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狩魔手记》》 · 烟雨江南 · 2026-07-26
出乎他的意料,细线轻而易举的刺穿了苏的手臂,再深深地钉入墙面。然而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因为苏的手臂纹丝不动稳稳地握着斯格拉,准星丝毫不差地始终瞄准着向后弹飞的对手,而且苏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那根穿过自己左臂的细线!
砰的一声巨响,斯格拉今夜还是首次轰鸣!
苏的对手本来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弹射到了地上,而且又向侧面弹出,斯格拉瞄准的方向是他的斜上方,本来射出的霰弹是要落空的,可是他弹射出一米时,整个人忽然诡异地向上升起,虽然他的身体在空中一扭一弹,立刻又换过了方向,但是仍然被弹幕擦过了身体!
斯格拉的威力甚至比旧时代的大口径霰弹枪还要巨大,尽管弹幕只是擦过,但是空中仍然浮起了一团血雾。
苏的对手一声怪叫,如同一个皮球一样,在地上和墙壁上三弹两弹,就弹射到了几十米外,斜挂在楼房的外墙上。
这是他首次停下了,也是苏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对手。
在墙壁上挂着的是一个非常瘦弱的人,看起来身高不会超过1.5米,最多也就40公斤的样子,但是他的双手不成比例的长,而且双腿的关节非常诡异地扭曲着,整个人几乎是完全平贴在墙壁上。他全身上下都裹在半透明的黑色紧身衣中,赤着双脚,脚趾长得象是旧时代的猩猩,分散着抓紧了墙壁。
从各项外表特征来判断这是个男性,但是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长得象个猴子更多于人类。他呲着牙,可以看到上下各有两根明显有异于人类的犬齿。不成比例大的双眼有着猫一样的瞳孔,在暗淡的夜色下反射着黄绿色的莹莹光芒。
他剧烈地喘息着,死死地盯着苏,双眼中充满了仇恨、嗜血的光芒。他腰部的紧身衣破裂开来,半边腰臀都是血肉模糊,血不停地向外流着,汇成涓涓细流,沿着墙壁流下。斯格拉的那一枪带给他的创伤显然不轻,甚至超出了苏的预期。
尽管距离并不算远,苏的视力是经过了充分的强化,但是在他的视线里,这个猴子一样的男人整体色彩与周围的环境实在是非常接近,看起来轮廓非常模糊,而且还不时在细微的变化着,似乎随时会融入视野中的景物里,分辨起来十分吃力,盯着他看得稍微久一些,就会让人感觉到十分疲劳。
这个男人虽然非常瘦小,但是非同寻常的敏捷与灵活,并且力量也不算弱。而且他肯定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能力,类似于蜥蜴的保护色,可以在黑暗中隐藏自己,就是不知道白天是否同样的有效。
苏在黑暗中隐藏,是依靠地形藏住身体,并且收敛了气味,将体温与周围环境保持一致,从而达到了隐藏效果,两个人的隐藏是通过不同的方式达成的。
这个瘦小却极为敏捷的男人手脚末端各系着一根极细的钢链,钢链链梢处打磨得非常锋利,这就是刚刚穿过苏手臂的凶器。
苏摊开右手,看了看同样血肉模糊的手心。内里衬着细密钢丝的战术手套已被钢链切开,连手心都被深深地割了一道口子。他的左臂上也有一个血洞,看上去很有些触目惊心。不过,苏的伤势和对面的男人比起来还是要轻上不少,作为新时代大威力手枪野蛮代表的斯格拉,并不是可以随便挨的。
看到了苏的伤口,对面的男人如同野兽般咆哮了几声,眼中的仇恨和怨毒少了一些,多了几分得意。他的上身扭曲了一个极大的角度,如同没有骨头一样回过头来,开始舔着自己腰肋上的伤口。
隔了近百米,斯格拉并不是以远程高精度著称,对于对面猴子一样的男人已经没什么威胁。苏摘下了已经破烂不堪的战术手套,也开始象野兽一样舔着右手和左臂上的伤口。
看到了苏的动作,对面野兽般的男人明显一怔,眼神中凶厉的光芒立刻减弱了许多。
“苏?!”他忽然叫了苏的名字,只不过发音非常的生硬,而且尖细,听起来就象是猴子的吱吱叫声。
苏抬起了头,警惕地看着瘦小如猴子般的男人,闪耀着碧绿色光芒的左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注目。
野兽般的男人看到苏如狼一样开始绽放光芒的左眼,凶色再减了几分,说:“我叫马利姆,伟大使徒的选民!使徒说要你,但没说是死的还是活的。你现在投降,我可以带活着的你回去。如果马瑟姆来了,一定是带死的你回去。”
“是吗?”苏好象在犹豫。
马利姆扭动着身体,将合金弹丸一颗颗从身体里挤出来,看来那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可怕的力量。看到了苏的犹豫,他立刻说:“马瑟姆非常可怕,他最喜欢切人!马利姆从不说谎。马利姆虽然受了伤,现在还有一半的把握可以杀你。但是马利姆不杀你,马利姆要带你回去,你也可以成为使徒的选民。”
“一半的把握?”苏看上去更加犹豫了。
“至少一半!”马利姆对自己非常有自信。但是他没有注意到,苏手心和手臂上的创口已经合拢,而他的腰肋间仍在不停的流血。
章十选民的战争中
苏的身体忽然向下沉了一沉,虽然他立刻抓住了墙壁,稳住了身体,但仍然显出了一丝慌乱。苏紧盯着马利姆,开始慢慢沿着墙壁向下滑去,渐渐接近了地面。
马利姆立刻跃落到地面,一边示威性的低啸着,一边向苏接近。即使在平地上行动时,马利姆也是四肢着地,而且四肢的关节和普通人类完全不同,也不象狼、豹那样,而是和昆虫的节肢有些类似。
“苏!跟我回去,不然你一定会死的,马瑟姆已经赶来了,你逃不了的!”马利姆亮着獠牙,深绿色的口涎不住从牙齿间流下,滴到地上时,立刻会冒出一缕轻烟,炙出一个浅坑。
苏的瞳孔立刻微微收缩,马利姆的口涎具有惊人的腐蚀性,在荒野中,凡是有这种特征的变异生物无一例外的都有着剧毒,并且多半有射毒的能力。马利姆这样的做法或许是在示威,或许是在提醒苏,让苏不要轻举妄动。
苏已经落在了地上。从双脚上传来隐隐的震感,看来远处有人正向这边奔来。如果这个人就是马利姆口中的马瑟姆,那么显然他有着惊人的重量和惊人的力量,而且尤为可怕的是,他显然还有着惊人的速度!
仅仅是犹豫了几秒,地面的震动就变得明显起来,相对于马瑟姆的惊人速度,钟摆城的确是小了些。
这个时候,苏就象是一头依靠本能行事的野兽,明显有了些畏惧。他突然转身,快速向钟摆城外冲去!
马利姆立刻追了过来,借助长长的钢链和身体的轻盈,他的速度明显比奔跑着的苏要快了许多。两人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马利姆好象看到了什么,突然加快速度向苏冲来,一边用尖细的嗓音叫着:“停下!前面是雷区”
他只叫了半句,叫声就嘎然而止。马利姆没有想到,苏居然会应声停了下来!只不过苏并不仅仅是停下来,他反而掉头向马利姆冲来,斯格拉虽然收回了枪匣,但军刀已在手中!而且苏这一冲,速度何止比刚才逃命的时候快了一半!
两人中间不过是几十米的距离,几乎是转眼间就冲到了一起。马利姆双眼瞪大到了极致,拼命尖叫着,拼命挥舞着的双爪已经化成一团残影,披头盖脸地向苏抓去。他舌头鼓胀起来,就象是一个吹鼓了的气球,然后骤然收缩,从舌尖上的喷口中射出了一道箭一般的浓绿色汁液,迎面向苏喷去!
根本不用去想,苏也知道绝不能让这道汁液喷中。不用他已有准备,整个人忽然伏了下去,几乎贴在了地面上,毒液直接从他背上喷了过去。苏右手闪电般前探,硬插入马利姆的爪影中,然后就是不知道多少声金铁相击声交织在一起。不过惨叫了一声的是马利姆,苏的右手动作虽然不如他那么快捷,但是细微处的动作和发力要比马利姆强横得多,而且他手中还握着军刀!马利姆的手爪非常坚硬,居然可以和苏的复合材料军刀硬碰,但是他的手臂和手掌可就没有这种硬度,在快到了极处的对搏中,苏的右手和马利姆的双爪双臂都是皮开肉绽,但是马利姆伤得要重得多,好几处刀伤甚至切进了小半骨头!
苏以一只右手牵制了马利姆,左手斯格拉的枪口,也已指向了马利姆!在这个距离上被斯格拉轰中,或许马利姆的小半个身子都会被炸飞!
他尖叫一声,整个人猛然弹起,向空中跳了起来。可是马利姆的动作虽然够快,却发现苏竟然比他还要快一些!苏身下如同装了无形的弹簧,笔直弹了起来。不过马利姆是跳向空中,而苏的双脚还牢牢地钉在地上。
马利姆眼睛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立刻通体冰寒!他看到,自己右脚上的钢链末端,正被苏踩在脚下!
“不!”马利姆尖利的叫声瞬间刺破了深沉的夜空,他的叫声随即被斯格拉粗暴的轰鸣所打断!
马利姆的身体在空中凝定的瞬间,一大片合金颗粒组成的弹幕已经扑天盖地般的袭来,几乎都轰进了马利姆的身体。夜空中,刹那间多了一团血的雾球,血雾的中央,是马利姆。
扑通一声,马利姆从空中栽到了地上,滚了几下,仰面躺在了地上。他身体上的皮肉几乎都被轰烂,双手双脚无意识地抽搐着,甚至连坐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他的脸上一片血肉模糊,双眼已经瞎了,嘴大张着,胸膛急剧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长长的舌头从嘴边伸了出来,软软地垂在一边,尖端的喷口处不断地滴出墨绿色的毒汁。这些毒汁顺着马利姆的面颊流下,将沿途的血肉烧灼得嗤嗤冒着淡淡的绿烟。
即使是马利姆自己的肉体,也经不住如此猛烈的毒液侵蚀。不知道他是已经不知道疼痛,还是说痛得太利害了,根本感觉不到毒液腐蚀的痛。
苏走到马利姆的身边,默默地看着他。在这几步中,苏的右手一直在滴血。他的血液滴在马利姆散落一地的血和碎肉上时,会突然变成紫黑的一片,将周围的血与肉都染成同样的颜色,然后这些紫黑色的血肉会凝聚成一个小团,表面迅速泛起灰白色,最后化成一抹灰烬。
马利姆不知道多少岁了,不过可以想象得出,在他的战斗生涯中一定有无数次而对枪炮的经历。和苏一样,在黑夜和地形复杂的废墟中,马利姆的威力会成倍增长,点杀伤的各类枪械几乎对他全无用处,即使是霰弹枪也形同虚设。或许,今夜是马利姆第一次对手枪产生畏惧,也是最后一次。他的不幸,是遇上了苏,遇上了同样敏捷、同样精于隐藏和侦测,同样喜欢黑夜的苏。但是和马利姆不同的是,苏用枪,斯格拉在苏的手中,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大威力。
马利姆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喘着气,以野兽嚎叫般的口音喃喃地说着:“不要逃,马瑟姆会杀了你的使徒不会杀你你和马利姆有相同的味道马利姆从不说谎”
马利姆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几句话,看起来意识已经陷入了模糊状态。
相同的味道什么是相同的味道?是说一种野兽般的味道吗?在荒野中成长起来的人,或多或少会有不同的味道,和纯净的人类不同。
苏将疑惑和犹豫放到了一旁,提起了军刀。这是战争,只有生与死,容不下其它的任何东西。马利姆是敌方的重要人物,而且有特异的能力,对于了解灾难之蝎,以及对今后战争的意义不言而明。苏不可能把他整个身体都带回去,但是可以带回他的头和一些重要的内脏器官。
“不!”炸雷般的狂吼响彻在钟摆城的上空,一个超过两米的光头巨人大踏步奔来。
他的身体中蕴藏着恐怖的力量,每一步都跨过十余米的距离,落地时整个地面都震得微微颤抖。巨人身上肌肉纠结,发达得已经完全不象是个人类。皮肤下盘曲的血管直径足有数公分粗,肌肤上布满了一片片圆型的褪色斑点。巨人的皮肤有着粗糙而韧密的质感,有些类似于水牛的皮肤,和人类皮肤的细腻易破有着天壤之别。
苏的瞳孔开始收缩,他又感受到了明显的针刺感。这个巨人肯定具有恐怖的能力,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容易对付。
巨人的身体虽然不象人类,嘴角探出的两根长长獠牙也说明他和变异生物的血统更相近一些,但是,他的确长了一张十分威严的脸。
“离开马利姆,不然我撕碎了你!”巨人在三十米外站定,他的咆哮低沉而威严,奇特的是口音非常纯正,而不是马利姆那样更偏近于野兽吼叫的口音。不必解释,苏也知道这个钢塔般的巨人应该就是马瑟姆。
看到马瑟姆,不知为何,让苏想到了科提斯上尉。同样是两块钢铁,只不过马瑟姆吨位更足,而上尉的密度更大。
“马瑟姆?”苏问着,他看出了巨人掩藏不住的关切,因此斯格拉的枪口有意无意间指向了马利姆的身体。在这个距离上,以斯格拉的威力根本不用瞄准,打中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是致命伤。马利姆瘦小得就象一个猴子,如果中了这么一枪,直接被打成两截都有可能。
“我是马瑟姆!该死的,把你的那玩意拿开!”巨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
“也许,我该先轰烂他。”苏平静地说着,斯格拉向上扬了扬,瞄向了马利姆的脑袋。
“不!”马瑟姆先是叫了一声,才发现苏一直在平静地看着自己,他立刻冷静下来,说:“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离开马利姆,然后你走,我这次不杀你。”
斯格拉的枪口瞄准了马利姆的头,苏立刻发现马瑟姆的瞳孔瞬间收缩,裸露在外肌肤上盘绕的血管也胀大了少许。而当斯格拉移开时,马瑟姆就会有所放松。其实这都是非常细微的变化,可是苏有着惊人的记忆和分析比对能力,对于马瑟姆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会错过。
“看来,他的头才是关键。”苏暗自得出了结论。
章十选民的战争下
苏和马瑟姆对面站着,僵持了将近一分钟。短短的一分钟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漫长,寒冷的夜风似乎也凝滞了。
马瑟姆身上是带着伤的,他的右肩右背血肉模糊,伤势看上去要比苏重得多。不过从苏的角度,根本看不清他背后的创口究竟有多大。
苏盯着马瑟姆**的胸口,心中暗自警惕。马瑟姆胸口的皮肤坚韧、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厚实的皮肤依然压不住下面肌肉的纹路,远远看上去,就象是皮肤下面有许多蚯蚓在爬动。但是在苏的预想中,在这里看到的不应该是这个,而应该是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当马瑟姆出现的时候,苏就已经认出他就是坐在窗前充当诱饵的健硕男人,一个普通的目标是无法让苏冒险动手的。为了打破这个陷阱,苏特别换上了专门对付轻装甲目标的穿甲弹,而不是对付人类和生物目标的普通弹。以苏的本意,就是要以威力超乎想象的一枪给敌人以出人意料的打击,从而打乱对方的布署。可是穿甲弹都没能击穿这个巨人的身体!
对眼前敌人的战力,苏不得不重新进行评估。
“你的伤比我重。”苏的眼中开始燃烧起碧绿的火焰。
马瑟姆开始变得不耐烦了:“放开马利姆,你走,这次我不杀你!”
“马利姆已经救不回来了。”苏如岩石般动都不动一下,只是盯着马瑟姆,不放过他任何的表情变化。
马瑟姆脸上的肌肉颤抖着,蜿蜒盘曲的血管不住地蠕动着。在这具其实并不是特别巨大的躯体内,开始聚集着恐怖的力量。
“离开马利姆,你走!”马利姆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动作了,只有手脚偶尔抽搐一下。看到这种情况,马瑟姆咆哮起来,他的耐心明显已经快消耗完了。
“我想等等再走。”苏笑了笑,说。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
苏盯着马瑟姆,突然扣动了斯格拉的板机,枪口指向仍是马利姆的头!
“不!!”马瑟姆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全身发力,如一颗炮弹般弹射过来!他落足处的地面已在巨大的蹬力下寸寸龟裂,而身上多处血管因为不堪负荷骤然爆发的力量而爆裂,细细的血线喷洒如旗。
相距数十米,又没有助跑,这个距离并不是一步就能跨越的。马瑟姆右脚重重踏在地上、准备这一步就冲到苏的面前,尽管他心里非常清楚肯定来不及阻止斯格拉的轰鸣。
就在他腿上力量已经发出时,苏忽然动了,以马瑟姆意想不到的速度抬起了斯格拉,然后扣死了扳机!斯格拉如马瑟姆预期的那样轰鸣起来,不过枪口指的是马瑟姆!
马瑟姆近乎于疯狂地咆哮一声,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上升,根本无法闪避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刹那之间,马瑟姆粗大之极的左脚前伸,重重踏在地上。巨大的力量让地面骤然沉了下去,然后凹陷如水波般向外蔓延,最终扩散至直径近十米的一个大圈。借助这一踏之力,马瑟姆庞大的身躯终于硬生生地停了下来,然后他只来得及用双臂护住了头脸,凭着强横的肉体,硬抗斯格拉的轰击!
这一枪用的仍然是霰弹,合金弹丸如雨幕般扑去,扑扑扑地击打在马瑟姆的身体上,一颗颗合金颗粒在动能的驱动下破开马瑟姆近一公分厚的皮肤,不住翻滚变形,撕扯着马瑟姆如钢丝般的肌肉纤维。
几乎是在击中马瑟姆的同一时刻,苏已将斯格拉下垂,同时以灵活无比的动作更换了子弹。今晚的战斗中,苏一共只开了两枪,斯格拉中还有足够多的子弹。不过仅仅是看了马瑟姆奔行动作和身体的变化,苏就判断出近距离威力惊人的霰弹还不足以重创马瑟姆,也就是能够阻挡他一下而已。但是借助于马瑟姆的停顿,苏已经在瞬息间换上了更具威力的子弹。
马瑟姆双臂微微一开,从上下的缝隙中看了一眼,就双臂一放,作势欲冲。然而他已经半蹲了下去,却又僵在了那里,喉咙中发出阵阵愤怒之极的低吼。
换好了子弹的斯格拉又指在了马利姆的头上。不管是什么样的子弹,斯格拉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马利姆的头轰成肉泥。
“退回去,不然我立刻打烂他的头。”苏的微笑很迷人,声音却冷得象冰,没有人敢于怀疑苏的决心和果断。
马瑟姆喉咙中回响着几声低吼,全身上下的肌肉一阵蠕动,扑扑的连声轻响中,一颗颗嵌进但仍慢慢向后退去。他的左腿看起来有些沉重,显然刚才急停时前冲的巨大动能让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受了不轻的伤。
苏并没有等马瑟姆退回到原地,而是看到他重心移动的瞬间,突然又扣动了扳机!
“不!!”马瑟姆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吼叫着,威严的脸已经扭曲得有些狰狞。他拼尽全力向苏冲来,脚下的地面再次凹陷,身体表面的皮肤在贲张的肌肉下寸寸龟裂。马瑟姆庞大的身躯竟然卷起了一阵狂风,声势比上一次冲击还要狂猛,可是由于左腿受伤,马瑟姆的速度和反应实际上已经有所下降,依然来不及拦下苏的一枪。
马瑟姆瞪得滚圆的眼珠中映出了苏微笑着的漂亮面容,映出了他慢慢地抬起斯格拉,瞄准了自己,一切和他预想的完全一致。
斯格拉又轰鸣起来,这次的后座力让苏的手臂要向上扬起,才能完全化解。枪声非常沉闷,枪口喷出的是淡蓝色的火焰,只不过在开枪之前,马瑟姆仓促之下仍然及时用双臂护住了自己的脸,而苏瞄准的正是他的眉心!
马瑟姆左手前臂牛皮一样的皮肤上突然多了一个小洞,然后肌肉急速隆起,皮肤上旋即出现无数龟裂,然后猛然炸裂开来,血肉横飞!血雾散去后,可以看到马瑟姆的前臂上多了一个直径十几公分的深坑,里面闪耀着金属光泽的臂骨都被炸出一个凹陷,深蓝色的弹芯已经完全变形,嵌进了骨头深处。
苏依旧在微笑着,不过眼瞳深处的碧色火焰猛然跳动了一下!斯格拉的这一枪,威力几乎可以洞穿犀牛,可是却只能在马瑟姆的手臂上留下这样一个不影响大局的伤痕!苏开始怀疑,马瑟姆的身体究竟还能不能算是生物。
不过现在马瑟姆身上已经多处带伤,苏越发的胸有成竹。他手中的斯格拉又指向了马利姆,这个动作果然让咆哮着的马瑟姆瞬间安静下来。
“退回去,不然我立刻打烂他的头。”苏发现,自己这句话的声调语气和最初时候完全一致,就连最细微处都没有差别,好象是录音机回放出来的一样,这种说话的风格倒是和海伦有七八分相似。
马瑟姆站直了身体,健硕的身躯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每一个伤口都在流着血,左臂和肩后的伤口尤其显得恐怖。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痛苦或者是愤怒,有的只是悲伤、坚定和威严。
马瑟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号!他的声音直上夜空,在低垂厚重的辐射云层下徘徊往复,久久不散。
马瑟姆忽然握紧右拳,大吼一声,一拳重重击在地上!地面震颤着,竟然龟裂开来,一道裂缝蜿蜒向前,一路向马利姆的尸体延伸过来。在右拳击地的同时,马利姆的左手张开,凌空向苏一抓一握!
苏即刻感觉到巨大的无形压力扩面而来,几乎呼吸都为之停滞!他如同身处水底,周身都充斥着沉重的压力,如果是普通人,或许就再也没有行动的可能。不过苏对身体的协调和控制能力无以伦比,尽管只有一阶的力量强化,但可以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全身的肌肉突然鼓起,动作略显迟缓,如同在未干透的混凝土中一般,将斯格拉抬了起来,向着马瑟姆的方向开了一枪!
