,出现在苏视线中的首先是一双笔直而诱仒惑的腿,黑色丝袜更让这双长腿致命的诱仒惑力成倍增加。

“好看吗?”那时的帕瑟芬妮一仒手叉腰,一仒手握着枝铅笔,并用铅笔点着嘴唇,这样问道。

“当然好看,而且很想再看。”躺在床上的苏,轻轻的叹了口气,自语着。他的答案已经和当日完全不同。

在帕瑟芬妮的身旁,又出现了持巨剑的少女,而后,则是老汉斯,丽,里高雷,里卡多,奎因,很多很多人。

苏猛然坐了起来,如受伤的公牛般剧烈喘息着。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到无法克制的**灼烧着他,他想要回到北方,立刻就动身。即使是以自己的双腿做为交通工具,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足够他回到北大陆了。甚至他还可以花上几天时间先把自己的形态改成空陆两栖,依靠飞行的话,甚至一周的时间就够了!但是..

“不能回去!”这是来自本能的警告。这一次,本能并没有多少数据,也没有严密的逻辑,而是浮起一个淡金色的符号。这个符号演化到最后,就会给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如果苏现在就回到北大陆,结局一定是毁灭。虽然他还会重生,但是重生的过程将变得十分困难,而且不知道时间会拖到多久。所以最佳的选择就是停留在南大陆,等实力积蓄足够之后,再向北大陆发动进攻。

“那个时候,或者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都已经死了!”在意识空间中,苏曾向本能如此咆哮着。

“你有她们大部分的资料,只要你能够获得最终胜利,就能把她们的资料补充完整,让她们复活。”本能冰冷地的回答,苏也知道这是事实。而且本能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现在回去,并且战败了。那么即使再次复生并且得到最终胜利,复活她们的可能性也基本为零!”

苏知道这也是事实,虽然它还没有发生,但是当发生的概率大到了一定程度时,就可以视之为事实。那枚金色符号转化过程非常晦涩复杂,超出现在苏所有拥有能力几个数量级,所以苏根本不知道它是如何得出结论的,而只是知道它的功能类似于占卜,可以有限预知一定条件下可能的未来。不过,它所预见的精确性要远远超过神秘学九阶的能力有限预见。相对于这种能力的强大程度,调动它的耗费也是不菲。只调动了它一次,十多块领地全部产出的80%就被消耗殆尽。

现在对苏来说,就是一种折磨。在足够强大之前,他就只能看着北方,看着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陷入可能的危险,甚至受到折磨。

从本能的角度看,她们可能遭受的一切都只是普通下级生命体神经系统的反应而已,属于不必计入的因素。只要取得胜利,就能得到她们完整的资料,那时凭借已有生物培养技术足以将她们复活,甚至记忆和性格都可以完全复制。复制的完美程度,则取决于苏对她们的记忆和了解。在右眼深处,飘浮着一枚微小的符号,里面记载着有关于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的一切。这算是本能馈赠的礼物,有了它的存在,苏才能安定下来。

但是,本能甚至是更加危险的敌人!

从复生的那一刻起,意识最深处泛出的冷漠和冰寒就如地狱中吹上来的幽风,缓慢却稳定地侵蚀着苏的一切,他的爱,他的恨,他的欢乐与痛苦。在抵抗和挣扎的过程中,苏发现这种冷漠几乎无可阻挡,它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它引导着苏,让他从高高在上的天空中俯视众生,并从横跨时间长河的角度阐释世界。当视野足够宽广,时间跨度动辄以千百年计时,就会发现人们原本的坚持与信念,往往是如此的无稽和可笑。

它是正确的,而且无可辩驳。

苏不愿承认,它所引导的,正是应该属于他的视角。所以,这一次和本能的对抗,只有奇迹出现才有可能胜利。然而,奇迹已经在它考量的范畴之内。

所以,苏在想方设法增强着身为人类的体验,并不惜为此走向极端。他没有办法保住已有的情感,那就只能创造出新的情绪波动,通过这种方式摆脱正一步一步接近的漠视这个世界的命运。

现在,苏已能清楚感觉到它的影响。比如说意识中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的影像,就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从大床上跳下,拉动床边的绳子。一分钟后,老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低声询问苏有什么吩咐。他的目光非常的严谨,焦点从不曾移动到床上那两具诱人的少女身上。老人的严谨让苏十分满意,他点了点头,吩咐着:“拿点酒来。”

“您需要什么酒?”老人恭敬地问。

“随便什么,只要够劲就可以。”

老人领命而去,过了几分钟,就端进来整整三瓶的烈酒,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退了出去。

苏打开酒瓶,倒满杯,一饮而尽。满满一口的烈酒入腹,即刻燃烧起来。是真的燃烧,而且极度迅猛,所有的热量和水份都被瞬间吸收,化为身体能量储备的一部分。苏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于是十分钟后,一个新的临时性消化器官生成,烈酒入腹,象平常人那样被吸收,并且刺激着神经,给苏带来醉酒的感觉。

三瓶酒很快见底,已有七分酒意的苏轻轻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随着吐出的气息,所有的醉意如退潮般消失。其实他就知道,想要保持完整的人类感觉很不容易,三瓶烈酒只是再验证一下这个过程而已。

苏已经不需要睡觉了,在这个夜晚,起伏的思绪又逐渐被冰寒和冷漠所替代。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一忍耐中

