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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橙红年代》》 · 骁骑校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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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叫什么名字?混哪里的?犯了什么事进来的?”老大开口问道。

其余犯人也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新来的,身上有烟么?”

“有钱么?”

“怎么还站着,操你妈!懂规矩么,蹲下!”

刘子光装做很害怕的样子蹲了下去,可怜巴巴的问道:“我叫刘子光,当保安的,误伤了人进来的,大哥,我睡哪里?”

粗短汉子破口大骂:“操你妈!第一次进来吧,说话前先喊报告。”然后扭头对众犯人笑道:“这货是个雏儿,一点规矩不懂,兄弟们随便玩。”

话没说完,就被刘子光一把掐住脖子从铺上拽了下来,照小肚子就是一脚,直接踹出去老远,飞到号子最深处的粪槽子里去了。

然后刘子光做出一个令所有犯人目瞪口呆的动作,扑在铁门旁捏着自己的喉咙声嘶力竭的喊道:“干部,救命!打人了!”

回答他的只有外面铁门砰然关闭的声音。

刘子光回转身,望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人渣,不怀好意的笑了。

第一季第十八章狱中龙

犯人们突然间醒悟了,这货纯粹是扮猪吃老虎,哪里是什么第一次进号子的的初哥,不但会恶人先告状,还会调虎离山,分明就是老油条了。

四喜从粪槽子里爬起来,一抹脸上的污渍和鲜血,恶狠狠地喊道:“别怕他,干部发话了,要‘照顾’他!照死了打,打死了就说他畏罪自杀!”

四喜是这个暴力犯监房的牢头,深得干部的照顾,别的犯人对他言听计从,别看这个新来的看起来挺猛,但是这号人牢里并不少见,光凭着两膀子蛮力和整个监房叫板的人,往往下场极其凄惨,上回有个甘肃汉子,仗着会两下拳脚功夫,不服四喜的管,还不是半夜睡着了被磨尖的牙刷柄刺破了脾脏,差点死了。

况且干部亲自发话了,让四喜“照顾”新来的,大家都是亲耳听到的,所以动起手来根本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看守所里打死个把人不算啥大事,到时候干部自然有办法摆平。

还有一条,这个新来的不是在本市混的,而是属于过江龙,和本地黑道没有瓜葛,打死了也没人给他出头。

基于以上几条原因,犯人们决定大开杀戒,纷纷将铺下墙洞里暗藏的利器拿了出来,磨尖的牙刷柄,筷子,铁片等土造武器掂在手上,杀气腾腾的向刘子光逼近。

刘子光微微一笑,今天在分局挨了一顿胖揍,心里正有邪火发不出去呢,这帮不知死的鬼,今天要不把他们的屎打出来,就不姓刘了!

看守所今夜很不平静,暴力犯那个舱里鬼哭狼嚎,声震四野,附近几个舱的犯人不知道咋回事,只是跟着幸灾乐祸,这帮牲口,不管谁倒霉他们都开心。

声音穿透好几层围墙,传到干部耳朵里,几个正在打牌的警察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继续玩。

“小勇,四喜那小子下手太黑,不会出人命吧?”过了老半天,惨叫还在继续,一个警察终于忍不住了。

“没事,这事是江岸分局杨子交代的,有事兜得住。”

被称作小勇的警察满不在乎的说,一听是杨子交办的事情,几个警察也不说话了。

第二天出操的时候,暴力犯这个监房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负责这个管区的小勇开门一看,整个号子的人都靠墙倒立着,即便都是些膀大腰圆的暴力犯,有些人的胳膊还是不住的打晃,看样子这个姿势已经坚持了很久。

只有昨夜进来的新犯人刘子光一个人躺在铺上呼呼大睡,还是最靠近门的上铺。

“怎么回事?四喜呢?”警察咆哮道。

“报告干部,昨晚上躲猫猫,撞墙上了,死过去了。”刘子光爬起来嘿嘿一笑,指着粪槽子边上一个蜷缩着的粗短身子道。

“你们又是干什么呢?”警察指着墙边拿大顶的一溜犯人喝问。

“报告,我们在锻炼身体。”犯人们战战兢兢的答道,他们的脸一律变成了熊猫脸,配上倒立的姿势,整个一群功夫熊猫。

警察全明白了,怪不得杨子交代他办这件事。

这货,扎手啊。

刘子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昨天他不是夜班,按说该回家睡觉的,可是彻夜未归,电话又不通,父母担心他出事,于是找到了公司,白队长很恶意的告诉刘子光的父母,刘子光因为涉嫌杀人被警察逮走了。

