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橙红年代》》 · 骁骑校 · 2026-07-26
趁着对峙的空档,劫匪已经将银行内的现金席卷一空,两个大口袋装的满满当当,此时正踩在脚下,两个家伙得意洋洋,自信满满。
“大哥,还是放几个人质吧,也好让人家心安不是。”老三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意见,倒不是真心实意为人质们着想,而是为了自己考虑,他心说我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怎么着也得头一个把我放了吧。
劫匪点点头,用枪指着人质中的几个老弱病残:“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出去。”
被他挑中的几个人如蒙大赦,挣扎着往外跑,无奈腿肚子转筋,只能互相搀扶着艰难跋涉,老三苦着脸,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大哥,我”
“你还有用,再陪老子一会。”劫匪道。
老三懊恼的了不得,一股恨意升上心头,要是换了平时,他早就把这俩小子整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不过现在被人家枪口指着,只能乖乖装孙子。
八个人质被释放,他们钻出卷帘门,跌跌撞撞的走出来,十六个警察当即冲上去,两个架一个,快速将他们掩护到安全地带,医护人员随即上前救治,这些人质都是中老年人,保不齐受了惊吓来个心脏病高血压什么的。
几个公安头头也赶紧过去询问情况,但悲剧的是,这些人质从一开始就被吓懵了,啥都想不起来了,即便在启发下回忆起一些片段,也是互相矛盾,错漏百出,有人说劫匪有三个,也有人说四个,有人说劫匪拿的是双枪,有人说是冲锋枪,还有人说是机关枪手榴弹,总之这些老人被吓得记忆错乱,语无伦次,完全无法提供有效的线索。
劫匪释放了一批人质,但依然保留着四五个人质,等胡蓉进来之后再释放。
胡蓉将车停下,挂空档,也不熄火,径直打开车门跳下来,面无表情的拉开后车门,向劫匪展示着空空如也的车厢,表明里面并无埋伏。
此时银行的电动卷帘门已经打到一半的位置,押款车停在台阶下面,这样就形成一个角度差,在银行里面正好可以看清楚押款车,劫匪确认没有伏兵之后,却并不出来,而是喝令胡蓉进来。
胡蓉正有此意,只有掌握了劫匪的准确人数,警方才能应对,此刻她的心剧烈的跳动着,手也在微微的颤抖,虽然她是警校的优秀毕业生,虽然她是胡跃进的女儿,虽然她是一名勇敢的女警官,但是,她毕竟还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子。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砰砰跳的心脏安抚下来,慢慢的走上台阶,随着一步步上升,银行里面的情况尽入眼底,几个人质瑟瑟发抖的站在前面,后面站了几个男子,一高一矮两个穿黑色衣服蒙着头套的家伙分明就是劫匪,矮个子手里端着一把五连发,高个子一手握着手枪,一手抓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还有一个留大分头,穿夹克衫的男子,嘴上叼着一支烟,表情很奇怪的和劫匪站在一起。
看到胡蓉出现,那个男子很尴尬的将抽了一半的烟从嘴边拿开,悄悄丢到脚下踩灭,这个动作更让警校高材生胡蓉心生疑窦,这个男人,可疑!
对了,他不就是前面绑架小孩的那个男人吗,怎么和劫匪混到了一起,她不由自主的转向了李有权,希望能用暗藏在胸前的摄像头拍到这个男人的脸。
老三心中一慌,懊丧不已,刚才矮个劫匪给了他一支烟抽,为了表示自己的乖巧顺从,他很配合的点上抽起来了,偏巧他又是个大烟鬼,这半天没抽烟都快憋死了,点上以后就放不下了,直到胡蓉走进来,疑惑的眼神投向自己,他才恍然醒悟,赶紧把烟头丢下。
这下麻烦了,和劫匪站在一起抽烟,还被胡书记的女儿看见,可真是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日后追查起来,很难说清楚啊!
金盾公司是市局的三产,不光有押运业务,还有一些技术工程,所以老三对技术侦察手段很了解,凭着直觉他猜到胡蓉的身上可能安装有摄像头,如果拍到自己就麻烦了,于是,老三又做出一个让极其错误的决定。
他微微侧头,对高个劫匪低声道:“注意她身上可能有摄像头。”
高个劫匪立刻举起枪瞄准胡蓉道:“站住,转身!”
胡蓉顺从的站住了,缓慢的转身,在枪口下面谁也不敢呈英雄,但是这几秒钟的时间已经足够,指挥车里,几个领导都从镜头里发现了老三的身影。
“这个人是谁!干什么的!”宋副局长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镜头晃动了一下,显示屏瞬间变成了雪花。
在场的几个领导心中一紧,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几乎就在同时,银行里传出一阵爆豆般的枪声,间隔极短,或许是三枪,或许是四枪或五枪,谁也判断不出,但可以确信的是,出事了!
所有人一起拔腿往银行里猛冲,江北市的政法一哥胡跃进竟然冲在最前面!
第一季第三十七章双发速射快枪手
刘子光一直在蛰伏,听话顺从,不声不响,为的就是关键时刻的雷霆一击。
蹲在银行角落里的每一秒钟,他的全身肌肉都是紧绷着的,两只眼睛紧盯着劫匪的一举一动,两手垂在腰部位置,随时可以抽出手枪击毙两个歹徒。
但他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下手,因为这把枪是偷来的,如何才能把谎话圆过去,是他一直在考虑的问题,但始终未想出一条万全之策。
事态在一步步的进展着,警方和劫匪达成了协议,以警察换人质,解除封锁,提供车辆,似乎危局已经豁然开朗,但是刘子光却明白,警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向劫匪妥协的。
而且那个前来交换人质的警察正是和刘子光打过几次交道的胡蓉,对这个正义感超强,脾气倔强的年轻女警,刘子光印象非常深刻,当她出现的时候,刘子光下意识的就明白了,绝对会出事!
果不其然,胡蓉进入银行大厅,老三就眼神闪烁,对劫匪轻声咕哝了一句,虽然声音极其轻微,但正巧蹲在老三背后的刘子光却听的一清二楚,“注意她身上可能有摄像头。”
高个劫匪立刻举枪瞄准胡蓉,喝令她站住,转身。
胡蓉立刻站住,缓慢的转身,同时将两只手抬起来,表示没有武器。
高个劫匪一挥手枪,示意同伙过去检查,矮个子快步上前,伸手就从胡蓉的防弹背心上扯下一个扣子大小的零件,后面还连着细长的电线。
“这是什么!”矮个劫匪厉声吼道,暴怒之极的他揪住胡蓉的头发往地上猛掼,小女警势单力薄,被他粗暴的摔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劫匪拉动了五连发枪管下的唧筒,哗啦一声推弹上膛。
胡蓉的头皮一炸,下意识的伸手掏枪,但她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八四式微型手枪还未完全掏出来,劫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脑袋,那一瞬间,她只看到劫匪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似乎张嘴骂了一句什么,然后那颗脑袋就炸开了。
血红一片,似乎整个世界都变色了。
当矮个将胡蓉掼到地上的时候,刘子光就知道机会来了,此时高个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他们身上,老三更是惊慌失措,无暇他顾,那些人质都是面朝外,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
矮个劫匪将上膛的五连发指向了胡蓉,就在开枪前的那一瞬间,刘子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枪,断然开枪,两颗子弹以极其简短的间隔,射入了矮个劫匪的脑袋。
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刘子光的枪口就转向了高个劫匪,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DoubleTap,两颗子弹穿胸而过,一股血箭飚出来,两个劫匪当场倒地,间隔只有零点一秒!
人的脑袋里盛满了脑浆,如同一个装满水的容器,当两颗子弹迅速射入的时候,脑壳经不住体积的突然变大,瞬间爆炸开来,丰富的脑血管内的鲜血喷薄而出,和白花花的脑浆子混杂在一起,溅的到处都是。
失去脑袋的躯体如同推倒的墙垛子一样,重重地倒下去,他手中的五连发也摔了出去,顺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向后飞去,正好落到老三脚下。
由于两枪间隔太近,高个子劫匪站的距离又偏远,更重要的是这把老五四的精度堪忧,总之为了确保命中,在转移枪口的一瞬间,刘子光选择了射击面积更大的目标,劫匪的前胸。
两颗子弹呼啸而至,穿胸而过,高个子劫匪被子弹巨大的力量打的一个顿挫,向后飞起,同时抓着妞妞的手也松开了。
妞妞被吓傻了,撒开两条小腿向前狂奔,那边胡蓉单手支撑着身体刚爬起来,看见小女孩迎面奔来,赶忙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这把五四式手枪里一共有五发子弹,在出手前刘子光就盘算好了,两个劫匪每人一个DoubleTap,然后最后一颗子弹赏给老三,把他打死灭口,死无对证,一了百了。
但是正当刘子光掉转枪口正欲对准老三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中枪的高个劫匪竟然没死!躺在地上艰难的举起了手中枪,由于他伤的很重,已经难以转动胳膊来打刘子光,只能勉强对准胡蓉和妞妞。
形势万分紧急,刘子光大喝一声:“小心!”身躯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瞄准射击,两把五四同时迸射出耀眼的膛口焰,两颗子弹几乎是擦肩而过,一颗正义的子弹射中了高个劫匪的眼睛,当场爆头,结束了他苟延残喘的生命,另一颗子弹则命中了刘子光的右胸,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打的他一个踉跄,身子一歪,正好面对着胡蓉。
但见胡蓉满头满脸的鲜血,面容狰狞恐怖,右臂迅速抬起,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刘子光。
坏了,这丫头疯了,刘子光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个念头,弹匣已经空了,他动作再快也阻止不了胡蓉的射击,只能硬挨这一枪了。
枪声响起,刘子光一咬牙,可是并没有被击中的感觉,回头一看,老三手持五连发,眉心一个小小的血洞,两眼空洞无神,身子摇摇欲坠,晃了两三下终于怦然倒下。
再回过头来,胡蓉的胳膊依然平举着,枪口青烟袅袅,忽然,她那张被沾满鲜血的脸上漾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很甜。
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大队警察冲了进来,胡跃进手持六四手枪冲在最前面,看到满脸是血的女儿,他猛回头大吼起来:“担架!急救!”
刘子光高举双手,手枪滑落在地,众警察不由分说将他按在地上铐起来,掉在地上的手枪被踢开,一身黑色BDU战斗服的特警队员鱼贯而入,呈专业的CQB队形搜索整个银行大厅,确认劫匪全部死亡之后,才发出安全的信号。
警方清理现场,吓傻了的人质们被救了出去,与此同时担架也抬了进来,胡书记抱着自己的女儿焦急的喊道:“蓉蓉,你哪里中弹了?”
胡蓉一笑:“爸,是别人的血。”
但细心的胡跃进还是在女儿的制服衬衣袖子上发现了一道焦黑的痕迹,老公安出身的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子弹擦过的印记,卷起袖子一看,果不其然,胡蓉的胳膊上一道血糊糊的伤痕。
连胡蓉自己都惊呆了,啥时候中枪了都不知道,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这一枪是那个高个子劫匪在最后一息射出的子弹,在穿透刘子光的身躯之后擦伤了自己,假如没有刘子光替自己挡了这一枪的话,那颗强劲的7.62MM子弹将会重重地打在自己身上,即使穿着防弹衣也会被巨大的动能所伤害,轻则淤血,重则骨折,如果打在没有防弹衣保护的位置,肯定会造成重大伤害。
对了,刘子光呢?胡蓉站起来望过去,只看见四个强悍的特警按着刘子光的脑袋,架着他的胳膊将其押送出去。
“错了,他不是坏人!”胡蓉失声喊道,但此时现场杂乱,谁也没有听见她的呼喊,胡书记指挥着急救人员将女儿抬上担架救走,而那个哇哇直哭的小女孩,则一直被胡蓉紧紧抱着。
银行大门口,警戒线还未解除,大量记者已经涌了上来,毅然只身犯险,解救人质化解危机的巾帼英雄,女警察胡蓉坐在担架上,在万众瞩目下从正门抬了出来,她一出现,无数的闪光灯便此起彼伏的亮了起来,掌声雷动,上百名公安干警,特警队员,武警战士,报社电视台记者,以及人质家属等等,都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场面热烈,难以言表。
看到女儿安然无恙,沈芳快步冲了上去,满脸都是泪花,从担架上的胡蓉手里接过了女儿,看到这个感人至深的镜头,现场再一次沸腾了,照相机的快门声响的像机关枪一样,不知道是谁捧来一束鲜花献到了胡蓉手里,胡蓉有些手足无措,接过了鲜花,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父亲欣慰的笑容,宋副局长和谢分局长如释重负的脸庞,还有欢欣鼓舞的人群,这一切不都是自己一直梦想要得到的么。
可是,为什么此刻却开心不起来。
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胡蓉看到刘子光头上套着黑色的塑料袋,被特警们押解着上了那辆黑色的装甲车。
胡蓉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喊出来。
第一季第三十八章巾帼英雄
直到上了特警装甲车,警察们才发现嫌疑犯的胸部中弹了,鲜血淌的满车都是,特警小队长着了慌,赶紧命令车辆掉转方向,向医院驶去,同时电话联系指挥部,让他们通知医院做好准备。
警车鸣着尖锐的警笛驶进了市立医院的大门,医院保安迅速清场,戴着口罩的急救人员推着小车从里面冲出来,警车后部的两扇打开,一身是血的刘子光被架了出来,直接抬上小推车,医护人员迅速将氧气面罩给他套上,然后推着小车疾步奔往手术室,四个持枪警察在后面紧随着,防止发生意外情况。
片刻之后,几辆派出去执行任务的救护车陆续回来,银行劫案中,死人比伤员还多,四具尸体装了一辆车,然后是手臂轻伤的巾帼女警胡蓉和受到惊吓的妞妞,以及其他一些人质,分别乘着救护车来到医院。
方霏从救护车上跳下来,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忽然她注意到医院负责清扫工作的大妈正在用拖把清洗着地面,大理石的地面上星星点点全是血,一路滴向手术室。
好奇的方霏顺着血迹的指引走到了手术室门口,手术中的灯光正亮着,两个特警手持微型冲锋枪,如同两尊门神一般分立左右,手术室门口的地上,扔着一件似曾相识的衣服。
方霏慢慢的蹲下,伸出两只手指将这件衣服挑起来,很熟悉的苏格兰花妮纹路,右胸翻领处一个明显的弹孔,边缘被烧的焦黑,整件衣服几乎被血浸透,那血,还是热的。
泪水夺眶而出,方霏不由自主的将这件衣服抱在怀里,无声的痛哭起来,两个高大的特警面无表情,注视着这个小护士莫名其妙的举动,不为所动。
市立医院的新病房楼第十八层VIP病区,这里已经成为鲜花的海洋,病房里摆不下,已经摆到了走廊里,但仍然还在潮水一般的涌上来,各个媒体的记者蜂拥而至,还有前来慰问的各单位代表,将走廊挤得满满当当。
胡蓉已经换下了警服,穿上了蓝白条的病号服,胳膊上虽然只是擦伤,但依然按照领导的指示缠上了厚重的绷带,还搞了一跟布带子悬在脖子上,显得伤势比较重,胡蓉很无奈的任凭他们摆布着,几个市局组织科和宣传科的女同事忙前跑后,联络着媒体记者们,进行采访工作。
十几个话筒伸到面前,闪光灯啪啪的不停,电视台的大型专业摄影机也已经就位,忽然外面一阵哗然,人群让出一条通道,几个精神矍铄,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正是本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等人。
现场顿时沸腾了,市委书记和市长分别亲切慰问了英勇负伤的女警官胡蓉,并且送上了花篮,整个过程电视台全部跟踪拍摄,并且由头牌花旦江雪晴做现场报道,场面非常隆重而感人。
市领导高度赞扬了胡警官英勇无畏,敢于牺牲的精神,夸奖她是人民的忠诚卫士,犯罪分子的克星,并且勉励在场公安干警和各单位干部职工,一定要发扬胡蓉精神,敢打敢拼,为江北市的平安百日行动添砖加瓦。
领导以一记饱含力量的挥手姿势结束了讲话,群众们热烈鼓掌,气氛非常热烈,随后,领导们由于公务繁忙,先行离开了医院。
与此同时,公安局几位领导正在市局大会议室接受着采访。
“这次银行持枪抢劫案,警方快速反应,迅猛出击,将损失降到了最低位,保护了国家财产和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公安干警果断开枪,击毙了三名穷凶极恶的歹徒,避免了更大的灾害发生,这在江北市公安战线历史上,是极其有代表意义的一次战役,是江北市政法口光辉事迹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公安局局长兼政委马伯仁讲完这些话,台下一片掌声,记者们纷纷上前采访,刚从县里火速归来的马局长已经简单了解了案情的经过,此刻施展口才侃侃而谈,听的记者们频频点头,笔走龙蛇。
宋副局长和分局老谢在台下对视一眼,两双手紧紧握到了一起,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三个全副武装的劫匪,两把手枪一把五连发霰弹枪,简直武装到了牙齿,罪犯极其狡猾凶恶,毫无人性,还有大批人质在手,局面如果掌控不住,很可能会造成极大伤亡和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到时候不光是他们几个人摘帽子的问题了,整个江北政法系统都要地震。
幸运的是,案子几乎是圆满结束,唯一遗憾的是死了一个银行保安,除此之外,公安干警们的反应速度,应对策略,以及英勇无畏的精神,都是可圈可点的,尤其是胡蓉的大无畏行为,更是感动了现场无数行动,为江北民警的脸上大大增添了光彩。
兴奋过后便是沉思,这件案子非常复杂,市局三产金盾公司的中层职员李有权居然参与在内,押运公司的内部人员和银行劫匪勾搭牵扯,这可是极大的丑闻,金盾老总梁胖子已经免职,并且控制起来,等待进一步的审查。
案件分析会在记者招待会后迅速进行,刑警队的侦破高手们汇聚一堂,分析案情,整个案件一共开了十九枪,先是劫匪进入银行,杀死保安员,三枪打碎摄像头,一枪打破柜台玻璃,然后是轮番使用五连发和五四手枪朝警方射击了五枪,其间警方回击了两枪,系实习警员胡蓉用转轮手枪进行的射击。
然后是警员胡蓉进入银行之后的驳火,这个笔录暂时还没有录,只能凭着现场情况进行分析,两个劫匪都是头部中弹死亡,高个子劫匪前胸两处弹孔都是贯穿伤,但并不致命,眼睛里中的那颗子弹才是要他命的,矮个劫匪是被从脑后射入两颗子弹,当场爆头死亡,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个人都是被两颗子弹以极其短暂的间隔射杀的,这种射击技术在国外称作DoubleTap,也就是双发速射,难度相当之高。
第三名劫匪的死亡,是女警胡蓉用八四式微型手枪击中额头而死,这一点没有悬念,最让人摸不清楚的是,射死两个劫匪的手枪是李有权的佩枪,但是却出现在现场另一个人手中,这个人名叫刘子光,是某物业公司的保安人员,由于还在抢救之中,所以暂时也没有口供。
两名劫匪和李有权都死了,这真的是死无对证,李有权到底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间出现在银行里,门口相撞的两辆汽车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些谜团绕在大家心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线索很快被找到,和胡蓉一起执勤的老民警王德友向领导报告称,在银行劫案事发之前,他曾经看到李有权驾车狂奔至银行门口,拖着一个小女孩进入银行。
和帕萨特撞击的那辆沃尔沃的车主姓名也很快调取出来,是至诚集团的董事长李纨,李董是本市商界头面人物,贸然传唤不太礼貌,于是宋副局长下令,派两个警察去她公司录口供。
还有那个被绑架的小女孩妞妞,是本市一位从事娱乐业的企业家方国豪的女儿,李有权绑架妞妞的动机,还是要问一下方国豪才知道,分局谢局长主动请缨,带着几个人去找方国豪了。
胡蓉的笔录,则由宋副局长亲自去做。
贝小帅都快急死了,他们是亲眼看见刘子光冲进银行的,警方拉起警戒线之后,他们远远的观察着,一直在注意刘子光的动向,银行里每一声枪响,都好像重锤敲在他们心窝上。
刘子光被特警押走的镜头,别人都没注意到,贝小帅等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当场贝小帅就坐到了地上,脸色煞白:“完了,老大这回捅大娄子了。”
几个兄弟紧皱眉头,掏出烟来猛抽,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好办法,最后只能先回至诚花园的办公室,毕竟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白队长夹着他的小皮包从里面出来,脸色一如往常般灰暗颓唐,看见众人也不打招呼,头一扭就要过去,忽然远处一声大喊:“小白!”
白队长闻声望去,只见一辆陌生的警车驶过来,正好停在面前他面前,从里面钻出来的却是老熟人,派出所民警老王。
“小白,正好找你有点事,市局要调你们单位刘子光的档案。”
白队长一撇嘴:“他就一临时工,有什么档案。”忽然又醒悟过来,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王警官,是不是这小子又犯事了。”
老王点点头:“嗯,牵扯到一件大案子,你就帮帮忙吧,提供一下他平时的工作表现什么的就行。”
白队长这个兴奋啊,恨不得把老王抱起来亲一口,老天开眼啊!刘子光这个祸害终于遭殃了,而且还是牵扯到大案子里,这回可跑不了他了!
“王警官,我马上去办!”白队长说完,撒丫子就往经理办公室方向跑去,他迫不及待的想让高总分享一下这个天大的喜讯。
第一季第三十九章这案子太复杂了
白队长一溜小跑,气喘吁吁地跑到高总办公室门口,心急之下连门也不敲了,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高总的大班台上铺了一张宣纸,他手里正提了狼豪准备挥毫泼墨练习书法呢,这也是被刘子光闹的,整天心烦意乱,不得已只好学书法来平静心绪。
白队长的闯入让高总有些不愉快,他微微皱眉道:“小白,什么事?”
“高总,好消息,刘子光又进去了!”白队长激动的连声音都发颤了。
“什么!”高总把狼毫一丢,两眼放光。
“刚才派出所老王说的,牵扯到一桩大案子哩,现在市局都来调他档案了。”
此时的高总神清气爽,昂头挺胸,哪还有半点不愉快的神情,他将两只手搭在白队长的肩膀上,用力的摇晃着,激动的说道:“天网恢恢啊,天网恢恢啊!”