苏开始思索完善身体需要做的事。

玛卡城的资源有限,想要调制出更加强大的生物武器,各种类型的基因必不可少。而且苏目前身体所需的能量已经十分庞大,只靠他自己进食的话,很快就会进入到哪怕从早到晚不停的吃,也需要三五年才能进化一点的地步。苏已经想好了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现在需要的只是找到具体实现的方案。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卧房中忽然响起了嗡嗡的轻微振翅声。一只有半个手指大小的吸血蚊从窗户飞了进来,在卧室内飞旋着。吸血蚊有大有小,大的可以有半个手掌大,小的甚至比普通蚊子还要小一半。体型差异也是受到强烈辐射后,物种基因不稳定的表现。吸血蚊是热带最常见的昆虫,而且往往携带着多种寄生虫和病菌。如果是在旧时代,它们足可以掀起一场灾难。但是现在,初级能力者都有用匕首在空中切断它们的能力,而土著人可以散发强烈体味,这种味道几乎可以驱除一切昆虫。

这只吸血蚊吸引了苏的注意。当碧色的目光投注在它身上时,立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它飞到了苏的面前,并迫使它停留在苏的手心。它拼命地振动翅膀,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力场的束缚。情急之下,它忽然伏低了头,用锋利的口器切开苏手心处的肌肤,狠狠地刺了进去!这么大的吸血蚊,一口叮下去就会留下一个血孔。透过半透明的口器,可以看到鲜红的血液正不断流入它的腹中。

苏碧色的瞳孔中央,正浮现出这只吸血蚊的影像,而且不断透明,将它从内到外的结构一层层解析,再分解成无数数据,汇合进入一个淡金色的符号中。这个符号非常小,却是包含着苏目前所知所有生物的基因密码。而且它自带分析、组合、优化、检验功能,完全就是一座具备一定自主智能的生物兵器蓝图库。

吸血蚊还在不断地吸着血,鲜血的滋味甚至让它忘记了逃跑。可是苏的血怎么会是那么容易喝的?它还沉浸在享受中时,苏已经完成了对它的全部解析,于是这只吸血蚊身体猛然鼓起,砰的一声炸成粉碎!空中无数细微的血珠互相靠拢,汇聚成颗颗稍大一些的血珠,然后在丝丝力场的牵引下,自行飞回苏手心中的伤口,被吸血蚊叮出来的小孔,转眼间自己合拢,手心处再次变得光洁柔腻,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站了起来,重新回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在半睡半醒之间,他的身体在悄然改造着,从穆雷和众多近卫战士身上吸收到的进化点如水般消耗,**的身体上线条稍稍变得刚硬,更加的棱角分明。苏消耗了所有得到的进化点,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七阶。按照这具身体的基础力量,七阶的力量强化已经接近于普通能力者的九阶了。在基础能力提升后,初级能量晶体的增幅就变得微不足道,只有胸口中央深埋的晶体增幅不变。整体而言,苏目前已有接近压制九阶能力者的强大力量。

淡淡的晨光从窗户中射了进来,壁灯中的火焰则是终年不灭。两个少女尽管疲累,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严格作息习惯仍然让她们在定好的时间醒来。当她们张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似乎还在沉睡的苏。在晨光和火焰的照射下,苏的身体显得完美而富有力量感,身体上镶嵌着的能量晶体更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诡异。在太阳帝国,能量晶体是顶级强者的象征,因为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够驾驭晶体中毁灭性的力量。就是穆雷自己,也只在身体中植入了两枚能量晶体而已。

苏胸前最大的晶体已重新隐藏在体内,胸口两枚破损的力量晶体也已取出。但是从两名少女的角度,仍然可以看到苏双臂、腹部和双腿上对称排列的六枚晶体。十三岁的少女胆子要大些,她忍不住伸手去触摸这些强者的象征。当指尖碰到晶体表面时,丝丝麻胀的感觉从晶体中传入,瞬间布满了她大半边身体。她吓了一跳,强忍住没有尖叫,可是想要抽回右手时,却发现两根手指象是粘到了晶体上一样,根本抽不下来!

她惊慌失措,抬起头时却发现苏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侧头看着她!她张大了嘴,本能地想要尖叫,但是严格的训练却使她成功地把尖叫咽了回去。穆雷最讨厌女人的尖叫,如果惹怒了他,哪怕是他的女儿,也有可能被穆雷生生撕裂,这不是没有过先例。穆雷女人想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所以也不会缺儿子和女儿。

训练又使少女强压着恐惧,抬起了头,迎上苏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眼睛很美丽,也很清澈,这是她最好的武器。可是当她看到苏的眼睛时,竟然从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那是她的全身像,在缓缓旋转着,而且从头到脚在逐渐的透明化。少女忽然打了一个冷战,卧室中只是凉意习习,可是她却觉得象是有一股从地狱中升起的寒风吹透了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苏忽然问。

“叶叶莉婕。”少女身体轻轻地颤抖着。她不知道苏为什么会突然问她的名字,因为昨晚苏在她身上猛烈冲撞时,以及结束战斗之后,都没有问过她们两个的名字。现在为什么要单独问她的名字?她知道,帝国中有些大人物在虐杀之前,会很‘善意’地询问对象的名字,以便在染满鲜血的收藏薄中添上一笔。

她就要死了吗?

苏点了点头,说:“叶莉婕,嗯,不错的名字。你愿不愿意加入我的军队?”

叶莉婕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说:“军队?我吗?可是,可是我不会战斗”

“你有这个天赋,只看你愿不愿意了。”

叶莉婕立刻拼命点头:“我愿意!”