晴天霹雳,好不容易把失踪八年的儿子盼回来,一家人团团圆圆,儿子最近又升了领班,眼瞅着日子越过越有奔头,突然出了这档子事,本来血压就高的老爸气急攻心,因为高血压住院了,老妈愁得欲哭无泪,老伴住院需要照顾,儿子进了监狱也要送洗漱用品被窝铺盖啥的,她一个下岗工人,哪里懂得这些门道。

幸亏贝小帅以前进去过,粗通里面的道道,陪着老妈带着被褥换洗衣服乘坐公车来到了桃林看守所。

看守所会客室。

看到儿子脸上带着伤,老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着说:“小光啊,他们打你了么?有啥事给政府好好说,他们不会冤枉你的。”

贝小帅一脸的愤然:“光哥,谁敢动你,等出来我弄死他!”

刘子光先安慰老妈:“没事的,过几天我就能出去了,你放心好了。”

又对贝小帅道:“号子里有个叫四喜的,听说过么?”

贝小帅倒吸一口凉气:“听说过,专门帮人看场子的,号称道上下手最黑的,前段时间因为杀人折进去了,听说到现在还没判,怎么?”

刘子光鄙夷的一撇嘴:“丫被我废了,能等到挨枪子都算他的造化。”

忽然想起来老爸怎么没来,赶紧问老妈:“爸爸呢?”

“你爸,唉。“老妈擦擦眼角:”一听说你被抓,着急上火,血压二百,住院了。“

刘子光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渐渐握紧了,狗日的杨峰,李子,三哥,以及幕后所有的人,等老子出来,一个一个让你们好看!

会面很快结束,临走的时候,贝小帅悄悄塞给刘子光一个东西,刘子光不动声色,藏在手心里,回号子去了。

等他们走了,警察才过来收拾,,赫然发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惊讶的声音在会客室里回响:

“谁把椅子腿弄弯了!”

空心钢管的椅子腿居然变成了U形。

午饭时间,暴力犯舱,刘子光一个人正在狼吞虎咽,十几个饭盆放在他脸前,随便他吃,犯人们战战兢兢,全部蹲在墙角,吞着口水看新牢头用膳。

吃饱喝足了,才有两个犯人凑上来,帮刘子光点烟,递上漱口水,给他推拿敲背,伺候的舒服了,老大可能开恩赏他们一口饭吃,要是一个不满意,全舱犯人都要挨揍。

不过这两天老大的情绪已经好多了,不像刚进来第二天的时候,像是吃了火药一样,见谁揍谁,全号子的人都被他打遍了,出操的时候,有个别监舍的大块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干部的授意,过来挑衅老大,结果两拳头下去,大块头的牙掉了一地,下半辈子只能喝稀粥了。

如今刘子光身上穿的是阿迪达斯的正品运动服,身子垫的是蚕丝被,抽的是软盒的中华,这些都是犯人们孝敬的,吃饭他先吃,睡觉他先睡,除了不能出去,号子里的生活比外面还要爽一些。

那天贝小帅塞给他的是一个缠着透明胶带的双面飞鹰刀片,意思是让他自残,保外就医,但是刘子光没有用,只有他残别人的份儿,绝对没有自残的道理,他要堂堂正正的出去。

老大心情很好,因为有个犯人贡献了一部能上网的手机,让他知道了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外面已经闹翻天了,就因为刘子光被捕的事情。

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捅到了天涯论坛上,这可是全国性的大论坛,点击量极其巨大,飞人义勇救人,反被警察拘捕的事情在短短三天之内,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一边倒的声讨!江北市的市长热线被打爆,市公安局的网站被黑,各个论坛热议的都是这个话题,阿达民们删都删不赢,偶尔有些拿津贴的五毛冒头,就迅速的被口水淹没。