白队长眼中也泛起了泪花,用力的点着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房门被敲响,两人一起回头,正看见派出所老王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警服的男子,大概就是市局的人了。
“是这样的高经理,警方需要了解一下贵公司员工刘子光的平常表现,社会关系等情况,还请你们配合一下。”老王很客气的说道。
高总快步上前,热情洋溢的握住老王的手摇晃着,亲切的说:“没问题,警民一家亲嘛,咱们可是共建单位,那什么,小白,赶紧开电脑,调资料。”
这边高总陪着公安同志在沙发上说话,那边白队长打开电脑敲键盘,把刘子光的劣迹全都记录下来,什么打架斗殴,拉帮结派,恐吓领导,以权谋私,在高总的口中,刘子光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人渣,但让老王纳闷的是,就是这样一个人渣,居然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就从临时工性质的保安员一跃成为有三金保障的保安部长,说起来也算是公司基层领导了。
高总这边倒着苦水,那边白队长敲着键盘,足足打了两张A4纸才把刘子光的罪恶记录完,用激光打印机打出来之后,高总浏览了一遍,从抽屉里拿出公章盖了,交给老王同志。
“王警官,这回刘子光犯的是什么案子?”高总似乎是不经意的问起。
“哦,银行劫案,动了枪,死了四个人。”老王淡淡地说道,看了看物业公司提供的资料,折起来放进了皮包里,起身告辞。
高总和白队长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欣喜,这回刘子光可跑不掉了,非挨枪子不可。
高总亲自将两位警察送出办公室,走廊里,几个保安沉默的站着,显然是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白队长抖擞精神,威严地低喝一声:“干什么!都给我上班去!”
果不其然,老大因为涉及银行劫案被捕了,确认了消息之后的贝小帅急得抓耳挠腮,无计可施,偏巧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正是刘子光家里的号码。
“小帅啊,你光哥呢,怎么手机也关了?”这是刘妈妈的声音。
无奈之下,贝小帅只好扯谎:“阿姨,光哥有点事要出差,可能手机没电了吧,回头我联系他,让他给您回电话吧。”
挂了电话,贝小帅的脸比苦瓜还苦:“没辙,刘大爷高血压,要是知道真相非出事不可,先哄着老人家吧。”
至诚集团位于本市中心地带的富豪广场写字楼,占地整整两层,装修简洁明快,但却透着一股知性色彩,两名便衣警察在前台小姐的引领下,穿过庞大的办公区,来到李董的办公室前。
李董的秘书是个二十来岁的苗条女孩子,两只眼睛透着精明干练,她已经接到警方上门录口供的通知,此时正等在办公室门口,见警官来了,便轻轻扣响了房门,推门请两位警察进去。
李董的办公室很宽敞,足有上百平米,一圈弧形的落地长窗外,是江北市中心地带繁华热闹的街景,高楼大厦林立,城市风光尽收眼底。
脚下是厚实的浅灰色地毯,墙上挂着欧式风格的油画,李董正坐在宽大的弧形办公桌后面打电话,看见人进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秘书小姐安排客人坐下。
两位警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商界女强人,她比想象中还要显得年轻和美丽,皮肤很好,气质很好,乌黑的秀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一个簪,秀气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更显得知性十足。
听她的口气,好像在和电视台的朋友通电话,三言两语之后,电话打完了,李董展颜一笑:“不好意思,久等了,两位警官来点什么,咖啡还是红茶?”
两位警官赶紧客气道:“不用麻烦了,我们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您的汽车怎么会出现在银行门口。”
李纨笑笑:“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已经委托电视台的朋友做个专题了,名字就叫‘平民英雄’,相信不久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既然你们已经来了,我就提前透露一下情况吧。”
警察拿出记录纸,拧开了钢笔,同时也打开了MP3录音器。
“事情还要从二十天前说起,那天我在送儿子去幼儿园的路上”
和平饭店是一座五层的建筑,包含了餐饮、住宿、洗浴、桑拿按摩等服务项目,生意一直红红火火,没人敢惹,这是因为饭店老板的身份比较特殊,这位爷在江北黑道上声名显赫,人称疤爷。
此时疤子正和分局谢局长面对面的坐着,以往老谢来和平饭店,不是扫场子就是逮人,但这次却有所不同。
“我和老三虽然有点梁子,但也谈不上深仇大恨,这狗日的居然绑架我老婆孩子!得亏他是死了,不死我也要弄死他!”疤子余怒未消,脸上那道伤疤因为愤怒呈现出赤红色,显得格外狰狞。
“那老三在事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谢局长追问道。
疤子挠了挠头,想了想道:“对了,事发之前老三约我喝茶,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到现在我都没弄清楚他什么意思。”
谢局长打开了笔记本:“他说了什么?”
市立医院住院部十八层VIP病区,宋副局长正在给胡蓉做笔录,躺在病床上的胡蓉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用缓慢的语速说了出来:
胡蓉走进银行之后,看见两个蒙面的劫匪和一个中年人站在一起,其余人质或者面朝外站着,或者蹲在地上,都在劫匪的枪口威胁之下。
很快,劫匪就喝令自己停下脚步,转身向着侧面,然后上前拽出了防弹背心上的摄像头,并且将自己打倒在地,记得当时自己是仰面朝天倒下,劫匪在狂怒的情况下推弹上膛,意欲杀死自己,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自己只好拔枪射击,但毕竟慢了一拍,如果不是有人从后面开枪打死劫匪的话,现在胡蓉就不是躺在医院里,而是冰冷的太平间了。
宋副局长紧皱眉头,思索了一下问道:“是谁开的枪?”
“是刘子光,就是人质之一。”
“当时他的枪是从何而来?你看见没有?”
胡蓉摇摇头:“劫匪正好挡住我的视线,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枪声了。”
“然后呢?”
“然后他又开枪打伤了另一名劫匪,但那个家伙没有立刻死亡,临死前还向我开枪,多亏他又扑上来替我挡了一枪,同时开枪打死了劫匪,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和妞妞生死难料。”
说到这里,胡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转开话题问道:“刘子光伤势怎么样了?”
宋副局长简单的答道:“还在抢救之中,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现在说说李有权的事情吧。”
“李有权?”胡蓉眼露迷惑之色,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就是那个绑架小孩,又和绑匪勾结在一起的家伙吧,当时他手里提着一把霰弹枪瞄准我们,我就朝他开枪了”
到底是第一次杀人,尽管这个人是持枪歹徒,胡蓉的心里还是不好受,脸色渐渐的难看起来。
宋副局长赶紧宽慰她:“没什么,这个人是害群之马,他的事情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那把枪是李有权的佩枪,为什么跑到刘子光的手里去了。”
胡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确实没有看见。”
宋副局长合上了记录本:“就这样吧,小胡你好好休息,早日返回工作岗位。”
市局技术侦察科,技术人员正在反复放着一段录像,正是胡蓉走进银行的那几秒钟片段。
视频里,两个劫匪互成犄角站立,手里都拿着枪,李有权和矮个劫匪站在同一条平行线上,嘴里叼着烟,脸上的表情比较奇怪,另一名嫌疑人刘子光蹲在李有权的侧后方,老老实实,表情木讷。
画面没有停顿,劫匪立刻走上来揪住胡蓉,拽出了隐藏的摄像头,画面在此时变成了雪花。
“倒回去。”宋副局长命令道。
画面倒回五秒钟前,再次播放起来。
“慢镜头,放大。”宋副局长双目炯炯,盯着屏幕,手中的烟蒂都快烧尽了。
画面中,老三的嘴唇似乎动了几下,眼神也明显的闪烁了一下,随后劫匪便开始了行动。
“就是这个,定格!”宋副局长一声大喝。
“请专家来读唇语,看他说了什么。”
忽然房门推开,一名警察走进来,对宋副局长道:“宋局,刘子光醒了。”
第一季第四十章国际佣兵
刘子光的伤不重,一颗子弹命中右胸,很幸运的是没有伤到肺叶,也没有伤到大血管,只是一条贯通伤,看起来可怕,其实并无大碍。
这也多亏了劫匪手里拿的是五四手枪,发射的7.62毫米子弹穿透力极强而停止作用较差,如果是新款的九二式,他就没这么幸运了,九毫米子弹在身体里翻滚肆虐,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手术也没什么可做的,无非是止血,清创,包扎伤口,就算完毕了,但是消息却严密封锁起来,不许记者采访,不许探视,刘子光躺在单人病房里,由两名特警严加看管。
第一拨看守对他还是横眉冷目,第二拨就完全改变了态度,银行大劫案的一些细节,公安内部已经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刘子光双发快射击毙劫匪的英勇行为,虽然案子还未水落石出,但前景已经可以料到,刘子光绝对是万众瞩目的大英雄。
医院病房内,刘子光赤着上身躺在病床上,正在给两个小警察侃大山,他右胸绑着绷带,但丝毫也不影响行动,大手一挥,唾沫星子横飞。
“想打得准并不难,关键是手要稳,心要沉,不是用眼瞄准,而是用你的心瞄准”
两个小警察聚精会神的听着,生怕落下一点内容,还不时给刘子光倒一杯茶,就差当场磕头拜师了。
正说着呢,忽然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个特警按住枪柄过去开门,打开一条门缝,就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女警官。
是自己人,特警拉开了门,两个女警各自举起一束鲜花,低声道:“胡书记的女儿委托我们送来的。”说着将花往特警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特警嗔目结舌,愣了几秒钟才关上门,将这两束鲜花捧进来,啧啧赞叹道:“有福了,有福了,咱们江北市警界第一美女都托人送花过来了。”
两束花往病房里一放,立刻就多了几分生机,气氛也活跃了许多,政法委书记的女儿送花给刘子光,其意义不言而喻,两个警察彻底放松下来,坐在床沿上,就像多年的哥们那样和刘子光聊着天,三个人不亦乐乎。
忽然房门又被敲响,几个高大健硕的便装男子走了进来,俩特警刚站起来想喝问,话到嘴边又咽下,改成了举手敬礼。
来的是市局的领导,刑警大队的头头,他们面无表情,简单的点头致意,出示了一张什么文书,然后便将刘子光按在床上上了背铐,提起来就走,来去一阵风,两个特警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病房就空了。
刑警大队的人将刘子光押上警车一溜烟的走了,两分钟之后,又是一辆警车驶来,几个干练的男子走进病房,一看空空如也的病床,便质问道:“刘子光呢?”
“报告,被刑大的人提走了,他们有马局长的签字。”小特警敬礼答道,来人他认识,是市局的宋副局长。
“乱弹琴。”宋副局长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在说刑大的人,还是批评这两个小特警。
刘子光再次被上了背铐,手铐的齿轮卡的很死,让他极其的不舒服,多日前在分局预审室的那一幕浮上心头,屈辱和愤怒让他的胸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坐在桑塔纳的后座上,两个健硕的刑警一左一右夹着他,都是面无表情,警车鸣响了警笛,在车流中穿梭着,不大功夫就来到了市局,径直开进地下停车场,两个刑警押着他上了电梯,,一路来到审讯室。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白花花的墙面,水泥地坪,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不规则形状的桌子,刘子光这种土条当然不会知道,这种桌子还是跟香港警察学来的,不规则的形状能加大罪犯的心理压力,从而迅速招供。
屋子里很暗,只有桌子上的台灯发着光,刘子光被推到一张铁质的椅子上,三个警察先点上香烟,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个警察掐灭烟头,走过来拧亮了台灯,将一百瓦灯泡的亮度调到最大,直对着刘子光的眼睛,照得他两眼发花。
“说,你的枪是哪来的!”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我从劫匪身上抢的。”刘子光将身子向后一靠,不紧不慢地说道。
“胡扯!明明你就是劫匪!死到临头杀人灭口,还以为我们不知道么!告诉你,你的情况我们早就掌握了,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伴随着吼声的是巴掌猛拍桌子的声音。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你当我傻子啊,你要是真掌握了情况,早把我放了,哪还用在这里诈我。”刘子光摇头晃脑,引经据典,把几个公安同志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拿起墙上的橡皮棍将刘子光痛打一顿。
但是他们不能,这件案子影响很大,而且刘子光根本没有什么把柄抓在他们手里,所以不能动警械,甚至连那些致人暗伤的阴招都不能使,只能采用常规手段。
更重要的是,刘子光此时根本没有被批捕,严格来说只是被留置讯问,最多只能留他四十八小时,如果在此期间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只好放了他。
迫不得已,警察拿出了杀手锏,出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刘子光胸前的纹身图案,说是纹身也不确切,因为这个造型古朴,内衬五角星,外面架着镰刀斧头的图案分明是用烙铁印上的。
“这是你身上的印迹,根据我们调查,这是俄罗斯梁赞伞兵学校的徽记,说,在你失踪的这八年时间里,到底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一个年龄稍长的警察威严的质问道。
刘子光啼笑皆非,天知道他们怎么将这枚铁厂标志认作成什么梁赞伞兵学校的徽记,不过这也无所谓,就让他们误会好了。
“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即便我以前做过什么,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好像不是国际刑警吧?”刘子光嘲讽道。
说着,他将反铐在身后的手铐丢在桌子上,咣当一声,把几个警察吓了一跳,再看向刘子光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能把钢制手铐挣开,公安局审讯室的大功率灯泡下气定神闲之人,绝不是一般人。
几个人交头接耳一番,确认眼前这个家伙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在网上百度来的结果是正确的,那个徽记的确是梁赞伞兵学校的徽章,而刘子光在失踪八年的时间里,记录是完全空白,而他的射击技术又是如此的精湛,心理素质又是如此的出色,如此分析来看,刘子光八成是当了数年的国际雇佣兵,而且很有可能在车臣、科索沃、南美等地打过仗,属于那种真正见过血的猛人。
几个警察的脚就有些抖,作为地级市的小刑警,何尝能接触到这种强横的角色,这小子真要横下一条心拒不认罪,他们这点刑侦手段根本派不上用场,即便放开了让他们刑讯逼供,估计也只是给人家挠挠痒罢了。
只是辜负了马局长的期待,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这案子办成铁案,在场的几个刑警都是马局长栽培起来的人,知道马局和胡书记,以及宋副局长之间的恩恩怨怨,之所以抢在宋副局长之前将刘子光弄来审问,就是想查清楚他的底子,确认他才是真正的劫匪同伙,而李有权则是被误杀的无辜群众,这样一来,主办此案的胡书记和宋副局就会受影响,他俩的对头马局长则会从中得利。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希望是破灭了,时间相当有限,其实他们连四十八小时的时间都没有,只要宋副局长知道情况,立刻就会过来要人。
刘子光活动活动手腕,从桌上摸过香烟给自己点上,嚣张之极的说道:“没啥事我先走了。”
警察们愤然起立,挡在他面前怒斥道:“事情没有交代清楚之前,不许走!”
刘子光睥睨着这几个小警察,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啪啪的声音,尽管知道这里是市局内部,这几位警官还是觉得毛骨悚然,冷汗直流,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小子可是杀人如麻的货色,真要出手了,他们几个可对付不了。
正在紧张时刻,审讯室的门打开了,一股阳光照了进来,几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宋副局长大踏步的走进来,看到室内的情景便明白了,但老于世故的他并未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刘子光的手,猛烈的摇动着。
“小刘同志,我代表公安机关,代表广大受害者及其家属,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和真诚的慰问!”
后面几个记者紧跟而上,举起相机噼里啪啦猛拍一气,将宋副局长和刘子光握手的画面拍了下来。
宋副局长忽然发现刘子光的上身赤裸着,便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他身上,热情的向记者们介绍道:“不要拍我,多拍拍咱们见义勇为的大英雄。”
闪光灯一片,刘子光灿烂的笑着,后面几个警察也跟着讪笑,笑容相当的勉强。
第一季第四十一章平民英雄
审讯室门口围满了记者,七八支话筒伸到刘子光面前,闪光灯闪个不停,一个小巧玲珑的女记者奋力挤开众同行,钻到刘子光面前,小脸憋得通红,手持话筒道:“你好,我是电视台‘百姓生活’的主持人江雪晴,想采访你几个问题好么?”
随后一台摄像机也跟着挤了进来,众记者都知道江雪晴这位电视台头牌花旦,那可是江北市新闻界炙手可热的人物,业务水平也比较精深,往往喜欢提一些敏感尖锐的问题,大家便都安静下来,等她发问。
望着纤纤玉指捏着的话筒,还有啪塔啪塔直眨的大眼睛,刘子光干咳一声,刚要说话,宋副局长忽然挡住了话筒,笑眯眯地说:“江主持人,各位媒体的朋友,咱们的英雄身负枪伤,刚刚配合警方调查完毕,现在要回医院了,还请大家谅解。”
记者们看刘子光生龙活虎的样子,哪肯放过他,尤其江雪晴,根本不给宋局面子,小嘴一扁就要说话,宋局到底是老公安了,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大手一挥,几个警察围上来,组成一道人墙将记者们隔开,护送着刘子光离开现场。
乘电梯下到市局院子了,直接上了宋局的奥迪,一溜烟开往医院,记者们纷纷奔出来上车紧追,江雪晴被挤到了最后面,电视台的采访车停在外面马路上,带着摄影师跑到车边,那辆奥迪已经不见了踪影,气的江雪晴一跺脚:“哼,这个老宋,太狡猾了。”
随即江雪晴又是狡黠的一笑:“不让我采访,我另有高招。”
奥迪车后座,宋副局长和刘子光并肩坐着,刚才帮他推掉采访也是无奈之举,谁知道刘子光这个愣头青会说出什么四六不靠的话来,这件案子必须有一个统一的对外口径才好。
宋副局长语重心长的说:“小刘啊,案情我基本上都了解清楚了,你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这是已经定性的事情,市里已经决定把你塑造成见义勇为的模范,好市民的代表,你没有意见吧?”
刘子光点点头,没说话。
宋局又说:“有些同志不注意工作方法,你不要往心里去,都是为了案情早日水落石出嘛,回头到了病房,我亲自给你做个笔录。”
刘子光说:“我一定配合,不过我现在想打个电话回家里。”
宋局哈哈一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习惯性的一挥手说道:“不用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家人了,并且将他们接到医院来看你,能培养出这么优秀儿子的父母,我也想见一见呀。”
刘子光也跟着笑起来,奥迪车里气氛顿时和谐起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医院门口的车辆人流都稀疏起来,天空中飘起了细密的小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有个苗条纤细的身影正撑着一把紫色的小花伞翘首以盼。
方护士在医院里的人脉绝对不是乱盖的,手术进行完之后她就知道了具体情况,得知只是贯通伤,并未伤到内脏之后,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眼泪还是啪塔啪塔的掉,警察说刘子光暂时回市局做笔录去了,很快就会回来,方霏便一直站在门口等着。
距离门口还有一百米,刘子光就看见了那把小花伞,车到门口的时候,他喊了一声停,司机踩了刹车减速,但并未停下,宋局多少年老公安了,早就看见门口梨花带雨的小护士,干咳一声道:“小王,先停一下。”
方霏很纳闷的看到这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自己面前,贴膜的车窗像镜子一般看不见里面,车窗匀速降下,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孔,一如往常般英气逼人。
“小护士,等人呢?”刘子光笑着说道,推门下车,根本不像几小时前中过枪的样子,强壮的身躯上披着一件米黄色的风衣,更显英俊挺拔。
目瞪口呆的方霏只用了一秒钟就反应过来。
小花伞一丢,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强忍已久的泪水夺眶而出,倾盆而下,比那淅淅沥沥的小雨密集多了,刘子光的胸口迅速被眼泪打湿,他抚摸着方霏的秀发安慰道:“没事了,傻丫头还哭什么。”
“怎么没事,那是枪伤啊,我都看见弹孔了呜呜呜,以后再不许和人家拼命了。”小护士才不管车里还有两双眼睛看着呢,钻在刘子光怀里尽情的哭泣着,眼泪鼻涕一把抓。
奥迪车里,宋局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我的风衣”
高土坡棚户区,刘子光家所在的大杂院门口,出去倒垃圾的老太太被一位衣着靓丽气质高雅的美女客气的拦住。
“老奶奶,请问这是亲爱巷108号么?”
老太太惊讶的看着这位明显不属于高土坡的上流社会女子,迟疑了一下才道:“对。”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你们这个巷子真难找啊,曲里拐弯的和迷宫差不多,老奶奶,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哈,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刘子光的住户?”美女夸张的发表了感慨,还用小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以示胜利之后,又问了下一个问题。
这回老太太的思维清晰了一些,答道:“有啊,那不是老刘家的孩子么,就住在往里走第八个门,红色的大门,旁边有一堆炭球的就是。”
“谢谢你啊,老奶奶。”美女客气的说了一声,回头招呼摄像师:“走,跟上。”
开了夜拍功能的摄像师跟着江雪晴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大杂院里走去,留下倒垃圾的老太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半天后才忽然猛醒,惊呼道:“老头子,你猜我看见谁了,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啊!”
老刘家的锅屋内,刘妈妈正在炒菜,儿子出差了,老两口在家随便吃吃就行,青菜豆腐,一碟盐豆子就行,老头正在屋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喝酒。
房间狭小,刘爸爸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小酒杯,不时抿一口这一块钱斤的散装八五酒,心情非常不错,自打儿子当上保安部长,老爸的精气神就比以前强多了,走路腰板都直挺挺的,灰暗的脸色也光鲜了许多。
二十一寸长虹彩电里演着今天的江北新闻,播音员用平淡的语调播报着新闻,大连路发生一起银行劫案,警方迅猛出击,一个小时内击毙歹徒,将国家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损失降到了最低点。
十年历史的老电视机画面已经有些模糊,色调也不准,刘爸爸咂了一口小酒,品头论足:“什么世道啊,银行都敢抢”
忽然房门被彬彬有礼的敲响,这可是很奇怪的事情,大杂院里的邻居从不会敲门,都是推门直接进来的。
“谁啊?进来。”刘妈妈拿着锅铲子说道。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颗小脑袋拱了进来,手里还拿着话筒,话筒上印着四个字母:JBTV
“请问刘子光是住在这里么?”甜美而又文静的女声响起,有些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哪里听过。
是陌生人,刘妈妈顿时拘谨起来,放下锅铲子,关了炉门,手在围裙上擦着,回答道:“是啊,你是小光的朋友?”