加入军队,特别是苏的军队,并不是太好的选择,因为马上就要迎来的帝国平乱部队的战斗。但是在军队中总比当奴隶要好些,至少苏肯让她加入军队,就不会立刻杀她了。至于能力能力这东西,如果上面的人认为你有,那就是有了。

“那我呢?”苏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那是叶莉婕的姐姐。

“不包括你。”苏冰冷的声音立刻让勇敢的姐姐噤声。她同样流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叶莉婕却咬紧了嘴唇,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在穆雷庞大的家族中,姐妹之间的情谊薄得几乎不存在,叶莉婕更不可能为了她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存机会。

苏下了床,舒展了一下身体,又拉铃将老人叫了进来,吩咐准备早餐。然后转头向叶莉婕说:“你收拾一下,一会和我一起用早餐。”

叶莉婕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站定低头,恭顺地应是。

穆雷喜欢宽阔的空间,餐厅中最醒目的就是那张长达十米的主餐桌。餐桌上铺着白色镶金纹的桌布,七枝烛台上插满蜡烛,为餐桌带来明亮温暖的光芒。主位本来在餐桌的长端,但是苏却坐到了中央腰部的位置。而叶莉婕坐在苏的对面,虽然仍有些拘谨不安,但她毕竟是见过世界的,已经镇定了很多。她微低着头,以优雅而缓慢的姿态对付着餐盘中的食物,一份双倍加厚、只有三分熟的牛排。这东西滑腻得让她感觉到有些恶心,可这是苏点名给她的食物,再不喜欢也得强忍着吃下。

老人侍立在餐桌旁,他并不多说话,只以手势就能够让侍者们明白自己的意图。餐厅中来回穿梭的侍者有八名之多,而在后面的厨房中,忙碌着的厨师更是三倍于此!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一个个特大号的餐盘被送进来,端上餐桌,然后旧的餐盘会被收走。

苏坐得笔直,脸上挂着已成为标志的微笑,切割着面前足有十公斤的巨大烤肉。他用来切肉是战场上才会使用的弯刃砍刀,而且是两把!双刀挥舞之下,烤肉瞬间会被切成数以百计的方型肉块,再排成一条直线,飞入苏的口中。吃掉这样大的一块烤肉,苏只需要半分钟而已。当面前餐盘空了时,它就会自行升起,飞到右手边堆起来。左边盛满食物的餐盘则会自动挪过来。在全景图范围扩大的同时,苏也可以以它为媒介,向处于范围内的任何物体施加影响。挪动餐盘烤肉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人早已将餐盘自行挪动的异象看在眼里,只是在第一次看到时,他脸色略微变了变,因为明明没有任何类法术域的能力波动。随后,他就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表情,把全副心思都放在食物供应上来。穆雷的食量在九阶能力者中已经是罕见的大,可是苏却能吃下比穆雷还多十倍的东西!老人发现了食物供应的困难,立刻作出调整,让厨师们省去了许多道工序,肉烤熟后随便刷一层汁就好。而在看过苏用双刀切割食物后,他又让厨师们不必再讲究刀工,直接把牛羊斩成几大块,烤了立刻端出来。这就是苏面前往往重达十几公斤的巨大烤肉块的由来。老人的决定显然非常让苏满意,他现在可以更加专心地进食,并且偶尔会提醒叶莉婕要多吃些。满嘴塞满了烤肉的少女用尽全力将近乎全生的牛肉块咽下去,有时不得不借助水的帮助。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一忍耐下

在凌晨的时候,当苏发现叶li婕潜藏天赋的强度能够引起他注意的时候,就已经把她身体内外的全部数据记录下来,并且花了一点时间进行分析,这个少女有着令人意外的能力天赋,自身潜藏天赋为类法术域八阶。如果配合能量晶体和苏为她专门配制的能力,那么突破天赋限制达到九阶的可能性是很大的。穆雷的其它子女或多或少都有能力上的天赋,其中大多数可以发展出至少四阶的能力,而和叶li婕一起陪过苏一晚的少女则有五阶左右的天赋。苏得到那个判定结果后就没有对她再进行深入解析,因为她即使突破了天赋限制也就是六阶的样子。在暗黑龙骑中这个程度的能力至少可以混个校官,但是在苏计划中的军队里,这个等级无足轻重,并不值得为了她浪费珍贵的进化点。

看到叶li婕努力和牛肉搏斗的样子,苏终于从自己的沉思中醒了过来。他停下进食,让人拿来纸笔,在上面刷刷刷的写下一排排数据,再递给了老人。纸上是一整套类法术能力药剂,从一阶火焰一直到两个八阶能力:炽炎和灼热增幅。这一套能力搭配下来,将会造就一个玩弄火焰的大师,抛掷出的火焰威力无比,高达三千度的火焰几乎可以熔解绝大多数的物质。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过于强调威力,因而会导致施放速度缓慢,而且时间间隔过长。八阶炽炎在使用之前,需要经过至少两三分钟的能量积蓄。在个人决战中,炽炎几乎没有什么用处。

这样一套药剂意味着巨额的资源,但是老人没有提任何问题,而是立刻亲自去提取能力药剂。十分钟后,他就提着一个专用的手提箱回到了餐厅。在这十分钟之内,苏又吃掉了两头整牛!整个早餐时间,苏一共吃掉九头牛和二十一只羊,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着上身,胃部和小腹却没有一点鼓起的迹象。

看到老人已经拿来了能力药剂,苏终于放下双刀,结束了早餐。他环视一下周围,下达了一个几乎让厨师们崩溃的命令:“准备一下,一个半小时后我要进午餐。”

随后,苏从老人手中接过手提箱,带着叶li婕进了一间封闭的、私密性良好的房间。

在苏的注视下,叶li婕用颤抖的手将一支支能力药剂注射进自己的身体。这些药剂非常珍贵,特别是两支八阶能力药剂,更是领主们都要倾力购买的东西。但对她来说,哪怕是三阶药剂都可能引发基因崩解,更何况八阶药剂?然而她别无选择,少女咬紧细细的贝齿,努力控制住发抖的指尖,把这些昂贵的危险品注射进体内。