毕竟,这件事闹得有点过头了。

舆论的力量是无穷的,以至于省委都打电话下来质问,你们江北市政法口是怎么工作的。

所以,看守所的小勇他们也不敢妄自举动了。

在江北市委宣传部的统一口径中,这个所谓的飞人其实并不是救人的主角,真正的英雄是交警李尚廷,为此公安部门还拼接了一段视频发布在网站上,本来天衣无缝的事情,却在最关键的一环上出了问题。

小警察李尚廷居然私自接受了某省外媒体的采访,将当时的情况如实相告,说救人的是那个飞人而非自己,并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人贩子已经丧心病狂,几次欲置人于死地,甚至连他的警察摩托都要撞,作为生命受到威胁的飞人,做出一些举动也是逼不得已的。

江北宣传部的能量毕竟管不到外省,只能眼看着这件事发表在国家正规媒体报道上,但舆论归舆论,并不能阻碍司法公正,该审的还得审,公安机关已经将材料递交检察院,要对刘子光提起公诉。

还有一个人在切实的帮助着刘子光,那就是被解救儿童的母亲李纨,通过咨询北京请来的大律师,李纨得知这件案子想打赢其实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么容易,人情是人情,法律是法律,只要检方下决心要办成铁案,找再好的律师也是白搭。

想要脱困,唯有一招,北京来的大律师掏出金笔写了一张小纸条,推到李纨面前。

李纨看了,长叹一口气,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拿起手机,走到窗前,望着滚滚淮江,镇定一下情绪,拨通了那个她一直不愿意拨通的号码。

“赵秘书么,我是李纨,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

第一季第十九章儿子的女朋友

社区小诊所,简陋的病床上,刘子光的父亲正半躺着,旁边的保温瓶里放着老伴送来的稀饭,一旁的塑料袋里是馒头和咸菜,儿子进了牢房,当爹的也吃不下饭,一直长吁短叹。

又到了打针的时间,护士拿了吊瓶进来,帮老爷子打针,可是由于老人手上的血管不是很好找,这位卫校刚出来的女孩搞得满头大汗,连扎了好几针都没成功。

忽然诊所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运动鞋牛仔裤白衬衫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后脑勺上的马尾巴一甩一甩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马尾巴看到护士急得面红耳赤,上前接过针头:“让我来。”

护士病急乱投医,竟然真把针头交给了马尾巴。

马尾巴解下绑在老爷子胳膊上的橡胶带子,在胳膊上轻轻拍打着,不一会儿血管就若隐若现了,她迅速扎上带子,一针下去,OK了。

一旁的护士都看傻了,紧盯着马尾巴秀丽的面庞,忽然惊呼道:“我认识你,你是咱们卫校技能大赛冠军,方霏学姐。”

马尾巴甜甜的笑了:“嗯,是我,你是哪一届的?”

护士兴奋地抓住她的手:“哎呀学姐,我比你低两届,我可崇拜你了,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对了,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方霏一笑:“来看人。”

转而对着床上的刘爸爸道:“大爷,您还认识我不?”

老爸虽然年岁大点,记忆力可不差,指着方霏道:“你不是市立医院急诊科的护士么?”

方霏拿起塑料袋,将一挂香蕉和一袋红富士苹果放到床头柜上,呵呵笑道:“大爷您记性真好,我叫方霏。”

刘爸爸有点摸不着头脑,狐疑问道:“你这是”

方霏脸上一红,道:“大爷,我是刘子光的朋友,听说您病了,特地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么?”

“哎呀,谢谢你了,你看还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老爸赶紧客气。

“老刘,这是谁啊?”外面传来问话,是刘妈妈来了。

“是小光的女朋友,市立医院的护士。”老爸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欣喜,擅自在方霏所说的“朋友”前面加了个关键性的“女”字,这下性质就全变了。

老妈一听这话,赶紧放下东西跑过来,她记性也不错,一眼就认出方霏了:“这不是急诊科的小方么?”