身材娇小玲珑的江雪晴钻了进来,拿着话筒说:“阿姨你好,我是江北电视台百姓生活栏目的主持人江雪晴,想采访一下你们。”
“哎呀,是电视台的主持人。”老妈顿时慌了神,不知所措起来,幸亏江雪晴很有采访经验,告诉刘妈妈不要紧张,先把屋里的灯都打开一下。
刘家墙上有一盏六十瓦的日光灯,还是刘子光上学时候装的,寿命已经接近尽头,打开之后镇流器嗡嗡的响,也不够明亮,于是江雪晴便让电视台的摄像机抗进来,补光灯打开,陋室内一片雪亮。
江雪晴站在狭小的室内,扫视着这间英雄居住的房屋,屋里堆满了坛坛罐罐,活动空间很小,床头露出草苫子,两个枕头皮是红色印花的,还有个黯淡的双喜,想必还是老两口结婚时候留下的东西。
一个眉眼和刘子光有些相像的老大爷有些局促的坐在床头,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盐豆子和白酒瓶子,桌旁的水泥地上,放着一个洗脸盆,盆里滴答作响,傍晚下了点小雨,这屋里立马就漏了。
江雪晴采访过无数个家庭,其中不乏困难户,这种场景已经见惯不惊了,她沉着的说道:“大爷,请问您是刘子光的父亲么?”
刘爸爸点点头:“我是他爸爸。”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的大连路银行劫案,刘子光见义勇为受了枪伤,我是特地来带二老去医院看他的。”
“啪”的一声,刘妈妈手里的盘子摔了个粉碎,人无力的瘫在门框边。
第一季第四十二章病房采访
江雪晴进来的时候,已经惊动了大杂院里面的邻居,四五个人端着饭碗围在门口附近看热闹,看到刘妈妈瘫在地上,两个大婶赶紧扔下饭碗上去搀扶。
“大姐,你没事吧。”
“他婶子,你醒醒啊。”
几个妇女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热水,将刘妈妈救醒过来,她醒转过来头一句话就是:“快去医院!”
江雪晴一边招呼摄影师跟上拍摄,一边解释道:“阿姨你别担心,刘子光没有生命危险,你们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车就在巷口外面。”
刘妈妈强打精神,打开五斗橱翻出一个布包,拿出薄薄一叠钞票,大概七八百块钱的样子,探寻的目光看向丈夫,嗫嚅道:“家里就这点钱了那些整钱都被存了死期。”
老爸气的直跺脚:“就知道吃利息!儿子受的是枪伤!这点钱管什么用!”
泪光在老妈眼中滚动,邻居们见不是事,纷纷劝解:“老刘,别生气,我家里还有点钱。”
“看病要紧,我们家那口子刚开了工资,我马上给你拿过来。”
大家伙纷纷回家取钱,不一会儿就凑了五千多块,其中一位中年大叔拿的最多,一把手掏了两千块,老爸感激的说:“老贝,谢谢你了,你家钱也紧,等明天把存单取出来就还你,”
中年大叔一摆手:“别客气,这个钱也是专门留着给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看伤用的,不等着用,老刘你先去,回头我让小帅再取点钱送过去。”
两双饱经沧桑的手握到了一起,用力的摇了摇,啥也不说了。
大杂院的邻居们你一百我二百的凑着钱的时候,摄影机就在一边拍摄着,江雪晴握着话筒对着镜头很动情的解说着:“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天气有些寒冷,但是在这个破败的棚户区大杂院内,却透着别样的温暖和浓浓的人情味”
凑够了钱,邻居又拿来雨衣和伞,送他们出巷子,前面有人帮忙打着手电,后面有人帮忙背着妈妈给刘子光预备的换洗衣服,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漆黑的巷子里,忽然前面两道雪亮的手电光出现,走近一看,原来是派出所老王和一个年轻警察。
“老刘啊,我是来接你们去医院的,你们家真不好找,我这个片警都差点迷路。”老王上前握住老爸的手,用力的摇晃了两下,加重语气说:“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情况紧急,也不便多说什么,刘子光的父母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电视台的车,前面一辆110警车闪着警灯开路,两辆车直接向医院开去。
市立医院病房内,只有刘子光和宋副局长两个人,外面细雨沙沙响,屋里安静祥和。
“这么说,那把枪是插在李有权的腰带上的了?被你抢去打死了两名劫匪。”宋局的钢笔在笔录上刷刷写着。
“对,他后腰上插着手枪,但一直没有拿出来,不过我已经看清楚手枪的轮廓了,当时情况比较紧急,如果我不出手,你们那个小女警就会被劫匪打死。”刘子光解释道。
“嗯。”宋局点点头,“在警察进入银行以前,你听到劫匪和李有权之间的对话么?”
“我听到李有权指挥劫匪要挟警方撤离狙击手和突击队,提出让胡警官当人质,和提供装甲车的种种要求。后来胡警官进来之后,他又提醒劫匪,警察身上有摄像头。”
宋局笔走龙蛇,将刘子光的话记了下来,他特别欣赏刘子光使用了“指挥”这个字眼,在其他证人的口供中,使用的是“指点”这个词,一字之差,万里遥远,还是指挥这个词用的比较恰当。
“很好,谢谢你的证词。”宋局合上笔帽,沉吟了一下又说道:“我还想问个题外话,你是怎么在极短的时间内抢枪,上膛,射击的,而且你的射击技术很强,但在你的档案里,根本没受过军事训练,我很想知道原因。”
刘子光咧嘴一笑:“你们的同事不是找出答案了吗,说我是梁赞伞兵学校的毕业生,在外面当过雇佣兵啥的。”
宋局也是淡淡一笑:“他们YY小说看多了,哪有那么多雇佣兵,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不想回答,或者出于一些原因不愿意回答,就当我没问过。”
刘子光收起笑容,点点头:“你说。”
“你是狼牙大队的兵!”本来还温文尔雅,满面笑容的宋局忽然眼睛中精光四射,炯炯有神的瞪着刘子光,两道目光如同利剑一般,似乎要看透他的内心。
刘子光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事到如今他也是无话可说,自己身手这么好,被人误认为是什么什么大队的出身也情有可原,看宋局那种期待的眼神,他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是。
良久,宋局终于合上了记录本,无声的点点头,走到了病房门口拉开门,在要出去的那一瞬间,忽然转头一字一顿地说道:“狼牙大队,国之利刃!”
刘子光虎躯一凛,头上虚汗都差点出来,这都哪根哪啊,非要往自己身上编排,再回头时,说完这没头没脑八个字的宋局,已经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电视台采访车在警车的引导下,迎着蒙蒙雨雾来到市立医院,看到电视台主持人江雪晴搀扶着一对老夫妻从车上下来,正在阳台上抽烟沉思的宋副局长苦笑了一下:“这个江雪晴,鬼主意真多。”
掐灭烟头迎上去,直接握住了刘爸爸的手:“您好,您二位就是刘子光的父母吧,我代表公安局,代表广大群众,感谢你们,养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好儿子,见义勇为,舍己为人,是真正的英雄啊。”
片警老王在一旁介绍道:“这是咱们市局的宋局长。”
“宋局长,我”老爸的声音有些哽咽,刘子光这孩子从小就平庸,学习中流,体育不好,混了个破大专出来后就待业,然后又失踪了整整八年,回来以后倒是变厉害了,不过整天让家里提心吊胆,怕他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一起,现在儿子竟然被公安局的高级领导这样评价,如何不让当父亲的为之骄傲,为之动容。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你儿子的一切费用都由警方承担,我还有事先回局里,你们老两口赶紧去看儿子吧。”宋局长又和老妈握了一下手,给老王打了个招呼,让他照顾好老两口,便匆匆离去了。
三分钟后,刘子光的父母终于来到病房,看到儿子安然无恙,老两口终于放下心来,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毕竟中了一枪,老妈说什么都要看看伤口,刘子光没办法,只好解开病号服,露出缠着绷带的上身,指着右胸道:“就这儿,打了一枪,穿过去了,没多大事儿。”
老妈的眼泪哗的一下就出来了,儿子再大,也是娘的心头肉,针扎一下还那么疼呢,何况是子弹打过去的,老人家强忍着泪水,不想在医院里哭出声来,老爸也来劝慰:“好了,这不是看见了么,儿子没事。”
一家人正在说话,忽然房门推开,一直在门外拍摄的江雪晴实在忍不住了,走进来说道:“刘子光你好,我们见过的,我想借用你一点时间做个采访好么?”
被突然打扰,刘子光心情很不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冷冷道:“出去。”
好冷酷的眼神,摄影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前走,江雪晴也愣了一下,做电视台记者这么久,还从没被采访对象拒绝过呢,而且是这么生硬,这么不讲道理的拒绝。
按理说江北电视台的头牌花旦此时应该生气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雪晴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好酷!
老爸咳嗽一声说道:“小光啊,我和你妈是坐人家江记者的车来医院的,你就帮个忙,接受一下采访吧。”
老爸开口说情,;刘子光还有啥说的,爽快的一摆手:“好吧,不过要把摄影机关掉,我不习惯被这样拍。”
电视台做节目,把摄影机关了还做什么做啊,但江雪晴却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好吧,老王你先出去休息一下。”
摄影师退了出去,只留下江雪晴单独采访,漂亮的女记者镇定一下情绪,用春葱般的手指捏着那支带着台标的录音话筒,放到了自己的嘴边:“能给我们讲一下,你是怎么见义勇为,击毙两名歹徒的么?”
“抢枪,开枪。”刘子光简单说了四个字。
江雪晴瞪大了眼睛,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显得这个女孩子很卡通,很像猫咪,她吃惊的问道:“就这些?还有么?”
“没了。”刘子光依旧简短截说。
江雪晴不死心,又问道:“那你开了几枪?”
“五枪,每人两枪,然后一个家伙没死,又补了一枪。”
“打在哪里?”
“头,胸口,眼睛。”
“”江雪晴有些发懵,面前这个男人太冷酷了,太镇定了,别说是一般人了,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务人员,在击毙犯罪分子之后都需要做心理辅导,再看看他,简直就和踩死两只蚂蚁一样,毫无感觉。
在这一刻,作为新闻工作者的江雪晴忽然确信,这个男人一定有着非同凡响的经历,很可以深挖一下,当个爆炸性的新闻。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保安,物业保安。”
第一季第四十三章爱上保安
夜,滨江大道香樟酒家,二楼落地窗前,两个中年男人正在对饮,这是一家高档私房菜馆,菜肴价格很贵,酒水更是不便宜,光那瓶五粮液就要上千块。
“老高啊,太破费了吧。”秃顶男人嗅着酒杯里的佳酿,客气的说道。
“哪里哪里,应该的,这家馆子很有路子,五粮液都是真的,厨子也不错,听说是高价从上海请来的。”坐在秃顶对面的正是刘子光的领导,物业公司的经理老高。
秃顶咂了一口酒,点点头:“没错,是真的,好酒啊。”
高总赞道:“王部长到底是老饕了,您这个水平当个国家级的品酒师是绰绰有余。”
王部长谦虚的一笑,拿起雪白的餐巾擦擦嘴,开口道:“老高啊,你想动一动的事情,我已经报上去了,不过最近公司人事紧缩,短期内可能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你耐心等着就行了。”
高总呵呵一笑:“那就多麻烦王部长了,对了,我们分公司有个姓刘的保安主管,以前就有过案底,今天又牵扯一桩大案子被抓进去了,不知道总公司对这种人是怎么处理的?”
“是这样的,对于有前科的人,公司原则上是坚决不要的,不过嘛,总会有些例外,怎么,这人是你亲戚?”
“不是不是。”高总赶紧撇清,又说:“我就是纳闷,这小子可能上面有人,进公司没几天呢就升级当了主管,我们白队长熬了几年都没他爬得快,对了,王部长知道这号人吗?”
王部长沉吟了一下,高总话里的意思他已经很清楚,便说道:“这样吧,回去后我查一下,确认属实的话,别管是谁的关系,都坚决辞退,绝不姑息。”
“王部长啊,你可是帮我解决了大麻烦啊,来,咱们哥俩走一个。”
两个男人碰了酒杯,一饮而尽。
二十分钟后,酒足饭饱,高总提议暂不开车,先去旁边的金碧辉煌洗浴中心放松一下,解解酒,然后再回家,王部长欣然同意。
当高总和王部长走进金碧辉煌大厅的时候,分局治安大队的杨峰正在洗浴区泡着,圆形的中药浴池边上,放着用干毛巾包裹着的手机,正滴滴滴响个不停。
“杨子,谁的电话啊,怎么不接?”李志腾躺在水池里问道。
“老三媳妇,打了几十个电话过来,我靠,她男人犯事吗,找我有什么用。”杨峰一脸的不耐烦,丝毫看不出他曾经和老三是多么亲密的好哥们。
“对了,老三那个事到底咋整的,听说是被胡书记的女儿一枪爆头。”想起今天下午的银行大劫案,也出了现场的李志腾很感兴趣。
“谁知道呢,兴许是老三手头紧了,想走邪路呢,听说他牌桌上玩的挺大,都是上十万的输赢,下午刑大的人就去他二奶家抄底去了,不知道能搜出来什么。”杨峰摇头晃脑的说道,对身旁叫个不停的手机根本不理睬。
“对了杨子,你和胡蓉的关系怎么样了,得手了没有?”李志腾一脸淫亵的问道。
“哼哼,你说呢。”杨峰不置可否,脸上漾起了自信的微笑。
市公安局会议室,烟雾缭绕,马局长主持会议,几位副局长以及刑侦部门的头头参与,都是经年的老烟枪了,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屋里自然烟熏火燎,气氛也有些紧张。
“金盾公司李有权和劫匪之间的关系,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我认为其中疑点很多,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走到一起,李有权是公司中层,每年分红就有十万,犯不上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他是当过警察的,明白持械抢劫的严重性,根本就没有动机做这种事情嘛。”
说话的是孙副局长,他主管后勤工作,市局三产就归他管,傍晚金盾公司梁胖子的老婆就来找过他了,送了一份不轻的红包,请他帮忙通融,保住老梁的位子。
孙副局长倒不完全是为了帮梁胖子,主要是因为出了这件事,他脸上也不好看,好嘛,押款公司出内贼,协助劫匪抢劫银行,这事儿传出去多丢人,出于这种考虑,他很想帮李有权开脱罪名,起码不要和劫匪混在一起。
公安局主管刑侦的是宋副局长宋剑锋,听了孙局的话,他当即不客气的反驳道:“技侦的同志已经读出了唇语,李有权在案发现场主动向劫匪支招,破坏我们的行动,直接导致胡蓉同志的生命受到威胁,这一点在其余几个人质的口供里都得到了证实,而且在两名劫匪毙命之后,他还拿起了五连发企图狗急跳墙,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孙副局长刚要反驳,宋剑锋又补充道:“我们已经搜查了李有权的住所,发现他除了老婆孩子之外,在外面还养了二奶,买了一栋一百五十平米的复式住宅,平时还喜欢赌博,玩的还挺大,欠下起码六十万的赌债,开销大,生活腐化,我认为这都是他走上邪路的动机。而且正因为他当过警察,熟悉我们的路子,才更加有胆量,有把握铤而走险。”
孙副局长说不出什么话了,只好低头猛抽烟。
马局长干咳一声,扫视了一下手下干将,刑侦大队长老徐。
老徐站起来说道:“关于另一名嫌疑人刘子光,我认为很有疑点,这个人底子不干净,在境外从事过雇佣兵职业,背景相当复杂,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冲进银行,而且开枪打死两名劫匪,弹着点都是要害,显然不准备留活口,这一点很值得怀疑。”
马局长赞许的点点头,喝了口茶补充道:“老徐同志的发言很有道理。”
宋剑锋不客气的反驳道:“所谓境外雇佣兵,纯粹是无稽之谈,我可以确信,这个人的底子是清白的,这一点不用质疑,至于他为什么在那个时间冲进银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是为了解救被李有权绑架的小女孩。”
老徐脖子上的青筋跳着,强辩道:“为什么他要去解救,和他有什么关系?”
宋剑锋鄙夷的笑笑:“再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今天傍晚市委几个常委碰过头了,市委书记是拍了桌子的,他的原话是‘难道咱们江北市是洪洞县里无好人么’?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还要被怀疑,被审查,甚至被刑讯,这是什么道理?”
既然宋剑锋把市委书记都抬出来了,大家便都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件事已经定性了,英勇的实习女警和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合作铲除了三名狼狈为奸的劫匪,既传奇又光彩,大家面子上都有光,何乐而不为。
马局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只好很无奈的宣布散会,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对外封闭李有权的真实身份,只说是某公司的临时工而已,以消除负面影响。
散会之后,老徐找到宋剑锋,在走廊里递了一支烟给他,问道:“宋局,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李有权要在抢银行前绑架疤子的老婆孩子,这完全是两码事嘛,根本靠不到一起去。”
宋剑锋说:“我也有这个感觉,但有些案件确实是说不清楚的,也许是两件事很巧合的凑到一起了,除了当事人,别人完全不会明白,现在李有权死了,想知道这件事,只有去地府问他了。”
老徐猛抽了几口烟,又问道:“那个刘子光,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八年的经历是完全空白的,连警方都查不出来任何蛛丝马迹?”
宋剑锋淡淡笑了一下:“有些机密,不是咱们这个级别的人能触及到的,你心里明白就好了。”然后大踏步的走了,只留下满面惊愕的老徐。
市立医院病房内,已经是夜晚十点钟,记者们走了,爸妈也被劝了回去,只留下贝小帅和几个兄弟陪着。
这间是VIP病房,只有刘子光一张病床,兄弟们把窗户打开,点上香烟吞云吐雾,忽然房门被敲响,吓得贝小帅连忙把烟头藏在身后,过去开门一看,原来不是查房的护士,而是李建国带着嫂子和毛孩三个人来看刘子光了。
赶紧让进病房,刘子光看见他们来了,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抱怨道:“嫂子,那么晚了还过来,外面下雨,淋了雨多不好。”
毛孩娘憨厚的笑笑:“他兄弟,听说你受了伤,俺心里就放不下,俺就寻思了,这老天爷是咋想的,尽让好人遭殃,过来看一眼,这心才放下,老天爷还算公道咧。”
刘子光笑道:“让嫂子挂念了,我这是小伤,过几天就出院了。”
李建国插嘴道:“兄弟,你的事疤子知道了,吃饭的事先放着,等你好了再说。”
“嗯。”刘子光点点头,“等我出院了,有不少事要干呢。”
深夜一点钟,滨江锦官城豪宅内,电话铃忽然想起,一条白嫩细腻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按亮了床头台灯,先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号码,这才拿起了电话。
“江雪晴你这个死丫头,这么晚打电话干什么?”李纨打了个哈欠道,同时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儿子,还好,小家伙睡的很熟,没被吵醒。
电话里的背影音很杂,似乎是电视台的工作间,一个女声响起:“纨纨,我恋爱了。”
李纨笑了,坐直了身子,乌黑的秀发瀑布一般披下,散布在真丝睡衣上,她戏谑地说:“咱们小晴又谈恋爱了,这个月第几个了?又是哪家公子被你看上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纨纨,这回是真的,不是什么公子,是个保安。”
第一季第四十四章少年壮志不言愁
李纨又坐直了一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拿住话筒说道:“小晴,你捣什么鬼?又是恋爱又是保安的?哪跟哪啊。”
“哎呀,纨纨你怎么忘了,不是你交代我要挖的那个大新闻么,大连路银行劫案的英雄,我几个小时前采访过他,真的是太MAN了,太COOL了!那些小白脸,公子哥和他一比,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李纨的嘴微微张了一下,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开口。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电话那头的江雪晴慷慨激昂的背诵着李白的《侠客行》,忽然话锋一转,又改成那种婉转的小女儿口气,“他真的是一个英雄,那种大隐隐于市的平民英雄,他让我热血沸腾了,让我春心荡漾了,我一定要追到他,一定!”
“小晴”李纨终于开口说话,不知怎么地,她的嗓音有些枯涩沙哑:“你到底了解他多少?”
“这不正在了解嘛,我觉得这个男人就像大海一般深邃,总之我决定了,一定要征服这个男人,纨纨,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江雪晴挂了电话,但这边李纨还久久拿着电话,听筒里发出嗡嗡的忙音。
儿子翻了个身,看见台灯的光芒,揉着眼睛哭了起来,李纨赶紧放下电话,关上台灯,抱着儿子哄起来,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只有母子二人,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露出落地长窗的一角,外面是江北市绚烂的霓虹在闪烁,只有这样,漫长孤寂的夜才不会那么寒冷。
一艘夜航的江船慢慢驶过,发出悠长的汽笛,儿子被哄着入睡了,眼角边还挂着晶莹的泪,李纨不由自主的抱紧了儿子,将身子蜷缩起来,一个身影不由自主的跳进脑海。
“等一下,你的卡忘了拿。”一张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来,拿着卡的人是个衣着朴实的年轻人,除了比较英挺之外,实在没什么能让人留下印象的,直到第二次因为儿子被拐带的事情再次遇到他,李纨才想起这个人来。
他没什么背景,只是居住在棚户区的平凡年轻人,甚至没有正当职业,在物业公司当个普通的临时工保安,但却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拾金不昧,侠义心肠,为了营救被拐卖儿童打死人贩子,惹下滔天罪责。
儿子就是李纨的命,为了报恩,她耗费巨资帮刘子光请了律师,又不惜代价疏通关系帮他摆平了这件事情,至于授意手下给他升职的事情,就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李纨是商界女强人,很懂得别人的心理,她做的这些事情都没有让刘子光知道,包括这次让江雪晴帮忙给刘子光做个专题采访,都是无心之举,她只是觉得,这样一个有胆有识的年轻人被埋没,未免太可惜了。
可是江雪晴一通没头没脑的话,却触动了李纨内心深处另一种情愫,那个年轻人,真的像江雪晴说的那样,是大海一般深邃的男子么?