将最后一支针管清空时,叶li婕完全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苏的一根手指变形脱落,落到地上时已变成一只类似于昆虫的奇异生物。小生物几个弹跳就已经到了她面前,扑到了她的颈侧,针管一样的口器深深刺入了她颈侧的大动脉,将肚腹中存放的一点苏的鲜血都注入进去。

叶li婕只觉得头脑中变得昏昏沉沉的,眼皮重若铅坠,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恍惚间,她仿佛听到苏在说:“有我在,你不会死的。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她终于睡了过去,朦胧中下意识地感觉,苏,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至少比她的父亲好些。

叶li婕已经睡着,但是睡梦中的少女全身炽热,如在烈火焚身,她的小脸痛苦地扭曲着。预生成能力的过程其实非常痛苦,即使她在睡梦中也无法逃脱,而且醒来后仍能清楚地回忆起一切。叶li婕并没有足够多的进化点,按理说,所有的能力生成药剂都将因此而失效。但是苏注入她身体的血液正在对她的全身进行改造,使得能力药剂能够以潜在天赋的形式固化下来,并且为她生成前三阶的能力。以后她只需要在战斗中不断进化,就可以将潜在能力一个个地发挥出来。

看着深陷痛苦中的少女,苏皱了皱眉,伸手再向她一指。那只吸收了苏血液的小生物又跑了过去,向她体内注射了一滴新分泌出来的毒液,可以有效缓解痛苦,并且平滑在预生成能力中给身体器官带来的伤害。

“毫无意义的浪费。”这是来自本能的评价,苏却不为所动。

午餐时间又到了。有了早晨的经验,这次老人紧急调运来了十头牛、两头野象和五十只羊,合计准备了几吨的各种食物。而且了解到苏对于食物的味道甚至是生熟程度都不太在意,所以技艺高超的厨师们都变成了杂工,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把整块的食材分割、切细、弄熟,装进器皿,然后端出去,如此而已。

午餐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清空了总督府厨房库存后,苏给老人留下三个小时的时间准备晚餐,然后自己回到卧室,开始沉睡。

在深沉的睡眠中,苏开始生成新的思维中枢。原有的五十个思维中枢已经不足以应对复杂的局势,新补充十个思维中枢可以让苏变得游刃有余。苏仰卧着,剩余的思维中枢正在全力运转,运算着一种新的生化兵器方案。随着方案的逐渐完善,苏的胸腹连接处微微鼓起,皮肤下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血管正在此起彼伏地脉动,包裹着一个圆形的肉质球体,不知道里面孕育了什么。

除了极少数对材料要求很低的生物可以在培养槽中调制,苏还可以通过自身组织生成某些小型生化兵器,并且受到的材料约束较少。

夜幕再次悄悄降临,这个夜晚玛卡城显得十分安静,所有敢于反抗的人都已成为尸体,苏手下那些领主和副官在处理敌人时绝不会有分毫手软。苏采纳了库比雷的建议,依照本地的传统行事,就是对于武装反抗者一律处决,只接收三阶能力以上的俘虏。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震慑反抗者,同时把战争范围限定在能力者之间,也避免俘虏数量庞大造成的资源和看守能力的浪费。按太阳帝国的定义,只有三阶能力以上,才算是能力者。

晚餐时间到了,苏从睡眠中醒来,感觉思维更加敏锐清晰。新的思维中枢已经能够使用,再过几天就可以到达最大效率。他下了床,披上一件上衣,将异变的腹部遮挡住,就向餐厅走去。

今天的晚餐,苏邀请老人一同进餐,并且首次问起太阳帝国镇亣压北疆部队的情报。

老人惊讶于苏的迟钝。苏放走了守备司令,又过了两三天才来关心太阳帝国远征军的事。不过他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或许苏是真的不在意帝国的远征军。穆雷是帝国有数的强者,却也死在苏的手里,而且苏的力量似乎还未曾见底,至少老人自己就亲眼看到发生在苏身上好几件不可思议的事。

帝国本土疆域辽阔,距离玛卡城最近的重镇是三百多公里外的希罗尔城。希罗尔城已经处于高原地带,和玛卡城之间交通并不通畅,只有两条破败失修的公路与外界连通。希罗尔城中矗立着帝国三座太阳大神庙之一,并且由红袍大祭祀所主持。在这些神庙之上就是太阳神殿,座落于帝都附近的圣山之巅,是帝国最高的宗教机构,宗教领袖为太阳大祭祀。即使是大帝继位,也要经过太阳大祭祀的祝福方为正统,而据说所有九阶以上的药剂,都是由太阳神殿中产生。由此可见太阳神殿在帝国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传说,在圣山的最深处,埋藏着太阳神的血脉,只等合适的时机复活,就会重新回到太阳之内。当太阳神苏醒之时,环绕在整个星球上的辐射云层就会从此消散。

这只是宗教式未经证明的传说,而血腥议会的研究早已表明,至多再过五十年,辐射云层就会自然消散。但到那时,对已经适应了目前环境的人类来说,或许是一场新的灾难。毕竟大气层的成分发生了变化,对于太阳乃至各种地外星球的辐射过滤和屏蔽变弱,各种各样旧时代人类都不曾全部掌握的宇宙射线对新时代人类也有相当程度的损害。真到那层即是辐射源,却也隔离了各种宇宙射线的云层消失的时候,人类又不得不进化,以适应新的挑战。

希罗尔城人口超过十万,其中大部分都是奴隶,但自亣由民也接近万人。帝国每一个自亣由民都是出色的战士,也就是说,万名自亣由民中至少可以选拔并组建一支由千名能力者组成的大军!如果有足够强大的能力者领军,这样一只军队将无坚不摧,哪怕是北疆所有能力者汇聚在一起,也会被轻而易举地粉碎!