方霏落落大方的站起来:“阿姨好。”

“好好好,快坐下,死老头子,也不知道给人家倒茶。”老妈一边埋怨着老爸,一边拿起热水瓶要给方霏倒水,可是桌上只有一个老爸喝水用的罐头瓶,难道让人家闺女用这个?

幸亏方霏及时解围,她从双肩背包里拿出一瓶哇哈哈矿泉水道:“阿姨别忙了,我自己带水了。”

老妈这才放下水瓶,又看到桌上的馒头咸菜,赶紧一把扫到抽屉里去,拿起苹果道:“小方,吃苹果。”

“嗯,谢谢阿姨。”方霏接过苹果,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术刀,敏捷的削起苹果来,动作敏捷,苹果皮连成一条线,粗细均匀,中间不带断的。

很快削好一个苹果,方霏却先递给了刘爸爸:“大爷,吃苹果。”

“闺女,你吃吧,我牙口不好。”老爸呵呵笑着推辞。

老妈在后面悄悄扭了他一下,老爸急忙改口:“噢,谢谢,谢谢。”接过了苹果。

方霏又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阿姨,这个苹果是给你的。”

老妈眉开眼笑:“小方啊,和我们家小光啥时候开始的啊?”

方霏脸上又是一红,她的皮肤很白,两团红晕飞上来,特别的明显。

“嗯,其实那个”

见人家闺女不好意思了,这回轮到老爸在后面猛掐老妈一把。

“咳咳,吃苹果。”老妈招呼道。

三个苹果,一人一个,都默默地吃着不说话,各有心事。

“小方,我们家小光的事情你知道了么?其实他真的是个善良的孩子,绝对不会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老妈终于吞吞吐吐说了出来。

她很高兴,因为儿子找了一个这么漂亮文静又懂礼貌的女朋友,而且还是市立医院的正式工。

她很担心,因为儿子被抓,案件很复杂,不知道要判多少年,这样一来,女朋友铁定吹灯。

但这也是事实,总不能让人家女孩子痴痴地等着一个劳改犯吧,这么好的女孩子,走到哪里都是抢着要的,难道为了自家儿子毁了人家的幸福不成。

方霏抿抿嘴,道:“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现在网上舆论都倾向于刘子光这一边,他根本就没杀人,他是英雄!不折不扣的英雄!你们二老放心吧,要相信舆论的力量,正义的力量,五亿网民的力量,用不了多久,刘子光就会出来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方霏还举起粉拳在空中挥动了一下,仿佛在展示着五亿网民的磅礴力量,她白皙的面庞上,眼圈稍微有些发黑,那是彻夜上网发帖的结果

听到这话,老爸老妈对视一眼,老泪纵横。

事实上,网民的力量只会起到反作用,江北市委宣传部和整个政法口都愤怒了,决心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公安机关还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几个在网络上为刘子光摇旗呐喊,言辞极为激烈的家伙,随时准备跨省缉拿。

就在检察机关即将提起公诉的时候,一个来自市委秘书处的电话下来,所有的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鉴于证据不足,检察机关不对刘子光提起公诉,公安部门也没有异议,嫌疑人刘子光可以立刻释放了。

桃林看守所,暴力犯舱,所有人都幸福的好像娶媳妇一般,还是娶的姊妹花那种,因为大煞神,大狱霸刘子光终于要走了。

刘子光身穿一身正品阿迪达斯运动服,脚踏耐克鞋,嘴里叼着软盒中华烟,拎着自己的行李卷走出了桃林看守所的大门。

本来以为会有大队小弟来接,就像八十年代港片里演的那样,没有劳斯莱斯奔驰宝马的派头,起码手底下那三辆车总是要来的吧。

可是看守所大门口,空旷寂寥,别说汽车了,连条野狗都没有。

倍感失落的刘子光将铺盖卷扛到肩头,暗骂一声:“这几十公里难道要老子一步步走回去?”