在斯格拉轰鸣的刹那,苏身周的无形压力登时一轻,马瑟姆的胸口上又多出一个血洞!而恢复了行动能力的苏,及时用脚将马利姆的身体挑了起来,带着马利姆倏忽间横向奔出十米,避开了延伸过来的地裂。
在奔跑过程中,苏向马瑟姆连射三枪,只有第三枪命中。其余两枪明明瞄得很准,子弹却似射进了一个无形力场,向两边偏斜。然而苏三枪连射,马瑟姆身周的力场却经不住连续轰击,终于在第三枪崩溃,给他的左肩又添了一块创口。
这时的马瑟姆已经周身是伤,他向马利姆看了一眼,猛一跺脚,大地猛地战栗起来,周围地面开裂,大块大块的水泥碎块纷飞而起,掩蔽住了马瑟姆的身体。他毅然转身,向钟摆城深处奔去。
苏心如寒冰,抬枪、瞄准、击发,直到听到远方传来马瑟姆的一声痛苦闷哼,这才收枪,抓起马利姆的身体,向钟摆城外的茫茫黑暗奔去。
奔行在黑暗之中,苏脸上的微笑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笑不出来,就连保持平时习惯了的微笑也没有分毫的兴趣。苏的心里,很重。
苏不愿意在沉默中奔跑,这会让他想起许多很愿意去忘记的细节,于是一边奔跑,他一边记录下了这次战斗的简要报告,并且发送了回去。
报告刚刚送出还不到一分钟,苏的战术板上就出现了帕瑟芬妮的影像。这一次她的身后难得的是一片幽静而美丽的夜景,甚至于还可以看到云缝中一轮银色的月亮。
“这次的战果很不错!而且战略非常漂亮,我的苏是个聪明的人呢!”帕瑟芬妮看起来非常高兴,她高兴和愤怒的时候,都会格外的魅惑。
“运气好而已。”苏发现,即使是看到了帕瑟芬妮,他的心依然很重,重得胸口都有些痛。
细心的帕瑟芬妮立刻发觉了苏脸上的阴郁,问:“怎么了,看起来你好象不开心?你这次的战略战术都非常完美,对局势的控制也无可挑剔,应该开心才是。”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犹豫了一下,面对着帕瑟芬妮,苏终究还是改变了一些习惯,将封闭的心打开了一些。他吐了一口气,说:“即使掌控了一切,也该保持一分谦逊和敬畏吧。”
苏的最后一句明显让帕瑟芬妮吃了一惊,她沉默了几秒,说了句以后再聊,就切断了通讯。
于是苏带着自己的沉重,继续在无尽的黑暗中向灯火灿烂的龙城奔行。
帕瑟芬妮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幽静的小山谷,谷地中布设着十几顶大大小小的军帐。这里就是她和扈从的临时营地。
她静静地站在一道尚未封冻的小溪旁,看着涓涓流淌的溪水。难得溪水还算清澈,可是帕瑟芬妮的心思却不在这个上面。她心里反复徘徊的,只是苏最后的一句话。这句话很熟悉,总象是在哪里看过。而且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给了她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完完全全的陌生,好象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帕瑟芬妮从未见过、从未接触过的人一样。
其实无论她怎样回想,也想不出那一刻的苏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他的动作、神情、语气、说话的方式都和帕瑟芬妮记忆中的苏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可是在她的直觉中,这就是另一个人,或许也是苏,但绝不是她认识的苏。
就连帕瑟芬妮自己都觉得,这种感觉非常的荒谬,毕竟她的记忆力非常惊人,根本不应该出现这种混乱的感觉。她笑了笑,准备好好利用一下这些质地很不错的天然溪水,而不是把难得的安静夜晚浪费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上。从屏幕上看到苏的那一刻起,这半年来,她已经经历过了太多奇怪的事。
就在她取下盘住头发的铅笔时,整个人忽然僵住!帕瑟芬妮旋即恢复了正常,叫了一声,营帐中立刻飞奔过来一个年轻而又美丽的女人,这是她新配的副官。
“去拿本<启示录>给我!”帕瑟芬妮吩咐。
年轻女人非常利落,只是半分钟的功夫,一本保存良好的〈启示录〉就已送到帕瑟芬妮的面前。
帕瑟芬妮对于〈启示录〉深黑色的封皮早已非常熟悉,她用铅笔轻轻一划,再翻了一页,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地方,然后,她的微笑就此凝固、消失。
帕瑟芬妮翻开那一页,属于〈启示录:福音〉。在书页的下方,有这样一句话:
使徒说:“我即使掌控一切,也当保持谦逊和敬畏。”
章十一失落上
重新回到龙城的时候,苏的心境已经平复下来。荒野中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这样的争战,每次争斗都会伴随着生命的流逝,因为在极度严苛的环境下,受伤稍重就意味着死亡。在过往,苏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每次战斗的目的都是为了胜利和生存,无所谓正义,也无所谓意义。
不过这次的战斗有所不同,无论是灾难之蝎还是暗黑龙骑,都已经摆脱了生存的困境,而是开始为了扩张和支配而战。苏,在这种战争中,只是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而已。灾难之蝎方面是一只只同进同退的兵蚁,暗黑龙骑方面的战士却可以在血与火之中不断成长,从个人命运的角度来看,当然是站在暗黑龙骑一方要更加好些。不过战争的胜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按照海伦的意思将马利姆尸体交给暗黑龙骑总部后,苏就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他很有些奇怪,象马利姆这样具备高阶特殊能力的家伙肯定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为何海伦却全无兴趣?
苏的住处还是那间为尉官准备的最小的套间。暗黑龙骑的军官并不多,这片街区前后两栋十几套公寓中,现在只住着苏一个人。不过街区仍然收拾得干净整洁,路面也经过重新修整,道路两旁茂盛的行道树和别墅的花园,会让人错觉回到了旧时候。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无论是树还是花草,都是新时代耐辐射的物种,而非旧时代那些娇嫩得不可思议的花草。
尽管已经很久没有回到住处,苏的房间仍然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连窗户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在天空中仍然密布着辐射云的时候,这无疑是非常奢侈的一件事。奢侈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打开水管,就会哗哗流出可以直接饮用的水,好似没有尽头。
水、电、清洁,都是要付帐单的,这苏都知道。和他几次出战的收获比起来,这些帐单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只要苏有需求,暗黑龙骑同样有女人提供,都是高质量的货色,而且价格并不贵,当然,这是和苏的收入对比的结果。
苏关好了房门,走进浴室,开始放水,然后凝视着奔涌的水流,发呆。
暗黑龙骑的生活只能用奢侈来形容。灾难之蝎的人员更象是一只只没有自主意识的蚂蚁,只要给它们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它们就可以无怨无悔地工作和战斗下去,并且提供一切服务,就象迪亚斯特享受的那些。
可是,在暗黑龙骑的战斗,究竟是为了什么?
龙城中的人们已经不缺一切保障生存的物质条件。曾经为了一瓶可以喝的水要努力工作一整天的苏,那个时候完全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可以泡在整缸的清水中,只为了把身体弄干净些。
苏用力闭上了眼睛,可是眼前总是会浮起马瑟姆的愤怒而又绝望的面容,耳边回响的是他悲怆的咆哮。如果是正面对决,即使是动用斯格拉,苏也不一定是马瑟姆的对手。战斗的结果,并不总是实力强的一方获胜,获胜的一方,也不见得总是欢喜。曾经有过多次,在浴血争战后最终杀死对手时,苏就只剩下一个淡淡的想法,我还活着。
不过这次的战斗有些不一样。苏面对的是一个能力强悍但并不强大的对手,他是利用对方的关心和原则重创并且击败了马瑟姆。有原则和有关切的对手,即使能力位阶再高,都很难称得上强大。马瑟姆的执着,让苏看到了某些时候的自己。所以战胜之后,他并不快乐。
而且灾难之蝎和暗黑龙骑间的这场战争,是苏难以理解的。在他看来,既然洁净的水是喝不完的,食物也多得让人难以置信,还有干净的环境和整齐的房间,为什么还要进行战争呢?他理解十几个人为了一块可以吃的腐肉血战,自己也曾为了一杯水去殊死搏斗,但是现在的这种战争,又是为了什么?
苏脱去了衣物,迈入浴缸,然后缓缓滑下,让水漫过自己的脸,将整个身体都浸在满缸的清水中。如果在荒野上,这么多的清水可以让整个聚居点的人互相搏斗,但在龙城,代价仅仅是一百元而已。对任何一名正式的暗黑龙骑来说,这都不是一笔大数目。
浸泡在水中让苏觉得安全,宁静,并且富足。他默默地想着进入暗黑龙骑以来的事,对危险的警觉又开始隐约刺痛着他的心。苏知道,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汹涌暗潮涌来的前兆,他的敌人并不仅仅在核心控制区外,龙城中的敌人,或许更多也更加强大。
马利姆的尸体不知道能够给苏带来多少收益,不会少,但也不会太多。如果真有大的价值,那么海伦是不会放过的。苏这样想着,他忽然发现,尽管对海伦非常有成见,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她的能力却是越来越有信心,而且信心来得有些盲目,就像她是无所不能的先知一样。
苏平躺在缸底,安静地闭着眼睛。在这种干净且富于氧份的水中,他已不需要呼吸。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苏象牙色的肌肤下隐约有波浪涟漪般的起伏,似乎下面的肌体组织都在自行运作着,但是所有的组织运动,从整体上看又隐含着一种潜在的规律。
浴缸中的水缓慢地下降了一些,然后就平稳下来,水线不再下沉。但是水的颜色开始逐渐变暗,水体也开始浑浊。随后水中泛起了一层非常淡的血色,在浴水中逐渐扩散开来,也不知道这些血是来自于苏的哪个部位。若是仔细看,可以看到这时的苏整个身体都包裹在一层淡淡的血晕里,而且不时有细得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的血线从他皮肤表面的毛孔中射出。
苏默默地体会着自己的身体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的身体正在贪婪的吸收着接触到的水和氧气,并且不断地清洁着身体内部,将平日积存下来的废弃物、有毒物质和淤血一点点搬运到体外。随着苏体内无数微小的暗伤一一痊愈,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力量。这些力量是如此强横,以至于使他身体内每一个器官、每一根肌肉纤维、甚至于每一段基因都在震颤着、共鸣着。苏不怀疑,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发出一击,那么必将是精准、迅猛而且致命。
修复一新的身体充满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欲望,对女人、对酒精的欲望,而更多的,则是对鲜血和战斗的渴望。苏自己并不喜欢战斗和杀戮,但是他的身体非常喜欢。每次杀戮强者,都会带来身体极大愉悦,并且在愉悦中完成对基因的震荡和重组。这种愉悦,甚至要超过和女人**。苏的身体还喜欢支配和占有,也许可以解释为,这同样是源自于生物本能的力量。
加入暗黑龙骑后,随着能力和力量的迅速提升,苏身体本能的欲望也就越来越强烈,强烈到甚至有些时候苏自己都难以控制的地步。苏一直小心翼翼地选择着前行的道路,精心搭配着自身的能力。并且敏锐地察觉到,尽管自己的能力有了快速提升,但是战斗的智慧并没有相应提高。他对于暗黑龙骑浩如烟海般的新装备、新技术、新能力、新战术仍近于一无所知,也就无法充分发挥它们的威力。说到底,苏现在本质上仍然是那个靠着两枝破枪就能独行荒野的猎人,和真正世家出身的暗黑龙骑还有着巨大的差别。
对于自己的身体,苏也有着隐约的恐惧,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再也压制不住身体的本能,从而失去自主的意识。
躺在水下的苏,逐渐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而是渐渐感受到了窒息和沉闷。他仍然躺着没有动,直到窒息感觉达到了顶点,这才哗的一声,从浴缸中跃出,站在浴室的地面上。在他身后,是满满一缸暗红色的水。他的身体上也沾染了散发着强烈血腥气的浴水,不过水很快流下,没有一滴能够在他的肌肤表面稍作停留。
苏拉开浴室的门,忽然怔住,卧室中则响起了一声惊呼!
苏的全副心思都放在自己的身体及心事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入了自己的房间。暗黑龙骑的军官宿舍向来非常安全,清洁人员只会在固定的时刻出现,除此之外,苏的住处还没有人来过。
他略吃一惊的时候,已经看清楚在房间中的居然是丽,本已聚积好力量的身体也就放松下来。丽则显得仍有些受惊未定,呼吸急促,却是紧盯着苏。
“丽?你是怎么进来的?”苏问,走向衣柜,准备换衣服。
“你根本就没有关门!”丽理直气壮的回答。苏可不记得自己忘记了锁门,只不过这些机械锁在丽的面前,看起来完全可以被视为不存在。
苏先是仔细地看了看丽,她穿了一身暗黑龙骑扈从标准的半休闲式服装,短上衣、深色紧身胸衣和长裤登山鞋将她的身材很好地勾勒了出来。苏本意是想看看她的伤势怎么样了,可是目光首先是落在了她的腰上和腿上。
章十一失落中
苏立刻发觉了自己的问题,收回了注意力,仔细地观察着丽的身体状况。他凝聚了注意力后,忽然头中一阵剧烈的刺痛,精神恍惚之际,眼前的丽也变得模糊起来,并且在阴影中又出现了一个丽。苏心中猛然一惊,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阴影中的女人并不是丽,可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她的样貌,似乎她真的只是由虚影组成的那样。
虚影的世界转瞬间就已消逝,没有继续出现。苏松了一口气,虽然仍然不明白虚影世界的含义,但至少这次看起来不象有什么不好的征兆。而且丽看起来非常健康,感觉上仍有些虚弱,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毕竟她在格斗域中有多重四阶能力,这也意味着她有着一个非常有力的身体。
在虚幻与现实分离的瞬间,苏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周围暗了下来,如同这是一个深沉的夜,而不是光线明亮的上午。黑暗中,似有雪飘落。黑暗中,似乎没有人,只有苏自己,独处在这个无尽广阔的世界中。只有极远的地方,有一束光。
刹那间,苏只觉得自己正在向无尽的黑暗中沉沦。危险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完全淹没!心头的恐惧感越强烈的时候,苏反而越是冷静。就在他要有所反应的时候,忽然一阵强烈之极的感觉袭来,将周围的黑暗击得粉碎!
这是强烈的快感,在恢复了对现实世界感知时,苏才看到丽不知道何时已扑进自己的怀里,手臂勾紧了他的脖颈,用力亲吻着他的颈侧耳后,而她的另一只手,正握紧了苏要命的地方。
她的身体散发着惊人的高热,象一块烧红的铁。而她的手臂是如此有力,勒得苏几乎无法逃脱。
苏此时还不自知,走出浴室的时候,他的**坚挺如钢,就和以往血战之后一样。他的身体内部正在无声呐喊着,如关着一头饥渴的野兽,要求得到水源的滋润。
何况从各方面来讲,丽都很不错。
丽感受到了苏体内火山一般的力量,却还不见他的行动,于是狠狠地咬了下他的脖子,在苏耳边咬着牙低声说:“你还是不是男人?没胆子的东西!”
丽的这一句话,引燃了沉默的火山!苏的身体一弯一挺,骤然爆发的力量让丽忽然觉得自己如同被一辆战车撞中,轻飘飘地飞了起来,重重摔在了床上!
苏全身上下的肌肉慢慢隆起,走向摔在床上的丽,冰冷地说:“下次不要对我这么说话。”
丽猛然坐起,叫了一声:“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苏皱了皱眉,忽然伸手将丽提起,然后双手抓住丽的紧身衣,骤然发力,居然生生将其实非常坚固的战术紧身背心完全撕成两半!苏的手随即伸向丽的腰带,丽立刻尖叫起来:“你这算什么!老娘自己来!”
她叫到了一半,余下的声音就不得不吞回到肚子里。苏抓住了她的一只脚,将她整个倒提起来,轻而易举地拉断了她的腰带。
丽高声叫骂着,拼命踢打着,几乎用上了自己学过的一切格斗技能。但和上次在丛林中不同,这次丽几乎没有任何反抗或者是还手的余地,还不到一分钟,她就完全**着,又被扔回到床上。
当被进入时,丽猛然张大了口,可是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几乎窒息!
稍稍缓过一口气后,丽咬住嘴唇,双臂双腿反过来缠紧了苏,强而有力的身体如蛇一般扭动起来。尽管扭动的动作略显生涩,但是在她身体惊人的力量和柔韧下,足以让普通的男人立刻发狂。
丽知道,现在和当初在丛林中已经不一样了。在格斗方面,她已经完全不是苏的对手。可是在另一个战场上,她决心干掉苏。丽曾经听身边的女人不止一次说起,女人才是床上永远的王者。
战争在48分钟时结束,以丽的彻底溃败告终。
苏一个翻身,仰躺在凌乱不堪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丽勉强张开双眼,眼皮重得就象是各挂了一辆战车。尽管败得毫无反抗余地,不过丽对苏现在的态度即有些疑惑,又感到不满。
“喂!你又在想什么呢?”她挪动软绵绵的、酸痛交加的身体,将下颌搁在了苏的肩头,凝望着苏如同古典雕塑般的脸。
苏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说:“我在想,我们这个时代,是什么样的呢?”
“还能是什么样?战斗、抢吃的喝的、吃完喝完再继续战斗,直到有一天战死为止。”丽不假思索地说。她说的正是荒野上千千万万的流民们一生的写照。
“那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是这样呢?”苏怔怔的说。
丽满脸的困惑,抓了抓栗色的短发,想了会后只得放弃,说:“这个样子没什么不对啊!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反正,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没变过。不过,龙城这里倒真的是不错,你这间房子虽然不大,可是非常干净,外面可没有这种地方。对我们来说,这里已经算是天堂了。”
苏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地说:“我在想,在这个时代,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为活下去而挣扎,为什么吃的东西这么少,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化,包括我们自己。再过五年,十年,不知道世界会出现什么样的东西,或许,也不会再有人的存在。”
丽实在是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说:“想那么多干吗?想了又没有用。如果你想改变这些,也容易啊!我们组织一只军队,把所有的地盘都打下来,那你不就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了?随便你怎么改变这个时代,别人都只有听你的”
丽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梦呓般的呢喃。她已经睡了过去,这个具有格斗域非凡潜力的女孩睡得非常深沉,毫无戒心。这可完全不象是荒野上人的作派,荒野里每个人都睡得很警醒,睡觉时丢失性命的例子每天都在发生。
苏拉过被子,给丽盖好,自己从床上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这次的发泄非常彻底,不光泻出了**,嗜血与杀戮的渴望也消散了不少。
但是就在苏准备穿上衣服的时候,忽然间心中掠过一缕寒意,几乎是本能的、他猛然转身,望向了门口!
卧室的门是开着的,直通外面的客厅。客厅中不知何时弥漫起淡黑色的雾气,雾聚而不散,缓缓流动着,透着刺骨的寒意和诡异。暗雾之中,静静伫立着一个身影,狰狞的甲胄无法掩盖身姿的窈窕。她的脸完全隐藏在暗雾内,根本就看不清楚,只有那苍灰色的长发随着流动的雾蔼在缓缓飞舞着。
房间里骤然冷了下来,好象极地的冰寒,什么样的供暖系统在这一刻都完全失去了效用。沉睡中的丽也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下意识地拥紧了被子。
苏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卧室里很凌乱,撕碎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丽露在外面的光洁肩头早就揭示了被下必然是一具**的胴体。而苏也**着站在床边,所以这间房间中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你”苏刚向她走了一步,就不得不闪电般退回原处。她的手似乎挥了一下,数道雾气如针一样射来,比苏的反应速度要快得多。苏几乎是刚向后移,雾针就已经刺到了他的身前!雾针在将要触到苏皮肤的时候,忽然绕开了苏,射向房间的数个角落!
卧室中立刻响起连绵不断的轻微爆炸声,屋角、柜顶、通风口甚至是吊灯都在雾气的冲击中爆碎,一时间灰土四溅、碎片纷飞!
苏的肌肤一紧,即刻变得坚韧无比,将飞溅到身上的破片都弹了回去。当灰烟略散时,苏再向客厅中望去时,却发现满厅的暗雾不知何时已消散得干干净净,而她也消失不见。公寓的门锁完好无损,不知道她是如何来的,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走的。
苏低下头,看着掉落一地的碎屑尘土中,有几丝不起眼的金属和玻璃光芒。他弯下身,拾起了几片破碎的零件。尽管非常细小,但经过暗黑龙骑基础课程培训的苏,已经看出这些都是某种先进型号的针孔摄像设备,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苏抬起头,扫视着卧室中残破的空洞,眼瞳深处闪过了一丝森寒的光芒。这么说,他刚才与丽的缠绵肉战,都已经被人看去了?这倒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问题在于那些有恶意的人已经把手伸进苏的公寓来了。
暗黑龙骑的规范中,一直申明的是龙骑居处是暗黑龙骑的财产,对龙骑居处的侵犯即等同于对总部的侵犯。所以苏原本以为,自己的居处仍是相对安全的,可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被人放置了这么多的监视器!当然,能够在暗黑龙骑的居处放置这些东西的人肯定不简单,苏也没有天真到真的去等待总部去找这些人清算。只要找出这些仍有恶意的人,苏会以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损毁的摄录设备零件看起来相当先进,并不是寻常人能够搞得到手的。越是先进的设备,追查来源也就越是容易,而海伦,无疑是一个值得依赖的人。
可是,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在她离开间的瞬间,苏隐约感觉到了她的愤怒、无奈,还有深深的失落。那个时候,仿佛,她的心已经空了。
苏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感受到她的心境,也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从约克斯顿的别离算起,已经是七年过去了。七年的时间,已经让昔日的小女孩长成了少女,那盔甲覆盖下的身体,已经有接近于苏的高度。虽然几次都未曾看清她的容颜,但苏相信,当日的小女孩儿必定已是倾城的容姿。
她是他的骄傲,从来都是。
或许,女儿已长大?苏的心轻微的颤动。
直到现在,苏还不知道她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现在的苏,还远没有余力地保护她,照顾她,所以他全副的心思和时间都放在了战斗和提升能力上,而且战斗连绵不绝,根本不是苏能够选择的。或许她已经有了新的名字,已经忘记或者是放弃了原本的名字。当初,苏给这个没有任何纪念物,也不知道出身来历的女孩起的名字,是梅迪尔丽。
这个时候,丽终于被一连串的变故从梦中惊醒,她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看到的却是一片残破破败的景象,就象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居处。丽大吃一惊!她的头仍然是昏昏沉沉的,好在随后就看到了苏,让她立刻平静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丽问。
“没什么。有人放了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我刚把它们拆了。”苏站直了身体,将手中的损毁零件放在了桌上,用一张纸包好。
“要拆得这么夸张?”丽看着卧室,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放的是什么,炸弹吗?谁会在你房间里放东西,你不是暗黑龙骑吗?”