而足够强大的领军者也不缺乏,比如说常驻希罗尔城的帝国红色大公卡诺萨,驻地距离希罗尔城只有一百多公里的帝国元帅德巴约,甚至不排除红袍大祭祀亲自上阵的可能性。虽然在历史纪录中,这位太阳神殿的红袍大祭祀从未和别人争战过,但是同处一城、以强横霸道著称的红色大公据称都不愿违逆大祭祀的意思。

苏停下了进餐,详细询问三名潜在敌人的能力,老人则尽可能详尽地回答。红色大公是格斗域能力者,能力亦在帝国上层中广为传颂。其中威力最大的能力分别是九阶的超越攻防,以及十阶的罕见能力三重攻击。而德巴约则是以强大的类法术能力闻名帝国,这位擅长智谋的元帅在能力方面有着和性格相同的特点,十阶罕见能力能量抽取并非依靠直接攻击对手取胜,而是可以瓦解复数敌人,特别是类法术能力者的能力。这个能力令德巴约几乎成为所有十阶以下类法术能力者的死神。至于红袍大祭祀则没有任何关于他的公亣开信息。

沉思了整整十分钟,苏才继续扫荡食物。他吃得飞快,很快就将几吨重的食物清理干净,然后向培养槽基地走去。

差不多到霍尔奎拉成熟的时候了。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二祭祀上

希罗尔城依山而建,密密麻麻的建筑爬满了整个山麓,带着典型新时代建筑的风格,功能实用、风格划一、最大限度地发挥材料的作用,远远看上去好象满山头修剪规整的灌木丛。山麓的整体形状十分奇特,山脚自上坡度平缓,到山腰处,山势便陡然陡峭起来,笔直插向天空。

除了一面临山,希罗尔城三面都是广袤苍凉的高原草甸,视野广阔,建于半山腰处的太阳神庙无疑是最醒目的建筑,那通体红金双色的建筑如同燃烧的火焰,即使在十几公里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偶尔辐射云层裂开,阳光射下的时候,反射着阳光的太阳神庙就象了点燃了半个山峰。

神庙的顶层平台上,是祭祀太阳神的祭坛。祭坛中央嵌着一颗直径数米的金色圆球,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太阳。当初为了把这颗铜芯镀金的图腾运上祭坛,至少累死了数百名奴隶。而每年的盛大祭祀中,除了宰杀牛羊,奴隶也是必不可少的祭品。

此刻祭坛上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烈火火舌不断舔shì着祭坛上的金色太阳,让它发出炽烈的热度。这不是普通的火焰,经过秘法的催发,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热辐射和对流损失掉的热量,能够持续保持在数千度。而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金色太阳不但完全可以经受得住这样的高温,甚至通体都已经被灼烧得变成暗红,却没有丝毫融化,也不会因此变形。

祭坛前,裹着厚厚红袍的大祭祀正在又蹦又跳,手中纯金铸就的长长神杖不断在空中划着圆圈,而他则以谁也听不懂的语音大声吟唱着。在太阳神庙的仪式中,只有祭祀们才会被教授这种稀奇古怪的语言。它的发音极度困难,很多音节甚至不是人类天然的生理结构所能发出的,必须以能力改变喉部鼻腔的形状,以特殊的技巧才能发出。只有学会了这门语言的祭祀,才有可能进一步成为大祭祀,甚至是红袍大祭祀。据说,这是太阳神的语言,而大祭祀们以它为媒介向太阳神祈祷,把信民的愿意述说给神灵,并且倾听神的谕示。

阶梯式的祭坛极为宏伟,仅仅顶层就是边长四十九米的正方型,然后一层层阶梯式的扩展下去,整整有三十六级阶梯!此刻,每层阶梯上都站着战士,他们装束各异,装备也是五花八门。即有拄着重达百公斤重斧的巨汉,也有背着改装超口径狙击枪的杀手。惟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在这巨大的祭坛上,数百人分散站在三十六级阶梯上显得有点零散,可是他们的气势汇合在一起,却让阶梯每一个角落都填满了凛凛杀气。但是磅礴气势仅限于阶梯,根本无法进入顶层。祭坛的顶层,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在大祭祀身后,站着一个身着金色重铠的高大男人,灰白而刚硬的头发、刻满岁月风霜痕迹的面容,显示出他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年龄并未使他变为弱者,无论是猩红色的披风,还是重铠上那些暗色勾勒的火焰图纹,都透着血腥与肃杀。为披风和图纹着色的颜料,都是取自于敌人的鲜血!这就是帝国威名赫赫、连穆雷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的红色大公,卡诺萨!

卡诺萨左手抱着头盔,右手拄着一柄近似于长方形的重质砍刃。在大祭祀苍凉古远的声音中,他的双眼中燃烧着沸腾的战意,并且越来越浓!红色大公已经有十几年没有遇到过够份量的敌人了,现在,他对这个能够无声无息斩杀穆雷的家伙充满了期待!