正在郁闷,忽然一阵汽车喇叭响,一辆黑色的五代本田雅阁风驰电掣一般开过来,飞驰到刘子光跟前居然来了个漂移甩尾,动作干净漂亮,毫不拖泥带水。

车门打开,汽车修理厂的洗车小工马超跳了出来:“老大,我来接你。”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刘子光惊讶道。

“说来话长,老大你上山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儿。”

刘子光将铺盖卷丢进后座,坐进了副驾驶的位子:“开车,边走边说。”

马超开车的技术很好,好到连刘子光这种人都要用手紧紧抓住窗户上的扶手,刘子光只是将马六当成保时捷来开,可是马超这小子是把本田雅阁当成F1来开!

还是辆九七年的五代雅阁,老掉牙的破烂货!

“地地道道被人砸了,八个兄弟住院,其中小贝哥伤的最重,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保安大哥们被辞退了好几个,有的回乡下去了,有的另外找工作;听说你出事之后,孙伟带人过来,把马六开走了,张彪那边没动静,听说跑路了。”

马超一边开车,一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简短介绍了一下,听的刘子光面色阴沉,将手中的香烟都捏成了碎屑。

“砸我的场子,谁干的?”

“不清楚,当时我不在场,等小贝哥醒过来可能知道点。”马超不断地换挡,踩踏,拉手刹,这辆老爷车如同飞一般在马路上疾驰,见谁灭谁,别管是宝马大奔,一律全灭。

开的如此之快,或许马超的心头也有一团怒火吧。

“马勒格壁的,千头万绪啊。”刘子光不禁感慨了一句,刚一放出来,需要砍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不得不好好拉个单子出来,从长计议。

事情已经发生,急也没用,还是先回家看看二老再说,马超在巷口头把刘子光放下,开车回去了。

背着铺盖卷往家的方向走,远远地就看见父母站在大院门口翘首以待,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舞,刘子光鼻子一酸,赶紧拔腿跑过去:“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二老围着刘子光上下打量,监狱可不是好玩的地方,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被人打,可是看来看去,儿子倒像是比以前还胖了些。

二老当然不知道刘子光在看守所里作威作福的光辉事迹,还以为如今风气变好了呢,老妈说:“老头子你还不信,我说要相信政府吧,这回小光平反昭雪,咱们可得好好感谢政府。”

刘子光哼道:“是啊,把我弄进去免费吃住十几天,可是要好好感谢。”

老爸一皱眉:“妇道人家懂什么,回家吃饭!”

回到家里,饭桌子上已经摆了四个菜,还有一瓶酒,刘子光还注意到八仙桌上堆了很多营养品和礼物。

“小光啊,这些都是你女朋友送来的,你看看,人参鹿茸燕窝虫草,还有极品的龙井茶叶,破费大了。”老妈拿起这些礼物给刘子光介绍道。

“女朋友?哪个女朋友?”刘子光一脑袋的问号。

“怎么?你不知道,就是市立医院急诊科的护士小方啊,方霏,你被关的时候,我还要扫大街,照顾你爸爸的活儿方霏全包了,这孩子真乖,天天过来送饭,又是鸡汤面又是鱼丸粥,人又温柔大方,我告诉你小光,你要是敢对不起人家,你妈妈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老妈一席话,刘子光更加摸不着头脑:“方霏啊,她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女朋友了?”

老妈顿时慌了神,问老爸:“老头子,你到底听清楚没有,小方说没说是咱家小光的女朋友?”

老爸陷入沉思,半天后才道:“好像说的是朋友这两个字。”

老妈往椅子上一坐:“完了完了,这么好的儿媳妇跑了。”

坐了一会,忽然又兴奋起来:“不对啊,要是对咱家小光没意思,为啥那么热心照顾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爸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也不能确定,还得问问人家孩子。”

见老爸老妈如此上心,几乎达到神神叨叨的地步,刘子光道:“好了好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回头我请她吃个饭,问清楚就好了。”

父母这才放心,一家人坐着吃饭,吃了一会儿,老妈又想起来什么一个重要问题,放下筷子问道:“小光啊,你知道方霏那姑娘她家里人是做什么的么?”

刘子光略一沉吟:“好像她爸爸是市立医院的院长吧。”

“完了,铁定成不了。”老妈把饭碗一推,没胃口吃饭了:“咱家条件这么差,你爸和我都下岗,看大门扫大街,你的工作也不好,人家哪能看得起啊,唉,这是命啊,多好的闺女”说着,老妈的眼圈竟然红了。

老爸不说话,只是低头猛喝酒。

刘子光叹口气,放下碗说道:“妈,放心,只要您相中了,就是天王老子的女儿,我也一样娶回家!”