两日后,警民英模报告会在市委宣传部下属的人民舞台大剧场隆重召开,各界人民代表,市级机关代表,区县各单位代表,驻江北市三军武警代表均出席了报告会。
报告会的主题是:警民携手,共建和谐平安江北,大会由市委秘书长主持,他高度赞扬了以政法委书记胡跃进,市公安局局长马伯仁,副局长宋剑锋,江岸区公安分局局长谢华东为首的公安领导班子,面对强敌,从容指挥,果断出击,取得了巨大的战果,保护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安全,为和谐江北,平安江北的建设添砖加瓦。
然后,他又重点表扬了江岸分局局长谢华东和派出所实习女警胡蓉,这两位同志以大无畏的勇气冲在第一线和丧心病狂的劫匪做殊死斗争,尤其胡蓉同志,身为一个女同志,又是经验不足的实习警官,面临危险迎难而上,深入虎穴,断然处置,击毙劫匪,保全了人质的生命安全和国家财产,鉴于这种英勇行为,市局已经向省厅汇报,为她申请公安英模称号,并且市委市政府也考虑为她申请五一劳动奖章和三八红旗手称号。
随即,市局马局长宣布了嘉奖令和调令,所有参战公安战警,一律荣获集体嘉奖一次,江岸分局局长谢华东,调任市局刑警支队支队长,实习女警胡蓉,提前结束实习期,授予三级警司警衔。
秘书长对着话筒说道:“下面,有请我们的两位英雄上场。”
聚光灯亮起来,满场掌声雷动,英姿飒爽的女警官胡蓉和干练挺拔的谢分局长走上了主席台,两人都穿着熨帖平整的警服,警容非常端正,当他俩走上台的时候,音乐也很适时的响了起来。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雪雨博激流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
少年壮志不言愁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
为了母亲的微笑
为了大地的丰收
峥嵘岁月
何惧风流
在场所有公安干警都不约而同的起立,随着慷慨激昂的旋律唱了起来,几个少先队员捧着鲜花奔上台去,将鲜花献给了人民的英雄,此时此刻,胡蓉已经不能自已,热泪满眶,在心里默默地念道:“妈妈,你在天堂看见了么,我已经站在了英雄的舞台上。”
市委书记和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胡跃进上台,分别为谢支队长和胡警官颁发任命书和新警衔,老谢只是升职,警衔并没有动,而胡蓉则是从两拐肩章换成了一杠一花,从此便是一名真正的警官了。
看着父亲亲手将银光闪闪的肩章别在自己肩膀上,胡蓉终于抑制不住情绪,泪流满面,看到女英雄落泪了,大家不但没有笑话,反而报以更加热烈的掌声。
颁发过任命书和警衔之后,秘书长再次发言,这次比较简短了,只是提到在警方的行动中,一些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参与进来,协助警方制服劫匪,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为了表彰这种行为,市委市政府决定组建一个见义勇为基金,先期由金盾公司和交通银行各捐助五万元,这次银行劫案中的好市民刘子光同志,给予五千元现金奖励,以资鼓励。
夜市,地地道道烧烤摊,被老四派人砸烂的摊子重新开了起来,而且大棚比以前更大更新了,小马扎小桌子和铁皮炉子都换了新的,甚至还在后面用三合板搭建了一个临时厕所,和以前相比,可谓鸟枪换炮。
大棚的正中央,整齐的排着一溜烧烤专用折叠小桌子,足有十来米长,两旁摆着清一色的大号塑料啤酒杯,二十来个壮小伙子围着长条桌子坐下,统一把上衣扒掉,露出健壮的肌肉,还没办理出院手续的刘子光就坐在桌子头上,身上缠着绷带,斜披着风衣,高高举起啤酒杯:“兄弟们,走一个!”
二十多个大号啤酒杯举起,随着一声声“干”字碰到了一起,黄橙橙的啤酒。白腻腻的泡沫,伴随着青春激荡的笑容,飘扬在大棚中。
十个不锈钢啤酒桶一字排开,谁想喝自己倒,冰柜里的肉串可劲的吃,吃到后面来不及穿串,就直接拿刀割下一条条的羊肉,扔到铁篦子上烧烤,撒点孜然辣椒面,管他半生不熟,拿起来就吃。
今天老大请客,弟兄们敞开了吃喝,据说老大这回得了一个什么好市民奖,有五千块的现金呢,本来还有上电视作报告的机会,可是老大说了,那玩意矫情,没意思,还不如和兄弟们一起乐呵呢。
今天刘子光很高兴,倒不是因为五千块奖金,而是那个有机玻璃的好市民奖杯以及配套的证书,拿到家里很让爸爸妈妈欣慰,大杂院的邻居们都跑来看热闹,对老刘家的孩子赞不绝口,老爸老妈容光焕发,说话声音都比以前底气足了许多。
为人儿女,有什么能比让父母骄傲更开心的呢。
江北市夜市大排档历来不缺乏卖艺者的足迹,通常他们都是挎一个吉他,背一个小电喇叭,嘴边挂着麦克风,在各个大排档间流转,唱一首歌五块钱,都是沦落风尘的穷苦少年,所以一般摊主也不会驱赶他们。
正巧两个卖艺的小伙子走进地地道道的大棚,看见长条桌子边坐着的汉子们,下意识的想扭头避开,却被刘子光叫住:“把歌本拿过来我看看。”
卖艺小伙递过覆着塑料薄膜的歌曲单子,刘子光随便翻了一下说道:“唱这个,挪威的森林。”
小伙子刚要唱,刘子光又说:“就你俩太少了,再喊几个过来,这种男人的歌,就得合唱才有味。”
说着,刷的拔出一张百元大钞塞过去,小伙子两眼放光,奔出去叫了三个同行进来,五位流浪歌手站成一排,拨动吉他开始演唱: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
流浪歌手沙哑而饱经沧桑的嗓音演绎着这首挪威的森林,别有一番感觉,小伙子们听的摇头晃脑,不知不觉跟着哼了起来,忽然刘子光想起一个人来,问保安同事道:“你知道王志军在干什么吗?怎么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刘哥,好像志军家里出了点事,挺麻烦的。”同事答道。
第一季第四十五章听说志军出事了
虽然和王志军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刘子光很清楚这兄弟绝对是值得一交的好哥们,他家里有事,作为兄弟就要伸出援手才是。
拿出手机拨了王志军的号码,和以前几次一样,依然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回音。
刘子光挂了电话,脸上有些担忧,问那同事:“你不是志军的同乡么,知道他家里的电话么?”
同事摇摇头:“他家一直没装电话。”
“那你认识他家的地址么?”
“虽然我们是一个县的,不过距离挺远,志军所在的那个乡挺偏僻的,我没去过。”
“这样一说,更得去看看了,我好像记得公司档案里有大家的身份证复印件,我回去找找,明天开车下乡,去志军家里看看出了什么事。”
随即又问马超:“明天跟我跑趟长途,去南泰县,你看开哪辆车好。”
马超说:“南泰县整天修路,挖的乱七八糟,还是开捷达吧,皮实,能走烂路。”
“那好,明天一早你开车到医院去接我。”
电视台,新闻部办公室,江雪晴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秃顶的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笑眯眯的望着她:“小江,还没想通么?”
“想不通,做的那么好的节目,怎么就毙了呢,到底哪点不好?”江雪晴摇着头,撅着嘴,生气的样子很让秃顶主任心疼。
“小江,这是台里领导的意思,你要理解嘛,咱们作为新闻工作者,要弘扬主旋律嘛。”秃顶主任端着咖啡杯,微笑着走过来,坐到了长沙发上,扶了扶眼镜,关切的望着自己的下属,江雪晴托着腮帮子身子前倾坐着,穿着低腰裤的后腰上露出一大片雪白,触目惊心,主任的目光不由之主的被吸引过去,一颗早已失去激情的心脏也开始怦怦乱跳,如同装了只小鹿一般。
“民间英雄难道就不值得弘扬了么?我看台领导是吃错药了。”江雪晴这小丫头就这样,脾气上来,亲娘老子都不认。
“唉,当然值得弘扬了,不过凡事总要分主次嘛,现在的主基调是宣传公安英模,其他的可以暂时先放一下的,这样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待会我请你吃夜宵,咱们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秃顶主任很关切的说,屁股又往江雪晴那边挪了几个厘米。
“没胃口,不想吃,我先走了。”江雪晴忽地站起,扭头就走,低腰牛仔裤包裹着的小屁股左右摇摆着,透着一股青春气息,让老主任一阵心旌荡漾。
这小丫头,就是一朵带着刺和露珠的鲜嫩玫瑰花,秃顶主任在心里赞叹道,同时也在考虑,是不是回头去金碧辉煌一趟,把心里这股邪火灭一下。
第二天一早。马超开着白色捷达来到医院,刘子光昨晚已经回办公室拿了王志军的身份证复印件,再加上王志军的老乡同事张军,三个人一同驱车前往南泰县。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刘子光藏在后座下不敢抬头,因为急诊室就在大门附近,万一被方霏看见他偷跑出去就糟了。
“刘哥,你躲谁呢?”张军一脸的纳闷。
“没啥,我躺下歇歇。”刘子光很自然的打了个马虎眼。
捷达加足了汽油向南方驶去,出了市区又开了四十公里,宽阔的柏油马路终于到了尽头,换成了破烂不堪的水泥路,由于道路忽然变得狭窄,车流在这里遇到了瓶颈,几辆大卡车在路口一堵,后面一长串的私家车小货车,拼死的按喇叭。
这时候就显示出马超过人车技的优越性了,方向盘一打,捷达直接冲上路边的田地,沿着田埂往前开了几十米,瞅准一个空当又回到路上,然后再左冲右突,不到五分钟便钻出这片车阵。
还没来得及长出一口气,前面又堵了,水泥路年久失修,大片龟裂坍塌,现在正封闭一半进行维修,大堆的车辆堵在前面,半天也挪不动一步,还是多亏了马超,一打方向盘直接上了正在维修的车道,灵巧的躲避着各种障碍物,开到前面一看,原来堵路的原因不光是因为维修,前面交警设了个卡点,专门堵截大卡车,这年头公路汽运哪有不超载的,所以一逮一个准。
一个正在开罚单的交警一抬头,正好看在从封闭区域开出的捷达,立刻伸手指着马超喊道:“捷达,停下!”
马超一踩油门,捷达发出一阵轰鸣溜之大吉,交警的长安面包被大卡车堵在里面开不出来,只好看着捷达溜掉,气的暴跳如雷却又无能为力。
捷达车里一阵爆笑,刘子光拍着马超的脑袋说:“你小子可以啊,有机会帮你报个名,参加个达喀尔拉力赛啥的,准行。”
马超傻笑两声:“我纯粹瞎玩。”
沿着破破烂烂的水泥路继续往前开,现在倒是不堵了,不过路面差的不像话,连马超这样的高手都不得不放慢车速,规避着一个又一个的大坑,虽然只有一百公里的路程,依然用了两个小时才到达南泰县城。
和破烂马路截然相反的是,南泰县城倒是整齐划一,高楼林立,双向六车道的柏油路旁,种着高大的椰子树,这让刘子光有些惊愕,江北市属于温带地区,怎么能长出这么高大的热带树木,仔细一看才明白,这椰子树原来是水泥树干,塑料树叶的。
“这是咱县的新城,怎么样,漂亮吧,这是县法院,这是县公安局,这是县检察院。”同行的张军骄傲的指着远处一栋栋高大雄伟的建筑物,向刘子光介绍道。
“妈呀,那不是美国白宫么?”马超指着路旁一座庞大的白色欧式建筑物惊叹道。
“嘿嘿,那是县委大楼,壮观吧。”张军说。
“嗯,壮观,牛逼。”刘子光和马超异口同声说道。
捷达车穿城而过,继续往南走,王志军的身份证地址是南泰县大河乡朱王庄二队七号,这大河乡位于南泰县最偏僻的角落,经济相当落后,道路更是年久失修,加上前两天下了点小雨,这路便泥泞不堪起来,多亏开的是捷达,如果是底盘偏低的本田雅阁,怕是要趴窝了。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左右,满身泥巴的捷达车抵达了大河乡,今天是赶集的日子,镇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刘子光等人没有心情逛街,找路边拉客的三轮摩托车问了朱王庄的路线,便驱车而去。
朱王庄距离镇子五里路,开车很快就到,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原乡村,土墙外面刷着各种各样的标语: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吃水不忘挖井人,致富不忘共产党;一人结扎,全家光荣;买家电,到镇富荣商厦来。
还有那摇摇欲坠的泥胚房子,上面铺着茅草,里面已经没有人住,依然能看见外墙上隐约的陈年标语:毛主席万岁。
村里绿树成荫,茅草垛子边,黄牛悠闲地吃着草,各种颜色的狗成群结队的跑着,黑色的大肥猪悠闲地逛游着,背着小孩的农妇坐在大门口,穿着洗的发白旧军装的老汉坐在太阳地里,都用好奇的眼神望着这辆风尘仆仆的白色捷达轿车。
刘子光下车,很热情的叫住一个路过的拾粪老头,递过去一支烟问道:“大叔,请问王志军家住在哪里?”
老头把烟卷架在耳朵上,一指远处:“南头,大槐树底下那户就是。”
刘子光道一声谢,更要上车,路边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跑过来自告奋勇道:“你们找王校长吗,我带你们去。”
刘子光一听正好,让小孩上车,引导着马超开向村子南头,不多时,一颗茂盛的大槐树映入眼帘,大树的遮蔽下有两个院子,一东一西,东面的是两层的农村土别墅,黄色琉璃瓦,水泥墙面,铺着五颜六色的马赛克,在它的旁边,是一个土墙垒成的小院子,矮小的平房,狭窄的院子,相形见拙,如同蜷缩在彪形大汉身边的乞丐。
小孩一指土墙院子说:“这是王校长家。”然后打开车门,跑去敲门:“王校长,你家来客了。”
院门打开,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戴着眼镜,衣着朴素,看眉眼和王志军有点相像,那小孩看见她便喊道:“王老师好。”
妇女扶了扶眼镜,摸着小孩的脑袋,有些狐疑的望着捷达车,刘子光从车里钻出来说道:“大姐,我们是王志军的同事,来看看他。”
“哦,是二弟的同事啊,快进来。”妇女赶紧招呼他们进院子。
三个人下车进了院子,才发现王志军家有多穷,低矮的房子怕是有几十年历史了,一半是土块一半是砖头,院子里还有个小猪圈,不过里面没有猪,只有几只鸡在刨食。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听见动静从堂屋里走出来,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脸上带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钢笔,看起来就像是个农村教书匠。
“爹,这是二孩的同事,从城里来的。”妇女介绍道。
“大叔你好,我们是志军的同事,也是朋友,他受伤之后还没看过他,这次特地过来探望一下,带了点小东西,是个心意,大叔千万别客气。”刘子光说着,示意张军和马超将礼物放下,两桶金龙鱼调合油,一袋子水果,两大盒维维豆奶粉。
“哎呀稀客啊,老婆子,快搬几把椅子出来,你们也真是,来就来,还拿东西。”老头热情的招呼着,请刘子光他们坐下。
王志军的母亲是个五十多岁的农妇,搬着两个凳子从屋里出来,看见有客人来,一脸的喜色,但细心的刘子光却发现,老人家的眼圈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三人落座,王志军的姐姐给他们倒了茶,这才开始说话。
“大叔,志军人呢?”刘子光问道。
院子里一阵沉默。
“大兄弟,志军他被乡派出所抓去了。”姐姐低声说道。
第一季第四十六章村霸
怪不得王志军一直没有消息,原来是被抓了,刘子光赶紧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大姐扭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高大的红砖院墙,低声道:“还不是这堵墙给闹的。”
刘子光这才注意到这堵墙,这是王家和隔壁共用的一堵墙,是新砌成的,上面还没涂泥灰,高大平整,和王家的低矮黄泥墙不可同日而语,但正是由于这堵墙,王家原本长方形的院子变得更加狭窄。
刘子光有些明白了,他问道:“怎么你们两家共用一堵墙,中间连个过道都不留。”
王大姐说:“本来两家中间是有一条过道的,上个月隔壁老朱家盖屋,硬是把墙砌到这边,强占了俺家的宅基地,正好二弟受伤从城里回来,气不过就和他们争起来,结果动起手来打伤了人,这才被公安抓去。”
王志军的母亲补充道:“他兄弟,俺家二孩是冤枉的,隔壁老朱家兄弟四个,都是有名的二流子,四个人打俺家二孩一个,末了还倒打一耙,说俺家二孩故意伤人,经官动府逮进老监,到现在没动静,可怜俺的孩子啊,胳膊上的伤还没好”
说着就抬起袖子抹眼泪,王志军的父亲严肃地说:“老婆子,别瞎说,二孩确实动手打人了,政府绝对不会冤枉好人的,一定要相信组织。”
母亲哭道:“谁不知道朱家老三和乡派出所的人熟,整天一起喝酒耍钱,咱家二孩这回是出不来了,非得蹲老监不可,可怜他还没娶媳妇呢”
老父亲也烦躁起来,摘下老花眼镜揉着鼻梁,发出沉重的一声叹息。
王大姐幽幽的说:“我和我们家那口子都是村上民办小学的代课教师,不会打架骂人,俺爹娘也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从来没和乡亲们红过脸的,姓朱的一家人欺男霸女,作恶一方,跋扈惯了的,要是平时俺也就忍了,偏巧这回二弟回家,正碰上他们在俺家闹事,把俺爹都推倒了,二弟才忍不住动手的。”
刘子光说:“志军的脾气我知道,不是逼到绝路上他是不会动手的,这朱家也太欺负人了。”
马超和张军都不说话,拳头暗暗捏紧,恨不得这就上门把隔壁姓朱的暴揍一顿,为志军出气。
院子里再度沉默起来,半晌,王志军的母亲抹一把眼泪站起来:“该吃晌午饭了,都别走,我杀鸡给你们吃。”
刘子光他们赶紧站起来:“大娘,千万别忙和,随便对付一点就行。”
即便如此,王大娘还是杀了一只小公鸡,炒了几个鸡蛋,还有地里现摘的青菜、辣椒、黄瓜,做了一桌子菜,王大姐回家把丈夫叫来陪客,顺便拿了一瓶农村人自家酿的苞谷烧酒招待客人。
按照农村的规矩,妇女是不能上桌的,就王大爷翁婿两人陪着刘子光他们三个吃喝,席间双方推杯换盏,刘子光再度了解了王志军的家庭情况。
王志军的父亲是镇上完小的校长,女儿和女婿都是代课老师,儿子退伍回来,留在城里做保安,自家的二亩地,全靠王大娘一人耕作,一家人的年收入也不过几千块,日子过得很是清苦。
隔壁老朱家就不同了,兄弟四人都不是好东西,从小就是村里的二流子,打架斗殴偷鸡摸狗是家常便饭,不过越是这种人越是吃得开,再加上朱王庄里,姓朱的是大户,姓王的是小户,朱家四兄弟在村里便是横行无忌。
朱家盖新房,把墙头砌过来强占了王家的宅基地,争抢宅基地,坟地这种事情在农村很常见,谁家的男丁多,拳头硬,谁就占便宜,农村人不喜欢经官动府,只愿意私了,一般的小事,能忍也就忍了。
王大爷是小学校长,也算知识分子了,打了几次电话报案,可是乡派出所根本不来人处理,相反却把朱家兄弟惹来了,跑到老王家推推搡搡,骂骂咧咧,正巧遇到回家养伤的王志军。
王志军是当个兵的血性汉子,咽不下这口气,便和朱家兄弟打起来,他骨折的伤还没好利索,硬是以一对四,把朱家四兄弟打得抱头鼠窜,这回乡派出所出警的速度却是极其的迅速,一个小时后就来了辆警车,把王志军拘走了。
志军被捕以后,朱家兄弟耀武扬威的回来,跑进王家破口大骂,把两只还未长成的小壳郎猪也给宰了,这才作罢。
“这场架到底是在朱家院子里,还是在咱家院子里?”刘子光忽然问道。
“是在咱家院子里,他们过来找事,把俺爹都打了。”姐夫答道。他是个戴眼镜的文弱书生,瘦的好像豆芽菜。
“朱家兄弟到底有什么受伤?伤的多重?”刘子光提出第二个问题。
“打架嘛,肯定要挂彩,不过肯定不算很重,他们四个都是自己跑走的。”
“打的时候,志军动家伙没有?”
“没有,铁定没有!”姐夫斩钉截铁的说。
大家都停了筷子,仔细听刘子光和姐夫的对话,就连锅屋里正拉风箱的王大娘也停下动作,支起耳朵来听,他们都敏锐的感觉到,这位城里来的朋友,会提供一些帮助。
“最后一个问题,志军被拘留了多少天?拘在哪里?”
“俺找人打听了,就关在乡派出所,到今天有二十天了。”姐夫答道。
“乱弹琴。”刘子光一拍桌子,“朱家四兄弟跑到咱家来打人,志军为了保护家人才动手,又没动用凶器,只能算正当防卫,凭什么抓人,抓了人也要有个说法才是,要么治安拘留十五天,要么刑事拘留十四天,案子要是严重,直接转看守所,移交检察院,就这么不声不响关在派出所算什么事。”
听他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个道理,王家一家人顿时对刘子光刮目相看,这大兄弟,懂法哩!
“这样吧,吃完饭我就去乡派出所看看,要个说法回来,经官动府咱不怕,哪怕官司打到县里,市里都没事。”刘子光拍了胸脯说。
王大娘高兴地热泪盈眶,赶紧招呼女儿:“大丫,快去再杀一只鸡!”