大祭祀的歌吟终于告一段落,他忽然挽起袍袖,伸出精瘦干枯得跟木柴一样的手臂,深深插入祭坛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转眼之间,大祭祀已经从火中抓出一个铜盆,铜盆外缘刻满了奇异的符号。铜盆同样被火烧得有些暗红,但是大祭祀却若无其事地把它抓了出来。五根鸡爪一样的手指嗤嗤地冒着青烟,他却象是根本感觉不到痛苦一样。铜盆中盛了小半盆金色油脂状的液体,在火中烧了这么久,温度应该极高,可是却一点没有沸腾的迹象,液面依然平静无波。

这是太阳神庙以秘法制成的圣浆,据说承接了来自太阳核心的炽热力量,在大战前夕给最强大的勇士喝下,可以临时赋与他强大的力量与无穷的勇气。但如果实力不够强大、资格不足的人,那么喝下圣浆的后果就是从身体内部燃起烈火,将全部内脏烧成灰烬。圣浆也分为三个等级,其中最高级别的圣浆呈金黄色,只有红袍大祭祀长时间的祈祷和献祭,才能得到为数不多的圣浆。

大祭祀将铜盆举过头顶,在原地跳了三圈,才把它递给红色大公。卡诺萨将头盔挂在剑柄上,接过铜盆,将盆中的液体倒了满满一口在嘴里,咽下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脸上瞬间浮现一层浓浓的血色。喝完,他又停了停,才将铜盆递给身后的一名满脸胡须的男人。那是大公麾下的第一战将,他接过铜盆,喝了一口,再将依然炽热的铜盆传递给身边的伙伴。转眼之间,卡诺萨大公身后的六员猛将都喝过圣浆后,把铜盆递给他们身后站着的一排身披暗红色重甲的战士。这些战士有三十人,并不特别魁梧,但身上都透着隐约的威压。他们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乍一看去,说不定会认为他们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些战士都是红色大公的亲卫,已追随大公征战多年,他们的实力也已到了可以喝一口圣浆的地步。

当铜盆传到亲卫手中时,里面的圣浆已经只剩下一小半,铜盆的温度也下降了不少。但是第一个亲卫接过铜盆时,手上依旧传来嗤的一声轻响,他手臂上的青筋也因为疼痛而弹了弹。而红色大公和七名将军握住铜盆时,尽管手上被烧灼得不停冒出青烟,他们从神色到身体却没有任何一点变化。红色大公甚至还等了一会,让铜盆的温度降低到将军们可以承受的程度,才把铜盆递出。

看到空空如也的铜盆被送回,红袍大祭祀露出满意的微笑。当他瘦得象是骷髅一样的脸上浮起微笑时,实在会令看到的人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红袍大祭祀把铜盆恭恭敬敬地放回到祭坛的火焰中,然后走到红色大公面前,抬起头,说:“我的老朋友,刚刚太阳神已经把它的忧虑和愤怒传递给我。我们这次的敌人并不简单,你一定要小心,再怎样充足的准备都不为过。”

不知道是否长期吟唱神语的原因,似乎发声的构造反而不适合讲人类的语言了,红袍大祭祀的声音沙哑难听,如同一堆昆虫在鸣叫着,吐字也偶尔会含混不清。他的身体瘦小干枯,厚重的红袍象是随时会把他压垮。他的身高甚至还够不到红色大公的肩膀,但是在旁观者看来,这却不是一方仰视另一方,而是两个巨人间对等的对话。

卡诺萨的声音洪亮得象是雷鸣:“不必担心,老朋友!在战场上,我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哪怕他只是一只兔子!能够杀掉穆雷的对手并不简单,这一次你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呢?我希望是至少五名红袍武士。”

红袍大祭祀笑了起来,说:“我给你准备了十名红袍武士!”

卡诺萨惊讶地说:“嗯?你这个老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慷慨了,居然舍得拿出十名红袍武士出来!”

“不止如此。”红袍大祭祀压低了声音,以只有他和卡诺萨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还能得到两名黑袍武士。”

卡诺萨全身一震,缓缓说:“他们每次出动的时候,不都需要身份足够的祭品吗?”

红袍大祭祀沙哑地笑着,说:“是啊,身份。你不觉得,从玛卡城逃回来的那个胆小鬼身份已经足够了吗?”

卡诺萨点了点头,阴沉地说:“的确是个非常好的祭品,想必能够让他们满意。”

黄昏时候,六百名能力者组成的队伍缓缓步出希罗尔城,奴隶们已经在城外建起了临时军营,而红色大公和他的亲卫们已经先行一步,进驻了军营。这也是帝国的传统,从战争开始的一刻起,出征的部队就不许再住在城里。当明天太阳升起之时,这支军队将会开赴北方,平定十几年来北疆首次出现的叛乱。

六百名自由民组成的军队,实力堪称恐怖。他们需要自备武器,修炼能力,在战争时就要应征召加入军队,为帝国而战。这样一支大军,理论上可以在一个月内扫平北疆,又由红色大公亲自率领,按理说根本找不到抗衡的对手。可是军中的气氛却显得凝重压抑,丝毫没有轻松氛围。自由民中不乏聪明人,他们已在猜疑,是什么样的敌人需要这样一支军队去讨伐,红色大公和他所向无敌的将军们全部出动还不够,还要红袍大祭祀花去三天时间祭祀,为出征大军求来圣浆才行。

难道,是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北大陆打过来了?

猜疑在悄悄蔓延,但是每个人都不会把它说出来,而是抓紧一切时间保养武器,或者是休息以保持体力。

出征前夜很安静,但对一些人来说,这却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红袍大祭祀举着火把,在神庙地下深处的阴暗甬道中走着,一路向下。火把昏暗的光线摇曳不定,拉得长长的阴影扭曲出各种奇怪的形状,好象暗中隐藏着魑魅,让周围显得狰狞凄厉。两名肥壮的大汉跟在红袍大祭祀的身后,他们赤着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牛皮短裤,却戴着红布制成的头罩,把整个脑袋都包裹在内,只留出两个小洞以供观察外面。在两名大汉中央,玛卡城的守备司令脸色惨白,双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被两名肥壮男人生拖着向地下深处走去。他不断叫着:“我是大帝的亲族!你不能杀我!不能!”