苏看了看丽,微笑说:“在暗黑龙骑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只要有时间,我们会变成大人物的。海伦姐姐说过,大多数龙骑都是混饭吃的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她说如果我想,其实也可以成为暗黑龙骑的。”丽说。
“哦?”苏有些意外,不过以他所见,丽现在的能力的确已经达到了暗黑龙骑的标准,至少也是个上等兵。如果丽想加入,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有一个校官作为担保就可以。这个人选并不难找,帕瑟芬妮即使不出面,也可以找别人,比如说那个里卡多。
“那你想作一名暗黑龙骑吗?想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应该不是问题。”苏非常认真的说。他当然很希望丽能够继续作自己的扈从,她在战斗和军事方面的专长也是苏今后必然需要的。不过如果丽愿意,苏还是肯给她一个更加光明的前途。每个龙骑都是不同的,帕瑟芬妮的扈从并不见得比哪个尉官差了。
“才不!在你这每月都有钱拿,当了龙骑还得自己赚钱,我可不傻。我困死了,让我睡会。”丽缩回被中,将自己裹得象只茧。
看着宣称自己一点不傻的丽,苏微微一笑,重新振作起来。在他的身边,有太多让苏奋斗的理由。
章十一失落下
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中,海伦站在她那间足有数百平方米的实验室中央,面前悬浮着数十面大小不一的屏幕,上面闪动着让人眼花缭乱的画面。
海伦的目光似乎是没有焦点的,将全部的画面都收在眼底。不过她的注意力还是有分主次轻重的,正前方那个不断闪耀着雪花点的屏幕就是她注意的焦点。屏幕上原本展现得都是苏和丽之间激烈而又刺激的场面,但是在梅迪尔丽出现后,所有的摄录设备都被摧毁,一件都没能留下。
海伦并不在意这些摄录设备的小小损失,而且早已预想到这些小东西不可能瞒得过梅迪尔丽。所有的场景都已经被摄录下来,并且储存在实验室的记忆区块中,以后海伦可以慢慢地研究这些珍贵的资料。她不光得到了苏生理反应的数据,而且得到了**的整个过程。在那些摄录设备中,有扫描各种磁场和生物体征的功能,配合海伦手上已有的苏的身体数据,就有很大可能揭示出苏身体的秘密。
这时海伦身边一面屏幕闪动着,上面是帕瑟芬妮的影像。海伦在屏幕上一点,接通了通讯。
“海伦,你的研究怎么样了?”屏幕上的帕瑟芬妮显得非常的慵懒,就连海伦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状态下的帕瑟芬妮实在是魅力惊人。
海伦罕见地露出了一个微笑,说:“刚刚取得了非常关键的数据,应该很快就有进展。不得不说,你的苏非常厉害。”
帕瑟芬妮毫不谦虚地哈哈一笑,说:“我的眼光一向好!你拿到的是什么数据?”
“这份数据你会很愿意看到的。”海伦说着,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就给帕瑟芬妮播放了一段苏和丽的激战。
帕瑟芬妮明显没有想到所谓的数据居然会是这个,啊的叫了一声,随后镇定下来,不过看到缠战得越来越激烈的苏和丽,她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大自然。
帕瑟芬妮微皱双眉,淡淡地问:“海伦,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我知道这个女人叫丽,是苏的扈从,而且对他很有用。龙骑玩玩扈从,是很正常的事。”
海伦扶了扶眼镜,说:“我当然知道你看到这些会不高兴。但是对我的研究来说,苏在性方面的所有数据都非常重要。另一个关键点是,有一个人也看到了这个场景,而且是现场看到的,她应该比你更不高兴。”
不等海伦说完,帕瑟芬妮又是一声低呼:“梅迪尔丽?!”
海伦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你总是这么聪明。”
这一次,帕瑟芬妮的脸色就是真正的难看了,她有些冷地问:“她怎么会去苏那里的?别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是我设法让她知道了苏在家里,也是我告诉了丽如何去苏那里。至于时间安排上的巧合,这只不过是基本功而已。”海伦坦然承认。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帕瑟芬妮的脸上已经罩了一层寒霜。
海伦回答得非常干脆:“为了你也为了我。我需要苏这方面的数据,但他一直不肯配合。让丽去完成这件事再合适不过。本来最合适的人选是你,但你一定不肯让我收集数据,只能让丽去。而让她看到这一幕,也可以让她从此对苏不抱幻想,为你减少一个最大的敌人。”
帕瑟芬妮看上去仍然平静,但手中飞旋的铅笔却啪的一声折成了数段,她再也无法保持声音的镇定,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说:“海伦!我和苏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另外,我告诉你,我和梅迪尔丽不是敌人,就算最后我争不过她,也不想用这种手段来伤害她!”
海伦又扶了扶眼镜,用悦耳但机械的声音说:“但根据我的分析,你最后争不过她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为了你的将来着想,最好是让她及早打消幻想。我这是为了你的着想。”
“你撒谎!”帕瑟芬妮毫不客气地说。
海伦哦了一声,以一贯的声音反问:“你知道我一向对你说实话的。”
帕瑟芬妮冷冷地说:“海伦,有一件事我从没有和你说过。从你五岁我们认识的时候起,你就有一个改不掉的习惯。那就是每当你没有说真话的时候,你就会去扶眼镜!”
海伦扶在眼镜镜架上的手登时僵住!
过了足足十秒钟,海伦仍然做完扶了扶眼镜的动作,这才放下了手。她的眼神也转为完全没有情感的冰冷,对帕瑟芬妮淡淡地说:“你如果真不想伤害她,那当初知道了苏的行踪后,为什么不告诉她,而是要自己先悄悄地去将他带回来?”
帕瑟芬妮怔住,过了片刻,她的眼神中才掠过了一丝黯然,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关了通讯屏幕。
屏幕暗淡下来时,海伦的脸色忽然少了三分血色,变得苍白异常。她似乎非常的疲累,在旁边的椅子中坐下,闭上了眼睛。
还没过一分钟,海伦就又张开了双眼,先是狠狠地抓了几下头发,才恢复了那机械般精准的表情。她伸手一指,一面屏幕就飞到面前,画面上再次出现苏和丽的缠战。画面旁边,则是无数数据如雨般落下。海伦聚精会神的看着,苍白的嘴唇上却再也没有了血色。
然而画面只演进了三分钟,就嘎然而止!
海伦登时一怔,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她苍白纤长的手指飞速地在屏幕上点过,没过多久就查明了原因。原来,所有传回来的数据有大半已经损坏!这并不是在传输过程中产生的损坏,它们完好无损地传送回来,然而在梅迪尔丽发出那饱含着复杂难明情感的一击时,海伦这里存储的相关数据竟然也毁了大半!
海伦双眉紧锁,登时陷入了沉思。梅迪尔丽这一击从常识来讲,应该和海伦这里的数据全无关系。海伦有自信,她设下的防火墙绝不是那些所谓的强大智脑能够攻破的,梅迪尔丽并不以这方面见长,更不可能在数据攻防上挑战海伦。那怎么会她一击之下,也讲海伦这里的数据毁了大半?
海伦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她隐约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她非常不愿意面对的可能。
海伦忽然翻出一套工具,将实验室一角的智脑外壳打开,然后仔细地检查着。果然,在记忆体外表上,有一块不起眼的焦痕,从残迹看,这应该是某种细小的昆虫,不经意间爬进了智脑的机箱,然后在爬过记忆区块时,可能是记忆区块表面破漏,也可能是机箱内的静电过高,反正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而言之,这个小东西就是烧焦了,燃烧时产生的高温破坏了这部分的区块。但是,真的就是这么巧合,恰好被毁的数据就是刚刚获得的苏的数据?
这种损坏,已经不可能再把数据恢复出来。海伦仍然有几分钟的摄录资料可供研究,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海伦呆呆地看了一会那块几乎难以用肉眼发现的焦痕,然后关上了机箱。她站起来后,舒展了一下身体,似乎感觉到非常的疲倦。
这时又一块屏幕亮了起来,海伦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本想直接关掉屏幕,可是看到上面闪动的是苏的影像,就打开了通讯。
“什么事?”在苏看来,海伦永远都是一个样子出现的,看一次和看十次、一百次没有任何区别。
苏将战术板的屏幕对准了手心中那些损毁的摄录设备零件,说:“有人在我的房间中安装了间谍设备,这是那些设备的零件。我想请你检查一下这些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出是谁把它们安放在我房间里的。”
海伦只看了一眼那些毁坏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零件,就说:“这些设备很高端,但并不难弄到。安装它们的人很可能来自于某个大家族或者是某个高阶龙骑,查出来你准备怎么办?”
“要他们交出资料,或者是报复。”苏的语气平淡无奇,不过如果是熟悉他过往风格的人,绝不会怀疑平淡语气背后的决心。
海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说:“两样都不太可能,你知道,这是政治。”
“政治并不总是有效的。”苏回答。
海伦用中指向上扶了扶眼镜,说:“好吧,你把它们送过来,我来检测一下。不过不保证一定会有结果。”
苏微笑起来,他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但我相信你。”
在议会中央生化实验室内,康纳博士坐在他独特的办公室里,透过前方单向玻璃制成的落地窗看着中央大厅中忙忙碌碌的研究员们。今天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情有些说不出的阴郁,实验室里雪白的灯光也显得非常刺眼。
在康纳博士身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狭长的特制屏幕,上面是无数光带和光点缠绕在一起的影像,绚烂而又神秘。图像并非是静止不动的,而是以极缓慢的节奏在旋转着。缠绕着的光带分成内外两层,看起来泾渭分明,外层光带不住想要进入内层区域,又不停地被弹出来。外层光带的运动其实已经是非常缓慢了,而内层的光柱则根本没有动的迹象。
康纳博士转过头,注视着这幅神秘的图像,看了半天,才摇了摇头。
内区的那道灿烂光柱,其实是由无数光带光点构成,那是苏的基因锁。外层的光带则代表着启用的大型运算中枢,正在试图破解基因锁。在图像右下角,有一排并不起眼的问号。这里是表示破解基因锁需要消耗的时间,因为完全无法推算出何时才有破解可能,所以才显示成一系列的问号。
看到那串长长的问号,康纳的心情更加阴郁了。其实这个结果并不奇怪,用差了一等的恒星计算中枢来破解基因锁,如果能够在几百年内有进展,那才叫奇迹。不过现在康纳博士能够调用的只有恒星系统,而且还只有两台。最顶级的计算中枢此刻均已是满负荷运转,各自有重要任务,根本不可能用来作这种完全看不到希望的破解工作。
可是基因锁就象是一扇门,一扇将人与神分隔开的大门。尽管知道打开这扇门的希望非常渺茫,但是当门就在身边时,康纳博士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境,还是调用了一台恒星来试图破解基因锁。以恒星的速度,想要破解基因锁根本就是不可能,但在得到更强大、更先进的计算中枢之前,通过恒星至少可以进行一点前期的数据积累。
在这种诱惑面前,康纳博士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而已。
就在博士的心情越来越压抑的时候,办公室内响起了一声悦耳的铃声,博士的中年助手走了进来,说:“康纳博士,刚刚送来的样本已经完成了初步检验,一共发现了二种六阶以上能力的基因序列,另外还有一种未知能力的基因段,根据分析,这很可能是一种尚未进入我们配方库的新能力。”
“新能力?”康纳博士的注意力成功的从基因锁上转移。一种暗黑龙骑都没有的新能力,并不仅仅是一个能力那么简单,很有可能通过对这个能力的研究,会衍生出一个新的能力系列。
康纳接过助手递过来的资料,飞快地扫了一眼,皱眉说:“又是灾难之蝎马利姆?这个名字可真奇怪,不过能力倒真是不错。嗯,你来看,这段基因明显就是强化敏捷的能力,和我们标准的配方能力有99%是一致的。但是这1%的区别,很有意思,不知道是他们的能力不成熟,还是另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还有这里,也要重点研究”
助手一一将博士口述的要点记了下来。
“等等,这是什么?”
助手看了一眼博士手指的地方,说:“这里原本植入了一个芯片。不过马利姆送来时,芯片已经完全烧毁,看来是启动了自毁程序”
“接口呢?”博士打断了助手的话。
助手立刻明白了过来,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说:“很完整。”
智能芯片与人体的衔接一直是很困难的课题。有完整的接口,就可以推测出部分芯片的功能,甚至可以据此设计出新的芯片来。
啪的一声,康纳博士合上了资料,交到了助手手中,说:“这个马利姆,至少值60万!你去办理吧。”
助手耸了耸肩,说:“这下那个苏可要变成上尉了,呵呵,升得可真够快的。”
“什么,苏?!”康纳博士本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闻言立刻转回身来。
“是啊,上交样本的就是苏中尉,当然,他马上就会是上尉了。”助手有些不明白博士为什么这么激动。
博士立刻咒骂了一声,然后说:“苏送来的任何东西,都会经过海伦那个死女人的手!你好好想想,生化和能力正是她擅长的,她也不缺设备和经费,为什么不留下来自己研究,而是要上交总部?”
“难道她已经有了更加重要的研究课题,已经根本看不上这种样本了?”助手有些明白了。
康纳博士没有回答,阴沉着脸,重重地将资料拍在办公桌上,再也没兴趣多看一眼。
章十二雷电上
从暗黑龙骑的总部走出时,苏仍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已经是一名上尉了。马利姆尸体的收益一共是65万,这不光是一个远远超出苏预期的数字,而且由此带来的贡献度已经让苏接近了少校的军衔。
在得到了丰厚的收获后,苏有稍许的失神,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最后的奖励会是如此丰厚。
从暗黑龙骑总部走出时,苏外表上和进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上尉的新制服要一天后才能订制完毕。不过苏怀里揣着的战术板对应的权限则有很大的提升,不仅是可以查询的机密信息页面拉长,而且暗黑龙骑提供的配方能力列表也多了许多选项。比如说,五阶的自主进化药剂,就是以前看不到的。新药剂可以根据人体当前的情况自行调整,从而生成最适应身体的一个新能力。好处是通过它往往可以发现以前根本不知道的天赋能力,而且生成的能力类似于人体自行生成的能力,坏处就是和苏的情况有些类似,整个过程不可控,不知道生成的会是什么样的能力。
苏用了五万元订购了一枝药剂,这是准备给丽的。至于里高雷和奎因,他们目前的进化点还不足以生成新的高阶能力,而是按部就班地升级原有的能力比较好。此外苏为里高雷订制了两枝大威力速射手枪,以及一支多用途克雷步枪。克雷步枪在暗黑龙骑内部的评价,也属于中等偏上的步枪,比它更胜一筹的就是些天价的特种订制枪械了。奎因得到的则是储存了多份暗黑龙骑普及型枪械资料的个人智脑,以及一套轻便型护甲。再加上目前仅余的六十名战士升级装备的费用,苏到手的酬劳转眼间便用去了35万元。余下的30万,苏按照惯例,全部打入了帕瑟芬妮的帐户。
所以,此时走出暗黑龙骑总部的苏,又是身无分文。苏就象是一名银行出纳员,巨额的钱款每日从手中流过,最终却都不是自己的。
不过,这一刻苏的心情仍然轻松和明朗。付出是一种快乐,哪怕是付出全部,也是如此。
但是有那么一刻,苏又想起了马利姆。巨大的收获的确是冲淡了苏心头对马利姆和马瑟姆的一丝歉然。当蓦然意识到这一点时,苏明亮的心境又掠过了一丝淡淡的阴郁。
苏沿着长长的街道,走向了军事区,他仍然没有开车的习惯。
军事区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也就到了。除了暗黑龙骑的武库外,这里还有林立的武器商店。各家公司争相将自己最新式的武器展示出来。这些精明的商人知道,每一个暗黑龙骑实际上都相当于一支小型军队。对于合他们胃口的武器装备,往往就意味着十几份甚至是上百份的订单。
上一次,苏曾经在这里遇上过一些小麻烦,事后还在城外和一名暗黑龙骑的上尉激战过一场。这次苏希望自己能有些好运气,挑到几件中意的东西但不要有麻烦。不过,他今天的运气显然不怎么样。
几乎是才踏入军事区,苏就看到了曾经追杀过自己的那名威廉家庭的年轻人和那名中年上尉,而他们也同时看到了苏。
苏的头立刻开始痛了起来,他知道生活中充满了巧合,但是巧合到这种程度,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威廉是个古老而且交游广阔的家族,前后两次见到这个旁支的年轻人时,他身边都是围着一群朋友。此时,除了上尉外,年轻人的身边仍然有七八个人,衣着举止都上去不象是扈从。
“嗨!朋友们,猜一猜,我看到了谁?”年轻人立刻叫了起来,向苏慢慢走近,脸上挂着明显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中年上尉的脸也阴沉下来,迎面向苏走来,表情甚至有些狰狞。上一次的战争,他手下得力的扈从几乎被苏全部杀光,导致实力大幅下降。虽然他竭力隐瞒了战斗的过程,但是事情仍然传开,并且成为笑柄。一名带着全部扈从的上尉追击一个刚刚晋级的少尉,结果却几乎被全歼。哪怕是中了伏击,这种战果也有些说不过去。上尉,特别是一个有些年头的上尉,实力和少尉的差距应该是非常明显的。
中年上尉更加恼怒的是,为了抚恤那些战死的扈从,他甚至还欠下了一笔巨额的债务,不是两三年就能够还清的。
苏站在原地,他身上只带了斯格拉,但这种场合并不适合使用这种威力过大的手枪。苏记得,自己曾经打烂了这个年轻人的屁股,他应该没这么快痊愈才对。于是苏向年轻人的下半身望过去,果然看到他的脚步动作有些变形,说明旧伤未复。苏这才恢复了对自己枪法的信心。
“喂!你在看哪?”年轻人立刻发觉了苏的目光有异,脸上猛然涌起一层血色,咬牙咆哮着。他觉得这样还不够气势,又补了一句:“你这个靠女人养活的小白脸!”
苏依旧微笑着,根本不把他的辱骂当成一回事。看来尽管他已经多次让那些故意找麻烦的家伙受到教训,但是似乎程度依然不够让他们多长点记性。
旁边一个年轻人向苏吹了声口哨,高声说:“苏,你在床上能干多久?有没有一个小时?我可是能干三个小时呢!如果你喂不饱帕瑟芬妮的话,我可以帮你这个忙!我很愿意让她给我吸出来,再射在她脸上!”
周围已经有些围观的人,大多是各个家族的年轻子弟。听到他的话,大多哄笑起来。帕瑟芬妮虽然仍是龙骑的将军,但是失去家族支持的她,时刻都处在风雨飘摇之中,男人们的顾忌也就慢慢减少,变得大胆放肆起来。
几乎这里所有的男人都在嫉妒,嫉妒苏的好运气。尽管知道苏漂亮得有些不象是一个男人,并且这段时间可以称得上战绩辉煌,而且事实已经证明作他的对手下场都不怎么好,但是嫉妒可以让女人发疯,也可以让男人盲目。他们想得最多的,就是帕瑟芬妮既然可以跟这么个从荒野捡回来的男人上床,那自己为什么不可以也上上她的床?
苏的微笑凝固了,他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前面的这群人,就迎着威廉家的年轻人走去。
中年上尉立刻拦住了苏,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狞笑着:“苏少哦不,苏中尉,你想干什么?他妈的,你升得可真够快的!中尉,你别忘了军规,我是上尉,军衔比你高,有权利判定你是不是对我有恶意,并且教训教训你。你当然可以反抗,可是,我想不出一个靠感知域活着的老鼠会怎么样反抗。现在,我要打肿你的脸!”
仅仅从他隆起的肌肉,苏就知道这又是一个格斗域的能力者,而且应该有不止一项的五阶能力,看起来多半是力量和防御都达到了五阶。
中年上尉根本不想给苏辩驳的机会,直接一拳向苏的脸上轰来!这一拳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作为格斗域的能力者,上尉已经习惯了一拳将那些灵能域或者是感知域的对手打昏。接下来,才是慢慢殴打的正戏。
他要把苏那张让人恨之入骨的脸彻底打烂!
上尉这一拳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结结实实地砸在苏的脸中央。他的拳头最近时离苏的脸只有十厘米,但是再也没能拉近这个距离。
苏骤然后退,退速甚至比上尉的拳头还快,在让过拳锋的同时,苏左手搭住了上尉的手腕,右手握拳,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上尉的手肘击去!
一看到苏的出手,上尉心中骤然一寒,刹那间闪过一个念头:“糟糕!大意了”
他的手肘处传来一声脆响,然后肘关节以一个奇异的角度向上弯折过来。苏的这一拳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烈远远超出了中年上尉的预料,这哪里只是一阶敏捷、二阶力量强化的拳力,至少达到了四阶力量强化的程度,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苏本身的基础力量非常强横,只用二阶强化就达到了这种程度。
中年上尉猛然一声大吼,身体骤然膨胀,不顾右臂手肘上的剧烈疼痛,左臂双膝,甚至是额头身体都当作了武器,如疾风骤雨般向苏攻来!刹那间对危险的强烈感觉让他倾尽全力,只求迅速打倒对手,免得再生出别的变数。
苏的身体几乎和中年上尉紧贴在一起,针锋相对、贴身缠斗。在这种距离上,几乎连拳头都失去了作用,两个男人用头肩膝肘以及身体上一起能够碰撞的部位殊死对攻,打得激烈灿烂!
几乎才一动手,苏就一个肘击轰在上尉的肋下!尽管身体经过了五阶防御的强化,也禁受不住苏这种集速度力量于一体,狠狠打击一点的攻击,而且落点还是软肋。虽然只是一阵剧痛,连骨头都没有受伤,但是上尉的动作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而一滞。
短暂的滞涩已让苏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落在了上尉身上,而且苏的打击阴狠而致命,大多数攻击的目标是上尉已经折断的手肘,另有一记膝撞狠狠地落在上尉的尾椎骨,这次的打击,又让上尉听到了骨裂声!