第一季第二十章呼风唤雨小护士

飞人英雄突然被无罪释放,五亿网民顿时感觉有拳头打空的感觉,不过网上素来不缺噱头,他们的注意力迅速被另外一件事转移,关于江北市这件公案就此了结。

江北市的电视台电台报纸等所有媒体对这件事都不再报道,电视台做的专题追踪报道也无疾而终,总之这件事无人再提,风平浪静。

这样也好,起码走在街上没人认识自己,刘子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探望兄弟,他买了一大堆吃的,乘着马超驾驶的五代雅阁老爷车,来到了收费相对低廉的江岸区医院。

区医院的条件比市立医院这种三级甲等医院差了不少,不过收费便宜,床位也不紧张,贝小帅等八个兄弟都在这里住院,此前王志军也是被送到这里来的。伙计们都没有医疗保险,只能选择这个地方看病养伤。

把汽车停在空旷的停车场上,马超帮着刘子光拎着大袋大袋的东西,走进了住院部,空旷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问道,地砖斑驳不堪,墙皮也剥落了。

护士站里根本没人,不过马超认识地方,一指角落里的病房:“在那里。”

刘子光径直走了过去,推门一看,里面非常简陋,八张铁架子病床,油漆都掉了,床头柜也是老式的,暖水瓶也是那种八十年代的款式。几个穿着病号服,胳膊或者腿上打着石膏,缠着绷带的青年正在里面半躺半坐,吹牛聊天。

看见老大进来,众人大吃一惊,愣了半晌,才纷纷喊起来:“老大!大哥!”

刘子光热情洋溢,走上去给他们一人一个恶狠狠地熊抱,疼的小伙子们呲牙咧嘴。

“马超,把东西拿出来!”刘子光一声招呼,马超将手中大号蛇皮袋打开,开始往外掏东西。

易拉罐装的青岛啤酒,散装的内蒙古牛肉干,牛蹄筋,成条的香烟,而且是四百五一条的硬盒中华!

兄弟们沸腾了,齐声欢呼起来,刘子光微笑着将手往下压了压,道:“大家辛苦了,好好养伤,等出来了咱们再大摆一场,吃完喝完华清池哥哥请客,双飞!”

兄弟们兴奋地嗷嗷叫了起来,引得走廊里一阵高跟鞋响,一个恐龙护士将龙头伸进来,没好气的嚷嚷道:“叫什么叫,再叫都滚蛋!”

众人看到护士的拽样子,更加狂笑起来,气的小恐龙一跺脚就要走,却被刘子光拽住:“护士小姐,请问贝小帅在哪个病房。”

恐龙护士一回头,心脏没来由的剧烈跳了两下,这个男的很霸气,两排白牙笑起来真好看。

粗暴的霸王龙也变成了小白兔:“嗯,在那边抢救室,我带你去。”

刘子光对众人笑笑,跟着恐龙护士去了。

区医院没有ICU重症监护室,危重病人只能住在抢救室里,这也是一间很简陋的病房,就在护士值班室的隔壁,里面只有一张病床,下面还带着滑轮,以便快速移动,贝小帅就躺在这张床上。

昔日英姿勃发的青年,此刻如同木乃伊一样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躺在病床上,一条腿还打了石膏,用吊环固定着,脸上也满是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孔嘴巴。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身上遍布五颜六色的电线,旁边竖着大口径航弹一样的氧气瓶,桌子上摆着监控仪,心跳、脉搏、血氧,血压都一目了然。

我靠!基本和电视里演的一样,生命垂危的病人能用上的,贝小帅全用上了。

看监视器里的脉象,贝小帅恢复的还算不错,刘子光站在床头看了一声:“小帅!”