可是无论红袍大祭祀抑或是拖着他的壮汉,却对此充耳不闻。

经过漫长的前行后,红袍大祭祀终于来到了一扇生满了青苔和铁锈的铁门前。他用颤抖的手摸出一把铜制钥匙,抹去门上的青苔,露出被遮掩住的锁孔。这扇门已不知道多久没有打开过了。

钥匙**了锁孔,然后生涩地转动起来。锁内缺少润滑的机件互相摩擦着,发出卡卡嚓嚓的干涩声音,如魔鬼在磨着牙齿。

终于,锁发出咔的一声呻吟。

红袍大祭祀找到门上镶着的一个拉环,用力扯动。铁门震动着想要打开,却被锈蚀和苔藓所阻挡。用了整整五分钟清理障碍,红袍大祭祀总算弄开了铁门。

铁门后是深沉的黑暗,没有一点光明,火把的火光一旦进入门后,就象是被黑暗吞噬,完全消失。根本看不清黑暗中有什么,那里是地面,还是无底的深渊?

一道阴冷潮湿的风从门后吹出,风中带着浓郁的香气,似乎是几十种强烈花香的混和。香气出现在这里,就是说不出的诡异。

在红袍大祭祀的示意下,两名壮汉把守备司令拖到了铁门前。他们非常小心,不敢靠近铁门一米的范围内。看着铁门后如同有了自己生命的黑暗,恐惧也握住了守备司令的心脏,甚至让他忘记了嚎叫。

红袍大祭祀走进铁门,再往里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门后的世界仍然是绝对的黑暗,祭祀手中的火把只能照亮他自己。从门外看进去,红袍大祭祀就象是凝停在黑暗虚空中一样,无论他们如何观察,都看不到大祭祀的踏足点是什么。

红袍大祭祀高高举起双臂,那苍凉而沙哑的声音如在吟唱着上古的诗句:

“醒来吧,在黑暗中沉睡着的王者!”

“醒来吧,不甘永眠的英雄!”

“我带来了王族的血脉”

“并可承诺短暂的光明和生命,”

“以此,换取你们手中的剑与心底的诅咒!”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二祭祀中

回应着红袍大祭祀的召唤,在无尽黑暗中,响起了一个深沉悠远的声音,“你又来打扰我们的安静。光明以及鲜美的鲜血虽然诱惑,却不足以补偿我们的尊严。惟有显赫生命的凋零,才能昭显对我们的尊重。那么,现在,你所说的王族的血脉在哪里?”

守备司令已经知道自己作为祭品的命运,这比单纯的死亡更令人恐惧绝望,他拼命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量嚎叫。生死之间让他的力量骤然大增,竟然从两名行刑者手掌中逃了出来!

但短暂的自亣由未能改变他的命运,在红袍大祭祀的示意下,一名行刑者忽然出手,狠狠一拳砸在守备司令的腹部,让他象只煮熟的虾那样蜷了起来。另一个行刑者则重击向他的后背,剧烈的震荡几乎让他所有内脏移位!随后,两名行刑者抓起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守备司令,将他抛进了铁门后的浓郁黑暗中。

守备司令并不象红袍大祭祀那样可以安定在站在虚无中,一越过铁门,飞在半空中的身躯就违背了一般物理运亣动的轨迹,速度减缓下来,抛物线般的角度变成了平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他,把他扯向黑暗深处。

黑暗象是浓稠的液体,一点点将他吞没。只有凄厉之极的惨叫声从不知道多遥远的地方不断传来。随即,无尽黑暗中响起一波一波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似乎有无数小东西用细而尖锐的嘴器咀嚼吞噬着食物,而守备司令的叫声骤然高亢凄烈,而且持续不断,整整十分钟后,才渐渐停歇。

在整个过程中,就连两名见惯无数血腥的行刑人都有点变色,他们可以想象在这十分钟内,守备司令承受了怎样的痛苦。正常情况下,这种程度的痛苦只要持续几秒钟就会让人的神经崩溃。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在黑暗中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人的极限痛苦持续如此之久!

而红袍大祭祀安定地凝立着,手中的火把摇曳不定。

黑暗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味道不错!虽然血脉过于稀薄,但的确是王族的血脉。这种味道总是令人怀念。很好,这个祭品体现出了你的诚意。”

“那么,这一次我可以带走几个?”红袍大祭祀问。

黑暗沉寂了一会,说:“三个,你可以带走三个,包括一名上位者。”

黑暗如水般分开,三具棺椁从虚无中浮现。其中两具是黑色木制的长棺,本身并无多少装饰。而中央则是一具尺寸更大,由黄桐铸成的棺椁,棺面则以黑红两色的不知名金属勾勒出繁复立体的玫瑰花枝,充满了黑暗颓废的艺术气息。

“上位者?真是意外的礼物。”红袍大祭祀咧开嘴,如乌鸦一样嘎嘎的笑了,露出仅有的几颗残缺黑牙。

“离开吧,贪婪之人。”黑暗深处的声音逐渐淡去,又将进入沉睡。

“很感谢您的慷慨。”红袍大祭祀向无尽的黑暗鞠躬,然后退出了铁门。当他出来时,门内的一切再次被黑暗浸没,包括那三具棺椁。

大祭祀吃力地将铁门关上,钥匙拧了几圈,重新将门锁好。这才举着火把,沿着通道向外走去。两名行刑者微微感觉到奇怪,因为大祭祀没有从门内带出任何东西。不过他们知道这绝不是该问的问题,只是立刻动作敏捷地跟上。

三个人一前两后,沉默地向上攀登着。通道中非常安静,只有大祭祀沉重的呼吸声在洞壁上来回激荡着。没走出多远,两名行刑人身后景物忽然微微扭曲,出现了两个淡淡的影子。他们的脸上骤然露出极度惊骇痛苦的神情,张大了嘴拼命呼叫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两名行刑人的眼白迅速布满了血丝,血管刹那间扩张到极致,然后破裂。没有任何液体喷洒出来,只有恐怖的黑色在他们睁大的眼中蔓延,并且覆盖了瞳孔,最终他们的整个眼睛都变成了黑色的琉璃质!