激战仅仅进行了数秒,上尉就轰然倒地。这完全不是他习惯的战斗,两个人贴得太近了,几乎是纠缠在一起,这样他基本无法发力,可是苏的攻击却猛烈且到位,每一下都非常沉重,好象根本不受影响,并且阴狠得甚至有些下流。虽然上尉拥有五阶的防御力,可是身体上的弱点也经受不住这么多、这么沉重的打击。
当然,苏也不可能一点没有付出代价,看到得的是脸上和颈侧各有一大片青紫,而且嘴角也肿了起来,渗出一道血线。
但是,苏是站着的。
上尉倒下之后,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苏坚实无比的暗黑龙骑军靴迎面踢在了他的脸上!清晰的鼻骨碎裂声中,上尉再次仰天倒下。
周围的年轻人们有几个热血上涌,没有多想就一拥而上,拳脚相加,想把苏从上尉身边逼开。可是他们却忘记了自己和上尉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而且也高估了自己的抗击打能力。苏在他们中间如鬼魅般游走穿梭,攻击却爆烈得让那些年轻人的意识因为瞬间疼痛而出现了空白!苏的力量之大,简直和他匀称完美、但说不上如何健壮的身材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去。仅仅用了四秒,苏就将五个对手放翻在地,每个人还分摊不到一秒。
苏的视力很好,记忆力也上佳,早就认出地上的五名年轻人中就有那名狂言要射在帕瑟芬妮脸上的家伙,当然在格斗时也给了他足够多的照顾。苏在一个错身间捏碎了他的手骨,又顺便踏断了他一条腿。
上尉非常勉强地爬了起来,却又立刻被苏一脚踢在脸上,他的脸和坚硬的靴面接触后,登时发出一声闷响,而他沉重的身躯横着飞出,重重地撞在旁边店铺的墙上!
上尉飞出后,可以看到地上散落着好几枚染血的牙齿,还在滚来滚去。
苏向还站立着的年轻人淡淡地扫了一眼,并不需要刻意的狰狞,就足以让他们身不由已地连连后退。
看到苏又向上尉走去,威廉家的年轻人反应倒不慢,立刻颤颤巍巍地叫了起来:“苏!你们之间的格斗已经结束了,他可是上尉,暗黑龙骑规典中,殴打长官是要重罚的!”
苏并未停下脚步,而是露出了一个漂亮的如恶魔般的微笑:“我现在也是上尉,所以他这是侮辱同僚!现在结束格斗的权利在我,我想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
在一众年轻人的目瞪口呆中,苏半蹲在上尉的身前,一拳轰在他的脸上,将他竭力半抬的上身又轰在了地上。然后,苏就是简单的一拳又一拳轰击在上尉的脸上,每拳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
那些年轻人只听到一声声拍打熟牛皮的声音,只看到上尉抽搐的身体和苏身前不断飞溅的鲜血。
苏的殴打精准而且高效,只用了半分钟就让上尉的脸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他站了起来,又走向五名还倒在地上的年轻人。除了那名对帕瑟芬妮出口不逊的年轻人外,其余的年轻人都没有伤到骨头,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爬得起来,还能站着的人则已经彻底寒了胆,也没有一个人敢过来扶他们,更别提上前阻止苏了。
苏微笑着,再向所有还能站着的年轻人看了一眼,才将地上的五名年轻人手脚一一踩断。骨碎声入耳,让人牙酸。
其中一个年轻人颤抖着高叫:“我是埃尔西家族的第五顺位继承人!苏,我警告你,不要动我啊!!”
威胁苏的代价,是被踏断四肢之后,又被军靴踢飞了半嘴牙齿。
做完了这一切,苏才微笑着向那已经昏过去的年轻人说:“不好意思,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你你”威廉家族的年轻人指着苏,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你这是我们的家族为敌!”
能够在魔鬼一般的苏面前说出这句话,他也算是很有勇气,毕竟地上还躺着的五个活生生的先例。不过苏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这句话,而是从容的一脚踩上了那个出口不逊的年轻人下身。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类似于水囊破裂的响声,于是眼角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个年轻人今后恐怕彻底没有去实践他先前豪言壮语的可能性了。
呸的一声,苏一口唾沫吐在了那早已昏死过去的年轻人脸上,然后抬起头,向周围的年轻人看了一眼,淡淡地说:“想打帕瑟芬妮的主意,就凭你们,也配?”
所有接触到苏目光的人都脸色苍白,下意识地转过脸去,生怕自己哪个不经意的动作或者是表情惹到了这个恶魔般的苏。
他们虽然背后都有些家族的势力,但是在这个强者才有话语权的时代,要借用家族的力量可不容易,并且这件事也并不占理。暗黑龙骑的上尉,即使是象苏这样没有根基的,也绝不是个可以随意对付的小人物。何况连威廉家族的龙骑上尉都被打得全无尊严,单凭他们身后那些小家族,绝不可能让苏在动手时有任何顾忌。
“都给我滚!”苏的声音平淡,依旧不留情面。但年轻人都松了口气,立刻一哄而散,根本就顾不上重伤不起的同伴们。只有威廉家的年轻人还顽强地留在原地,忧心忡忡地向上尉看过去,只见满面血污青肿的上尉依然昏迷不醒。其实从苏刚才挥拳的角度和手势来看,上尉的伤势只是表面上恐怖,应该没有伤到头骨,以上尉五阶防御的强悍身体,不可能昏迷这么久。
看来苏的毒打,不光打烂了上尉的脸,还打烂了他的尊严、自信和前程。
啪啪啪!街角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掌声,听起来就象是一记记耳光,不断地抽在威廉家族那年轻人的脸上。他双眼血红恶狠狠地转头瞪向掌声的来源,看到的是叨着根烟头、晃晃悠悠、吊儿郎当走过来的里卡多。
章十二雷电下
威廉家族的年轻人显然是认识里卡多的,他立刻愤怒地叫嚷起来:“里卡多!你这是在侮辱整体威廉家族!”
里卡多嘿嘿笑了起来,表情里有显而易见的揶揄和不屑:“得了吧!威廉家前几顺位的继承人我都认识,里面可没你这号人物。就你这种不知道几代以外旁支谱系的货色,也敢说代表威廉家族?!你也就在从没进过龙城的人面前显摆,还他妈的想对我来这套?可别忘了,老子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你这个温室里长大的小花,难道想和我练练?”
威廉家族的年轻人脸上猛然涌上一阵潮红,万万没有想到法布雷加斯家族的头号继承人居然如此粗俗、刻薄、不留情面。他呆了好几分钟,随后愤怒地说:“里卡多,你可别忘了今天说的话!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里卡多将已快燃尽的烟头扔到地上,吸了口气,说:“是吗?我可有些等不及了,你是不是现在就让我付出点代价?千万别跟我客气!”
此时本来沉默着的苏皱了皱眉,坚韧、勇敢和不言放弃都是他喜欢的品质,但是出现在敌人身上就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了。苏淡淡地插话:“看来上次轰烂你的屁股还是没能让你学聪明,或许让你当不成男人效果会更明显一点。”
威廉家族的年轻人面色变了几次,终于不敢再放什么狠话,掉头就走,甚至连还在昏迷中的上尉都顾不上了。也许在他心目中,这个上尉表哥已经再也没有价值。
看看东倒西歪、昏迷不醒的几个年轻人,里卡多也啐了一口,骂道:“一堆垃圾!”
苏看着里卡多,表情很有些古怪。这是苏的事,然而他虽然下手非常狠辣,但是表情始终是淡淡的,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如果光是看脸部表情,里卡多可比苏要愤慨得多,好象受到侮辱的是他的女人似的。
里卡多看到苏的神情,嘿嘿一笑,说:“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们虽然不是朋友,但也算不上敌人,说不定以后还可能成为战友呢!至少,我们现在都讨厌这群垃圾,这群没上过战场、没屠杀过强劲敌人、只知道吹牛和意**人的垃圾!”
苏认真的看了里卡多一眼,就向路边的武器门店走去。
和法布雷加斯家族之间的仇恨没可能轻易化解,里卡多只是家族中的年轻一代,没有多少实际上的话语权,即使他是第一顺位继续人也是一样。再说,想深一层,苏其实对里卡多一无所知,对于未知的人或事物保持警惕,是生存的起码要求。
军事区的大街上一片肃穆,两边商店里的店员和来往顾客都默默地看着倒地不起的六个人,以及一地的鲜血,脸上终于不再有幸灾乐祸和轻视的神情,代之以震惊和畏惧。街头的摄录装置早已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纪录下来。过不了多久,自然会有人来将这些不走运的家伙抬走,并且清洗街道。
格斗在龙城并不罕见,特别是在这个崇尚强者、几乎没有什么成体系法律的动荡时代,人们已经习惯了用力量解决问题。但是龙城中仍有着起码的秩序和公正,以及对弱者一定程度的保护,象今天这种在公开场合惨烈血腥的格斗仍是非常罕见。特别是当苏踩踏在那年轻人腿中央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相应部位有些隐隐抽痛。
何况上一次和苏有关的格斗也是在这里发生的,空间和时间的距离都并不算远。
里卡多尾随着苏走进了武器店,看上去根本没把苏明显的冷淡态度放在心上。当苏在柜台前选武器时,里卡多凑到苏的身边,反靠在柜台上,说:“苏中尉不,现在你应该是上尉了!该死的,你升得还真快!再升一级就和我一样了,我可是在北方整整打了二年多的仗才混了个少校。老天可真他妈的不公平!”
苏没有理会他,低着头专心地比较三种不同牌子的子弹性能、做工和价格。里卡多又叨上了一根烟,划着火柴点上。在武器店吸烟是一种和自杀无异的行为,不过里卡多根本就不在意,苏也没放在心上,只有武器店的经理脸色有些发绿。新时代的高能火药已经不象旧时代那样危险,可是某些特种弹药使用的特殊装药只会更加危险。然而经理紧紧管住自己的嘴,一言不发,他当然认识里卡多,至于苏,在这条街上的知名度比里卡多还要高上一个等级。
“其实你升得虽然快,仔细想想却没什么不公平的。”里卡多喷出了一口烟雾,不急不忙地说:“如果是我接下了你那些任务,很可能连命都要送掉。相信总部里那些老家伙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苏只当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很快选好了东西,约定送货的时间地点,就付帐准备走人。
里卡多又跟着苏走出了武器店。等离开军事区,来到一处比较偏僻而幽静的地方时,苏停下了脚步,望着里卡多,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里卡多先是递给了苏一枝烟,说:“这东西不错,要不要试试?”
苏不动声色地接过了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从烟雾中,他没有分辨出任何有害的成分。
这种旧时代套近乎的手法非常老套,不过大部分时间效果都很好。苏其实很喜欢烟,特别是很好的烟草。他的身体非常敏感,好烟的刺激效果异常明显。
里卡多看到苏的表情,笑了笑,说:“如果不是在这里凑巧遇上你,我还要专程跑一次呢。其实我想和你谈谈灾祸之蝎的事。”
“灾祸之蝎?想谈哪方面?”苏依然不动声色。
里卡多将吸尽的烟头扔在地上,再取出一根新的,却不急着点上,而是望着苏,说:“我看过你近期的战报,包括你刚提交的马利姆尸体。别问我是怎么看到的,象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提这么愚蠢的问题。我个人的看法是,灾祸之蝎是个非常有油水、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敌人。那些嫉妒你的人或许会觉得灾祸之蝎只是个普通的对手,而你只是运气好,捡到了一个便宜而已,但我不这样想。”
“那么你的看法是?”苏很愿意发问,也很愿意听别人说话。这是最直截了当了解别人的机会。
“以我从战争中得来的经验判断,现在灾祸之蝎的一切举措还只是在试探,为了更进一步摸清我们的虚实。一旦试探结束,接下来的攻击将会异常猛烈。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还有机会,至少一次非常好的机会。”里卡多说。
苏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他很愿听听别人的看法,哪怕那人是来自敌对的家族:“什么样的机会?”
“我们联合起来,夺回钟摆城!”里卡多嚓的一声,划着了火柴,点燃了那根叨了半天的香烟。
“就凭我们两个?”苏感觉有些好笑。
“如果只是抢回钟摆城,我们两个已经足够了。暗黑龙骑可不是按个数计算的,一名龙骑就是一支军队。就拿你自己来说,现在不是已经有了三名正式扈从、几十名战士以及差不多同等数量的科研和工程人员吗?就象总部里那几个老家伙,每人的实力都可能相当于你我这样的龙骑几十个。”里卡多回答。虽然对于一名龙骑的军官来说,苏的置疑有些偏离常识,但是里卡多没有表露出半点轻视的神情,反而回答得十分认真。
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多透露一点信息:“钟摆城里还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我根本没有把握对付他。他的强大,并不是我们靠着扈从和战士多就能抵消的。”
“高阶能力者?连你都对付不了?”里卡多脸上首次出现了凝重的表情,他略想了想,就说:“这个我来解决。当然,如果你那一方有能够对付那家伙的人,优先你们好了。”
苏这一方能够解决马瑟姆的,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一个帕瑟芬妮,她当然不可能回来。所以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这边并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事好办。我在北方有个战友,一起打了两年多的仗。别看他在格斗域的最高能力只有六阶,但是个拥有多项能力的怪胎,而且都是在生死格斗中锻炼出来的能力,和打针完全是两回事。带上他,应该可以对付得了你说的那个家伙。”里卡多说。
“我们之间好象找不到合作的理由,我和你的家族不是那么容易和解的。”苏皱眉说。他实在是难以理解里卡多这种人的想法。
“利益,足够多的利益就是合作的理由。没有我,你夺不下钟摆城。”里卡多呵呵笑了起来,继续说:“家族是家族,我是我。龙骑首先是一个龙骑,其次才是家族的龙骑。或许我的家族和你之间的仇恨只能用鲜血来洗清,但是那又怎么样?不知道哪天我们就会在战场上碰面,那时再象个男人一样殊死一战好了。至于现在,我们先联手赚它一票再说!我估计,对钟摆城突袭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这可是块肥肉。现在其它龙骑的部队大多分散在外围,暂时还调不回来。我们只要能在三天内发动攻击,他们就都赶上不这班车了。拿下钟摆城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前进基地。不过我可不想去碰这块硬石头,就让那些红了眼的家伙去吧,哈哈!”说到得意处,里卡多全无形象地狂笑起来。
苏想了一会,终于说:“二天内能不能发起攻击?”
里卡多的眼睛一亮,立刻说:“没问题,我的部队明天就能到位!我看这次的行动代号,就叫做雷电好了!”
章十三烈怒上
一直到出发的时候,苏对于里卡多仍是保持了足够多的戒心。虽然钟摆城是在核心控制区边缘附近,里卡多也不太可能悄无声息地干掉苏和他的部队,然而还是要有相应的防范。
清点兵员、整顿装备、拟订行军路线和攻击计划,都是丽和里卡多两个人商议着拟定,苏毫无悬念的再次被排除在决策之外,虽然他一听努力在听,努力在理解,但是仍然没有什么发言的余地。
里卡多带来了二十名扈从和超过一百五十名雇佣军,并且带上了三辆补给车。他的部队中虽然没有重装甲战车,却配备了足够多的反装甲武器,比如说青铜龙,就准备了超过三十发。这让灾祸之蝎的战车变得几乎全无威胁。里卡多的佣兵们装备整齐划一,个个带着掩饰不住的冰冷和杀气,他们即使是笑,眼中却仍然是冰冷的看着你。这些佣兵一个个都是杀人机器,比丽或者是奎因的手下都要强横得多。也不知道北方究竟是什么样的战事,才能让里卡多在那边打了两年多,而且带出这样一支军队来。
苏对北方开始好奇。帕瑟芬妮也在那个方向上作战,而且看上去经常陷入苦战。但是在暗黑龙骑中,信息和各种装备被视为同等珍贵,甚至还要贵重得多,苏没有权限去问这个。他曾经问过帕瑟芬妮,但她只轻描淡写的说没事,然后说如果苏的权限到了,她会把应该苏知道的事情告诉苏的。
苏也试探过里卡多,但被里卡多以种种借口巧妙而又坚定地拒绝了。这个家伙非常乐于看到苏求他什么,然后再愉快的加以拒绝。
直到出发的时候,苏才看到里卡多所说的那名战友。这是个二米左右的壮汉,短而笔直的头发是灰黄色,一根根指向天空,好象是排得密密麻麻的针刺。这个男人穿着一身非常简单的皮衣,尽管天气寒冷,依然露出胸口和手臂大片的皮肤。发达的肌肉、还算茂密的体毛,都是格斗域能力者的象征,但看上去仅仅是初阶的程度,完全不象里卡多说的是多项六阶能力者。这样的人物如果是在暗黑龙骑,已经够中校的标准了。他的眼神中是一片死寂,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兴趣,不论是男人、武器、军队,还是丽这样的让人眼前一亮的女人,都没能让他多看一眼。只有看到苏的时候,他才多看了一会,让苏感觉到肌肤上遍布着刺痛感觉。
这是个危险的家伙。几乎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时间,苏就得出了结论。
里卡多的介绍很简单:“这是汉伦,我的战友,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苏。”苏的自我介绍更加简单。他向汉伦伸出了手,汉伦却没有回握,而是冷冷的说了句:“握手不是个好习惯。”
里卡多哈哈一笑,插到了两人中间,向苏说:“别理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来,我来跟你说说明天的战斗方案。”
随便找了个并不怎么样的借口,里卡多就把苏拉到了指挥车里。里卡多还有一辆自己专用的指挥车,后排非常宽敞,座前则是一整排的显示屏。与一般的指挥车不同,里卡多的车里有一个侧位,座位上坐着一个一身暗黑军服、短发、冷艳的女人。
“这是我的副官,香妮。”里卡多介绍着。
苏虽然不羡慕,但也不得不承认,同样做为暗黑龙骑,自己和里卡多之间的差距还是非常巨大的,至少在权限上是如此。如果不是受到家族的资助,那么如此丰富的物资实际上意味着丰厚的战功。看来里卡多在北方的战绩应该非常出色,这家伙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坐进指挥车内后,部队就按次序开始出发。计划是在傍晚时分到达苏在核心区边缘的基地,然后在第二天上午向钟摆城发起攻击。
指挥车轻轻地摇晃着,减震是经过精心调节的,坐起来十分的舒服。车内的空间也很大,坐三个人一点也不拥挤。在车子开起来后,香妮从座位旁的边柜中取出了一瓶陈年白兰地,为里卡多和苏各倒了一杯。
酒很不错,里卡多一饮而尽,显得十分享受。但是苏微笑着,委婉但是坚定地拒绝。
在路途上,作为即将共同作战的战友,里卡多介绍了自己的能力。他是灵能域武器操控和类法术域的能力者,这是并不寻常的搭配。他在两个领域里的最高能力都是五阶,不过就到此为止,里卡多并没有继续深入。能力是一个人的最大秘密,把所有的能力透露出去的话,就等于把自己的虚实告诉给别人,里卡多当然不会这样做,苏也不会继续问。
“你的主能力是感知域?几阶?”里卡多问,他并不做作,也需要对苏有所了解。苏报给暗黑龙骑总部的主能力域就是感知域。
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六阶。”
“六阶!”里卡多显然大吃一惊,这太过出乎他的意料。毕竟几个月前苏刚刚加入暗黑龙骑的时候,才不过是四阶的能力。苏升级的速度有些诡异的快,但在历史上也不是类似的先例仍有不少,甚至比苏更加变态的也是有的。不说以往,七年前蜘蛛女皇刚把梅迪尔丽带回来时,没有人想得到五年之后,这个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小女孩就独自走进了审判镇,将当时审判所三巨头之一的黑暗圣裁维夫伦杀死在他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剥夺了他黑暗圣裁的头衔,自任三巨头。
在其后时间里,梅迪尔丽以无比凌厉霸道的手段整合了审判所内部的势力,逼得三巨头中的另外两位进入半隐退的状态。那个时候,梅迪尔丽刚刚十五岁。从梅迪尔丽走进审判镇的那一刻起,暗黑龙骑的一切天才都显得如此的暗淡无光。苏这种升级的速度只能说勉强和天才沾了一点点的边,根本算不得什么。何况天才有两个标准,一个是看升级速度,一个是看潜力的深度。苏原本能力的位阶还不算高,所以在人们心中的份量并不重。但是,既然苏已经突破到了六阶,哪怕是感知域的六阶,那也够着了龙骑中校的边。重要的是,看这个意思,苏仍然有继续突破的可能。
“好吧,六阶。我接受了,他妈的,这个时代怪物就是多!”里卡多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后用炽热的目光盯着苏:“我不管你得到的是哪个能力,反正列表上那些六阶能力都非常强悍!这样吧,明天的战斗就由你来标定重要目标,来引导我们的重火力!”
话刚说完,里卡多又看着苏,有些热切的问:“啊,这个,苏,你知道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的。能不能稍稍透露一下你的六阶能力是列表中那一项?或者稍许给出点范围也行。”
这一次苏很是犹豫了一会,才说:“我的能力不在列表上。”
里卡多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古怪。不在列表上,只能意味着两种可能。一个是自行生成的能力,另一个就是罕见能力。无论是哪种,只要出现在六阶上,就足以让里卡多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脸色连续变化了几次后,里卡多终于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好运气的家伙!现在连我都要嫉妒你了。”
苏笑了笑,里卡多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说:“想运气好也容易,努力晋升神秘学不就行了?”
“那些根本不着边际的能力,你也信?”里卡多耸了耸肩,说:“神秘学现在光是理论上就分成了十几派,吵了十几年还没有吵明白。那些配方能力也都是时灵时不灵的,真的是要看运气。反正我是对这种没把握的东西没兴趣!”