“大娘,大姐,等我们回来再杀鸡也不迟啊。”刘子光笑着说。
饭后,马超开车,姐夫坐在前排,带着刘子光他们去乡派出所办事。
派出所就在乡政府旁边,是个仿古式建筑,金黄色的琉璃瓦上,装着红蓝相间的警灯,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是大河乡派出所,一块是大河乡治安联防队,大铁门里面,停着两辆没有牌子的面包车和几辆沾满泥巴的摩托车。
把捷达停在门口,几个人下车走了进去,派出所门口竟然没有人,走进办公楼一看,走廊里空荡荡的,除了厕所门是开着的,其他的屋门都是紧闭。
“有人吗?有人吗?”刘子光喊了两声,没人答应,找到门上挂着值班室牌子的房门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无奈之下只好先上二楼,所长室的门紧闭着,里面传出如雷的鼾声,刘子光刚要敲门,忽然姐夫拉一下他的袖子,指着走廊尽头:“志军就关在那里。”
走廊尽头就是拘留室,一扇坚固的防盗门紧锁着,姐夫给王志军送被褥的时候来过一次,后来就再不让探视了,不过饭钱还是要交的,一天二十八块五,也不知道给王志军吃的什么。
刘子光直接走过去拍打着铁门:“志军,你在里面么?”
里面传出惊喜的呼喊:“刘哥,是你么?你怎么来了。”
“你这家伙,家里有事也不说一声,兄弟们都想死你了,我是来捞你的,等出来了可得好好罚你几杯。”
正说着呢,忽然所长室的门开了,一个红脸大汉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不锈钢的老板杯,一脸的怒色:“干什么的!”
刘子光打量一下红脸大汉的穿着,浅蓝色的警用衬衫拉在裤子外面,肩章也没挂,藏青色的警裤下面是一双黑布懒汉鞋。
大概是因为酣睡被惊醒,汉子一脸的震怒,瞪着刘子光等人,虎视眈眈,大有一个不满意就把他们拿下的意思,刘子光上上下下瞅了他几眼,问道:“你就是所长?”
红脸汉子被他的气势暂时镇住了,再加上刘子光的江北市口音,刚让他摸不清对方的底子,便收敛怒气答道:“我姓朱,是大河乡派出所的所长,你是谁?”
刘子光摸出一包中华,却根本不给所长上烟,自己叼在嘴上,马超很有眼色的帮他点上,喷出一股烟雾,刘子光才开口道:“我是王志军的朋友,我想问问朱所长,王志军犯了什么罪你要抓他,又为什么超期羁押,该转看守所你就转,该移交检察院你就移,老关在派出所算什么事?”
朱所长被他的态度和话语激怒了,中午刚喝的烈酒又涌上了头,他激动的拿粗胖的手指点着刘子光:“你是什么东西,身份证拿出来,说不清楚就别想走了。”
姐夫吓坏了,刘子光居然采取这种态度来对付派出所长,这不是帮倒忙么,他赶紧悄悄去拽刘子光的袖子,暗示他冷静一些。
刘子光不为所动,冷笑道:“朱所长,公安五条禁令你知道么?工作时间饮酒,还是穿着制服,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你脱衣服?”
朱所长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小子不简单,可能有点来头,此时从楼下上来几个穿便装的年轻人,上来就问:“门口的白色捷达是谁的?”
马超应道:“我们的车。”
朱所长下意识的扭头朝外面看去,从二楼望过去,正好能看见停在门口的捷达车,车身上遍布污泥,牌照也是很普通的私家车牌照,看不出任何有权势的特征。
朱所长的经验非常老道,凭这辆捷达车就能分析出这伙人的层次,不过是扮猪吃老虎罢了,以为几句牛逼就能吓到自己,哼哼,这回让他们不死都得退层皮。
朱所长一个眼神,那几位大河乡治安联防队的年轻队员便会意了,横眉冷目,摩拳擦掌要过来抓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但他们错了,这回刘子光真的不是扮猪吃老虎,他已经拿着手机在通话了:
“宋局,对,就是这个情况,要不你和他说说。”
说着,刘子光笑眯眯的将手机递给朱所长,“市局老宋想和你说话。”
朱所长有些疑惑,还是接过了手机,大嗓门响起来:“我是朱刚健,你哪里?”
电话里传出宋剑锋沉稳有力的声音:“我是江北市公安局副局长宋剑锋,找你们领导说话。”
朱所长大怒:“你要是局长,我就是局长的爹!少给我装腔,小心我查到你号码,上家逮你去!”
说完,直接将手机丢到一边,吆喝手下上去抓人。
马超和张军的神经都绷紧了,就等刘子光一声令下了,可是刘子光却温和的笑笑,很配合的拿出了身份证等待检查。
联防队员才不看他的身份证,直接扭住胳膊上了手铐,刘子光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戴上了手铐,怜悯的眼神望着朱所长。
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朱所长暗道,可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哪里出了漏子,在大河乡,除了乡长就是自己了,难道还能有啥事不成?
忽然,办公室电话铃急促的响了起来,朱所长走进去一看来电显示的号码,头上的汗珠就下来了,是县公安局办公室的号码。
第一季第四十七章乡下这点事
朱所长抓起了话筒:“喂,哪位?”
“朱刚健,你他妈的中午喝了几斤假酒?敢和市局领导抬杠,我看你是这身警服穿够了吧!你想倒霉也别拉着老子啊,宋局说了,这就下县考察工作,你等着,我要是挨训了,绝对饶不了你!”
电话听筒里传出一阵暴风骤雨般的训斥,声音是县局周局长的,朱刚健被训的一张胖脸一会红,一会白,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汗,那点酒劲全出来了。
放下电话,朱所看见刘子光还带着手铐,顿时大怒起来:“乱搞!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把手铐打开!”
联防队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朱所唱的哪一出,迟疑着把手铐打开,朱所长这才换了脸色,伸出两只手去和刘子光握手:“哎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宋局长的朋友,误会,纯属误会,哈哈。”
刘子光也喜笑颜开:“朱所长客气了,也怪我,一时心急没说清楚。”
朱所长豪爽的一拍大腿:“唉,还说啥客气话,都是自己人,晚上大河酒家,我请客。”
刘子光笑眯眯的掏出烟来给朱所长上了一支,又帮他点燃,又示意马超给联防队员们上烟,大家都点上后,气氛已经变得相当融洽。
“朱所长太客气了,晚上我一定到,我兄弟王志军的事情,您看”
朱所长拧起眉毛,很严肃的说:“前段时间我不在所里,有些情况不太了解,这样吧,等我看了案卷,马上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刘子光点点头说:“那好,就麻烦朱所长了。”
“哪里话,都是自己人嘛。”朱所长很客气的要留刘子光坐下喝茶,被他婉言谢绝,带着马超张军和王志军的姐夫,下了派出所的楼。
回到车上,马超就纳闷道:“刚才还横鼻子竖眼的要逮咱,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自己人了,这朱所长的嘴脸变得还真快。”
刘子光笑着说:“咱上面有人啊,当然是自己人了,要是不打那个电话,恐怕哥几个都要在所里过夜了。”
王志军的姐夫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问道:“大兄弟,你真的认识市局的领导?”
刘子光淡淡地说:“嗯,有点来往。”
“那可太好了,俺家二弟终于能出来了。”
刘子光笑着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又拿出三百块钱给马超“去买两条紫南京给他们送过去。”
马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咱不是上面有人吗,怎么还要给他们送烟?”
“一码归一码,你真不懂事,照哥哥的话去做就好了。”刘子光说。
“哪能让你出钱,我来!”姐夫按住刘子光拿钱的手,非要自己掏钱,但哪里争得过刘子光,马超接了钱飞快的下车跑开了,在派出所旁边的烟酒店买了两条烟,用报纸裹起来送上了楼。
五分钟后,马超下来了,一脸的鄙夷道:“那帮联防队的小子还真好意思,给他们就拿着了。”
刘子光说:“愿意拿就是好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过一会志军就出来了。”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王志军便扛着铺盖卷出现在派出所大门口,人比在志诚花园的时候消瘦了不少,精神也很萎靡。
捷达车的四个车门同时打开,四个人走出来迎着王志军走过去,王志军眼睛一亮,疾步走过来,一双手紧紧握住了刘子光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刘哥!”
又和其余三个人打招呼:“姐夫,张军,马超。”
刘子光伸手将王志军背上的铺盖卷接了过来,大手一挥:“没事了,回家!”
驱车回到朱王庄,离得老远就看见王大娘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捷达一直开到跟前,车门打开,王志军一头钻出来,含泪喊了一声:“娘!”
“二孩,你回来了。”王大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颤抖着,有些无所适从,乡下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激动心情,只是回头朝着院子里猛喊:“老头子,二孩回来了。”
王校长和王大姐听见喊声,忙不迭的从院子里跑出来,果然看到王志军活生生的站在跟前,把个王校长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王大姐也悄悄摘下眼镜,抹了把眼泪。
这边欢天喜地,惊动了隔壁老朱家,二楼上打开一扇窗户,伸出个胖达达紫红色的脸膛,狐疑的朝这边看过来,刘子光注意到这个人,伸出手指朝他点了点,恶狠狠地笑了笑。
不管老朱家怎么想,先将王志军迎进家里,几个男人搬了板凳坐下抽烟说事,王大娘和王大姐忙和着张罗晚上的饭菜,今天是二孩重获自由的好日子,怎么都得好好喝一盅。
王志军抽着烟,说出了自己被抓进去之后的遭遇,倒也没吃多少苦头,就是关着不放人,听说是朱家托了关系,要多关他两天,再罚点钱,杀杀王家的威风,要不是刘子光来了,还不知道要关到哪一天。
在大河乡这种天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乡长就是皇帝,派出所所长就是土霸王,只要不闹的过分,啥事也没有,再加上这种争抢宅基地的事情在乡下很常见,本身就说不清道不明,派出所拉个偏架,你还真不好办,层层上告的成本和结局,未必比默默忍受来的低,所以大多数时候,村民们还是选择了忍耐。
幸亏刘子光认识市局的领导,一个电话过来,甚至根本没说什么,就解决了问题,案子结了,注销拘留记录是不可能的了,但人却是当场释放,罚款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儿子被刘子光救了出来,王校长很激动,老泪纵横,连声道谢,王志军的眼中也是晶莹闪烁,拉着刘子光的手说:“刘哥,啥也不说了,我没有哥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刘子光也紧握住他的手说:“好兄弟,没说的,在小区门口咱俩站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厚道人,你这个弟弟,我收了!”
王校长接着说:“二孩啊,以后可不敢打架了,这回对亏了你刘哥帮忙,下回就没那么好办了。”
王志军咬着嘴唇说:“爹,难道非要忍着姓朱的蹲在咱们头上拉屎吗?”
王校长摆摆手:“唉,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爹窝囊,实在是斗不过人家啊,咱家就你一个独苗,万一有个啥好歹,唉,你就听爹一句吧。”
王志军气鼓鼓的不说话,刘子光呵呵一笑,劝道:“王大爷,志军,你们爷俩就别怄气了,姓朱的算什么东西,回头我料理他们,绝对一次治改,永不再犯。”
说着说着,天就擦黑了,王大姐出去割了五斤猪肉,买了两条鱼,两瓶带纸盒子包装的洋河大曲,王大娘在家也收拾了两只鸡,一些青菜豆腐,锅屋里飘出酒肉的香气,是那种纯朴地道的农家田园菜肴味道,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可是刘子光却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说道:“你们先吃,我出去办点事,马超,开车跟我走。”
一听这话,王校长可急了,王大娘也从锅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这孩子,怎么不留下吃饭,大娘为了烙了鸡蛋煎饼了。”
刘子光说:“没事,把酒给我留着,回头来喝。”
劝不住他,只好看着他和马超开车走了,王志军奇怪的问张军:“刘哥干啥去?”
“不是约了派出所朱所长喝酒嘛,哪能失约。”张军答道。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捷达车才开回了朱王庄,老王家人全部都没睡下,等着刘子光呢,车门打开,一股浓重的酒气冲出来,马超跳出驾驶室,要去搀扶刘子光,被他摆摆手制止了。
“七八个人就想放倒我,还欠点。”刘子光从车里钻出来,虽然脚步稍微有些发飘,但是眼神却是清澈无比的。
“喝了多少啊?”王校长关切的问道。
“起码三斤,只多不少!派出所八个人,对我们光哥一个,铁盒装的口子窖整整十二瓶,光哥一个个和他们喝过来,最后全都给喝到桌子底下去了,就我们光哥一个人没事,”说起刚才的酒桌恶斗,马超依然是一脸的兴奋与崇拜。
“这孩子,咋喝那么多啊,身子都要喝坏的。”王大娘心疼的直搓手,跑进锅屋就去烧热水。
刘子光倒是没事人一样,进了堂屋往椅子上一坐,把王志军叫过来说:“志军,派出所那边都打点好了,明天我就叫人过来开整,不把姓朱的四个兔崽子揍改,绝不收兵。”
王志军感动的岗岗的,刘哥为了他的事情,豁出命来和那些家伙拼酒,有这么仗义的兄弟简直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
“哥,你坐着,我去给你端热茶来醒酒。”
等王志军端着热茶,马超捧着洗脸水从锅屋过来,却看到刘子光坐在椅子上,早已鼾声如雷,睡熟了。
一家人顿时鸦雀无声,王大娘从柜子里拿出给儿子结婚预备的床单和被套,铺在堂屋的床上,几个人帮刘子光脱了鞋子和外套,七手八脚抬到了床上。
“喔喔喔”一阵公鸡的啼叫,将刘子光从梦中惊醒,不知不觉一觉到天明,昨夜到底喝了多少酒不记得了,只记得派出所老朱和自己称兄道弟,好的像是亲兄弟一样,这些本乡本土的土霸王可不是简简单单威吓收买就能降服的,必须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份量,反正刘子光是吹的天花乱坠,让朱所长等人彻底折服了,以后王家在村里,至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欺负了。
起了床,穿上鞋子走到门外,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翠绿的草叶子上沾着晶莹的露珠,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王家的锅屋烟囱还在冒着烟,里面传出拉风箱的声音,看来王大娘比自己起得还早。
走到门口,发现停在外面的捷达车焕然一新,那些泥巴被擦得干干净净,白色的漆面一尘不染,锃亮无比,再看后面,王志军正拿着一块布,卖力的擦着车身。
“志军,这么早就起来了。”刘子光说。
“哥,我睡不着,就起来擦车。”
“嗯,睡不着就对了,今天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先忙着,我打个电话。”
说着,刘子光拿出手机,先拨了个电话给高总。
“高总,我是刘子光,这几天有点事请假,给你打声招呼。”
高总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好:“没事,你忙你的,公司里一切正常。”
再打个电话给手下的保安领班,现在志诚花园保安部两个领班都是刘子光提拔起来的,对他言听计从,根本不鸟白队长。
“小李,召集兄弟们,除了当班的全拉上,带上家伙等我通知。”
“好嘞,刘哥。”那边爽快的答应。
再给贝小帅打电话:“小帅,我是你光哥,睡醒了没有?没睡醒拿凉水浇头!听好了,给你一个小时,把能叫上的兄弟都叫上,到志诚花园等通知,有事要办。”
电话那头的贝小帅顿时兴奋起来:“哥,终于要动老四了么?”
“不是老四,先动四个小杂鱼,为你志军哥哥出气。”
第一季第四十八章洗车水咋淌到俺家门口了
洗车的清水是从王家院子里的压水井里打出来的,擦过汽车之后的灰黑色泥水沿着斜坡流下去,一股流进土路旁边的水沟,一股却淌到了隔壁老朱家的大门口。
一直藏在大门后面窥测的紫红色脸膛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猛然推开自家院门,昂首挺胸走了出来。
这个汉子大概四十岁年纪,身量不高,扎实粗壮,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西装上衣,袖口处还有个醒目的丝织商标,上绣四个大字:皮尔卡丹!内穿半新不旧老头衫,下面是松松垮垮的藏青色西裤,裤脚卷着,赤脚趿拉着皮鞋,嘴上叼着烟,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王二孩你个驴日的干什么!脏水都淌到俺家门口了!”汉子指着王志军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志军两眼喷火,这就要上去动手,被刘子光一把拉住:“志军,不要轻举妄动。”
见王志军被拉住,紫脸膛更加豪气了,跳着脚大骂:“王二孩,有种你就过来,打不死老子算你孬种,哼,瓤了吧,借你两个胆你也不敢!你动老子半根毛,马上派出所就来人!”
汉子骂的极其畅快,声音高亢,很快就吸引了一些村民来看热闹,捧着饭碗蹲在地上看他骂大街,紫脸膛更加兴奋,跳着脚的骂,唾沫星子满天飞,而且不管他怎么骂,肩膀上松松垮垮披着的那件皮尔卡丹就是不掉下来,也算是个本事了。
刘子光点上一颗烟,晃晃悠悠走到那汉子面前,也不说话,歪着头盯着他看,汉子被他看的发毛,眼神就有些闪烁,声调也下降了两个八度。
“你谁啊?”刘子光将一口烟喷在汉子脸上,极其蔑视的问道。
汉子强硬的答道:“我和王家人说话,你算老几,也来插一杠子?”
“我是志军的兄弟,他家的事就是我的事,问你一声不行么?”刘子光说道,同时松了松脖颈,活动一下脚脖子。
“外乡人,告诉你,我就是朱王庄老户,朱家老大朱长龙,你也四下里访一访,打听清楚我们朱家四兄弟的名声再来趟这潭浑水。”
“说完了?”刘子光问。
朱长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外乡人一脸的凶相,不像好人啊。
果然,话音刚落,刘子光就一脚蹬了过来,正中朱长龙的心窝,将他蹬到路边的小池塘里,说是小池塘,其实就是个污水坑,几只鸭子在里面凫水,看见这个大个活人摔进来,赶紧抖抖翅膀,嘎嘎叫着跑开了,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也发出一声惊叹,这外乡人太猛了,上来就动手啊。
污水坑很浅,朱长龙仰面朝天躺在里面,全身都湿透了,一脸的污水,狼狈不堪,刘子光还不罢休,将烟头一扔,指着他大骂:“少他妈在我面前装腔,打得就是你!”
朱长龙从水坑里爬出来,刚才那一脚让他心有余悸,胸口还在隐隐的疼,但是在乡亲们面前还不能倒架,他色厉内荏的指着王志军喊道:“你有种,你们等着瞧!”
说着,慌里慌张的奔回家里,留下一串脏兮兮的脚印,片刻后,从大门里冲出一个三角眼的中年泼妇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泼妇冲到捷达车前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天喊地骂起大街来,那青年男子的眉眼和朱长龙有些相似,但脾气却火爆了好几倍,他冲到刘子光跟前,抡起手里的铁锨照头劈下去。
好嘛,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上来就照死里收拾啊,那边王志军见状大喊道:“小心!”
刘子光早有准备,轻轻一闪,伸腿一绊,青年就摔了个狗啃食,手中铁锨也飞了出去,刘子光揪着他的后脖领子提起来,照脸就是一耳光:“找死啊你!”
泼妇吓了一跳,刚想过来撒泼,却被刘子光凶悍的眼神所震慑,只能继续坐在地上大骂。
刘子光揪着她儿子狞笑道:“你继续骂,尽管骂,你骂一声,我就打你儿子一巴掌。”
说着,又是几记耳光抽过去,记记都带着劲风,毫不留情,几下子过后,青年的脸就变成了紫红色的猪头,和他爹更加的神似了,嘴角流血,眼神呆滞,俨然是被打懵了,把那泼妇吓得也不敢再骂。
刘子光把已经被打的晕头转向的青年丢到地上,怒喝一声:“滚!”
泼妇赶紧上来扶着自己的儿子,灰溜溜的跑回家,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看热闹的村民们啧啧连声,竟然都是夸赞刘子光的,老朱家在村里横行惯了,声名狼藉可见一斑。
“小伙子,赶紧走吧,等朱大喊人来就来不及了。”一个袖着手蹲在太阳地里的老汉善意的劝道。
“大兄弟,朱家几个小子都不是善茬,可狠着哩,麻利的跑吧,再晚就让人堵庄里了。”这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在说话。
刘子光四下里点头致意:“没事,我正等他们来呢。”
朱家院子里没有动静,大概是在打电话联系帮手,刘子光也走进王家院子,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拿出手机给贝小帅发信息,又把马超喊出来:“小超,你开车去县城,把他们一帮人接过来,大河乡路不好认,要是迷路就麻烦了。”
马超点点头,跑出去手脚麻利的开动汽车,迅速倒档开了出去,一溜烟消失在村头。
刘子光搬了一把椅子,一张方凳,放在王家院门口,方凳上摆上一杯茶,一盒烟,人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再点上一支烟,好整以暇等待朱家四兄弟的反扑。
朱家四个兄弟,除了老大在村里混之外,其余三人都在县上,各有各的生意,在当地虽然谈不上呼风唤雨,大小也是个人物,接到大哥的电话以后,三兄弟各自带上几个仁兄弟,驱车赶回朱王庄。
从县城到朱王庄不算远,四十分钟后,各路人马就都到了,几辆松花江面包车往门口一停,一帮横眉冷目的汉子跳了下来,冷冷往这边瞪了一眼,便先走进朱家大院。
过了一会儿,朱家院门打开,朱老大一家人在汉子们的簇拥下走出来,朱家小子肿着一张脸,远远指着刘子光,带着哭腔的喊道:“三叔四叔,就是那小子打得我!”
朱家小子身旁站着两个壮年汉子,一身的黑色阿迪达斯运动服,白色耐克鞋,寸头,眼神凶悍,恶狠狠地看了刘子光一眼,对一帮汉子道:“看准了,记住了,就是这个不知死的家伙。”
刘子光微笑着冲他们招招手:“都来了,吃了么?”
朱家一帮人大概十七八个人,各自从面包车里取出铁锨把,双节棍等家伙,慢慢走了过来,将王家大门围住,那个穿阿迪的汉子高声叫道:“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别走了。”
王志军和张军已经走了出来,分别站在刘子光左右,手里也拿着铁锨和锄头,王志军胸脯上下起伏着,眼中全是怒火,张军就有点害怕的样子,手不停地打颤。王校长和王大娘被关在院子里,砰砰的敲门:“二孩啊,可不敢再打架了。”
刘子光微微一笑,将烟头丢在地上,抬脚踩灭,问王志军:“志军,你能打几个?”