行刑者倒下了,两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跟上了大祭祀。大祭祀象是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低着头,毫无生气地挪动着步子,如垂暮老人般,一步步向上攀登着。

在他们身后,空旷潮湿的甬道重归寂静,铁门亦在黑暗中被遗忘。

苏忽然从床上挺身坐起!

在清醒的瞬间,全景图就全速扩张,刹那间让苏掌握了周围的一切。夜依然幽深,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风一如既往不停地从一个窗中吹进,再由另一处吹出。宽大的床上躺着三具诱人的身躯,分别是穆雷的女儿和两个侍女。桌上、沙发边散乱堆放着数十个空酒瓶,弥漫在空气中的酒气依然浓冽,中人如醉。

卧室外有两名卫士和四名仆人正在等候着,准备随时听候命令。旁边的小餐厅中摆放着数百公斤加工好的高热量食物,以备苏想要夜宵的时候取用。而在更下一层的厨房中,超过十名厨师正在通宵忙碌着,为第二天的早餐作着准备。

整个总督宫殿中亣,共有近五十人在通宵忙碌,只为一人服务,这就是上位者的生活。

苏下了床,站到落地全身镜前,注视着镜中完美的人类男性身体。身体的比例和正常人类稍稍不同,却更加符合超级生命视角的美感,也意味着能够发挥强大得多的力量。这几天苏所做的一切都和身居上位、放纵欲望的男人没有不同,暴饮、嗜食以及为数众多的女人。他在尽一切力量保持自己身为人类的感觉,并且似乎获得了某种程度的成功。

他刚才居然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一个梦!

自从能够在细胞层面控制身体,睡觉就不再是必要的活动,而当思维中枢开始生成时,做梦更变成一件不可能的事。每一个思维中枢的能力都可以和一流智商的人类相比,每天只需要休息很少的一两个小时,而且这点时间还可以分割成多次。也就是说,任何时候都会有多数思维中枢保持在工作状态。一般来说苏所谓的睡眠,其实是关闭不必要的思维,让思维中枢全力处理正在进行中的任务而已。就算有一两个思维中枢在轮休中有做梦的迹象,也不可能把这种活动保持下去。其余的思维中枢会纠正这种可能影响主意识的行为。

但是苏的确睡着了,而且的确做了梦。

梦境很简单,也很单调,就是一扇生满铁锈和青苔的铁门,门上有老式的锁孔,上面有崭新的擦痕,而且锁孔中插着一把铜制的钥匙。当梦开始的时候,铁门正在缓缓关上。这本来是一个无声的梦,可是当铁门合拢的时候,却突然发出咣当的一声巨响!响声打破了梦境,让苏从睡梦中醒来。

苏站在镜前,正在不断回忆着梦境,试图追索它的源头,很快得到了答案。这个梦境没有发生在任何思维中枢之内,它就是凭空出现在苏的主意识之中。

铁门后,是深沉的黑暗。此刻回忆起来,苏竟觉得那黑暗似是有实质的,能够流动,也能够吞噬。在黑暗之后不知隐藏着什么,却让他感觉到了真实不虚的威胁。

“这算什么,一种警告吗?或者是误导?”苏思索着。他明白,至少现在,还有太多太多他并不知道的事,比如说这个梦的由来。或许只是直觉对于危险的某种反应,不过这也说明,危险已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也许希罗尔城的那些家伙已经出动了?看得出来,老家伙并没有在每件事上说实话,不过这并不重要,现在已经到了该行动的时候了。”

苏站到窗前,轻轻抚着胸腹相接处拳头大小的肿块,指尖弹出一道锋利的刃锋,将肿块划开。指刃划过的地方,皮肤、肌肉层层翻开,却没有一滴血或体液流出。裂开的缝隙里,数十只手指大小的飞蜂蜂拥而出,有的离开苏的身体就能飞行,有的则翻滚着掉在地上,竟发出啪嗒的金属撞击声。摔下去的飞蜂翻了个身,就爬了起来,不断快速振动着背上六片翼翅,发出嗡嗡的声音。在高速扑进房间的风中,它们的翅高速振颤着,身体则稳稳地悬停不动,很快就吹干了身上的粘液,随即一一飞了起来,全部落在窗台上,排成整齐的两排。

这些飞蜂通体闪着幽幽的黑色,光滑的体表不断折射着周围的光线,让它们显得时隐时现,而且不断变幻着形态。它们身体表面覆盖着的甲壳看起来非常坚硬,除了背后六只翼翅,腹部尾端还有两排细小的喷孔。所有的飞蜂都抬起头,望着苏,它们头顶的三对复眼居然可以发出微光,那些不断闪烁的光芒都是有意义的。而在它们眼中,苏那双碧色眼瞳深入流转的光晕同样包含了大量的信息,包括分配给它们每一只的任务。几分钟后,所有的飞蜂都开始掉头,一一飞起,在茫茫夜色中奔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