对于里卡多的置疑,苏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他对于神秘学有自己的感受,那更接近于一种直觉,而与理论无关。但是这些当然不会对里卡多说,而且在过往生成能力时,神秘学能力域的打开完全是身体自行选择的结果。
行军很顺利,前出的侦察兵散得很开,基本上杜绝了被灾祸之蝎偷袭的可能。驻营之后,一切事务军情自然都有人处理,苏仍然是发挥自己最擅长的,率领着五名侦察好手趁着夜色潜向钟摆城,作战前的侦察。
钟摆城周围的感应雷区依然严密,苏让五名侦察兵分散在城市外围,自己刚穿越雷区,在钟摆城潜伏下来。这里有大量闲置的房屋,苏对灾祸之蝎的侦察手段非常了解,因此潜伏根本不是问题。
夜很安静的过去,黎明悄悄到来。
八点正时,笼罩着钟摆城的仍旧是昏暗的光。现在是冬季,空中又始终低垂着的辐射云,因此虽然已到天亮时间,却仍非常昏暗。
清晨的宁静被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三个小黑点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呼啸而来,顷刻间划破昏暗的天空,落在了钟摆城的中央广场上!接下来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三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的震荡下,广场周围的楼房好似沙砌的城堡,以广场为圆心,向外倾塌延伸。
苏潜伏的地方虽然距离中央广场有一公里多,但是扑面而来的风中已饱含着炽热和焦糊的气息!他看不到广场上聚集着的灾祸之蝎战士的命运,但是在这种威力的打击下,必定是凶多吉少。
然而这种由三枚战术导弹构成的狂猛轰炸仅仅是第一波打击,按照苏标定的座标,接下来会是重炮的精确覆盖轰击。
空中不断响起隐约的呼啸,一团又一团火球在钟摆城中腾空而起,时常可以看到战车零件甚至是蓝蝎战士们随着爆炸飞起!暗黑龙骑的速射重炮,在战场上的威力堪称恐怖!
苏的淡金色碎发飞舞着,他的身体感觉到大地的震栗。过往那些都只是些个人的战斗,而眼前的情景,才是战争!
狩魔手记·卷二我的心深如大海·章十三烈怒中
仅仅是几分钟的炮轰,就有上百发炮弹密集地落入钟摆城。重炮连绵不绝地咆哮着,灾祸之蝎的营地、车辆停放场以及火力点,一切的一切都轰然炸成碎片,感应雷区则除了呼啸着倾泻而下的炮弹,爆炸还接二连三地来自地下,准确地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由于有苏的引导,炮火异常的精准,在确切座标的指引下,辅之以战场上空的监控无人机提供的修正数据,重炮炮弹的落点误差甚至还不到十米。
苏在不停地移动着,爆炸和硝烟都是他绝佳的掩护。他绝不会在同一个地点停留过久,空中布满簌簌而过的炮弹,也不知道下一批会不会正好落在自己的头顶上。战术板肯定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而重炮现在是由里卡多在指挥,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不断变换位置增加突袭方锁定目标的难度,这是每个荒野猎人都具有的技巧,无论突袭来自敌我哪一方。
在连续转移过几次后,苏发现并没有炮弹落到自己先前的阵地上,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略略放松了些许。
急骤的炮击已经过去,偶尔才会有一两发重炮炮弹飞来,准确地命中某栋特定的建筑物,这时发射出来的重炮炮弹比先前威力更大,直接命中时可以将三层以下的小楼轻易夷平,小楼中藏着的灾祸之蝎的人员自然只有一个下场。
苏上了一栋废弃楼房的顶层,透过窗户向外看去。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钟摆城的广场,那里火光熊熊,周围的建筑几乎被摧毁殆尽。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辆各式车辆,有工程车,也有战车、运输车,都在熊熊燃烧着,到处可以看到烧焦的生物体残骸。
苏在心中默算了下,广场上被摧毁或者被炸死的蓝蝎战斗员最多只有那晚看到的三分之一,若再加上被重炮炸死的火力点里的人员,应该也就刚刚过半。
苏取下步枪,将子弹推上了膛,然后将自己的判断通过战术板发了出去。
经过最初的慌张后,灾难之蝎的部队重新组织了起来。让苏印象深刻的是两辆收割者,尽管它们行动不便,看来受了不轻的损伤,但是能够在那波重炮和战术导弹的地毯式轰击下生存下来,可见防护力的强悍。而苏早已经见识过它们火力的凶猛,惟一不足的就是移动力有些弱,而且它们虽然有智能,但是看起来并不怎么高。
从布置上来看,灾祸之蝎虽然已有准备,但显然没预料到会受到如此猛烈的远程打击,因而瞬间损失惨重。但是灾祸之蝎的反应速度也是上佳的,幸存人员迅速地组织起来,几辆战车也从分散在城市各处的隐藏点驶出,冲向了城市边缘的防线。所有灾祸之蝎的人员都按照预定的方案开始行动,繁忙而不乱,根本没有分毫的慌张失措。在这种时候,控制情感的芯片终于起到了作用。
攻城战很快开始。
现在苏和里卡多的联合部队在数量和装备上都占据了优势,苏的战士在西,里卡多的部队在东,分散成十几个攻击小组,循着炮火清理出来的安全通道,渗进了钟摆城,开始了街巷战。
和里卡多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相比,灾难之蝎的战士惟一的优点就是不怕死。但被控制了情感之后,他们不可避免的反应有所迟钝,似乎智力也略有下降。在街巷战中,灵敏和反应是生存的保证。并且苏手上有钟摆城的全图,这是灾难之蝎所不具备的。
在每个战斗小组里,都分配了一个近距枪法非常出众的人,可以应对突然出现的感应雷。苏的队伍分成了三组,里高雷、丽和奎因各带一队,奎因的枪法反应虽然差了点,但也勉强还能应付。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战事非常激烈。里卡多部队的火力异常猛烈,苏的部队经过换装之后,火力也有全面的提升。
苏灵动地在火焰与硝烟中穿行着,偶尔也会闪过路边的建筑物里。大多时候里面都会有一两个埋伏着准备偷袭的灾祸之蝎成员。苏一般是直接闪移到他们身边,用军刀无声无息地结束尚未开始的战斗。
哒哒哒!
就在苏刚刚将一名灾祸之蝎战士的身体轻轻放下的时候,窗外异样的枪声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枪声非常的沉闷,但有着让人心跳加快的冲击力,而且连绵不绝,可以想象在这种密集的金属弹雨下,几乎任何生物都无法生存。
枪声入耳,苏立刻就想起了收割者胸甲下方的速射机炮。那种机炮声和眼前这个枪声非常的相似。
苏闪到了窗前,悄悄向窗外望去,一看之下,登时怔住!
在百米外的街道上,里卡多正大步走来,手中提着的赫然是多管速射机炮!这种速射炮向来只装在战车、军舰或者是飞机上,根本不是单兵武器,只有科提斯上尉这样的怪物可以轻松使用。但是里卡多手中的速射机炮炮管飞速旋转着,恐怖的弹流轻而易举地切开两边建筑的墙壁,将躲在里面的灾祸之蝎战士一个个撕碎!
这倒不是里卡多的身体强悍到了可以与科提斯上尉比肩的地步,而是因为他大半个身体都埋在一件奇特而强悍的甲胄之中。铠甲全高超过两米,后部开着一排排气口,不住向外吐着可见的气团,最显眼的就是关节处的齿轮形转盘,里卡多每一个动作,齿轮盘都会相应飞旋。这具铠甲具有强劲的动力和惊人的操控性,在里卡多的驾驭下,就象是贴身穿着战斗服般伸展自如。
机甲背部的巨大弹药箱吐出一道弹链,一直延伸到里卡多手中的速射炮内。
里卡多向前方走了几步,忽然一个半蹲,弓身沉肘,手中的速射机炮平转了一个角度,再次怒吼起来!一瞬间,炮管飞旋、弹链疾进,近百发机炮炮弹将百米外的一座楼房三楼几乎完全轰开,躲在里面的灾祸之蝎战士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只看到血肉喷溅,甚至根本无从辨别里面原本藏着几个人!
里卡多手中的机炮一停,身后的战士们即刻冲向前方,抢占了各处有利地形,然后开火压制灾祸之蝎的火力点。
苏看得暗自凛然,看来里卡多和扈从战士配合如此娴熟,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力。里卡多那件动力装甲威力十足,如果装备合适的武器,比如说比青铜龙威力更大的导弹,或许不比一台收割者的威力差。那件动力装甲青面闪耀着青灰色的光芒,曲线柔和光滑,胸面上漆着一个黑鹰图案,在苏的记忆中,并不是法布雷加斯家族的标志,看来应该是里卡多的个人徽记。偶尔有灾祸之蝎的流弹打在动力装甲上,都会溅起大蓬火花,然后反弹出去。甚至有两颗大威力狙击弹打在动力装甲上,也仅仅是在上面留下两块不起眼的痕迹,根本就无法穿透装甲。
苏暗忖自己的步枪威力虽然远比一般狙击枪要大,但也没把握击穿这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动力装甲。不过里卡多这具装甲并非全封闭的装甲,他的头就整个露在外面,只是戴了个头盔,有简单的防护。在1500米距离上,苏有80%的把握可以击中里卡多的头,哪怕只是打在头盔上,子弹的冲击力也会将里卡多的颈骨折断。所以苏不怕这样的动力装甲,但如果是全封闭式的动力装甲呢,应该如何下手?
苏暗自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突然有这种想法,里卡多现在毕竟是他的战友,考虑向战友下手,这可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有里卡多当先攻坚,他这一路推进的就极快,直插中心广场,将灾祸之蝎残余的战士分割成了两块。从战术态势上看,龙骑一方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一上了战场,里卡多就变成了冲在最前的人,这种狂猛和凛冽杀气,和他平日浪荡散漫的外表几乎判若两人。
就在里卡多亲自率领着战士狂飙突进之际,整个钟摆城上方突然响起了一声苍凉、宏大的咆哮!啸声即起,整个城市都在微微颤动,就似一头受伤的远古巨兽正在咆哮发威!
空中突然一暗!
一块数米见方的巨大混凝土块斜斜飞起,横越过近百米距离,挟带烈风,向里卡多当头压下!
不止是苏,里卡多也脸色大变,他一声怪叫,动力装甲关节处的齿轮盘发疯似地旋转着,一蹲一弹,装甲侧跃十余米,堪堪让开了这块从天而降的巨石!
里卡多躲让的敏捷几乎和格斗域的中阶能力者差不多,可见动力装甲性能的优越。尽管久经战场,里卡多此刻也是脸色有些苍白,若被这块数十吨重的混凝土块砸中,即使是动力装甲也经受不住,肯定被砸成一块铁饼。里面的里卡多,下场自然不用多说。
里卡多向巨石飞来处望去,正看到一个伟岸的身影从废墟中站起,那张不怒而自威的面容,立刻让他想到了苏说起过的巨人,玛瑟姆。
玛瑟姆大步跨来,速度并不算快,但是那如山的压力,已经让人透不过气来。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侧的废墟上也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迎向了玛瑟姆,那是汉伦。
卷二我的心深如大海·章十三烈怒下
和苏上一次见到的不同,今天的玛瑟姆身上穿了一件薄薄的护甲,皮制的底垫上缀满了薄得象纸的甲片,看起来装饰意义似乎更大于防护效果。除此之外,他还戴了一顶仿古式的头盔,和身上的护甲搭配得不伦不类。
玛瑟姆迈开大步,径直向里卡多冲来,仿佛拦在前路上的汉伦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一样。他的动作看起来很笨拙,实际上一大步就会跨出十米,冲势迅捷猛烈,落地时连苏都能感觉到大地的颤动!
里卡多操纵着动力装甲一个翻滚,然后摆出半蹲踞式的射击姿势,却没有扣下速射机炮的击发。汉伦已经完全拦在了玛瑟姆的前进路线上,如果射击的话,很有可能会误伤到他。
看到前路上拦着的蚂蚁居然还不肯让路,颇有一副要挑战自己的执着,玛瑟姆怒意勃发,骤然一声怒吼,身躯立刻应声膨胀!2米高的汉伦看起来仅仅是到了玛瑟姆的胸口,本来健硕无比的身躯相形之下也显得非常单薄。
玛瑟姆又是一声咆哮,飞起手肘,砸向汉伦的头颅。汉伦暴喝一声,身上肌肉贲张,虽然身高没有变化,但也魁梧坚实许多。他双足踞地,以双肘迎上了玛瑟姆居高临下砸来的一肘!
两人手臂相接的刹那,传入人们耳中的是郁雷般的闷响,以及噼噼啪啪好似木材断裂的杂音。建筑、大地甚至是天空都仿佛摇晃了一下,许多战士甚至都在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因为看上去汉伦和玛瑟姆在原地相持着,动都没有动,但是却好象离自己越来越远。只有感觉敏锐如苏,在这一瞬间才能知道自己的双脚其实已经离开了地面,而且身体被一股突如其来、又非常隐晦的力量推得向后飘去。
苏左手一伸,在房间的墙壁上一搭,身体就此悬停在空中,右手平执步枪,枪口指向了窗外的玛瑟姆。不过苏并没有开枪,玛瑟姆和汉伦在相持瞬间展现出来的力量远远超出了苏的预料,他仍需要观察。
汉伦和玛瑟姆脚下以及周围的地面突然沉了下去,下沉足有半米!瞬间在废墟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浅坑,坑周的房屋即刻倾斜、崩塌、分解,但是碎落的砖石落到了他们头顶,小些的直接崩解,大些的则直接向后倒飞,似乎两人周围有一个无形力场一样。
玛瑟姆脸色越来越是威严,嘴角不断下垂,双眼周围的线条如同刀削般锋利。他和汉伦相持了足足有一秒!
就在这一秒钟内,汉伦头发根根竖起,额头迸起了一道道的青筋,身上的皮衣都已被贲起的肌肉撑裂!
玛瑟姆嘴角流露出一丝讥嘲的笑,忽然大喝一声,空出的那只手紧握成拳,向汉伦的胸腹挥击!在出拳的时刻,苏又听到了空中传来的噼噼啪啪的爆裂杂音。
汉伦的双眼中遍布血丝,狂吼一声,全身上下血管迸裂,十余道细细的血线飙射。借着骤然的发力,他腾出了右手,一肘挡住了玛瑟姆的拳头!然后,苏听到了沉闷的骨裂声。汉伦再也无法站稳,庞大的身躯被玛瑟姆一拳击得倒飞出去,看起势,或许要飞出去几十米。
至少拥有六阶力量和防御的汉伦,在巨人玛瑟姆面前只坚持了三秒。
击飞汉伦,玛瑟姆喷出一团白气,转身向里卡多冲来。以他的步幅,只要三四步就可以冲到里卡多面前。
被玛瑟姆直接盯上后,里卡多才切身体会到那沉重如山的压力。不过在战场上浸淫多年的他,这种时刻才显示出与众不同。里卡多毫不忙乱,更不躲闪奔逃,而是蹲跪在原地,手中的速射机炮怒吼咆哮,将机炮炮弹以最快的射速向玛瑟姆倾泄。只有主战战车才能够抵挡得住速射机炮的轰击,里卡多不相信玛瑟姆的身躯比主战战车还要坚硬!
机炮炮弹射到玛瑟姆身前数米时,速度就明显减缓,而且他那件护甲显然材质特殊,机炮炮弹打在上面,那些薄薄的叶型护甲片居然没被击穿,而只是有些变型。护甲下,玛瑟姆的肌肉也在蠕动起伏,不住吸收炮弹的冲能。他身躯这种程度的灵活和自主,几乎和苏的身体差不多。
无数炮弹射在玛瑟姆身上,再不断地弹落在地,玛瑟姆的身前好象多出一条金属制成的地毯。在机炮的冲击下,玛瑟姆前进的速度终于有所减缓,但其实仍是快得惊人。
里卡多脸色苍白,大滴的汗水不住从前额、脸颊上滚落,但是他的手依然稳定,压死了速射炮的击发,将炮弹不断倾倒在玛瑟姆身上。
里卡多身边的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已经看出情况不对,他们立刻前出几米,将自动步枪对准玛瑟姆狂射,另一人则干脆架起了单兵反装甲导弹,也瞄准了玛瑟姆。虽然玛瑟姆不是战车,但是他块头够大,距离也够近,还是很有希望直接命中。
玛瑟姆脸上讥嘲的笑容更加明显了,自动步枪的子弹打在他身上,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那一身薄薄的护甲叶反复变形,但就是不被穿透。他忽然左足在地上重重一顿,里卡多前方的战士们都被地面上突然传来的力量冲击得腾空飞起,只有里卡多因为动力装甲足够沉重,才仅仅腾起了一米,就落了下去。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手中的速射机炮根本没有停止过咆哮,炮弹射流也未曾偏离过目标。可见里卡多能够成为少校,并不是单纯靠着家世和侥幸。他的镇定和射击技术看上去远不若类法术或者是格斗域能力者的英雄气概,但是搭配了合适的武器,在战场上的实用和威力却要远远过之。
玛瑟姆向着前方一声低吼,无形的震波即刻扩散开来,被震在空中的战士们全部应声向后飞出,有几个甚至在空中就开始喷血!
里卡多也觉得眼前骤然黑了下去,胸口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腥甜的气息不断涌上喉咙,只要张嘴喷出些什么,整个世界也在不住地摇晃着,根本无从辨识方向和位置,他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向某个特定的方位射击。
弹流依旧准确地冲向了玛瑟姆。
就在玛瑟姆距离里卡多不足五十米的时候,三声刺耳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甚至里卡多的速射炮也难以压制住这些枪声。枪声声音各异,不过可以判断出都是狙击枪或者是调整为狙击模式、并且发射狙击专用弹的新时代步枪。
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玛瑟姆略略转了下身体,并且低下了头。他的后背、腰部同时闪起两团火焰,但是仍未能击穿护甲,显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随后他的头猛地一偏,头盔上多了一个凹坑。看位置,如果他没有闪避的话,这一枪就会直接射中玛瑟姆的耳孔。玛瑟姆防御力虽然强悍到变态的地步,但是耳孔仍然是要害所在。
这一记狙击阴狠、毒辣,而且精度也和玛瑟姆的防御力一样令人发指。这种狙击,玛瑟姆只体验过一次,就是被苏狙击的那次。精度超过苏的狙击手在所多有,但是在时机和战场选择上,玛瑟姆还从未见过能够和苏比肩的人。
而且苏嗜血,冷酷。在面对苏时,玛瑟姆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对杀戮的渴望,那是对一切生命的敌意,让人不寒而栗。
玛瑟姆停了下来,转头望向狙击弹袭来的方向,对于打在身体上的两次狙击,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里卡多仰天摔在地上,耳鼻口中都渗出细细的血线,一时挣扎着爬不起来。动力装甲的机件已有多处损毁,速射机炮的炮弹也打光了,这时的里卡多,可以说没什么战斗力。他手下的老兵们围拢过来,两个人试图把他从机甲中弄出来,其余六个则在里卡多前方布成了一道新的防线。不过所有的人都清楚,在好象不是由血肉组成的巨人玛瑟姆面前,这道防线就和纸一样脆弱。玛瑟姆只需要一声咆哮,就可以杀死他们全部。
“玛瑟姆。”苏在百米外的一栋楼房屋顶出现,左手持着战术板,右手单执着步枪。
“苏。”玛瑟姆活动着脖颈,紧盯着苏的眼睛闪动着微不可察的火焰。
“想知道马利姆的消息吗?”苏平静的问,那是恶魔一样的平静和无动于衷。
“告诉我。”玛瑟姆回答简单直接,他知道和苏绕圈子毫无意义。他不喜欢浪费时间,苏也一样。
苏左手按动了战术板,屏幕下方几个小孔中射出数道激光,在空中织成了一幅立体图像。尽管相距遥远,战术板的功率又非常有限,影像非常的淡,但是苏相信玛瑟姆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嗵!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声传来,然后玛瑟姆的后心处溅起一蓬火花,但是这个巨人甚至身体都没有摇晃一下。这一枪射自千米之外,听枪声应该是改装过的巴雷特。对于初涉狙击,并且没有任何能力专精强化的丽来说,能够作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很不错了。
苏简单的说了一句:“丽,停止射击。”就再无下文。
没有看到苏有任何关心或者是关切的表现,完全是对陌生人及下属的冰冷,玛瑟姆略有些失望。在这个从身体深处散发着冰寒的男人面前,玛瑟姆没有信心可以用什么人来威胁苏。如果苏根本不在意人质的死活,那么挟持人质的举动就会变得非常愚蠢,玛瑟姆自己会成为苏手中那支威力大得不可思议的步枪最好的靶子。
这时空中的图像已经开始成型,可以看出是在一间明显属于超时代科技的实验室中,中央有一座实验台,几名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实验台旁忙碌着。实验台上,正躺着马利姆。**着的他,看上去象一只猴子更多过一个人。而且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肢解,被切分成了几十段,研究人员不断从他尸体上取下一小块组织,再小心翼翼地放进培养皿中,编号分类,放在旁边的推车上。从画面的一角,可以看到一排推车,推车上放满了大小不一的培养皿。可以想像,培养皿中应该都是马利姆的身体组织。
本来这是众人司空见惯的影像,任何一只有价值的变异生物落到了人类手中,都会是这个下场。可是在这个气氛下,就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马利姆”出人意料,玛瑟姆并没有显露出暴怒、哀伤,或者是其它的什么情绪,只是低声念了几遍马利姆的名字。除了苏之外,没有人清楚马利姆和玛瑟姆之间的关系,毕竟他们看上去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不管玛瑟姆有什么样的反应,苏都完全的无动于衷,冰冷地看着这个巨人。他能够感受到玛瑟姆眼神中那难以觉察的哀伤。他清楚马利姆对于这个巨人的意义,不然那晚也不能利用马利姆重创巨人。在玛瑟姆冲向里卡多的时候,苏立刻调来了处置马利姆的影像资料。在那一刹那,就连苏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但现在来看,这段影像的效果非常明显。
苏并不象表面上那样冰冷和平静,实际上,他的身体现在充斥着饥渴,对于玛瑟姆的饥渴。这是发自本能的饥渴,源自于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玛瑟姆的躯体如同雪地中央一块血淋淋、还冒着热气的鲜肉。而苏的身体,这一刻仿如一头饿了整个冬天的狼。
“吃了它!吃了它!”苏仿佛听见,身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如此呐喊,最后汇合成一道恐怖的洪流,冲击着苏的冷静堤防。
仿佛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威胁,玛瑟姆的眼神变得锐利和冰寒,他冷冷地说:“我会撕了你。”
“是吗?”苏笑了笑,笑容中多了些莫名的东西,转身消失在废墟中。
吼!