“我伤好利索的话,能打八个,现在只能打四五个。”王志军答道。
“那好,左边这四个交给你了,其余的我全包,张军,把棍给哥,你回家护着大爷大娘。”
张军知道他刘哥的厉害,便不再硬撑,把锄头交给刘子光,转身进了院子,把院门关上了。
穿阿迪的汉子像是朱家老三,是个暴躁脾气,看见刘子光这副嚣张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挥舞着双节棍就要打过来。
此时围观村民已经很多了,墙头上,屋顶上,大树上,到处都是人,远远地看着老朱家和老王家干仗,这么多人围观,竟然没有一个来劝架的。
“住手,千万别动手!”远处一声大喊,暂时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斗殴,一个老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解放鞋上沾满了泥巴,一顶解放帽也洗的发白,帽圈处是白花花的汗碱,不过看村民们对他点头哈腰的态度,这人分明是个有威望的老头。
“怎么又打,你们还把我这个村主任放在眼里么?”老头气冲冲地说。
“七叔,不是俺们想给你添麻烦,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你看俺儿的脸被打的,王家小子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外乡人,都欺负到咱们姓朱的头顶上了。”朱长龙恶人先告状,气势汹汹的说道。
“老村长,是他们欺负人在先,都打到俺家门口。”王志军忿忿不平道。
“千万不能动手,都是乡里乡亲的,有啥话不能好好说,你们要打,就先打我。”老村长倒是个倔脾气,往中间一站,说啥不让朱家人再往前走。
“七叔,你这样就不地道了,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姓人?我看得起你,叫你一声七叔,惹毛了我,下界村主任选举立马让你下台,你让不让?”朱老三这个暴脾气,这就卷起了袖子,公然威胁起来。
老村长气的脖子上的青筋直跳:“你个小龟孙!我三大爷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孙子,老王校长一家人老老实实,教书育人,哪里得罪你了,怎么还赶尽杀绝,不给人留活路了么,你要动老王家,就先打死你七叔!”
被老村长插了一杠子,架是暂时打不起来了,刘子光又叼上一支烟,手扶着锄头把看热闹,不时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城里来的援兵,差不多该到了。
一阵轻微的发动机的噪杂声音从村外传来,听动静起码有十几辆车,嗯,他们来了。
第一季第四十九章一眼望不到头的出租车队
打头的还是那辆白色的捷达,风驰电掣直冲过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捷达一个甩尾,横着停在众人面前,四门同时打开,从里面钻出四个拿着开山刀,带着墨镜的汉子。
紧接着是一辆老款本田雅阁和一辆崭新的马六,也挨着捷达急刹车停下,再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桑塔纳出租车,正陆续到达。
车门开关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每辆车里走钻出三四个人来,都是干净利索的短打装扮,T恤,牛仔裤,运动鞋,这是贝小帅手下的人马,或者是统一的白衬衣黑裤子,黑皮鞋,这是志诚花园的保安们。
雅阁的尾箱打开,贝小帅叼着烟走过去,从里面扒拉出一大堆镐把,钢管,还有长柄消防斧头,兄弟们依次过来领家伙。
村里人都看傻了,包括朱家四兄弟,也是张大了嘴说不出话,虽然他们在大河乡很是吃得开,但是这种排场还是头一次见。
六十多个小伙子往这里一站,形势立马转变,朱家喊来的那十七八个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神情尴尬,很是郁闷,朱家老二是个阴郁的高个汉子,见这状况便掏出手机打起电话来。
刘子光鄙夷的一笑,知道他是给朱所长打电话呢,随他去。
包围别人的,反被别人包围了,贝小帅手里提着镐把,蛮横的走过来,用肩膀撞开几个朱家的打手,走到刘子光跟前问道:“光哥,没来晚吧?”
“还行,正好。”刘子光掏出中南海给贝小帅发了一根,指着朱家几个兄弟说:“这几个小子,害你志军哥蹲了二十天派出所,你说这事咋整?”
“还能咋整,揍呗。”贝小帅眼睛一瞪道。
朱老二大号叫朱长虎,是朱家四兄弟中最有出息的一个,承包了村里的采沙场,手里颇有几个钱,社会关系也比较广,朱所长就是他的铁哥们。
这回只带了十几个人过来,纯粹是轻敌了,原以为老王家都是老实巴交的泥腿子加教书匠,没想到在市里居然还有强援,一个电话喊了五六十口子过来,不过老话说得好,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外乡人想蹲在朱家人头上撒野,门都没有!
刚才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采沙场,喊自己的手下工人过来镇着场子,另一个是打给乡派出所的老朱,说起来朱所还是他的本家呢,绝对的自己人,平时来往也不少,刚才电话里更是答应的震天响。
朱长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帮外乡人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到朱王庄闹事,朱家可是大姓,真动起手来乡亲们哪能袖手旁观,干就干,谁他妈怕你啊。
想到这里,他挺身而出,扯开衬衣扣子露出一溜乌黑的胸毛,指着刘子光说:“我朱长虎把话放在这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走,今天我要打不死你,我不姓朱。”
刘子光和贝小帅对视一眼,咧嘴笑了,贝小帅身子一拧,借着腰劲将手里的坚硬的镐把挥舞过去,正砸在朱老二的迎面骨上,只听嘎巴一声,人当场怪叫一声就抱着小腿倒下了。
双方已经剑拔弩张,神经紧绷着,贝小帅这一动手,等于打响了信号弹,现场接近八十口子壮劳力,全都挥舞着棍棒加入了战团,一片鸡飞狗跳。
老村长七叔势单力薄,拉住这个拉不住那个,正在捶胸顿足之际,忽然一记闷棍从背后打来,当场将他放倒在地,现场乱的一塌糊涂,也没人注意是谁下的黑手。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摊上吃晌午饭的时间,可是朱王庄的人哪还有心思坐在家里吃饭,纷纷端了碗跑来看打架,幸亏农村地方敞亮,足够他们开练的,要不然被误伤了,或者溅一身血就不好了。
朱老儿期待中的乡亲们义愤填膺伸出援手的局面并没有出现,此前他误判了一点,这又不是外乡人上门欺负人,而是王家和朱家的宅基地斗争,姓朱的姓王的都是朱王庄老户,完全不存在帮谁不帮谁的道理,而且王校长一家人那么和气,难得硬气一回,乡亲们在心里都是盼望王家能打赢,杀一杀朱家四兄弟的气焰。
所以,村民们非但没有上来助战,反而端着饭碗,一边扒饭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群殴,不时以专业眼光进行一下点评,开心的如同过年一般。
采沙场的援兵也没有到达,只有一辆拖拉机悄然来到村口,上面几个带着棍棒的小子,看到这边一长溜汽车,几十个人混战的大场面,便灰溜溜的开着拖拉机跑了。
朱长虎捂着小腿迎面骨,疼的泪花直流,抱着手机哭喊着:“健哥,你快来啊,顶不住了。”
那边传来朱所长不耐烦的回答:“市局领导来视察,我在开会,先挂了!”
听着嘟嘟的忙音,朱老二气的将手机砸了个七零八落:“朱刚健,我操你祖宗!”
朱家四兄弟带来的帮手,全都是一拜的仁兄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家伙无一例外的都是乡下地痞二流子,打起架来也是不要命的狠角色,可惜这回碰上真正的狠角色了。
王志军是什么人,入伍前就是村里有名的壮劳力,二百斤的面口袋抗在肩膀上健步如飞的角色,入伍后被挑进空降军当兵,说什么喂了三年猪那纯粹是玩笑,金质的伞降突击章可不是谁都能戴的。
这种国家机器培训出来的狠角色,岂是寻常农村无赖可以比肩的,退伍以后的种种压抑和无奈,以及回乡后所受到的屈辱和欺压,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王志军挥动一根铁锨把,如同猛虎一般,如入无人之境,他皮糙肉厚,挨一两下根本没事人一般,可是谁要是挨他一棍,当场就得趴下。
这气势,连刘子光在后面都咂嘴惊叹:“志军,你不是说只打四个的么,也留两个给哥哥啊。”
这回刘子光从城里喊来六十口子人,其中四十个是志诚花园的保安,刘部长一发话,那效果绝对不是盖的,兄弟们全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二话不说叫了车就走,一路疾驰前往南泰县,路上硬是一点都没耽搁。
还有二十个人是贝小帅的人马,说来这位小帅哥也不容易,虽然手底下人马众多,但一多半是正在上学的中学生,早上旷课不大好,就只能喊上一些辍学青年,大早上正是这些夜猫子补觉的时候,可是一听说刘老大吹哨子了,立马全都爬起来了,这二十个人也都是街头斗殴历练出来的,打架不是生手。
六十个正当年的小伙子,对十八个虚张声势的老流氓,结局可想而知,几个机灵点的家伙丢下棍棒,撒丫子跑了,傻不愣登拿着铁锨把和人家硬拼的,被人乱棍放倒,十几只脚在身上乱踩乱踢,疼的直嚎。
朱家四兄弟最惨,先是朱老二被贝小帅一镐把放倒,然后是朱老四被王志军一铁锨铲趴,朱老三最强悍,穿着一身阿迪达斯和耐克鞋,手拿着双节棍想学李小龙呢,结果连周杰伦也学不像,被王志军一棍打到手腕,双节棍脱手而飞,王志军嫌用棍打得不过瘾,索性丢了铁锨把,一手揪住朱老三的后脖颈子,另一只手握成铁拳,朝他的腹部猛掏。
在部队打了三年沙袋练就的铁砂掌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记记恶狠狠的勾拳把朱老三的身子掏的像个龙虾,嘴角都冒血了,可见打得不轻。
王志军在前面猛冲,贝小帅和兄弟们在后面跟着打扫战场就行了,朱家老大见势不妙,刚想往家里跑,被人一脚踹翻,按到地上一顿暴揍。
不过三分钟而已,战斗就结束了,一地的狼藉,棍棒丢的到处都是,朱家的打手躺在地上呻吟着,几辆松花江面包车也被砸了,轮胎被扎穿,玻璃被砸烂,损失可谓惨重之极。
忽然,刘子光看到地上躺着的老村长,赶紧招呼马超:“快,抬人上医院!”
村民们这才注意到后脑勺淌血的老村长,七手八脚上来帮忙,架到汽车里朝乡卫生院开去。
“谁他妈动的手,连老人家都打!”刘子光指着一地人问道。
没有人吱声。
“操!查出来才让你们好看。”刘子光狠狠啐了一口,其实他也没看清到底是谁动的手,或许是自己这边人误伤了老村长也未可知呢。
群殴结束,不过两家的事情还不算完,刘子光是个懂法的人,不会让人去朱长龙家里打砸抢,而是把兄弟们喊进王志军家院子里,沿着墙头一字排开。
一帮小伙子们摩拳擦掌,等着老大的号令,刘子光跳上矮土墙,大喊道:“一,二,三,推!”
几十个年轻的肩膀同时撞向红砖墙,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终于,轰隆一声,刚砌好没多久的砖墙轰然倒塌,朱家的院子里烟雾腾腾,全是粉灰碎屑,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朱老大的媳妇早就藏在屋子里瑟瑟发抖,昔日强横无比的泼妇,此时完全吓破了胆子,哪还敢出来骂街。
“志军,联系泥瓦匠和附近砖厂,兄弟们不走了,帮你把新屋盖起来!”刘子光站在矮墙上,豪气万丈的说道。
第一季第五十章两层五开间乡下大别墅
南泰县素来有着建筑之乡的传统,向全国各地输送了大量建筑业技术工人,南泰籍的民工干活认真,做事踏实,技术精湛,被建筑间称之为南泰铁军。
朱王庄里不乏技术精湛的建筑工人,从泥瓦匠,水暖五金、到强电弱电、油漆电焊木工,样样俱全,分分钟都能拉出来一支建筑队,王校长家说要盖屋,乡亲们纷纷表示愿意帮忙。
铁锨瓦刀灰桶、大锯刨子水平尺,电焊管钳冲击钻,这些工具都不用借,直接从家里拿出来用,至于水泥黄沙砖头,更是方便,一个电话就能送到家门口。
刘子光这回来看王志军,身上是带了几千块现金的,不过用来盖屋还是不够,不过他身边带着卡呢,让志军在家里看着,自己带着马超去县城取钱。
回来的时候,不光带来了两万块钱,还有一后备箱的灯具洁具啥的,村口的二十辆出租车已经打发走了,朱家人也被抬去了医院,王家院门口,支起了一顶彩条布大棚,里面摆了十几张桌子,几十把椅子,都是各家各户凑的,桌子上摆着散烟和茶水,弟兄们坐在一起吹牛谈天,不亦乐乎。
王志军的姐姐和姐夫都来了,拎着热水瓶到处招呼,满脸的喜气,老王家和朱家住隔壁,长久以来被他们欺负的不轻,今天终于扬眉吐气,哪能不开心。
锅屋的烟囱冒着烟,外面又用砖头砌了个灶台,一口硕大的黑铁锅支在上面,这么多人吃饭,一口锅肯定是不够的,而且按照乡下的规矩,东家要管盖房子的师傅们吃喝,所以老王家也是豁出去了,拿出给志军娶媳妇的钱来操办。
饭菜正在做着,却不见老王校长的影子,一问志军才知道,王校长提着东西去乡卫生院看望老村长去了。
“王大爷真是个厚道人啊。”刘子光说。
“是啊,俺爹当了几十年老师,这点工资基本上全贴补给困难学生了,我打小就没穿过新衣服,都是拾我姐的旧衣服。”王志军说。
正说着,忽然外面冲进来一个绿色的身影,看见王志军就大声嚷起来:“王志军,俺爹到底是谁打伤的!我绝对饶不了他!”
王志军头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结结巴巴的说:“翠翠,你听我解释。”
刘子光这才注意到这个风风火火冲进来的是个女孩子,二十来岁年纪,穿一件翠绿色的衬衫,牛仔裤,长的不丑,就是横眉冷目太凶了点
“我不听!王志军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爹不同意咱俩的亲事,你就下黑手把他打伤了?”村姑对王志军怒目而视,恨不得把他吃了。
王志军急得抓耳挠腮,偏偏又语塞说不出话来。
“咳咳,这位翠翠是吧?可不敢乱说话,志军多厚道的人,哪能干这事?”刘子光插嘴道。
翠翠不搭理刘子光,望着王志军双眼含泪说:“我爹是不对,嫌贫爱富看不上你,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啊,你看看你现在,都成啥样子了,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还能有好么!”
忽然之间,王志军不语塞了,拧起眉毛厉声道:“翠翠,你怎么骂我,冤枉我,都没关系,可你不能说我兄弟的坏话,我们都是正经上班的小区保安,哪里不三不四了!为了我家的事,这些兄弟一大早跑过来和朱家干仗,到现在没吃饭,和他们在一起,我愿意,我高兴!”
“你!”翠翠气的柳眉倒竖,眼泪啪啦啪啦的掉下来,忽然一转身跑了。
“傻小子,还不快追。”刘子光推一把王志军。
“不追,我和她是中学同学,原来也好过,后来他爹,就是村主任,嫌俺家穷,硬是把彩礼退了回来,唉,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
说完,王志军意义风发的一挥手,“哥,以后我就跟着你,在城里混出个人样来!”
“有志气,大丈夫何患无妻,赶明哥帮你找一个城里的媳妇!”刘子光一拍王志军的肩膀,赞许的说。
虽然豪言壮语脱口而出,但王志军的眼神依然不自觉的追随着翠翠远去的身影,当那个翠绿色的身影消失在草垛子后面的时候,王志军的眼睛明显的黯淡了一下。
中午时间仓促,一时做不出那么多吃的饭,就先随便对付一顿,这一对付不要紧,基本上把村口的小卖铺给搬空了,火腿肠、卤鸡蛋、真空包装的猪蹄子鸡翅膀五香豆腐干,还有白酒啤酒可口可乐,全都搬了回来,王大娘烧了一锅面汤,蒸了一大锅的白面馍馍,一顿午饭就这样解决了。
到了下午,几辆满载着砖头和水泥预制板的拖拉机一直开到了院门口,吃饱喝足的小伙子们一起动手卸货,到底是人多好办事,几千块砖头没多大功夫就卸完了,惊的围观村民一愣一愣的,盖屋见过,几十口子壮劳力一起盖屋这么壮观的景象就没见过。
师傅们也就位了,挖坑打地基,和泥拌灰,拖拉机突突突的又开回去拉第二趟了,一车只能拉两千块砖,老王家这回鸟枪换炮,要盖五开间的两层小洋楼,起码要用十二万块砖,还不算拉院墙垒猪圈的,用刘子光的话说,叫一步到位,把志军的婚房也给预备好。
这样一座楼,连工带料怎么都得十几万块钱,老王家穷的叮当响,哪能拿出这么多,看着热火朝天干着活的工人们,王志军焦躁的搓着手,问刘子光:“哥,家里满打满算就八千块钱,还是给我爹娘养老送终的,姐夫家也只能拿出五千块,这砖头水泥沙子的钱,可咋结啊?”
刘子光豪爽的一摆手:“你放心,我全包,没问题。”
“可是,哥你也不富裕啊,只是工薪阶层,哪能一把手拿出十几万来。”
“这个你就别管了,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你就等着住新房吧。”
傍晚的时候,王家正式摆酒款待城里的朋友们,虽然只是起屋,但酒席是按照结婚的排场来摆的,鸡鸭鱼肉样样俱全,烟酒管够,老王家也是豁出去操办了,一切规格都照最好的上,连村民们看了都震惊,都说?先生寡大夫,平时扣扣索索一分钱能掰两半花的王校长怎么转性了。
吃完酒之后,一部分先回去,到县城坐长途汽车回市里,另外一部分人暂时住在乡里招待所,等明天再过来帮忙。
晚上刘子光又给高总打了个电话,帮几个同事请假,高总满口答应,客气的不得了,甚至让刘子光有点怀疑,这老小子是不是在扣什么坏点子。
另外,刘子光又把贝小帅单独叫过来,附耳说了一些话,贝小帅二话没说,开着马六一溜烟走了。
晚上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老村长伤势比较重,到现在还在昏迷之中,乡卫生院看不了,已经转往县医院,如果县医院治不好的话,就得连夜送往市里的大医院,村长的女儿已经去乡派出所报案了,声称砸锅卖铁也要找出凶手,绳之以法。
王家人听到这话都很担忧,这要是闹出人命来,两家都有责任,别管是判刑还是罚款,都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没事,一切有我。”刘子光拍了胸脯说。
然后转头看向张军,张军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正在热火朝天盖房子的时候,村外开来四五辆辆警车,红蓝相间的警灯无声的闪烁着,把朱王庄的人吓了一跳,要知道乡派出所也不过是两辆面包车而已,现在来的可是上档次的警用轿车,只有市里公安才能配备的,难不成是昨天的群架打得太厉害,惊动了市里?
工地上的活计都暂停了下来,大家傻呆呆的看着警车开过来,正提着水壶给工人倒茶的王校长都傻眼了,水倒满了都不知道,唯有朱家二楼上露出一张笑脸,朱长龙的泼妇媳妇确信这是自家男人请来的警察,昨天晚上老朱家人可没闲着,到处托关系,一方面疏通官方的路子,一方面召集人马,找回场子。
没想到警察一来就这么多,肯定是县里来人了,这回看王家怎么收场,你不是狠吗,狠一个给警察看看啊。
警车停在村口,五六个穿着便装的男子从车上下来,在十几个制服警察的陪伴下,倒背着手,慢条斯理的走过来,一边四下里看着,一边说着话,一点也不像是来抓人的样子。
“哎呀那不是吕乡长么,怎么也来了。”村民中有那见多识广的,发出一声惊叹。
“还有咱乡派出所的朱所长,也来了。”有人指着队伍末尾那个肥头大耳,一脸巴巴结结样子的胖子说。
来人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王家的工地旁,为首一个穿白衬衣的中年男子,打量一下正在建设的小楼,笑呵呵的对王校长说:“老人家,盖屋呢?”
王校长傻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吕乡长急了,过来指点道:“老王校长,这是市里来的领导,到咱乡调研来了。”
王校长如梦初醒,赶紧过去说:“对对对,盖屋呢,乡里政策好,那什么”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一时间他实在想不出乡里有什么造福老百姓的好政策。
“国家免除了农业税,确实是好政策,不过三农问题不归我管,我下来主要是看看农村基层的治安情况,怎么样,咱[奇·书·网]们村里还算平安吧,没有偷鸡摸狗的事情发生吧,如果有,记着打电话报警,我会监督他们的执行情况的。”这位中年人说话大气的很,一看就是大领导。
在吕乡长的注视下,众村民哪还敢说什么,纷纷赞颂乡里治安状况良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领导很满意,亲切地和王校长握了手,又看到人群中的刘子光,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刘子光也举手示意,表情不卑不亢,自然随意,一看两人就是老交情了。
领导倒背着手,遛了一圈就往回走了,边走边对吕乡长说:“中午还要回去,就不打扰了。”
吕乡长赶紧客气:“宋局长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中午乡政府那边都准备饭了的”
朱所长走在最后,瞅个空子找到刘子光,低声道:“朱村长脑袋受伤,他闺女不依不饶要打官司,我也捂不住,你看这事咋整?”
刘子光不慌不忙拿出一个手机说:“我哪能让你为难,看,证据都准备好了。”
按下手机,屏幕里分明是朱家老三挥动木棍打向老村长的画面。
第一季第五十一章刘子光又涨工资了
原来张军这小子打架不行,脑瓜子挺灵活,躲在院子里用手机吧外面的情况拍了下来,朱老三动手的那一瞬间正好被他记录下来,成了铁证。
朱所长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说:“兄弟,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我这就安排所里逮人,那什么,我先忙,有空咱哥俩再喝。”
刘子光笑呵呵的说:“行,啥时候到市里来,我请你。”
朱所长夹着皮包一溜小跑追大队去了,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大概是安排人抓捕朱老三。
这边众村民还没从惊讶中回过味来,老王家盖屋,市里领导乡里领导都到场祝贺,这还了得!老王家二小子通了天了!