贝小帅睁开眼睛,看清楚是刘子光,咧开嘴笑了,可是刚一笑就不知道牵动了哪根神经,疼得他直咧嘴。

“躺着别动。”刘子光掏出中华烟,在自己嘴上点燃,这才塞到贝小帅嘴里。

贝小帅美美的抽了一大口,显然是很久没过烟瘾了。

“我操!真他妈的爽。”贝小帅叼着烟,含含糊糊的说道。

“小帅,这事是谁干的,知道么?”刘子光问。

“不好说,清一色东北虎,足有三十多个,砍刀加铁棍,二话不说见人见砍,被我放翻了俩,结果还是架不住他们人多,马璧的。”贝小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本市黑道都喜欢养东北人当打手,耿直,下手黑,只要你把他当兄弟待,保管帮你玩命,都是外乡人生面孔,所以也不好判断到底是谁的手下。

“当时李建国人呢?”刘子光一皱眉。

“建国哥带着毛孩下乡了,只有我和几个兄弟在,光哥,我给你丢人了”贝小帅的眼眶稍微有些红。

“兄弟,你好样的,没给哥哥丢人!等你好了,哥哥带你找回这个场子!让你自己动手,废了狗日的。”刘子光轻轻拍着贝小帅的肩膀道。

“哥。”贝小帅哽咽着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拉住了刘子光的胳膊:“我脸花了。”

刘子光一笑:“没事,男人脸上带疤才有味道呢,你要是太在意,赶明哥带你去韩国整个容,你想整成啥样[奇·书·网],裴勇俊还是李俊基?”

贝小帅被逗笑了:“哥,你真能捣,那些娘了吧唧的家伙,想着都恶心。”

“好了,到点该吃饭了,看你这么精神,应该没啥事了,跟哥出去喝酒。”刘子光忽地站起,就开始拔贝小帅身上的插头。

恐龙护士冲进来:“你干什么?”

刘子光一边拔一边说:“糊弄我,门都没有,早过危险期了还上监控,想赚钱也不能这样搞啊。”

小护士哑口无言,还真被刘子光说对了,贝小帅虽然被劈了几十刀,伤的很重,但只是筋骨皮肉外伤,输血抢救缝合伤口之后,基本没啥大问题了,医院不过是穷疯了想赚俩钱才这么搞。

医院附近也没啥好饭店,就随便挑了家牛肉馆,十个人往大棚下面一坐,成箱子的啤酒搬上来,牛骨头汤泛着黄澄澄的油花,大盘的凉拌牛肉,撒上香菜叶子,红烧牛脸,直接用不锈钢脸盆盛着往桌子上摆,还有什么牛板筋,牛蹄筋,牛杂碎,牛鞭,统统往上摆,成条的中华烟拆开了发,一人一盒,放量大吃大喝。

贝小帅也被用轮椅推来了,抱着个氧气包抽烟喝酒,不亦乐乎。

“对了,王志军呢?”刘子光突然问起,这伙计受伤住院,一直还没得空来看,今天来了居然没见着。

“志军前几天回家了,说是乡下有点事。”一个兄弟答道。

“哦”刘子光端起啤酒杯:“兄弟们,来,走一个!”

慰问了众位兄弟,又补交了拖欠的住院费,刘子光这才带着马超离开,五代雅阁匀速行驶在马路上,路过长途汽车总站的时候,刘子光忽然从出站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建国。

“停!倒回去!”刘子光一声大喊,马超嘎的刹住汽车,迅速挂上倒档,头也不回,只是盯着后视镜,风驰电掣般倒了回去,正好停在李建国一行人跟前。

一共三个人,李建国,毛孩,还有一个脸色蜡黄,神情憔悴,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

李建国提着一个巨大的迷彩背包,毛孩挑着一根扁担,上面被卧铺盖锅碗瓢盆都有,还有两只活鸡。

中年妇女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坐在路牙石上喘着气。

刘子光下车,径直过去:“建国!”

李建国眼睛一亮:“兄弟,你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嫂子接来了?”

“嗯,县里医院条件差,市里大医院水平好点。”

毛孩把扁担放下,恭恭敬敬冲着刘子光喊了一声:“刘叔。”

刘子光点点头:“正好,跟我车走,送你们去医院,马超,帮着拿行李!”