玛瑟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将周围的战士再次震翻在地上,然后猛然跃起,跨过数十米的距离,以不输于苏的速度追了下去。
章十四狂雷上
苏以平生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废墟的房屋间隙中疾速掠行,无数废弃的房屋和枯死的树木在身边拉长成一条条残影,他的速度已经快到可以借冲势直接在墙壁上横奔数十米的程度。
整个钟摆城的地型在苏的意识中飞速闪现,勾勒出一条条可能的行进路线。苏对这个城市几乎了如指掌,可以最充分地利用每一个角落,回避每一处障碍,保持毫无停滞的高速奔行。
与苏如同猎豹般的敏捷不同,玛瑟姆完全象一辆动力溢出的重型战车。他一大步就是十余米,落脚的地方数米内地面都会瞬间沉陷。玛瑟姆奔跑前进的方式和苏完全不同,如果前方有阻挡的房屋或者墙壁,稍微单薄点的,他会毫不减速地直接撞上去,几乎所有的障碍物都会瞬间崩塌,根本不能拖慢他一点速度。如果从空中俯瞰,可以看到一条尘烟灰龙正在钟摆城中肆虐延伸。而或许会稍稍阻碍他步伐的超大型障碍物则还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选择的路线上,显然,这个看上去并不聪明的巨人,实际上的瞬间计算能力非常惊人。而每过十多秒,玛瑟姆都会找到一次最恰当的切线,来拉近和苏的距离。
几分钟的高速追逐后,苏仍掌握着主动,他巧妙地绕开已方的战士,带着玛瑟姆直冲灾祸之蝎的战斗部队。
其实在钟摆城这种规模的城市中,几百人的战斗本来应该算不上什么,但是由于双方的火力猛烈程度都远远超出了旧时代,因此爆炸声此起彼伏,如同有上千人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很多时候,苏和玛瑟姆都是直接从双方交火的中心地带冲过。不同的是,苏是利用建筑物和地形死角挡住了流弹,而玛瑟姆则是直接从弹雨中冲过。连速射机炮他都不怕,又怎会在意这些自动步枪的子弹?
来回往复几次后,灾祸之蝎的战斗队形已经被彻底冲乱。在小队战斗方面,里高雷和奎因的指挥都堪称出色,更何况还有丽作全局的高度。同时战场上又响起了速射机炮的怒吼,修复了动力机甲和补充了机炮子弹后,里卡多再次化身成为一座移动的人形炮台,成为灾祸之蝎战士们的梦魇。很快,灾祸之蝎的战斗部队就被分割成数块,大半都被包围起来。
战场态势的改观,代价是苏和玛瑟姆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苏似乎觉察到处境不妙,不再在城市中央地带穿插,而是笔直向城郊地带奔去。这样直线奔跑,玛瑟姆就没办法再利用切线,苏在速度上的优势终于显现。
不过玛瑟姆根本没有沮丧,嘴角边反而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狞笑。
两人间的距离拉开近200米时,玛瑟姆再次跃起,这一次他跳得比以往都要高、也都要远,而且一只大手高高举起,手掌上竟然缠绕起浅蓝色的电火!
就在玛瑟姆行将发动能力的刹那,苏骤然停步,转身,将一颗特异的黄色半透明子弹压入枪膛,然后瞄准了玛瑟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快得不可思议、但又让玛瑟姆看得清清楚楚。
腾飞在空中的巨人忽然笔直下坠,好象被数道无形的锁链给生生地拉下来一般。落地站稳时,玛瑟姆距离苏已经不到百米,他看了看黑沉沉的枪口,又再望向了苏的眼睛。遗憾的是,他仍然从苏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东西。但是苏压进枪膛的那一发特殊子弹,却让玛瑟姆心中暗生凛然的寒意,仿佛是生物对于天敌的本能感应。
子弹是奇异的半透明状,里面闪烁着淡黄色的光波。弹壳上刻印着一行细微的字符,在电光石火的瞬间,玛瑟姆超异的视力仍然把字符印入了他的意识中。
特异生命体专用弹(试用一型),海伦。
即使不理解特异生命体指的是什么,也可以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发普通的子弹,试用型号表示着作用的不稳定,可以很无害,也可以很狂野。巨人不知道海伦是谁,但这种喜欢到处签名的家伙大都是些疯子,疯子往往会有些惊人的作品。
玛瑟姆双拳紧握,双拳上缠绕着闪闪电光。巨人现在已经完全不加掩饰,酝酿的必定是雷霆一击。
苏双眉微皱,冷冷地说:“你想试试这东西的滋味?”
玛瑟姆大笑回应:“为什么不?我未必会死,可是你却死定了!”
战斗在瞬间爆发!
玛瑟姆的头猛然后仰,尽管他在刹那间移动了位置,避开了咽喉,但是苏的一枪仍然射正了他的嘴。虽然有防御力场的阻碍,但是近距离的一枪仍然几乎将玛瑟姆的下巴击碎。更为诡异的是创口上即刻染上了一层金黄色,好像弹头内装的全是这种颜色的液体。
而苏也并不好过。巨人双掌向前方挥出,手掌上的电火交织成一张宽数米、高两米的亮蓝色电网,席卷飞出,将苏完整地包围起来。超高压的电流几乎是在瞬间将苏的战斗服烧成焦炭,连带着战斗服下的肌肤也变成了一片炭黑色!
尽管对玛瑟姆一击的威力已经有所预料,但是电网的威力仍然远远超出苏的想象,几乎在电网覆体的时候,苏体表就有半公分厚的皮肤血肉被完全炭化!而电网明亮耀眼的蓝色映入眼瞳时,苏似乎已经触摸到了死亡的预告!
扑通一声,完全变成焦黑色的苏仰天倒下。震荡之下,他身体焦黑的外壳寸寸裂开,露出下面鲜嫩微红的嫩肉,不住渗出淡黄微红的血水来。摔倒之后,苏再没有哪怕细微到分毫的动作。这种伤势,放在其它人身上,已经是必死之伤。但是苏胸膛仍微微起伏着,看起来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玛瑟姆的情况也没能好到哪儿去,一击并未把苏赶尽杀绝,此时的他甚至连上前看看苏死透了没有的能力都已失去。他双手捂着脸,不住发出痛苦之极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滚来滚去,充沛到了极处的力量和坚实无比的身体接连撞塌了几座楼房。
玛瑟姆一双大手的指缝间,不住流下金黄色的汁液,而且越流越多,到最后手掌完全承接不住,从指缝中喷泻而出。被汁液浸泡沾染过的肌肤,也很快的变成了金黄色,并且开始向外渗出同样的金黄液体。玛瑟姆的双手很快全部变成了金黄色,指尖上的指甲忽然片片脱落,露出下面已经半液化的肌肉组织,以及彻底变成金黄色的指骨骨尖!
玛瑟姆一声狂吼,后背、肩头和胸腹处的各自出现几个凸起,然后探出一根根金属尖针来。随着他的咆哮,针尖上即刻开始冒出湛蓝色的电火,随即各处针尖的电火连为一体,结成一张覆盖了玛瑟姆大半个身体的恐怖电网。
玛瑟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上身各处的尖针即刻缩了回去,于是电网相应回收,遮盖住了他如夏日阳光里不断融化的黄油般的身体。
几乎和苏一样,玛瑟姆大半个身体即刻变成了焦黑色,护甲的皮底早已被高温催化成了炭,而护甲叶片仍是完好无损,但是失去了凭依,于是一片片散落在地上。
当玛瑟姆倒下时,庞大的身体再次让大地颤抖。他身体炭化的表面也被震得不断龟裂,同样露出下面的肌肉。不过由于身体远远比苏要强悍,因此玛瑟姆被炭化的深度仅仅是苏的三分之一。对于身躯庞大的巨人来说,伤势虽重,但还不致命。而且那不断蔓延的恐怖金黄色总算暂时被黑色代替了。
在地上伏了近半分钟,玛瑟姆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叫,用双臂支撑起身体,竟然慢慢地坐了起来。这么一动,他身体表面炭化的肌肤片片脱落,露出下面条理分明的肌肉纤维。而且那些肌肉还在不断地蠕动着,看上去触目惊心。
玛瑟姆勉强张开双眼,露出的只是一片黄白相间的混浊晶体,不过他好象仍然能够看到东西,支持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苏走了过去。最初的几步,玛瑟姆走得非常缓慢,看得出来,他更多的努力是要维持身体的平衡,免得在半途中摔倒。两三步过后,他的步伐才开始顺畅起来。这时玛瑟姆身上炭化的肌肤已经大半剥落,看上去,他就象是一个被剥了皮的巨人,肌肉纤维的蠕动和血管的起伏都清晰地裸露在空气中。
苏仍然安静的躺着,好象已经失去了生命。但是玛瑟姆严重受损的视力没有发现,苏身体炭化的龟裂下,所有的血肉都在疯狂地蠕动着,频率和速度至少是玛瑟姆的几十倍!
如果用经过强化的视力来仔细观察,甚至可以看到一根根极细微的血管有如触手般疯狂生长、延伸着,它们变成一片片网,覆盖在肌体组织上,然后在自己上面再生成一层新的组织。这些新生成的组织如同土壤,上面即刻发出无数的枝芽,等枝芽长大些,就会发现这又是新的血管!
玛瑟姆已经走到了苏的身边,如刀绞般的剧痛不断地摧残着他每一根神经的枝梢微末,让他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以他的认知而言,不要说小体型的苏,就是一头装甲暴龙也不可能抵抗得住自己发出的超压电网。但是不知为什么,玛瑟姆心中始终有一种隐约的忧虑,觉得眼前这个人类极度危险,而这种危险的感觉并没有随着他倒下而消弭。
苏用的子弹效果极为恐怖,就算是玛瑟姆的身体也抵抗不住。他用电网覆盖自己,只是延缓、而不是根治了那颗特异生物专用弹的影响。玛瑟姆亟需治疗,但是在这之前,他要先彻底消除心中的隐忧。
玛瑟姆终于走到了苏的身边,抬起巨脚,重重向苏的胸口踩下!
虽然身受重伤,但玛瑟姆的每个动作仍然是充满了不可抗御的力量。他踏下的这一脚,哪怕脚下是头大像,也会被轻易踏扁。
然而玛瑟姆的巨脚落下时,却没有传来那种踏破一只水袋的感觉,而是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地上,强劲的反震力让他失去了皮肤的上身再次出大量渗出血水。玛瑟姆竭力张大了双眼,低沉地咆哮着,终于勉强看清浑身焦黑的苏不知怎么的移动了位置,斜移出去三米,让开了这致命的践踏。
在玛瑟姆的视野中,苏仍然仰面躺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是烧焦的皮肉。他的双眼已经无法睁开,或许眼珠都已被高压电火击成了焦炭。
玛瑟姆提起了右脚,再次重重踩下!然而苏忽然动了,他又横向移出数米,让开玛瑟姆的踩踏。
这一次玛瑟姆看得很清楚,苏的四肢关节似乎可以随意转向,双臂都是反曲着的,象一只蜥蜴般迅速挪移,再次闪开了巨人的践踏。
“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的人类。”玛瑟姆心头闪过这个念头,可是苏如果不是人类,那又是什么?如果只看他的身体,或许是一种完全和人类没有关联的变异生物。但是,几乎所有已知能力特异的变异生物或者类人生物在外形上都与人类有很大差异,为什么苏各个方面都和纯血人类几乎一模一样?
仅仅是几个瞬间闪过的疑问,已经让玛瑟姆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不再踩踏,苏的动作看起来非常灵活迅捷,而玛瑟姆现在则仅能勉强站立不倒,再踩也踩不中苏。
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玛瑟姆才俯身拾起了一块足以几十公斤重的条石,对准了苏。如果被抛石砸中,苏仍然会受到致命重创。
但是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苏又移动了起来,他的运作虽然迅快,但是仍显得十分吃力,而且焦黑身体的表面开始不断地渗出血水。可是他仍然不停地运动着,让开了玛瑟姆瞄准的焦点,有时候甚至直接从玛瑟姆叉开的双腿间穿过!但是整个闪移的过程中,苏的眼睛从未睁开过,他又是如何察知玛瑟姆瞄准焦点的?
高高举起的条石始终找不到机会落下,平时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重量这个时候却象是山一般沉重。玛瑟姆觉得自己的手臂上似乎擎着一整座山,臂骨都开始呻吟,而且他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显得暗淡,最糟糕的是,他的身体上又开始渗出恐怖的金黄色。
章十四狂雷中
玛瑟姆已经觉察到身体的异样,他咆哮一声,将高举的条石向苏砸去。没有锁定目标的攻击全靠运气,显然,今天苏的运气不错,而玛瑟姆的则不怎么样。条石重重地砸在一座房屋的石制阶梯上,不光将它彻底砸烂,还让房屋的整个前墙都塌了下来。
虽然落点距离苏的身体只偏离几米,但飞溅的乱石中也只有几小块砸中了苏的身体,根本没造成什么损伤。
掷出巨石后,玛瑟姆已经是摇摇欲坠。可是苏就在眼前、却不能手刃的事实,象火一样烧灼着巨人的神经。他站在原地,四下张望着,脸上全是挣扎和犹豫。苏仍然安静地躺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好象从来没有动过,眼睛也未曾张开。但是只要玛瑟姆有所动作,看上去已经死透的苏就会有所反应。
看到苏诡异的反应和运动方式,一向无所畏惧的玛瑟姆也不由自主地的感觉到心底生出阵阵寒意。巨人看到过无数千奇百怪的变异生物,甚至他自己就和普通的人类有很大的区别,但是苏不同,他让玛瑟姆的本能产生了畏惧、厌恶和痛恨。这些负面的情绪,其实和马利姆无关。
玛瑟姆的犹豫在于,如果他现在选择脱离,还有很大的机会回到前进基地。只要回到了基地,就能活下来,而活下来了,那么什么都是可能的。然而现在苏就在眼前、就在身边,又完全无力反抗,就此放弃离去,实在是难以接受。而且下次再见面时,又不知道苏会变成什么样子。
留给玛瑟姆犹豫的时间其实不多,他站着的每一秒钟都无比宝贵。当他在痛苦抉择的时候,前额上焦黑的皮肉裂开,显露出一块椭圆型的金属状物体。金属物的表面非常光洁,迅速发亮,最后射出了数道绚烂的光线,在玛瑟姆身体前方形成了一个可爱小女孩的影像。
这就是潘多拉。
潘多拉的影像一出现,原本躺在地上动都不动的苏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仍然只睁开左眼,可是不知为什么,玛瑟姆却感觉到有两团强烈之极的光芒闪亮。但是仔细看去时,巨人发现苏的右眼仍然是紧闭,而且左眼也只有幽幽的碧光,不明白方才两团光芒从何而来。难道是幻觉?可玛瑟姆从来没有幻觉。
苏的眼瞳中完完整整地映出了潘多拉的影像。在他的眼中,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可爱小女孩并不是仅仅是个单纯的影像而已,而是附带了无法计数的数据和信息。这个影像本身就携带了非常浓烈的生命气息,对于苏的诱惑简直就是致命的。
但是潘多拉仅仅是个影像而已,哪怕看起来再逼真,也根本不是真正的人。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对一些单纯的光线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
苏知道自己的伤势极为沉重,但是依靠着精细到可以控制每一根纤维的身体,苏依然能够移动和闪避玛瑟姆的攻击。他不用睁开眼睛,而是释放出一道无形的力场,并且依靠身体发出多重波束,在力场扩散的范围内,苏就可以探测所有的物体。不仅仅是表面,他可以依靠不同的震波和射线反馈在意识中构成物体内部的影像。所以玛瑟姆的一举一动,都在苏的监测与观察之下。这就是苏新生成的六阶感知域能力,透测。刚刚生成的透测范围只有十米,所以苏虽然闪避,但始终没有离开玛瑟姆左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透测也可以看成是超距触感的进化版本。
潘多拉的影像并不是完全单纯的影像,在身体自行启动了几乎全部感知能力的情况下,那些构成影像的光线在苏的意识中被解构成了无数的数据,这些数据的排列组合让苏身体的最深处萌发出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渴望,渴望去蹂躏、占有、粉碎这个影像,以及影像背后的肉体,而最终,则是吸收和同化,这是最终极的、彻底的占有。
潘多拉的影像数据释放出了一种浓烈的信息,完善、平衡、充满了潜力和无限的可能,这些数据的背后,或许代表了一种高阶生命的特征,以及完全和普通人类不同的基因组合。这是吸引苏的原因。
然而,即使仅仅从影像来看,潘多拉的本体也必定是超出想像的强大,至少比现在的苏要强大得多。想要蹂躏、占有乃至于吸收合并潘多拉,无疑是白日做梦。但是苏身体最深处发出的渴望和呐喊是如此强烈,强烈到苏的身体开始颤动,随时都有可能发力扑上去的地步。以现在苏的状态,如果落入到玛瑟姆的控制范围内,绝对是死路一条。
重伤状态下的苏,很多行动和判断完全依靠本能的反应。他的身体对于生存的渴望异常强烈,这也是所有生物的共同特征。但是对于强大和进化的渴望强烈到了这种不计后果的地步,可是其它生物中不多见的。
终于压下扑向潘多拉影像的冲动后,苏仍然支撑起上身,无数射线震波一道道的涌向了潘多拉的影像,贪婪地想要将她的一切数据都攫取回来。
潘多拉立刻注意到了苏的无礼,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睛从玛瑟姆身上转到了苏的身上,即使是从眼瞳的最深处也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精致到了极处的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但是,苏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她的愤怒。肉眼是看不出什么分别的,但是在苏的意识中,构成她影像的数据在迅速变幻着,将愤怒直接刻印在苏的意识深处。
潘多拉黑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难以察觉的光芒,在苏的眼里,这些星星点点的光芒每一点都是由无法计数的数据汇聚而成,多到了以苏的计算能力也根本无从分辨多少的地步。不过仅仅是看到这些数据本身,就已经让苏兴奋得战栗。那是饥狼看到肉山的兴奋。
潘多拉眼睛深处变幻的光芒终于归于沉寂,她终于开口了,这次不再是女孩子纯净甜美的声音,而是一个深沉、机械、又有着难以名状韵律的男音:
“苏,我看到你了。”
苏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通过身体表面的震动发出了一个同样浑厚、悠远的声音:“我也看到你了。”
几乎同样的两句话,却有着不太一样的含义。
这个时候,玛瑟姆双眼紧闭,喉咙深处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身体的肌肉不由自主地颤动着,本来是新鲜红色的肌肉纤维间隙里,又开始透出丝丝缕缕金黄的颜色。看来他非常痛苦,却忍受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巨人的两边眼角上,又各自渗出一滴泪水、抑或是体液,不过这也是金黄色的。
潘多拉右手忽然伸出,向苏张开了柔嫩白晰的五根,从她的手心中放射出一片淡淡的光芒,将苏的全身都笼罩了起来。
在被光芒罩上的瞬间,苏闭上了眼睛,身体表面焦黑炭化的部分也自行合拢,将所有内部的身体组织全部掩盖在下面。他的组织肌肉更相应收缩,令焦化部分合拢得更加紧凑,根本没有给潘多拉那带有复合探测功能的光芒留下一点缝隙。
潘多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小手向前虚抓,手心中发出的光芒起了明显的波动,苏炭化的身体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被光芒照耀到的身体表面正在迅速的崩解!
苏完全没有想到本以为仅仅是个虚无影像的潘多拉居然有如此凌厉的攻势!不过他反应也极为迅速,四肢迅速移动,瞬间就绕到了半截倒塌墙壁之后。而潘多拉的崩解光线刚刚将他炭化的身体表面侵蚀了薄薄一层。
潘多拉似也没想到苏的反应居然如此迅速,并且如此正确。她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的变化,然而眼中的光芒有所闪动。她右手握拳,向着躲在墙壁之后的苏虚空击出!原本小手上放射出的光芒忽然诡异地聚拢到一起,化合成一柄优雅古典的长柄光矛,然后弹射而出!
看上去应该完全无害的光矛竟然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断墙,并且从不及躲闪的苏腹部穿过!光矛并不是本应虚无的状态,矛尖牢牢地钉在了地上,矛尾则不断延伸,伸向了潘多拉虚握的小手。
苏全身一震,身体痛苦地蠕动着,可是光矛忽然变得坚韧无比,他根本无从脱身。苏左手握住矛柄,右手高高举起,狠狠劈在了光矛矛柄上!他手掌边缘破裂,一抹鲜血染在了光矛矛柄上。鲜血一沾染上光芒,猛然间沸腾起来,发出由无数尖细得如同利刺般声音汇聚而成的啸音!
鲜血犹如无数军蚁组成的蚁群,群起而啮,光矛的矛柄瞬间被侵蚀下去,然后彻底断裂。光矛一断,前半部分立刻闪现了几下,就此暗淡、虚无。而后半部分矛柄的光芒依旧,还在向潘多拉的小手延伸。
苏毫不停留,即刻以难以想象的敏捷在废墟中贴地穿行,躲到了更远也更安全的地方。那几滴落在地上的鲜血自行汇聚成一个极富有弹性的血珠,飞速在地面上弹动着,几下就追上了苏,落在苏的身体表面。苏的身体如有感应,马上在血珠落点的旁边打开了一线缝隙,让这滴血珠重归身体。
章十四狂雷下
潘多拉的小手稳定地握上了光矛断裂的矛柄,却完全没想预料之中的数据传输过来,这才发现,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苏已经脱逃。她随即抬起头,即使隔着重重墙壁和废弃房屋,即使苏已经屏绝了全部气息隐藏下来,潘多拉的目光焦点还是准确地落在了苏的身上,仿佛在她和苏之间,没有任何障碍和阻隔一样。
这个时候,玛瑟姆的喉咙中又发出一阵低沉黯哑的嘶喊和呻吟,构成潘多拉的光线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而是忽明忽暗,甚至偶尔还会扭曲波动起来。看来巨人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潘多拉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了苏依靠体表震动发出的声音:“你逃不掉的,早晚都会是我的!”