朱长龙的媳妇一屁股坐在地上傻眼了,心里一万个后悔,不该怂恿当家的去抢占王家的宅基地,现在戳了马蜂窝不是,她想了想,爬起来收拾了几件衣服打个包袱,灰溜溜的从后门走了,准备去娘家躲几天风头。
中午,有村民从乡里赶集回来,绘声绘色的向大家讲述了看见的事情,一辆警车开进乡卫生院,将正在治疗的朱家四兄弟全给抓了!
这可是平地一声惊雷,朱家四兄弟别说在朱王庄,就算在整个大河乡,也是跺一跺脚地皮震三震的人物,开沙场,酒楼,网吧,舞厅,狐朋狗友一大帮,和派出所的人也是称兄道弟,好的好像一个娘的,这回怎么突然就倒了。
根据消息灵通的人透露,是市里发了话,说要严打农村黑社会性质的小团伙,朱家四兄弟不幸当了典型。而且村长被打成重伤这件事就算他们兄弟干的,躲都躲不了,这回老监是蹲定了。
朱家兄弟一倒台,就产生了一个大问题,村里的沙场怎么办?
大河乡名称的由来,就在于穿乡而过那条大沙河,而朱王庄就在大沙河畔,大沙河盛产优质河沙,是建筑业不可缺少的原料,这几年房地产市场火爆,河沙的价格也一路上涨,挖河沙成了一项很赚钱的买卖。
朱老二承包村里的沙场也是动了手脚的,本来村里是打算公开竞标,可是朱家兄弟雇佣了一帮打手威逼恐吓,搞得只有他们一家来投标,结果可想而知,村委会被迫以极低的价格将沙场承包出去,每年损失的钱何止十万。
现在朱家兄弟倒了,沙场承包权肯定要易手,可是老村长又受伤住院了,村里群龙无首,这件事就不得不耽误下来。
这些事情都是刘子光端着饭碗,蹲在太阳地里和老百姓聊天得知的,他倒是入乡随俗,穿个破汗衫,趿拉着布鞋,笑眯眯的见人就发烟,和村民打成一片,村民们都知道他是志军的朋友,城里来的大老板,人有本事不说,还那么随和,便乐意和他多说几句。
有人就怂恿了,干脆让王家二孩竞选村长算了,他是退伍兵出身,又在城里打过工见过世面,人又忠厚善良,当村长在合适不过了。
刘子光笑笑不说话,他看人多准啊,王志军这人太耿直了,不适合当村官,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村长这个职务还是本乡本土德高望重辈分长的人出任比较合适,不过那个沙场,刘子光倒是很感兴趣。
下傍晚的时候,贝小帅回来了,不过不是开着马六回来的,而是乘坐乡里的三轮摩的,进屋后就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皮包交给刘子光,刘子光看也不看塞给王志军。
“志军,数数。”
王志军打开皮包,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里面是十沓簇新的钞票,整整十万块!
“哥,这怎么能行,我不能要啊。”
“给你就拿着,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刘子光一摆手将王志军挡了回去。
王志军一咬牙:“行,那我就拿着。”
“哎,这才像话嘛。”
原来刘子光让贝小帅去把马六卖了,换来了这十万块,正好凑齐给老王家盖楼。
第三天,村里的事情差不多稳定了,刘子光才带着众兄弟返回市里,乡亲们一路送到村口,直到他们走远还频频招手。
回到市里,刘子光才想起自己的出院手续还没办,顺道带着王志军去了医院一趟,车刚停下,他就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风风火火从急诊室冲出来,站到了车门口,啥话也不说,就这样瞪着自己。
“咳咳。”刘子光有些尴尬的看着小护士,方霏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一泓秋水,看得他很有些惭愧。
“有点事下乡了,也没来得及打招呼”刘子光嗫嚅着说。
“你知不知道你的枪伤还没好,每天要打针消炎,换纱布的,要是感染了怎么办!”方霏本来还怒气冲冲,但是看到刘子光,不知怎么地,怒气忽然就消了,只是低声责怪道。
“好的差不多了,不信你看。”说着刘子光挥动了胳膊,展示自己的健康正常,方霏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王志军从另一边车门钻出来,目光望向远处,稍显怪异,刘子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翠绿色的身影正陪伴着担架从救护车上下来,那辆风尘仆仆的救护车上分明印着南泰县医院的字样。
刘子光心中一紧,看来老村长伤势严重啊,不管怎么说,他是因为保护王家才受伤的,自己能帮的就得帮一下,于是朝着方霏讪笑了一下。
方霏冰雪聪明,已经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了,问道:“又是你朋友?”
“嗯,这个老头人不错,为了掩护乡亲才受伤的。”
“掩护乡亲?难道是”方霏睁着大大的眼睛,有些不理解刘子光的话,难道这年头还有日本鬼子和大狼狗么,乡亲们好好的怎么就需要掩护了?
不过身为护士的她并没有开这样的玩笑,而是说:“那你们先过去看看吧,有什么情况找我就好了,我来安排。”
刘子光一拍王志军的肩膀:“志军,该你上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公司帮你办手续。”
刘子光回到公司,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刚准备掏钥匙,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门是虚掩的,推开一看,里面两个工人正在抬桌子,地上一片狼藉,文件丢的到处都是。
“你们干啥呢?”刘子光纳闷地问道。
“小刘终于回来了啊,是这样,我让他们搬的,这间屋我要用。”不知道什么时候,白队长出现在身后,神气活现的说道。
“嗯?你要用?那我去哪里办公?”刘子光皱眉道,心中暗想果不其然,高总和白队长这俩小子没闲着,肯定趁自己不在做了手脚。
白队长得意洋洋,这回刘子光被免职可是板上钉钉,确定无疑的事情了,为了这件事,高总特地请总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头头喝酒桑拿,敲定了的,而且还顺便帮自己说了好话,这保安部部长的位子,非自己莫属了,为此自己还给高总送了整整四大盒子汇仁肾宝呢。
“你去哪里我不知道,要不你找高总问问?”白队长斜眼看着他,心中充满了鄙夷。
此时高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一份总公司的公文,上面印着将志诚花园一期物业分公司保安部部长刘子光辞退,并且永不叙用的内容,盖着人力资源部的公章,签了部长的名字,白纸黑字,鲜红的公章,还能有假?
等会刘子光肯定要来质问,还是打发他去总公司闹事,志诚集团那么大的企业,省里都能排的上号,他一个小痞子算的什么,还没走到楼上就得被保安拿下,哼哼,到时候有他的难看,这个眼中钉终于就要滚蛋了,想到待会就能看到刘子光愤懑的眼神,高总一阵幸灾乐祸。
高总正在窃喜,忽然电话铃响了,看了下来电显示,是总公司人力资源部的,拿起来清清嗓子:“喂,我是高金宝。”
“高金宝,你搞什么飞机!害我被副总骂,刘子光是什么人?那是好市民奖的得主,见义勇为的英雄,你害谁不好害他啊!那份辞退书作废了,千万别拿出来!另外你帮我通知刘子光,总公司要给他嘉奖,加一级工资,发五千块奖金,就这样。”
电话那头,秃顶王部长暴风骤雨般的骂完,挂了机,这边高总还拿着电话张口结舌,胖脸上一串汗珠滴下来,半晌,才无奈的吞了口唾沫,喉结艰难的动了一下,挂上了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拧开,刘子光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脸阴笑的白队长,还没等刘子光说话,高总便站了起来,从办公桌后面转出来,亲切的握住刘子光的手说:“小刘啊,我首先代表公司,代表至诚花园一期分公司的全体同仁恭喜你,在外面做了好事也不说,你也真是的,不把我当朋友不是,哈哈。”
白队长傻眼了,看看高总,再看看刘子光,事态的发展让他如坠五里雾中。
“我已经向总公司申请了,帮你加一级工资,另外总公司领导还决定奖励你五千块钱,恭喜你啊,小刘同志。”
说着,高总伸出两只胖手,热情的握住刘子光的手,拼命地摇晃。
“高总,那些先不说,我就想问问,我的办公室咋回事?”刘子光冷笑着说。
“噢,是这样的,那间办公室背阴,面积也不够大,我想帮你调一间朝阳的,面积大点的,呵呵,事先也没通知你,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你不会怪高哥我吧?”高总笑呵呵的说道,和蔼的面容真的犹如一位关爱下属的长者。
第一季第五十二章刘子光的泥头车队
高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无奈之下只好将朝南的小会议室腾出来给刘子光当办公室,原来的保安办公室当做储藏室使用,也轮不到白队长的份。
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里,刘子光将腿翘在桌子上,惬意的摇晃着,上调一级工资,每月能多拿二百块钱,另外还有五千块直接打到工资卡上,这笔钱正好拿来是家里添置家当,老爸老妈平时也没啥爱好,就是看个电视,不如就给他们买个大电视机。
说干就干,刘子光现在是保安部长,把工作安排下去,自己就没什么事了,正好上街逛逛,出门上了自己的二八大永久,刘部长一路飞驰出了小区,直奔市中心而去。
随便找了家商场,挑了台五十二寸的液晶电视机,留下地址付款走人,正在付款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王志军发来的信息,说是老村长不太好,请自己去医院一趟。
刘子光当即骑车直奔医院而去,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下车买了一束素雅的百合花,又挑选了紫色的包装纸扎上,这才来到市立医院,先去了急诊科。
“哎呀,这是给我的么?”正在值班的方霏看见别在刘子光车头上的百合花,惊喜的跑出来问道。
“是啊,送给你。”刘子光将花束取下来递给方霏。
“说吧,有什么事求我?”方霏接过花,做了个鬼脸说。
“还不知道呢,可能还真的麻烦你,听说我那个朋友伤的有点严重,我先去看看,有啥事给你电话。”刘子光说。
“哼,就知道不会白给我买花的,好吧,看在这束百合的份上,我答应帮你,赶紧去看你朋友吧。”
刘子光嘿嘿一笑,上车走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方霏捧着洁白芬芳的香水百合,甜蜜的笑了。
几个急诊小护士窜出来围住方霏,叽叽喳喳道:
“好漂亮的花哦!”
“男朋友送的吧?”
“小方你看你,嘴都笑弯了,上次那个开奔驰的小帅哥给你送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都没见你这么开心。”
“能一样么,这要看是谁送的了,对吧?小方。”
护士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远处医院行政楼上的一扇窗户内,方院长正笑眯眯的看着这里。
刘子光来到脑外科病房,王志军正在走廊口等着,见到他之后,也没说话,引着他来到观察室,只见老村长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和监控,人到现在都没醒来,翠翠脸上带着哭过的痕迹坐在一边,显然她已经知道了真凶被捕的消息,态度明显改善,看见刘子光来了便起身打招呼,可是嗓子沙哑了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微微点头示意。
王志军说:“做过螺旋CT了,颅内还在出血,保守治疗是不行了,现在只有开颅,可是一时没有好的医生,听说技术最好的方大夫工作日程都排满了。”
“哪个方大夫?”
“听说就是市立医院的方副院长,又是医学院的教授,博导,工作很忙抽不出时间来。”王志军一筹莫展。
“哦,是方院长啊,你们等着,我去托人说说。”刘子光转身就走。
又回到急诊室,却发现方院长已经在这里了,一帮护士显然对这位院长大人不那么畏惧,围在左右笑嘻嘻的,那束百合花已经放在光口的玻璃药水瓶里,摆在急诊室最显眼的位置。
刘子光还没说话,方院长先开口了:“你叫刘子光吧,你的事迹我听说了,小伙子挺勇敢的,不错。”
刘子光嘿嘿一笑,这老头挺和蔼的,干脆直接和他说算了。
“谢谢方院长夸奖,我过来就是想通过方霏找您的,我有个朋友颅内出血急等着做手术,您看能不能抽出点时间帮忙?”
方院长眉头一展:“哦,是那个南泰县送来的病号吧,我知道这个事,病情不算非常复杂,一般主治医生就能动刀,不过既然你开口了,我就帮个忙,回头我让脑外科的护士长安排手术。”
“那就谢谢方院长了。”刘子光一鞠躬。
“不要谢我,以后对我女儿好点就行了,多送送花,你看她今天多高兴啊。”
“爸~~”方霏娇嗔的摇晃着方院长的胳膊。
事不宜迟,当天下午方院长就主刀给朱村长做手术,得知这个好消息之后,翠翠终于破涕为笑,看向王志军的目光也更加柔和了。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手术室的灯一灭,大家就围了上去,先出来的是方院长,他解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麻醉效力过后病人就会醒来。”
翠翠和王志军高兴地不得了,连声道谢,方院长却将刘子光拉到一边,拿出一个红包给他:“这是你朋友手术前塞给我的,为了让他放心,我先收了,现在还给你。”
刘子光有些迟疑:“这样不好吧,即便是我朋友,也不能坏了行风啊。”
方院长悲哀的叹了口气:“连你这样的年轻人也这么以为啊,虽然现在医疗行业风气不正,但你要相信,有良心,有医德的人还是存在的,而且会越来越多,最终成为主流,身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如果收病人的红包,那是一种耻辱啊。”
刘子光被方院长的一身正气感染了,接过红包说:“我明白了。”
过了两个小时,麻醉效力过后,老村长果然悠悠的醒转过来,此时已经是接近夜里十一点钟了,为了不打扰病人休息,刘子光和王志军先撤了出来,在走廊里坐着。
“怎么样,这回媳妇没跑了吧?”刘子光问道,显然有所指。
王志军憨厚的笑笑:“其实翠翠一直没忘了我,她今年都二十二了,按照乡下规矩算老姑娘了,还没结婚就是等着我呢,现在就看她爹的意思了。”
刘子光说:“你放心好了,我打赌一定有戏。”
正说着,翠翠走出病房说:“大哥,志军,我爹找你们有事说。”
两人进了病房,看到老村长头上包着纱布,面色苍白还是很虚弱,但神智已经恢复了。
“她大哥,二孩,你们坐,刚才俺闺女已经把事情都说了,这事不怨你们,怨朱家兄弟,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王志军说:“大叔,你身子刚好,多休息,别提那些了。”
老村长摇摇头:“不行啊,有些事必须考虑,一天都耽误不得。”
王志军心中一喜,以为要提到自己和翠翠的婚事了,哪知道老村长继续说:“咱村里的沙场,以前是承包给朱老二的,每年不知道亏损多少钱,现在朱家兄弟蹲老监了,我想重新承包出去,别人也都没这个实力,要不然志军你就担起来吧,村委会那边,我去说。”
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啊,沙场可是个无穷的宝藏,大沙河流经朱王庄这一段,盛产优质河沙,现在建筑市场上的河沙价格节节攀升,每立方都能卖到一百元以上,那挖出来的不是黄沙,是黄金啊,老村长把沙场交给志军,那就是把宝藏拱手相送,下一步肯定就是嫁女儿了,这点丝毫不用怀疑。
王志军和刘子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是闪烁着黄金的光芒。
沙场只生产最初级的产品,而作为建筑材料的黄沙有很大一部分附加价值在于运输成本,如果能有自己的车队,那利润就会大大增加,想到这个,刘子光就想到了一件事,那个打断王志军胳膊的张彪,答应自己把泥头车队转让的事情还没落实呢,他立刻拨打张彪的电话,却已经是空号了,于是又打了个电话给贝小帅,让他挖地三尺也要把张彪给翻出来。
贝小帅办事效率不是盖的,半天功夫就查出来了,张彪这个不要脸的连医院治疗费都没给就跑了,现正躲在城乡结合部火花乡某个出租屋里,图谋东山再起呢。
第二天上午,刘子光招呼了几个兄弟上车杀奔火花乡,在一片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前停了车,贝小帅说张彪这小子现在如同惊弓之鸟,滑头的很,看见不对头马上就跑,所以不好兴师动众的过去。
刘子光马上安排兄弟们前后左右围堵过去,自己带着贝小帅直奔张彪的老巢。
这是一条肮脏杂乱的街道,两旁充斥着防盗网加工厂、音像出租店,情趣用品专卖店,电锯的噪音不绝于耳,路旁扔着瓜皮果屑,癞皮狗满街跑,贝小帅在一间挂着红灯的出租屋前停了脚,指着上面低声道:“张彪那个13养的就躲在这。”
出租屋的玻璃门上贴着两行字:按摩休闲,十元足浴,门头上挂着个搔首弄姿的女子图像,粉红色的玻璃门紧闭着,大概是里面正在进行着什么龌龊的勾当。
刘子光这就要上去敲门,却被贝小帅拉住:“哥,张彪在楼上。”
两人顺着旁边低矮的楼梯爬上去,来到二楼一间房子门口,正听见里面的对话声。
“我是派出所的!穿上衣服跟我走!你这是嫖娼罪,要劳改的,知道不!”
然后是一个惶恐不安的男声:“大哥你饶了我吧,我认罚,罚多少都行。”
刘子光和贝小帅相视一笑,这是玩仙人跳呢。
“砰”的一声,刘子光破门而入,正看见张彪套着件没有肩章和符号的老式警服,正耀武扬威的站在床边,肮脏的床单上面半躺着一个女人,吊带衫故意拉掉一边,露出白花花的一片,床下跪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裤子还没完全提上,吓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看见两个瘟神进来,把张彪的台词都吓得说不出来了,刘子光耻笑的说:“彪哥,玩的挺起劲啊,欠我的钱咋说?”
张彪嚣张的气焰立刻萎靡下去,哪还有半分“公安人员”的气焰,低声下气的说:“大哥,我这不是正在筹钱么,最近实在手头紧。”
刘子光说:“我不管那个,你说当天下午就交接泥头车队的,现在都过去多少天了,还不见动静,你这不是耍我么!”
贝小帅直接上前一脚踢在床下那个瘦小男人屁股上:“没你的事了,滚。”
男人如蒙大赦,提着裤子一溜烟的跑了。
张彪对刘子光的手段是心有余悸,这里可不比医院那种大庭广众的地方,城乡结合部最乱,真要把他弄死,找个地方挖坑埋了,警察根本不会知道。
所以,张彪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哥哥,你饶了我吧,我是真没有钱了,你看我现在都成啥样了。”
刘子光说:“我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不过你答应我的事就得办到,我的泥头车队呢?”
张彪一咬牙:“哥哥,你真想要的话,我带你去。”
押着张彪来到附近一个偏僻的汽修厂外面,张彪指着墙边停着的两辆破旧不堪,锈迹斑斑的无牌卡车说:“这就是我的车队。”
贝小帅跳起来就给了张彪一个大耳光:“操!这也叫车队,废铁还差不多。”
第一季第五十三章买船买机器都缺钱
张彪被打的一个踉跄,差点栽倒,贝小帅还不罢休,上前抓住他打着石膏还没痊愈的胳膊,从背后拽出一柄斧头来说:“婊子养的,不见血你不老实啊。”
“哥哥别动手,我说实话了。”张彪跪在地上捂着头,杀猪一般喊道。
“说!车队哪里去了?”贝小帅拿斧头指着张彪的头问。
“这两辆车确实是我的车,去年花一万二从人家手里接的二手东风,买的时候就这样。”张彪哭丧着脸说。
“还说瞎话!”贝小帅扬起了斧头。
“小帅,等等,让他说。”在一旁抽烟的刘子光忽然出言阻止了贝小帅的动作。
“谢谢哥哥。”张彪投过一个感激的眼神,继续说:“一般干土方生意的,用的都不是自己的车,损耗大,来不了,交警城管路政都查的严,大家都是租的车,趁着夜里干活,原来也有七八辆车跟我干活,后来我出事了,他们就都跑了。”
刘子光点点头说:“行,这个另说,你平时都给哪个工地拉土方,有啥关系也给我介绍介绍。”
张彪哭丧着脸答道:“哪有什么关系,就是带着人去堵工地的大门,逼着他们给活,要是碰上硬茬子就让人家揍一顿,运气好碰上瓤的,就干一炮,都是小打小闹,辛苦钱。”
这一点张彪说的倒是实话,拉土方没啥技术含量,纯粹就是个被黑社会垄断的产业,谁的势力大谁的活多,没有窍门可讲,张彪只是个不入流的城乡结合部地痞,都混到玩仙人跳的地步了,应该没什么过硬的关系。
“你说这两辆车是你的,那钥匙呢?”刘子光又问。
“在这里,我都随身带着呢。”张彪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交给刘子光。
刘子光顺手抛给贝小帅:“上去试试,能打着么。”
贝小帅爬进驾驶室插上钥匙打火,机器吭哧吭哧半天,终于有点动静了,但另一辆车却怎么也发动不起来。
“有段日子没动,电瓶亏电了。”张彪惶恐不安的解释说。
“张彪,这两辆车我先收下,如果让我发现你敢玩猫腻,直接把你一条腿卸了,滚吧!”
刘子光一发话,张彪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贝小帅从车上跳下来,望着张彪狼狈逃窜的身影说道:“就这两辆车,够吗?”
“够,咱们的优势不在车辆,而在货源。”刘子光自信满满的说。
打个电话把马超叫来,顺便带了个卡车用的电瓶,装上去连上电线,一打火还真着了,马超又大致检查了一下车况,做出了评价:“用的太狠,寿命早就到了,不过勉强还能跑,短途运输还行,跑远路肯定趴窝。”
“短途也行,好歹是辆车。”刘子光倒是很满意,笑眯眯的打量着自己的战利品。
此后的日子,王志军回乡去办理沙场的承包手续,刘子光在城里联络买家,现在正是房地产市场火爆的时候,城里好几个小区都在开工建设,还有十几处大大小小的工地在筹建,刘子光印了一盒名片,自称南泰河沙开发有限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拿着一堆样品到处找人家问要不要河沙。
南泰县大河乡的河沙质量是远近闻名的,大沙河水质清澈,没有工业污染,沙粒含泥量低,质地坚硬,色泽清亮,是优质的建筑材料,原材料市场上非常抢手,各个建筑单位的项目经理纷纷表示,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好说,按照市价走就是,一方到场价格一百元。
一立方就是一百元啊!朱王庄的河沙资源据考证在一千五百万立方左右,而且以每年五十万立方的速度淤增,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啊!