这本来是潘多拉想说的话,没想到竟然被苏说了出来,而且一个字都不差。不过以两人现如今的处境来说,苏此时此地说这种话实在显得不自量力,但是,他的声音中偏偏有种奇异而又强大的信心,仿佛事实一定会如他所预言的那样实现。
转眼之间,潘多拉已改变了主意。她的声音又恢复成了甜甜的小女孩声音,但是语调机械、精准:“好的,那我等着。”
潘多拉回过头,望着整个上半身都已变成金黄色的玛瑟姆,下达了新的指令:“启动回归模式。”
命令下达,潘多拉的影像随即消失。
玛瑟姆的身体应声震动起来,双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转而变成一种空洞的暗红色。他后背和下身的皮肉翻开,伸出数根精密的机械部件。机械构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繁复的轨迹,上下移位互相咬合,经过这番重新组合之后,玛瑟姆即一跃而起,向灾祸之蝎前进之地的方向飞奔而去。他奔行的速度依旧极快,一大步就是十几米,但是这一次支持他前进的不光是肌肉,还有外露的机械构件。巨人的后背上露出六个喷嘴,吞吐着湛蓝色的火焰,推动他庞大的身躯不断加速离去。
以玛瑟姆的速度,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到前进基地。然而,他的身体虽然强悍,海伦的生物弹同样霸道,不知道巨人能否支撑到回去的时刻。
巨人离开后,苏身体深处不断发出的嘶吼、冲动即刻消失,整个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归到意识的统领下,与此同时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也齐齐冲入苏的意识,他一时间差点晕死过去。而且重伤之下,不断的过量运动也给他的身体内部组织带来了大量的细微损伤。同时,他的腹部还有一个巨大的创口,尽管创口已经接近封闭,而且创口附近的血肉正在疯狂地生长,以弥合伤口,但是这些活动组织也几乎接近吸干了苏身体内储存的养分,而且它们违背自然规律的活动本身就会带来无法抵抗的痛苦。
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得不向身体各处同时发送出上百个数据,封闭掉大部分的痛苦感觉,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疯狂痛感这才稍稍平息了点。但是接着袭来的就是深深的疲倦和几乎无法控制的饥饿。
苏翻了个身,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让他低沉地哼了一声。他手足并用,身体贴地,如一只蜥蜴般移动着,爬到了早已观察锁定的一个灾祸之蝎战士的尸体边。她看来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死的,身上没有显著的伤痕。
苏将她尚算完好的作战服和裤子脱下,然后再次深吸了口气,调动全部意志和力量站直了身体,他全身肌肉一阵轻轻的抖动,将炭化的表皮尽数抖落,露出一个如同新生婴儿般全是浅粉色肌肤的新身体。腹部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个手指大小的空洞,这个原本超过十公分的创口已接近愈合,而且创口内的血肉还在以肉眼可见的成长速度不断地修补着。
挣扎着将灾祸之蝎女战士的作战服穿上后,苏总算暂时遮挡了自己的身体。他并不希望自己身体上的变化被任何人看见。
做完这一切后,身体的空虚、饥饿和疲劳终于吞噬了苏。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几晃,缓缓软倒在女战士的身体上。在失去意识之前,苏似乎听见身体内部有一个清晰的碎裂声音,就像是什么瓶子摔破了一样,随后一阵冰冷的水波浸满了全身。
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当里卡多找到苏的时候,看到的情景就是苏伏在一个只有内衣的死去女兵尸体上,昏迷不醒。苏身上穿的衣服明显不是暗黑龙骑的军服,而且衣服下面显然什么都没有。苏白晰细腻的肌肤不光完全将身下压着的女兵比了下去,甚至还让里卡多嫉妒到有些痛恨。
苏头上那片不到一公分的淡金色短发,则让里卡多看得若有所思。
不管发没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时这个女战士是活的还是死的,在里卡多看来都没有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在北方战场上,里卡多见过太多比眼前更离奇的事情。哪怕苏真有一些特殊的癖好,那也是他自己的私事。
此时战事已经完全结束,在玛瑟姆逃走之后,灾祸之蝎最后的抵抗旋即土崩瓦解。这些身体和思想都被芯片控制着的战士根本没有投降的意识,几乎每一个都是死战到底。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旧时代的早期,单纯的意志无法弥补战术、装备上的巨大差距。击溃灾祸之蝎主要的抵抗力量后,搜索残敌的行动也稳步推进。在压倒性的侦察和战场支援系统的作用下,零星的灾祸之蝎战士的抵抗根本无法对苏和里卡多的战士构成威胁,即会被密集的火力击毙,等待着这些战士的结局只能是毁灭。
里卡多早就下了动力装甲,他站在苏的身边,盯着苏足足看了有一分钟。至少看上去,苏身上没有任何显目的伤痕,而且仍有呼吸,不象是受了重伤,只象是累脱力昏过去了一样。
里卡多把快到尽头的烟头扔到了地上,俯身把苏抱了起来,扛在肩头,再向地上死去的女人望了一眼,吩咐着:“把她处理了,刚才的事,从来都没有人看到过,明白了没?”
在场的都是跟了里卡多多年的老兵,当然不会不明白这么直白命令的意思。
才扛着苏走了几步,里卡多就眉头一皱,自语着:“奇怪,怎么轻了这么多?还是说,他原本就应该这么轻的?”
他摇了摇头,没再去想苏的体重,而是扛着他向预定的集结地走去。
当苏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的是一张很秀丽的面容,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和雪白的医士服一起构成了隐约的诱惑。
发现这是一个十分陌生的环境后,苏的意识几乎是瞬间调整到高速运转的状态。他精准的记忆力立刻找出了眼前这个女医士的身份,她是里卡多的扈从之一,应该同时也兼着情人的职责。确定了她的身份后,苏紧绷的戒备状态随即悄悄松驰下来。他再向周围看了看,这里是个流动性的军医站,许多设备的一角都有暗黑龙骑的标志,应该是里卡多从龙骑总部购买的装备。
“天,你的眼睛可真漂亮。”女医士紧盯着苏,几乎是呢喃着说出这么一句话。
苏先是一怔,随后发觉自己的双眼都是睁开的。只是右眼仍然看不到任何东西,而且随即传来阵阵刺痛,这是右眼接触到光线的标志。
苏立刻闭紧右眼,如果在光线下暴露得过久,他的右眼甚至都会渗血。苏想了想,向女医士说:“有龙骑的标准行军带吗?”
“当然有。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虽然问着,但女医士旋即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一根暗黑为底、暗金饰纹的布带,递给了苏。
苏用行军带在自己头上斜扎了一圈,将右眼完全盖住,又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到虽然身体内部仍然是暗伤无数,不过现在大体上还能够行动。以目前身体活动的强度来看,最多再有个六七天,就能够痊愈。这种恢复速度比苏预想得要快的多,而且身体内部的活跃程度也比以往要高。难道,自己的身体又有变化了?
但是苏现在暂时顾不上这个,他掀开被子,**着从可移动病床上跳了下来,随手抓过旁边挂着的一套军服穿上,然后向那双眼发亮的女医士问:“里卡多在哪里?”
五分钟后,苏和里卡多坐在一起。里卡多看着苏头上扎着的那根行军带,不禁说:“你这玩意还挺酷!”
苏没有理他。
里卡多也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些没有营养,正想找点别的话题时,忽然叫了起来:“又吃完了?嗨!苏,你这是怎么了?你快把和自己一样多的东西吃光了!”
“没什么,我饿了。”苏随手打开了一个军用罐头,埋头吃了起来。他开罐头的方式非常野蛮,用复合材料军刀直接居中斩开,然后半边半边地吃掉。
在苏的面前,各种空罐头、餐盒和空盘已高高堆起。苏至少已经吃了十个人一天的口粮,可是还没有任何止歇的迹象。里卡多看着苏根本没有变型的身体,托着下巴,暗自思索这么多东西吃下去,都跑去了哪里。
或许该找个机会,把苏解剖了来看看。里卡多有些邪恶地想着。
两个人所在的营帐外面,几名军士托着满盘的食物,正在飞奔过来。但这一次,他们对手上这些五人份的食物能否填饱苏的肚子,没有一点把握。
章十五来自背后的匕首上
在消灭了足有二十人份的食物后,苏终于驱走了饥饿。在重新苏醒后,饥饿的感觉是如此强烈,完全压倒了一切,甚至在填饱肚子之前,苏完全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打扫完最后一个罐头后,苏呼的吐出口气,推开桌子,站了起来。
“你真是个怪物”站在军帐门口的里卡多终于吐出这么一句话,话音未落,他就一个哆嗦,原来香烟不知不觉的燃到了尽头,烧上了他的手指。这支烟就在点燃时吸过一口,然后里卡多就是夹着它,看着狂吃的苏发呆。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苏的体型依就匀称而完美,充满力量感和压迫感的同时,又不是一个肌肉怪物。可是那些食物都去哪了?看起来,苏的胃里就象是有个黑洞。
苏没有理会里卡多的感慨,而是开始活动身体。他接边做了几组诡异的动作,这才皱了皱眉,停了下来。
在苏活动身体的时候,里卡多一直屏住了呼吸,不放过每个细节。直到苏停下了动作,他才长出一口气,问:“嗨,你这个怪物,这套动作是哪学来的?”
尽管头顶只有薄薄一层淡金色短发,但是和暗黑色的眼罩配合在一起,让苏几乎可以帕瑟芬妮相比的容貌平添了一丝诡异而神秘的魅力。不过这时他脸上更多的是有一丝隐约的担忧。
听到里卡多问起,苏有些奇怪,回答:“我只是试试身体各部分的机能是否正常,有哪些地方受了伤而已。不过是随便动动而已,这个东西还需要学吗?”
里卡多苦笑,说:“是的,对你来说只是随便动动,可是对我们来说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在暗黑龙骑中,检测身体伤势的特殊动作是要校官级别以上级别的龙骑才有权限学到,而且并不完全。这些动作,只有经过特殊的训练和以及特定方向的基因强化才能够完全做得出来,在战场上,它不光可以检测出身体隐藏的伤势,而且还有稳固伤势的效果。只要知道准确的伤情,就可以进行针对性的治疗,这样即使是简陋的行军医院也可以救回龙骑一命。你刚才做的动作,和我学到的动作至少有80%的相似度。所以我才会觉得奇怪。”
苏沉默了一会,才说:“看来总部什么东西都要收钱。”
里卡多点了点头,说:“这是很自然的。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够将分散在各个龙骑手中的资源集中起来,统一利用。总部若不收费,我们哪来那么多的新装备可以选购,每年又哪会出现几十种的新能力配方?”
苏对于暗黑龙骑的运作方式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问:“这次战斗的战果如何,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你的战术板已经毁了,所以我用自己的战术板给总部发了报告。哪,你看,这里就是战果报告,这是战利品清单,还没有分配。”
苏接过了里卡多的战术板,仔细阅读着战果报告。这次战斗龙骑方面一共战死十五人,受伤三十几人,其中战死的大部分是里卡多身边的近卫老兵,他们都是死在玛瑟姆的手下。而苏受到的损失十分轻微。灾祸之蝎方面一共战死130人,重伤被俘3人。龙骑方面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至于长长的战利品清单,苏并没有细看,而是直接翻到清单尾部,找到了估值部分。这批战利品初估的价值是120万,比马利姆的尸体价值高不了多少,更比苏预期的要低不少,让他有些意外。看来在初步获取了灾祸之蝎的技术资料后,新缴获的东西并没有给暗黑龙骑带来太多新的东西。
或许玛瑟姆和潘多拉的相关资讯更具有价值,不过出于一种奇妙的心理,苏并不打算将这些资讯与总部分享。在苏看来,潘多拉已经是他的了,而且不能和任何人分享。这种纯粹彻底的占有心理,源自于他的身体本能,并且强烈到无法抗拒。
苏将战术板还给了里卡多,微笑着说:“我看过了。你准备怎样分配战利品?”
“这个还不简单?我们一同出的力,所以一人一半好了。”里卡多耸耸肩,有些无所谓地说。
60万,对于苏来说,完完全全是一笔巨款。不仅是苏,恐怕任何一个龙骑尉官,包括大部分的校官,都不会等闲视之。从对胜利的贡献来看,里卡多没有象苏一样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在初期的战局中也有很大的贡献,并且,是他将苏救回来的。而且战斗中里卡多的损失要比苏惨重得多,光是十几名作战经验丰富,能力几乎达到扈从标准的近卫战士的死,给里卡多带来的直接损失就超过了三十万。这些战士并不仅仅是一个个的数字,当配合默契的他们组成队伍时,发挥的战力要远远超过简单的加总。毕竟,人有太多无法用货币衡量的价值在。
所以,里卡多应该拿得更多。以暗黑龙骑通用的战利品分配公式来计算的话,里卡多应该分到80万以上。
苏也知道暗黑龙骑的计算公式。那个看起来非常复杂的大公式对于苏的计算能力来说不是什么问题,所以里卡多的话音刚落,苏就说:“你应该拿80万。”
里卡多摇了摇头,依旧是满不在乎地说:“我不缺这20万,但对你不一样。这次的战斗毕竟是从你的任务中分出来的,而且你也救了我一次,就当是任务介绍费吧。这笔钱足够你把三个扈从的能力和装备再升级一次,他们可都是少见的出色扈从,千万别死了。你要先把自己的队伍强化起来,才有能力接更难的任务,赚更多的钱。等你的实力壮大之后,我们可以再合作。和这20万相比,我更需要一个能够共同作战的战友。”
“可是我和你的家族还有仇恨。你为什么不选择站在家族那一边?”苏始终对这个问题找不到答案。
里卡多笑了笑,没有再看苏,而是望着外面不断忙碌着的战士们,悠然地说:“我在北边打了几年的仗,惟一的心得就是在战场上最可宝贵的就是能够放心将后背交给他的战友。可是在家族里很多家伙的眼中,什么兄弟,什么家族,什么血缘,只要价钱合适,都是可以拿出来卖的。排在我后面的那几个继续人,包括死在你手里的莱科纳,都恨不得我早点死在战场上,好让他们也有机会继续家族的产业。可惜得很,老子偏不让他们如意!”
从里卡多的话中,苏听到了隐约的失落和无奈,还有一点点怨恨,不知道在过去的家族内部倾轧中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如此的记着。或许,作为一个大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却选择了在北方战场上殊死战斗数年,这件事本身已经不太合情理。
里卡多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在培训基地里看到你,以及你后来处理那些事情的方式,让我觉得你是一个让人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你的人。至少家族,和我没什么太多的关系。现在我手上的一切,可都是我从北方亲手赚回来的。”
对苏来说,里卡多的信任实在是有些突如其来。多年在荒野中的经历使他不会轻易地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刚刚在一起战斗过的里卡多。如野兽一般的苏,对于一个人的信任非常的缓慢,里卡多和他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
这个时候,虽然苏已经吃饱,但是全身各处仍然不断地传来隐约的刺痛,表示仍有大量无法愈合的伤处。对于苏来说,这些无法在短时间内痊愈的伤势都非常的麻烦。而且还有许多地方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这意味着那里的肌体组织已经完全死去,需要生成新的组织来代替。显然,这又是一个不会很迅速的过程。
现在苏的战力,最多相当于平时的一半。而且由于所有的枪械和随身装备,包括科提斯上尉手制的步枪以及斯格拉手枪,都毁于玛瑟姆的雷电一击,所以苏实际的战斗力下降得更多。
在虚弱的状态下,苏可不会犯下追击敌人的这种错误。虽然对潘多拉的渴望非常强烈,但眼前当务之急是重整队伍,以及养好伤。还在荒野的时候,苏就充分懂得休息和恢复的重要性,同时,他也可以说是选择战场和作战时机的大师。
“我们应该撤回核心控制区附近,重新整编队伍了。”苏说。
里卡多表示了完全的同意。在他看来,灾祸之蝎经营多年的前进基地肯定是块难以啃下的石头,而且玛瑟姆也给他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里卡多很愿意看到有其它的龙骑肯来试探前进基地究竟有多硬,但是他不会干这个活。
就在里卡多取出战术板,开始查看地图的时候,苏忽然皱了皱眉,脸上掠过了一丝阴霾,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似乎我们有很大的麻烦了。”
里卡多怔了一怔,有些不明白一向出言谨慎的苏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就在这个时候,他手中的战术板发出滴的一声轻响,一条讯息传了进来。里卡多只看了一眼,就苦笑着摇了摇头,向苏说:“看起来有麻烦了,不光是你,还有我的,所以你刚才说的是‘我们’。说实在的,我真的有些讨厌你的乌鸦嘴。”
章十五来自背后的匕首中
里卡多手中的战术板投射出数道光线,在空中构成一个魁梧男人的影像。这个男人也戴着一个眼罩,不过方向与苏正相反,覆盖着的是左眼。他脸上、脖颈中都可以看到条条隆起的肌肉,上面覆盖着纵横交错的伤疤。
男人面容狰狞,脸上总浮着残忍的微笑,左手自肩臂向下直到腕部和手掌,都明显比右手要大上一圈,上面戴着一只深黑色的手套。他身上穿着的也是暗黑龙骑制服,苏注意到他手臂上徽章的图案是两枚暗金色单手斧,那是中校的标志。和寻常标志不同的是,这两把单手斧的刃锋上有刺眼的暗红色血渍。
“卡冯中校,绰号‘镰刀’,最喜欢虐杀对手,特别是年轻的,越年轻越好,至于对方性别是男是女倒没有特殊的偏好。能力域是格斗和灵能,主要能力都是六阶,具体能力不详。他的左手是人造手臂,可以加装各式武器,当然,从他个人喜好来说,左手上加装各式精密刀具的时候更多一些。”里卡多介绍的语气平平淡淡,但是仅凭影像,卡冯中校已经给人一种森然血腥的印象。
接下来,战术板攒射出的光线一阵变幻,又出现一个红发女人的影像。她一头红发,面容长得还算不错,如果只看左半边脸的话。只是那种艳而近妖的美丽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就象是看到了一只色彩斑斓的毒蛛。她的右脸整个地覆盖在金属面具下,眼睛的部位则是明显的复合电子眼,面具边缘上有几颗明显的镙丝钉,看上去面具是被固定在脸上的。她身上战斗服的样式很奇怪,虽然仍是暗黑为底、暗金纹饰的龙骑风格,但是所使用的材质有皮革有金属,并不是龙骑军服标准的战场织物。她胸前乳部的位置上,是两片弧形的金属罩,令人骇异的是罩缘处也有一颗颗凸起的铆钉。
“嗜血的玛莉娅,中校,三十一岁,主能力格斗域,据说已经有七阶能力,爱好是肢解人体和强奸。她最喜欢面容清秀的年轻人,男女均可,在满足欲望后,她会把对方肢解并且吃掉。她最恨的人就是血腥玛丽,觉得丢了女人们的脸,据说她的名字也与这个有关。”
介绍完嗜血的玛莉娅,里卡多又在战术板上点了一下,空中影像随即变成了一个面容刚毅的黑人,他有着半灰白的胡子,衣着和装束都是标准龙骑制服,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林奇,少校,外号食腐虫,主能力灵能域,狙击专家。特点是耐心、冷静和残忍,最擅长寻找掠夺的机会。据说和至少两位龙骑的死亡有关联,但是始终没有足够的证据。”
介绍完林奇,里卡多放下了战术板,说:“暂时就这些。”
卡冯、林奇和嗜血的玛莉娅,这三个人单独来看虽然会让人警惕,但是并不足以使苏畏惧。虽然从军衔上看,三个人的能力都要超出苏很多,并且他们拥有的都是战斗类能力,不象苏那样主能力是在辅助领域的感知和神秘学。可是战斗并不是纸上游戏,也不是公平竞技,能力高低只是代表了一种可能性,很多时候不能决定战斗的结果。至于三人不正常的偏好以及明显的残忍嗜杀,也说明不了问题,在实战中这很有可能是个负累而不是助益。
但三个人如果放在一起,那就有很大的问题了,特别是在三个人能力有所互补的情况下。
“这三个人是”苏皱眉问。
“是来接应我们的人,或者换句话说,他们都是盯上了这边收益的秃鹫。不过这三只秃鹫不只吃死人,如果碰上虚弱的家伙,就是活人他们也一样下嘴。”里卡多说话的神色已是非常认真,并且仔细斟酌着词句,以使自己的拍档能准确地理解。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平时不管再怎样玩世不恭、大大咧咧,但在应对敌人的时候必须认真,不然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们是虚弱的家伙?”苏笑了笑,碧色的眼睛中有危险的光芒在闪动着。
里卡多忽然感觉到皮肤有一丝发麻,不过他依然点了点头说:“至少从资料上看,我们是。我是个五阶能力的少校,而你呢,不仅只是个五阶上尉,而且是感知域的五阶能力。你知道吗,在很多龙骑的眼里,虽然感知域是必不可少的能力域,但是主修感知域的人都是些只会偷窥的小偷,战力可以完全忽略。”
“或许吧。”苏平淡的回应着,然后问:“他们在这个时候来,还真挺奇怪的。我好象没什么东西值得他们抢吧,而你呢,抢你就意味着和法布雷加斯为敌,你的家族已经这么虚弱了吗?连这些人都敢对你下手?”
里卡多摇了摇头,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说:“恰恰相反,这多半说明法布雷加斯的实力依旧雄厚。他们在这个时候来以这样的阵容到来,应该是把我也列进了目标清单里。我敢打赌一块钱,这里面少不了法布雷加斯家族某些人的努力。”
苏默默地看了一会里卡多战术板上不断切换着的三个人的资料,过了一会才说:“他们并不是我刚才说的麻烦。”
“嗯?为什么这么说?”里卡多有些疑惑,他又从头思索了一遍,却一时找不到另外的可能性。在他看来,这次灾祸之蝎的收获已经丰厚到足够把三只秃鹫全部引来的地步。
苏的脸上掠过一阵异样的苍白,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理由,只是一种感觉。”
虽然只是感觉,但是任何具有神秘学能力人的感觉都需要认真对待。在苏说这句话的时候,里卡多明显感觉到苏的体力瞬间有大量流失。这说明在不经意中苏已经发动了某种能力,不受控制,也是神秘学能力的另一个典型特点。但这都是高阶能力才会有的迹象,里卡多不禁有些怀疑苏的神秘学究竟是几阶。
里卡多略一思索,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假设你的感觉是正确的,那么这三个人的背后应该另有一个强大的势力。而我们两个只是一个诱饵,一个用来诱出更大的鱼的诱饵。不过,我的后面可没什么大鱼,你呢?”
几乎在里卡多说话的同时,苏的心中已经浮现出一个美丽的身影,帕瑟芬妮。
帕瑟芬妮!
苏的脸上猛然涌起一阵鲜艳的潮红,然后缓缓平落下去。
毫无疑问,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帕瑟芬妮都够得上一条大鱼。在暗黑龙骑中已待了有一段时间的苏,早就证实了帕瑟芬妮当初同他讲的那番话的真实性。帕瑟芬妮的身边从来不缺少凶残而又狡猾的恶狼,只等着她筋疲力尽、或者是受伤倒地的一刻,就会蜂拥而上。
现在的帕瑟芬妮风华正茂,不仅仅是智慧和美貌,武力也正处于巅峰时期。如果真是现在就有人开始针对她有所布置,那么说明,幕后的这些人不光有足够的实力,而且已经是急不可耐。
如果,仅仅是如果,苏落在了这些人的手中,或者是被困住,那么在明知道前方会是一个陷阱的情况下,帕瑟芬妮会怎么做?
苏的脑袋忽然一阵剧痛,刺骨的疼痛和恶寒让他骤然出了一身冷汗。仅仅是一瞬间,他本已渐渐恢复的体力又消耗掉了近一半。
她会来。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苏的意识中这样说着。
苏用力的晃了晃头,将这个想法努力驱逐出脑海。
“不!她不会来!”苏在心中怒吼着,拼命在说服着自己,努力无视掉自己一向依赖信任的直觉。
苏和帕瑟芬妮并没有认识多久,最初相见的原因,至今对苏来说都是一个迷。而且至少到今天,苏对帕瑟芬妮都没有什么帮助,更谈不上保护,他只是她的拖累而已,让她欠下了千万巨债的拖累。如果说帕瑟芬妮可以为了救他而举债,那也是因为她仍有还债的能力和把握,至少一时还没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同,仅仅是一个陷阱的前置就已经出动了两个中校和一个少校,从这个规模来看,想要活捉一个将军,也并非绝无可能。
“她不会来。”苏站了起来,冰冷地想着。
的确,从哪个角度来看,帕瑟芬妮都不会来,也不应该来。只要她没有坠入陷阱,或是安然回到龙城,那么苏就是安全的。龙城中势力错综复杂,龙骑也有自己的荣誉和准则,即使是三大家族,也不敢在龙城中公然对付一名将军。
就在苏想要和里卡多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眼前猛然一暗,仅余的体力几乎完全流逝,所有的肌体组织几乎都在那一瞬间陷入了停滞,差点因为能量不足而进入沉眠。在将要摔倒的时候,苏对身体精妙的操控起了作用,以最后一丝余力支撑住了身体,没有倒下去。
在苏眼前彻底沉没入黑暗的刹那,意识中有一个声音无比坚定地说:“她会来。”
“苏!苏!嗨,哥们,醒醒!再不醒要有女人来扒你衣服了!”里卡多的叫喊声在苏的耳边不断回荡着,简直比一千只鸭子还要吵闹。苏从未发现他的嗓音竟然如此有穿透力,甚至让他体内的某些组织都受到震荡,活跃了起来。
苏勉强张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里卡多推开,这才算清静了一点。他瘫倒在椅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渗出的汗浆已经将军服彻底浸透。
“苏,你刚才是怎么了?看起来你又发动了什么新能力?不过要我说,神秘学里那些古怪能力可不能轻易使用,天知道会有什么结果。”里卡多有些啰嗦,不过看得出来是真正的关心。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苏疲倦地笑笑。度过最初的空乏期后,他的体力开始一点一滴地汇聚,以还算平稳的速度恢复着,不过糟糕的是,他又饿了。
于是距离上一顿大餐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苏又开始猛吃。这一次里卡多坐在桌旁,也陪着他吃。让人惊奇的是,原来里卡多的食量也不差,至少短短十分钟里面他已经吞下了四个壮汉的食物,还没有吃饱的迹象。
“原来你也这么能吃?”苏一边对付食物,一边有些惊讶地向里卡多望了一眼。
咔嚓一声,里卡多又撬开一个罐头,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他一边大嚼,一边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现在得吃饱点,以后的几天里还不一定有没有东西吃呢!”
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依旧在埋头苦吃的里卡多,皱了皱好看的眉毛,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完全不必卷进来。你还是带着你的人走吧,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我的人也带回龙城去。”
里卡多进食的速度根本没有受到苏的影响,仍是边吃边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了。你以为我一个人回去,他们就会放过我吗?还不如一起对付他们,还能多点把握。”
“可是”苏皱着眉头,他喜欢独自狩猎,当孤身一人在荒野中游荡时,才是他最能够发挥战斗力的时刻。
里卡多抬起头,看了苏一眼,说:“狼群总是比孤狼要有力量。我知道你一定习惯了独立战斗,但是相信我,配合好的队伍是不可战胜的。不光我会留下,我的六名扈从和你的两名扈从也要留下来,我们这个队伍,会给那几只秃鹫一个惊喜的。”
苏没有再坚持。他知道劝服不了里卡多,也明白里卡多自己回去的话,归途上也将是危机重重。里卡多说得对,这个时候,就是要将手上的力量集中起来,才有可能反制敌人。战场上千变万化,人数、能力、军衔和装备并不能决定一切。
经过这一场战斗后,里卡多就等于是和三只秃鹫背后的势力宣战,并且站到了明显弱势的苏和帕瑟芬妮一方,这也等如是和老法布雷加斯决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着还在闷头苦吃的里卡多,又想起了丽、里高雷和奎因,苏感觉到自己现在肩上已经背负了越来越多新的东西,再也不能象以往那样,偌大的荒野随意遨游。
并且,这里还有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两个值得苏用身体挡在她们前面的人。
苏取过里卡多的战术板,默默看着上面滚动着的卡冯、林奇和玛莉娅的图像,忽然微微一笑,说:“里卡多,你知道我最喜欢用什么方式来打消别人的恶意吗?”
“什么?”里卡多愕然抬头。
“恐怖。”苏微笑着,笑容靓丽得如同恶魔:“超出他们承受能力的恐怖。”
章十五来自背后的匕首下
当天色再次放明的时候,一列车队缓慢地驶出了钟摆城。车队的行进速度显然是受到满载的物资的影响,除了专门的运输车外,甚至还有几辆装甲战车身后拖曳着挂车,上面堆满了灾祸之蝎的相关设施、装备和人员尸体,把遮雨篷顶得高高隆起。这些都是钱和资源。车队一头一尾各由一辆装甲运兵车押运,保持着队形匀速前进,危险的荒野上,这样的谨慎是必须的,不过车身上醒目的暗黑龙骑标志在这一片区域足可以让有见识的敌人远远退避,至于那些没有见识的暴民,在暗黑龙骑的火力面前只有被屠杀的份。
车队两边,是隐隐起伏的山峦。山并不高,最多只能算是岩丘。山丘顶部没有积雪,也看不到什么植物,仅是半腰处有几棵干枯的树,在寒风中伸展着盘虬的树枝。
一只坚实、厚重的军靴踏上了丘顶,浅褐色的裸露岩石显然无法承受军靴的沉重压力,呻吟着开始龟裂。一株明显变异过的小草顽强地从岩缝中探出身体,用根本不属于植物的迅捷将草叶贴上了军靴,然后用叶片边缘锋利坚韧的锯齿不住切割着军靴。看上去非常柔嫩的草叶锯在军靴粗糙的橡胶外表上,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而且留下条条白痕。
军靴只是轻轻的一碾,就将这株凶猛的小草挤碎成了数段。随后,军靴又向前迈了一大步,站到了山峰的边缘。
军靴的主人是个高大的男人,脸上的横肉和伤疤勾勒出一幅掩饰不住的凶残与狰狞面容。他的右手拿着一个战术望远镜,遥望着远方平原上蜿蜒东南行驶的车队,看了好一会,才放下了望远镜,说:“他们不在车队里,这两个狡猾的家伙。”
他的身旁响起了一个粗而沙哑的女声:“荒野上的人都是即狡猾,又象蟑螂一样顽强。不要小看了他们,卡冯。”
“玛莉娅,你给我闭嘴!”卡冯中校粗暴地打断了女人的话:“我喜欢荒野上的虫子都多过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我喜欢狡猾的家伙,这样在捕捉的过程中才会充满了乐趣;我也喜欢生命力顽强的家伙,在我的手里能够多活些时候,带来更长久的欢乐。”
只有半边脸的玛莉娅显然并不畏惧卡冯,她红色的头发在寒风中飞扬着,不象是一团火,而是象一丛染了鲜血的乱草,金属的面具在暗淡的天空下散发着幽幽的灰光。听到卡冯的话,她冷笑了几声,如同海鸥般尖利甚至带着隐约回音,说:“你的大话和你的实力并不匹配,卡冯‘中校’!”
玛莉娅特意强调了中校的军衔,让卡冯霍然转身,脸上和脖子上每个伤疤都在渗着淡淡的血光。看着他那狰狞的面容,也许大多数的人都会有所畏惧,但是这当中并不包括玛莉娅。对于暗黑龙骑中同样臭名昭著的镰刀卡冯,玛莉娅曾经发表过一个经典的评论:真正的威慑不是靠脸上的伤疤来完成的。当然卡冯能够攀升到中校的阶级,肯定不仅仅是靠长相够吓人。他在听到旁人转述玛莉娅的这句评论后,曾经暴跳如雷,但是最终,他也没有找上门去和嗜血的玛莉娅进行生死决斗。
这次的任务中,早有宿怨的两个人就这样被安排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刻意,亦或仅仅是巧合。
卡冯冷冷地看着玛莉娅一眼,眼神中强烈的带着最后通牒式的警告意味,让她将接下来的嘲讽都吞了回去。毕竟,两个人实力相当,手段也是同样的狠辣,不同的是卡冯更加狡猾而玛莉娅更加残暴而已。两个人互相顾忌,并不想真的冲突到需要战斗的地步。更何况,如果因为仅仅一句话的口舌之争就内讧,从而影响了这次计划的话,那么他们两个的下场将比死亡更加悲惨。
见到玛莉娅适可而止,卡冯也就不为已甚,而是打开了战术板,问:“林奇,你的位置在哪里?”
战术板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直到卡冯快不耐烦了,然后林奇才说道:“这个不可能告诉你。不过我看得到他们的车队。”
卡冯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也没有再追问林奇的位置,而是直截了当地问:“攻击这只车队有用吗?”
“肯定没用!”林奇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卡冯的询问:“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到来的消息,还让车队这样开回龙城,明摆着是个诱饵,让我们暴露自己位置的诱饵。”
“龙骑应该都很爱惜自己的扈从,或许我们应该试试。”卡冯看着缓慢行进的车队,显得很犹豫。
这次不用林奇说话,玛莉娅就反驳了卡冯,她冷笑着说:“苏可不是那种会心肠软的人。如果你对数据有一点点的敏感性,就会知道苏麾下战士的死亡率有多高。而且从他做过的事情来看,我不觉得同样的情况下,你会比他更狠,卡冯中校。”她再次强调了最后两个音节。
卡冯出奇地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说:“我用不着判断苏的性格,只要随便试试就可以知道了。阿毛约,动手!”
战术板中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听你的,头!”
数十公里外的云层中,忽然掠出两具无人驾驶飞机,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它们比灾祸之蝎的无人机要大得多,机腹上各挂着两枚导弹。两架无人机呼啸着接近车队,根本没有隐匿行踪的意思,一共四枚小巧的导弹放射着森冷的寒意。任何有些常识的人都会知道,绝对不能从导弹的大小上判断它们的威力。
距离十公里的时候,行进的车队就发现了这两架无人机,显然车队中有感知域的能力者。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车队即刻在原野上散开,从远处看去,分散的队形颇有章法。两辆装甲运兵车顶的高射机枪开始怒吼起来,将弹雨向天空倾泄,也不管是否打得中远在射程之外的两架无人机。
迅捷、灵活的无人机如两只鹰隼,从空中直直扑击下来。除非是灵能域武器操控达到五阶的能力者,一般的战士想要用高射机枪或者是高射机炮打下无人机来,只能依靠非同寻常的运气。显然,这些普通的战士不可能具备这个条件。
两架无人机机翼一振,四枚导弹先后离开了机腹,在空中划出醒目的轨迹,射向了四处分散的载重车辆。和旧时代不同,这四枚导弹的尾迹都是浓烈的紫色。这是“紫荆花”对地导弹的典型特征。
车队中大多是经历过多场战争的老兵,对于暗黑龙骑的著名武器装备都知道一二,几乎在看到空中四道紫色尾迹的同时,他们就纷纷从运输车内跳出,就地寻找可以隐藏的地型,再也不管车辆和车上装的东西。装甲战车里的老兵则露出上半身,一串点射,准确地打断拖曳挂车的引绳,战车立即加速,绝尘而去。两辆装甲运兵车则调了个头,拼命想要驶离导弹覆盖的区域,操纵高射机枪的战士也手忙脚乱地钻回了装甲车里,把舱盖牢牢盖上。他们再也不管空中的无人机,反正也无法打中。况且就算是有击中的可能性,现在也是保命要紧。
车队中还有不少属于苏的战士,他们虽然都是进入暗黑龙骑的序列不久,并不了解新时代战争,可是战斗经验都很丰富。看到里卡多麾下战士们的异常反应,他们立刻默契地照做。只有少数菜鸟被队友的奇怪举动弄糊涂了,有的站在原地发愣,有的继续猛踩运输车的油门,想要跟上机动力远超他们的装甲车。
四枚“紫荆花”导弹落点形成了一个蛇形,悄然炸开。空中瞬间形成了四团淡淡的紫雾,雾气笼罩的范围足有数十米方圆。从空中看下去,就象是四朵美丽的紫荆花。随后四点微弱的火光在紫雾的中心亮起,四团紫雾瞬间就化成了恐怖的火球,向上升腾而起。火焰翻卷吞吐着,红黑交织,最后化成四朵小型的蘑菇云,升上了天空!
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战场。大多数的载重卡车来不及逃出爆炸的范围,被卷进了火浪里。一些侥幸逃出火圈的车辆则被冲击波高高掀起,然后栽落地面。虽然紫色火焰海的存续还不到一秒,但几乎所有被波及的车辆都在燃烧起火,并且开始陆陆续续的爆炸。
那些伏在地上的老兵,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起了火。他们飞快地脱下燃烧的作战服,并且在冰冷的地面上滚动,以此扑灭身上的余焰。不过能够这样做的,只是少数特别强壮的战士,其余的人则都在紫色火焰的包围下悄无声息地死去。从火海中历劫余生的战士们也都身受重伤,不过如果他们还能挣扎着撕开急救医疗套件,注射抗生素后,性命应该是可以保住的。
四朵巨型紫荆花绽放后,平原上已是一片狼藉,十余辆载重卡车熊熊燃烧着,小规模的爆炸此起彼落,将炽热的金属片抛投到几十米远的地方。
在燃烧余烬的外围,那些侥幸逃出生天的车辆纷纷停了下来。战士们一个个从车上走下,默默地看着仍然热浪滚滚的火场。即使是那些从北方生存下来的老兵,也在这突如其来的惨烈打击下失去了主张。耳边的通讯频道里除了沙沙的信号干扰声外,是一片可怕的死寂,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
“快救人,还有活着的!”不知道是哪个人喊了一声,几乎所有的老兵都奔向了仍充斥着火焰和爆炸的火场。他们在奔跑的过程中就取出医疗套件,准备给那些无力自救的兄弟们以帮助。
“多么感人的一幕啊!”站立在山顶的卡冯中校毫无半点诚意地赞叹着,他转头向玛莉娅看了看,讥嘲地说:“如果我在战场上受了伤,肯定不能指望你来救我。甚至可以说,最好不要让你看到我。”
玛莉娅妩媚地笑了笑,说:“我会救你,然后让你变成我的宠物。虽然我非常非常想切碎了你,但是中校的军衔足以让你成为一个很特别的宠物。”她纤细的手指从红唇上掠过,露出雪白的牙齿,“我会把你养得肥肥的,然后每天切你一小块肉下来。”
卡冯盯着玛莉娅,只是嘿嘿地笑了几声,没有说什么。
在另一个隐秘的山洞里,里卡多重重地砸了一下洞壁,放声痛骂:“这些人渣!居然敢把‘紫荆花’导弹用在自己人身上!这次有充足的证据,只要我死不了,就会让这些人渣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他们本来就没想着让你回去。”苏靠在洞壁上,眼睛微闭,好象是睡着了一样。他说话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和里卡多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其实车队中也包括了苏的很多下属,死伤比例应该更高。因为里卡多的战士战斗经验要远为丰富,更懂得在极端的情况下如何保住自己的生命。
不过平静并不意味着不在乎。里卡多看着鲜血淋漓的右拳,也变得冷静下来,说:“你说得没错,他们既然敢用紫荆花,那就是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龙城。那个幕后的家伙,这次下的本钱的确不小。”
苏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于是问:“紫荆花导弹一枚要多少钱?”
里卡多怔了一怔,有些不明白苏为什么会问这个,但仍然认真地回答:“大约20万一枚,四枚一共是80万。”
苏站直了身体,透过洞口,望着远方仍升腾着黑色浓烟的天空,说:“紫荆花导弹80万,我们的车队和物资价值超过了100万,他们却能轻易的毁了,说明这件事背后的报酬肯定不止200万。再算上为了钓大鱼而布设的陷阱他们这次的目标,价值千万以上。”
与苏和里卡多有关系的人中,什么样的目标价值千万、目标目前处于什么位置,都是呼之欲出。
苏走到了洞口,望向阴沉的天空,微笑着说:“一个好的猎人永远不会忘记给猎物惊喜。我们也不例外。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扔下这三个家伙,去北方!”
章十六越长大上
向北方去不见得是个好主意,却一定是个疯狂的主意。虽然暂时摆脱了三只秃鹫,但是他们随时会追踪而至。最重要的是北方布设了对付那个价值千万以上目标的陷阱,他们向北方去,就是主动接近了陷阱。不管怎么说,组成陷阱的那些人实力应该要超过卡冯这三只秃鹫,他们这样一头撞向了陷阱,很难预料结果。在给了敌人一个惊喜的同时,也很可能是自投罗网。
假如,这个陷阱真的存在的话。
在向北方进发的途中,里卡多一直在思考着这件事。所谓陷阱的存在,以及价值千万的目标,都是推测的结果,一切都基于苏的直觉,而无任何真凭实据。问题是,苏虽然有神秘学域的能力,但是他的直觉百分之百值得信任吗?即使是神秘学的能力位阶超脱了进阶,晋入了圣境的大师,恐怕也当不起百分之百的信任。
一行近十个人顶着肆虐的寒风,沿着崎岖不平的荒凉地形向北方行进着。从高空看,他们就象是一行微不足道的蚂蚁。
里卡多裹着防寒风衣,当先走在荒凉的大地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荒寂且了无生气的废墟,偶尔有几架歪斜的高压电塔,矗立在大地上,显得格外的苍凉。里卡多身后,依次是丽、里高雷和他的五名扈从,汉伦则走在队伍的最后。
和玛瑟姆一战后,汉伦仅仅在病床上躺了半天就能够下地自如活动了。但是他苏醒过来后,一句话也不曾说过,只是沉默着整理行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里卡多对他解说了向北方行进的计划后,汉伦点了点头,也就跟了上来。见识过汉伦与玛瑟姆硬拼一记的实力后,不管他伤势是否痊愈,有了汉伦在队伍中,人们的心里就安定了许多。
苏并不在这个队伍里,他远远地游走在队伍的前方,进行前出侦察。
距离队伍前方约五十公里,苏微微弓着身体,在复杂而且难以通行的地面上小跑前进。遇到大的裂隙,他会忽然加速,然后悠然弹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再收缩蜷曲,轻盈地越过往往宽度超过20米的裂隙,如羽毛般飘落在地上,再继续向前奔跑。
他还是喜欢这种自由自在、不拘一格的战斗方式,但是这次还是与以往有所不同,他需要在确定敌情后,将敌人引诱到身后小队设置的伏击圈内,而不是自己孤身一人去攻击歼敌。苏很不适应这种方式,似乎被套上了无形枷索一样。但以他对丽、里高雷、里卡多和汉伦能力的了解,这些人的组合可以说是远战近攻全能,整合后攻击力的猛烈程度绝不是他单枪匹马所能比拟的。在认识到这一点后,苏开始努力调节自己,去适应和配合这个战斗团体。
苏奔行的方式很奇怪,他每跑出几公里,就会半蹲在地,用手掌贴紧地面,感受着地面上传来轻微震动。
世间万物并无绝对的静止,因此大地的确是在持续不断震动着的,只是这个震荡非常的轻微,轻微到苏在发展出感知域的六阶能力透测之前,还无从感应得到。但是震荡虽然轻微,构成却非常的复杂,其复杂程度甚至远远要超出了潘多拉的影像。苏在初次感应到大地震荡的时候,曾经试图解构这个震荡的数据构成,结果大脑立刻一阵剧痛,全身储存的体力几乎在瞬间便消耗掉了三分之一。付出如此代价后,解构出的数据也仅仅是和整体相比,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部分。而且,这些数据本身杂乱无章,应该只是一个无比广大整体上零乱的碎片。在有能力感应到更为广大的世界之前,看来无法窥视这些数据背后的含义。
经过了和玛瑟姆和潘多拉的对抗后,苏本已消耗一空的进化点又多出了22点。这个数目比苏预想的要低得多,他没想到在经历了始终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一场战斗之后,仅仅获得了这些进化点数。
与此相伴而来的则是一个不怎么好的现象,在与潘多拉对峙之后,苏发觉自己的身体不论是结构还是基因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与神秘学相关的基因尤其明显。
在明白自己如今的能力根本不足以解释这么庞大的数据后,苏每次触摸大地时,就只是寻找一种模糊的感觉,或者是单纯的体验一下大地的震荡而已。这样做好象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总会让他莫名的获得一种隐约的安全感。
大地逐渐向后退去,苏和他身后的小队则日益向北方深入。天气越来越冷,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荒凉,在越过了N958一线后,几乎再看不到成规模的聚居点存在。若是放眼四望,视野中大多时候只是毫无生机的一片荒原,几乎不可能找得到食物和水源。
风非常的冷。如果按旧时代的标准,现在温度应该在零下三十度以下,这比旧时代这个时期的平均温度要低得多。寒冷,并且缺乏水和食物,这一带的环境对于任何生物来说,都过于严苛了。而且站在这里的寒风中,会感觉到皮肤上不断有隐隐的刺痛,这是身体感应到过量辐射后发出的警告。生长在新时代的人们,大多对辐射有着天然的敏感和警觉,以提前避开存在着过量辐射的地方。
自进入荒原之后,苏和后面小队的距离就在逐渐拉开。在这种环境下前进,即使是拥有特殊装备的龙骑方人员,也是倍感吃力。只有丽和汉伦这样的格斗域能力者才会仍显得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