那两辆破卡车被开到马超所在的汽修厂重新收拾了一番,清洗发动机,检修油路电路,玻璃擦亮,重新喷涂油漆,整完之后,哪还有废铁的样子。
现在刘子光在道上已经小有名气了,马超靠着他的关系在厂里的地位也是与日俱增,从洗车小工晋级成为维修师傅,平时请假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等王志军的沙场手续办下来,再租上几艘水泥船,满载着河沙从大沙河开进淮江,走水路抵达江北市,然后改用汽车短途运输,送到各个工地,上了磅秤就给钱,从此之后,金钱滚滚来,房子豪车啥都有了,生活多么美好啊。
美滋滋的想着,刘子光骑着自行车回了家,一进院子,正看到邻居们围在自家门口啧啧称赞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被拆开丢在一旁,五十二寸的大液晶彩电摆在中央,老爸老妈喜笑颜开的站在旁边,不停地说着,这是儿子用奖金买来孝顺的。
儿子获得了好市民奖,又得到了总公司的奖金,加在一起就是一万块钱,一万块啊!老妈当清洁工干整整一年也没有这个数,如何不让二老开心。
见刘子光回来,邻居们纷纷夸赞他有出息,又问上回电视台拍的片子啥时候放,刘子光客客气气和邻居们唠着嗑,拿出烟来请他们吸。
“小光啊,天就要冷啊,给家里添点采暖设备吧,你爸妈身子不好,可不能冻着了。”说话的是院里的老邻居邓云峰,比刘子光大十岁,在红旗机械厂当电工。
“嗯,有这个打算,等开了工资,我去买一台大空调,起码50柜机。”刘子光说。
“那可不行,咱们大院的电线还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铺设的,早就老化了,点个灯看个电视还行,用微波炉都费劲,50柜机肯定带不动,弄不好还得把线路给烧了。”邓云峰到底是电工,说起来头头是道。
“那有什么办法么?”刘子光问。
“好办,就是费点事,你买一捆六平方的线,我帮你跑线,再换个电表,用什么电器都笑眯的。”
“那太好了,先谢谢你了,邓大哥。”
把大液晶电视抬进屋,爸妈都感叹说太大了不习惯,简直像电影一般的感觉,不过说归说,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原来的老电视蒙上罩子放起来,等将来换了大房子放在卧室里用。
吃晚饭的时候,父亲语重心长的劝说刘子光:“小光啊,现在手头宽裕了,也不能胡乱花钱啊,你还要买房子结婚呢,能存一个是一个,这台电视机是你的孝心,我和你妈就不说啥了,可是那什么空调啥的,可千万别买,费电还不暖和,比蜂窝煤球炉差远了。”
母亲也跟着帮腔:“就是,现在房子涨的那么厉害,咱们附近的红旗小区,九六年的老房子了,每平方都上四千了,你将来买新房,就算买个小点的也得五六十万,我和你爸省吃俭用惯了的,把钱存下来不就是给你结婚用么,孩子,听你爸的话,可别乱买了。”
刘子光嘿嘿一笑:“知道了,以后不乱花钱了。”
父亲很满意儿子的态度,又问道:“你和小方的事情咋样了?小方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母亲插嘴道:“要是能定下,就赶紧定,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我和你爸
可等着抱孙子呢。”
刘子光说:“这事儿可急不得,人家方护士今年才多大啊,还不够法定结婚年龄呢。”
“啊”老爸老妈面面相觑,没想到方霏竟然这么小,两人差距这么大,人家女方家里能同意么。
次日一早,王志军从乡下打来电话,说是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平底船也联系好了,不过朱老二家为了打官司把挖泥船和河沙烘干机、遴选机这些必要的机器都给卖了,技术工人也解散了,想要重新干起来,还得一笔费用。
自己结婚买房子需要钱,给老爸老妈改善生活条件需要钱,给贝小帅等伙计们发生活费需要钱,修理汽车买汽油需要钱,王志军家盖楼需要钱,毛孩的娘得了癌症整天化疗也需要钱,现在又是沙场添置设备需要钱。
刘子光感慨万千,盘算一下自己还有多少现金,从张彪和胖子那里搜刮来的十二万,还有卖掉马六的十万块,加上自己的工资奖金,乱七八糟也有二十来万,可是光王志军家盖屋就用了一半,毛孩他娘治病又花了六万,帮兄弟们支付医疗费,喝酒请客犒赏弟兄们,维修车辆采购家电,这点钱基本上全花掉了,翻翻口袋,只有几百块了。
虽然地地道道还在营业,每天都有点进账,可那只是杯水车薪,起不了什么用场,租挖泥船,买设备机器,租运输船,泥头车队,工人工资,这都是巨大的开销啊。
想到这些,刘子光就觉得头疼。
钱!钱!钱!离了这个东西,啥事都干不成啊。
第一季第五十四章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刘子光心中搁不住事儿,马上一个电话打回去问王志军:“志军,全部办下来地多少钱?”
王志军给他算细账:“挖沙船一条就要十来万,真要干起来一条船肯定不够,两条船打十万算就是二十万,河沙烘干机和遴选机也要将近十万,起码雇佣十几个工人,租水泥船,租泥头车队,都要预付一些钱,最主要还有个大头是给村里的承包款,原来朱老二的每年十万,现在我和村里定的是每年五十万,分期付款,先给十万,这样算下来,前期费用起码五十万。”
“有没有去银行问问贷款的事情?”刘子光提醒道。
“去县农行问了,人家根本不给贷,除非有抵押担保,可是咱一穷二白哪有啥值钱的,而且人家说了,不贷那么大数目给私人,只贷给企业法人,真是笑话,咱要是有五十万块钱注册公司,哪还要贷款啊。”
看来银行贷款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五十万,虽然在刘子光看来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毕竟今世不如往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短时间内让他弄到五十万,实在是件难事。
听刘子光不说话,王志军又说了:“村里那个承包款是一定要交的,我已经把盖房子的钱用上了,但还是不够,家里太穷了,我实在没办法啊,光哥。”
为了办沙场,把自家正在建的屋都停工了,王志军也算豁出去了,但刘子光念头一转,立刻说道:“志军,家里的房子不能停,乡亲们都看着呢,你要是把房子停建了,人家肯定觉得咱资金不宽裕了,就信不过咱了,房子你继续盖,钱我来想办法。”
放下电话,刘子光想了想,自己这帮兄弟都是穷的叮当响,根本指望不上,李建国嫂子的癌症是个无底洞,自顾不暇,哪有闲钱,自己虽然对疤子有恩,但也没有其他来往,李建国有事都不找他,何况自己,所以这条路也不通。
想来想去,刘子光还是拿起电话拨了自家的号码。
“妈,你在家啊,我想和朋友合伙做点生意,你借我点钱吧。”
一听儿子要做生意,老妈很热情:“好啊,妈赞助你,三千块够不够?”
刘子光一时无语,半晌才道:“妈,我们要做大生意的,起码几十万。”
“哎呀那可不行,你又没做过生意,被人骗了怎么办,可不敢乱弄这些。”
刘子光无奈的挂了电话,老妈思想陈旧,省吃俭用攒下几个钱,当然舍不得冒险,在她心中,做生意就是去批发市场买几百双袜子摆在地摊上卖,或者在夜市推着三轮车卖烤肠,对于挖沙这种生意根本没有概念,是说不通的。
没办法,又给贝小帅打电话,贝小帅听了沉默片刻说:“哥,你别急,我想想办法。”
一个小时以后,贝小帅回话了:“哥,我帮你预备了五万块钱,中午来家拿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子光骑着自行车回了家,进家之后发现父母很严肃的坐在八仙桌两旁,桌子上摆着一个报纸包。
“这是”刘子光狐疑道。
“小光,上午你妈都告诉我了,我仔细想了一下,你也老大不小了,再不创业干出点名堂就来不及了,既然你有这个想法,做父母的就没有不支持的道理,这里有三万块钱,是咱们家的家底子,你拿去吧。”
说着,老爸将报纸包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三扎钞票。
一时间刘子光觉得脸上有些发烧,鼻子有些酸,八年前,父母也是这样把毕生积蓄两万块拿给自己,让自己去炒股的,结果没几个月就赔的精光,现在自己一句话说要做生意,父母再次义无反顾的拿出从牙缝里抠出的积蓄,父母永远是儿女最坚实的依靠啊。
“小光啊,这三万块你拿着,我和你爸工资低,起早贪黑也挣不了几个工资,这可是给你买房子的钱,你可要小心啊“老妈又开始罗嗦,但刘子光没有半分的不耐烦,很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点头:“妈,我知道了。”
房门被敲响,刘子光回头喊了一声请进,一个染成黄毛的脑袋伸了进来,是贝小帅,他手里也拿着一个报纸包,走进来之后先给刘大爷刘大妈问个好,然后将报纸包解开,得意的说:“五万块,数数吧。”
贝小帅整天哭穷的人,竟然能拿出这么多钱,让刘子光有些纳闷,不过现在急等着用钱,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他掏出烟来甩给贝小帅:“行啊小帅,帮了哥哥的大忙了。”
“小意思,有事你说话。”贝小帅点上烟,一脸的得意。
“砰砰”刘家的门又被敲响了,不等回应就有两个人冲进来,前头那人怒气冲冲,手里还拎着鸡毛掸子,正是贝小帅的爹,后面跟着的是贝小帅的娘,也是一脸的怒色。
再看贝小帅,脸刷一下白了,刘子光顿时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你个小败家子,居然偷起家里的钱了,看我打不死你!”老贝叔挥起了鸡毛掸子,声色俱厉的喊道。
“小帅啊,家里的存折是不是你拿了,赶紧告诉妈,别惹你爸生气啊。”贝小帅的妈一边拉住老公,一边苦劝自己儿子。
“是我拿了又怎么样?你们的钱不就是我的,我有急用,真的。”贝小帅急得面红耳赤,跳着脚喊道。
“还敢嘴硬,看我打不死你!”老贝叔高高举着鸡毛掸子,就是打不下去,也难怪,从小到大他就舍不得下狠手揍儿子,要不然贝小帅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贝小帅的妈已经发现了摆在桌子上的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拉着丈夫对刘爸爸说:“他大爷,这钱是我们十几年的积蓄,打算给孩子买房子结婚用的,上回他小姨要买车来借钱,我们都没给的。”
老爸老妈一起将眼光投向刘子光,刘子光二话不说,将五万块钱拿起来交给老贝叔,解释道:“想干点生意,找兄弟们筹钱,哪知道小帅这家伙偷拿家里买房子的钱,这钱我不能要,大叔你拿回去吧。”
老贝叔说:“小光,不是大叔不愿意借钱给你,实在是有难处啊。”
刘子光点头表示理解,可是贝小帅却憋红了脸嚷道:“老头,你今天要是敢把这钱拿回去,我就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老贝叔气的差点岔气,但是却拿这个执拗的儿子没办法,手里拿着五万块钱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啪”的一声,刘子光照头给了贝小帅一个爆栗:“怎么说话呢,和爸妈说话能这样吗!还不赔礼道歉!”
然后贝小帅的父母就惊讶万分的看着一向桀骜不驯的儿子乖乖低下了染成黄毛的脑袋,低声说:“爸妈,我错了,不该拿家里的钱。”
出了奇了,儿子竟然变得这么听话,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一物降一物啊,老贝叔把牙一咬,拿出一万块钱说:“大叔也不是不讲究的人,这一万块就算我们帮小帅入股的,小光你一定要拿着。”
刘子光也不作假,当场接过,提笔刷刷写了借据交给老贝叔,说:“谢谢贝大叔了。”
这样一来,好歹贝小帅颜面上过得去了,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贝小帅一家人走了,刘子光望着桌子上的四万块钱,还是苦恼不已,这还差得远呢,连半艘挖沙船都买不了。
房门又被敲响,刘子光还以为是贝小帅回来了呢,没好气的说:“挨揍没挨够?”
“嘻嘻,你敢揍我么?”宛如黄莺般声音,正是方霏来了,背着双肩包,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一副女学生打扮。
“咦,方霏你怎么来了?”刘子光站起身,不经意的将桌子上的钱推到角落里。
“我怎么不能来么,今天休班,就过来看看大叔大妈,你以为看你的么?哼。”方霏背着手,撅着嘴娇嗔道。
“哎呀,小方来了,大妈倒水给你喝。”老妈一看见未来的儿媳妇就眉开眼笑,拿起热水瓶倒了一杯水,又拿眼色示意老爸,老爸会意,站起来说:“对了,我出去买份报纸。”
“我也该出去买菜了。”老妈说。
老两口装模作样的躲了出去,给儿子和方霏腾出了屋子,走出院门,回望着低矮的大杂院,老爸叹着气说:“啥时候才能拆迁啊,咱也不要多,给一套房子让孩子有个地方结婚就行。”
“等着吧,听说快了,十几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几年么。”老妈说。
屋子里,方霏嘿嘿笑着指着刘子光说:“藏什么好东西呢,不让我看见。”
刘子光讪笑道:“没藏,就是几万块钱,家里凑出来给我做生意用的。”
“那够不够啊,不够我这里还有张卡可以刷呢。”方霏瞪着大眼睛问道。
“你刚工作,哪有多少钱啊,别忙乎了。”刘子光很不在意的说。
“哼,刚才我在门口都听见了,你到处借钱居然没想到我,实在气死我了,现在又小看我,我这张卡很厉害的呢,可以透五万现金的。”
乖乖,透支五万现金,那得是多高级的卡啊,刘子光瞪大了眼睛望着方霏,方霏以为他怀疑,便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招商银行的白金卡来在他眼前晃着。
但刘子光还是摇了摇头,说:“五万还是不够,我这个生意,起码要五十万现金。”
“五十万啊”方霏夸张的捂住了嘴。
第一季第五十五章收不上物业费你们就别干了
方霏只不过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护士,工资也不过千把块钱,虽然有个当院长的老爸,但也不是那种一掷千金的富豪家庭,五十万对她来说,肯定是个大数字。
如果是一般人,筹集巨款肯定是个大心思,但刘子光却没事人一样,摆摆手说:“不说了,我自有办法,对了,你来有啥事么?”
方霏撅起了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么?”
刘子光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改口:“能啊,想玩什么,我带你去。”
方霏却又嘿嘿一笑,提起手上的一袋橘子说:“其实也没啥,就是下班路过看见卖橘子的,就买点给大叔大妈送来尝尝,才不是来找你这个坏人的呢。”
放下橘子,方霏拍拍衣服:“好,我该走了,今天家里来客人了,要早点回去。”
刘子光也起身道:“那我送你。”
忽然手机响了,打开一听,是公司来的电话,说总公司领导下来视察,让刘部长赶紧回去。
“回去个毛,我有事呢。”刘子光挂了电话。
方霏却板起脸来说:“你这样可不行,亏你还是领导呢,我回去了,不要你送,你赶紧回公司。”
刘子光无奈,只好推着自行车出来,把方霏送到巷口头,自己骑车直奔公司而去。
来到公司,会议已经开始,刘子光走进会议室大大咧咧的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椭圆形圆桌旁,高总望了刘子光一眼,对旁边的秃顶男人附耳说了几句,然后那个秃顶男人也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子光一眼。
这次会议规格很高,至诚物业公司的总经理带着下面各部门的头头,以及集团的几个中层领导都参加了会议,会议的主题是如何加大征收力度,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至诚集团很大,下面有开发,工程、广告、物业等大的子公司,基本上从征地到建设到销售再到物业管理,房地产一条龙全程服务,在这个房地产市场节节攀升的好时候,集团业绩蒸蒸日上,唯有物业这一块不尽人意。
至诚集团推出的花园系列,刘子光所在的至诚花园一期是最早的项目,也是最大的项目,有大大小小一百栋楼,业主数万人,简直就是个小镇的水平了,小区配套设施不差,绿化也不错,但就是物业费收不上来。
物业费收不上来的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管理差,小区内群租户特别多,好端端的三居室改成集体宿舍,乌烟瘴气,住户隔三差五的变化,其中不乏低素质的人,随地乱扔垃圾,打架斗殴半夜放音乐啥的,派出所上门几次也是屡禁不绝,大多数居民对此很有意见,并且为此拒绝缴纳物业费。
还有就是安全状况堪忧,虽然小区配备了数十名保安,但是在白队长的管理下,松散疲软,人浮于事,胆小怕事,管严了业主闹事,不管了业主又抱怨,曾经发出过若干次业主和保安的纠纷,除了最近两次之外,大多是以保安们落败为主,地痞流氓追着小区保安殴打的场面可不少见,窃贼惯匪潜入小区,盗窃车辆,入室偷窃的事情也时有发生,这种水平的保安,业主们不愿意缴纳物业费也是情有可原。
这是最主要的两条,另外就是一些特殊情况,比如特别蛮横的业主,也没啥正常理由,就是不愿意缴,或者是长期空关房子,找不到人的那种。
志诚一期的物业费每平方两块钱,一座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每个月就是二百四十块钱,一百栋楼,以中大户型居多,八千户人家,平均每户二百块钱算,一个月就是一百六十万块钱,一年就是一千九百万,这么大的现金流,即使对于至诚集团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但是由于管理不善,物业费只能收上来百分之六十,只能勉强维持公司运营,远远达不到盈利的水平,长期以来,集团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这次来开会就是下最后通牒来的。
年底之前,不把物业费征收比率上升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大家就都等着下岗吧。
集团副总就是这个意思,再给最后一次机会,不行的话就全部换人,一个不留,当然高总这种人是不用担心的,他上面有人,随时可以调到其他分公司去,级别不变,照样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其他员工就不行了,尤其那些临时工性质的保安员,保洁员,绿化工人,水电工,就只有下岗一条路可走。
“征收比达不到百分之八十,那对不起,包括你们高总在内,全部回家。”副总皱着眉头,一挥大手,决绝有力,高总神情严肃的点点头,配合的很好,参加会议的员工们噤若寒蝉,心中都开始打起了小算盘,一期分公司积重难返,这回怕是饭碗要砸了。
“那要是完成任务了呢,集团怎么表示。”下面忽然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大家扭头看去,正是迟到了的刘子光。
“如果达到百分之八十,在座的自然都可以留下,继续在至诚集团发展。”副总盯着刘子光说,对这个愣头青很是不满。
“那要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呢,怎么说?”刘子光将双手放在后脑勺上,好整以暇的问道。
副总将头偏向一侧,听人力资源部的同事说了这个愣头青的资料,便冷笑道:“如果达到百分之九十,我会提请老总给你们集体涨工资,如果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再来这里,当众给你们鞠躬!”
“好,我没问题了。”刘子光点点头不说话了。
然后是集团人力资源部和财务部的同事讲话,大意和副总说的差不多,集团已经将一期分公司同事的档案锁定了,只要完不成任务,就全部解约辞退,这可是集团董事会的正式决议,绝对不是开玩笑闹着玩的。
会议结束,高总和白队长送领导们出去,剩下这帮人都围到了刘子光跟前,七嘴八舌的问他该怎么办。
物业公司除了保安部,还有客服部、工程部、保洁部和绿化部,以及财务室综合部等后勤机构,大大小小光中层干部就不少人,现在全没了主意,都把刘子光当成了救命稻草。
高总就是个废物,只知道给上面送礼,工作能力一塌糊涂,生存存亡之际,连那些他提拔上来的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都围在保安部刘部长周围,谁不知道这位刘部长路子野,黑的白的都认识,前段时间一个人拿着把大砍刀追着十几号人劈,砍的小区门口一滩滩的血,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后来又得了一个好市民奖,电视台都来过公司采访的,而且他在刚才又当众夸下海口,这样的人不当主心骨,还能有谁当。
刘子光也是被那五十万款子的事情给气的,当众说了狠话,不过他倒不是真没办法,望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他说:“要想保住饭碗,大家要听我指挥,我说什么你们干什么。”
“刘部长,只要能完成任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哥,你就发话吧,我们听着呢!”
刘子光点点头:“那好,咱们统一行动。”
其实自打刘子光当上保安部长之后,小区的治安状况就大为改善了,首先那种业主欺负保安的情况不再有了,十六栋那个开山寨宝马的胖子,因为殴打了保安,被人打的住院到现在没出来,还有那天在小区门口,保安追着十几个黑道人士劈的事情,都在小区里传开了,这么猛的保安,谁还敢惹。
刘子光也在道上放出话了,谁敢在志诚花园打架闹事,不给哥哥面子,就别怪哥哥也不给他面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卸一条胳膊,这话传出去,谁还敢来瞎胡闹,保安凶猛,犯不上啊。
有刘子光这么威猛的领导,保安们的精气神也比以前足了,工作态度非常认真,拾荒的,收破烂的别想进小区,机动车辆进出登记非常严格,夜间巡逻更是细致认真,偷盗失窃案件已经绝迹,这一点,小区居民也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还不够,要想高效的征收物业费,还需要下猛药整顿群租户和拖欠钉子户,为了大家的饭碗,为了对得起父母的期待,刘子光也是豁出去了。
小区里有多少群租户,物业公司也是做过调查统计的,基本情况都掌握了,就是没办法治理,群租的关键在于业主自身,这些人买来房子就是为了分割出租,赚取金钱,通常这种人都是油盐不进的货色,躲在别处只管收钱,出了事才出现,极擅歪搅胡缠,文的武的全白搭。
但是他们遇到了刘子光,他首先打了个电话给市局副局长宋剑锋,就说想整顿小区群租现象,希望警方能大力支持。
若是一般人说出这种话,宋剑锋根本不会搭理,但是刘子光就不同了,没有刘子光击毙劫匪的壮举,他的副局长位子也不会这么牢稳,现在上面已经隐隐有了意思,等老马退了之后,将他扶正。
刘子光一个电话过来,宋剑锋当即拍板,大力支持,群租现象也是警方关注的问题之一,事关社会治安总体形势,非常重要,既然物业方面决定下狠手整顿,警方自然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