马超跳下车去开尾箱,这边中年妇女已经站起来,两只手在裤子上擦着,不好意思的说:“他兄弟,麻烦你了,怪不好意思的。”

“自己人,嫂子,我和建国是哥们。”

妇女忽然转身从毛孩挑着的口袋里抓住一把花生,硬塞给刘子光:“他兄弟,自家种的花生,炒熟的,你吃。”

刘子光赶忙接过:“谢谢嫂子,您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一口。”

中年妇女开心的笑了,李建国笑了,毛孩也笑了,但是他们的眼中却隐隐含了泪花。

马超开车,刘子光带领,将李建国等人直接送到了市立医院,这里的癌症放射诊疗中心在整个江淮地区都是一流的,而且,刘子光还有个老熟人。

汽车开进了市立医院的停车场,刘子光先让他们在车里等着,自己下车去找方霏,市立医院治疗恶性肿瘤的名声很响,床位紧张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虽然方霏只是个小护士,但有熟人总比没熟人强,起码能混个走廊里的加床吧。

正好方霏在班上,看见刘子光进来,小女孩高兴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到刘子光跟前,脚尖一颠一颠的:“你出来了!”

“嗯,出来了,过来看看你。”

“哼,算你有良心。”

此时急诊科的其他护士看到这一幕,都凑到一起嘀咕起来,然后一个人抬头笑道:“小方,你忙你的事儿,这边我们帮你顶着。”

“谢谢啦,回头请你们吃话梅。”方霏喜滋滋的拉着刘子光:“走,外面说话。”

到了走廊里,刘子光道:“我这次来先是要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家里的照顾,并且正式邀请你吃个饭。”

方霏红了脸,两只小手捏着衣角:“还有呢?”

“还有,我有个朋友病了,是癌症,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

“啊!在哪里,怎么不早说。”一听有病人,方霏脸上的红晕立刻退去,换上了严肃的神情:“带我去看看。”

刘子光赶忙带着方霏来到停车场,看到毛孩的母亲蜡黄的脸色,方霏就知道病的不轻,对刘子光道:“先让你朋友去大厅挂号,挂急诊,从我们科室走,我再帮你联系病房。”

说着拿出了手机,按了几个号码:“陈阿姨,我是霏霏,嗯,我妈妈最近挺好,对了,有件事想麻烦您,我有个朋友要住肿瘤科,不知道有没有床位哦,这样啊,行,我这就带她过去。”

打完电话,方霏一拍巴掌:“搞定了!”

由于有方霏的关照,毛孩他娘直接被送进了住院部肿瘤科,这里人满为患,连走廊里都住满了人,不过奇迹的是,毛孩他娘竟然直接住进了病房,还是一间条件比较好的双人间。

刚一进来,一个中年女医生就带着三四个小医生护士长等人过来了,方霏介绍道:“这位就是咱们医院肿瘤科的陈主任。”

主任亲自来看病,毛孩他娘受宠若惊,李建国也暗自吃惊,没想到方霏这丫头的面子这么大。

陈主任很专业的问了病人几个问题,又动作娴熟的摸了摸病人的腹部,这才对手下小医生交代了几句,对毛孩娘笑笑:“没事的,大姐,安心养病。”

“谢谢,谢谢,城里医生就是客气,比俺们县医院的医生客气多了。”毛孩娘感慨道。

陈主任笑笑,拉着方霏到一边说话去了:“霏霏啊,你妈妈最近回来了,我这里有块爱马仕的丝巾不错想给她呢,是朋友从欧洲带来的”

刘子光挠挠脑袋,有些奇怪,陈主任竟然只字不提方霏的爸爸方院长,而总是提及方霏的妈妈,难不成她妈妈的官更大?

第一季第二十一章开除与升职

把毛孩娘安排好床位之后,方霏又帮着联系了护工,毕竟李建国是男人,不方便照顾,毛孩又小,所以请了个医院家政公司的阿姨,价钱也不贵,一个月六百。

毛孩娘知道之后,吓得从床上跳下来:“不住了,不住了,一个月六百,我的天爷爷,赶上乡下一年的收成了。”

同病房的城里人就露出鄙夷的目光,李建国道:“嫂子,看病要紧,你要是想省钱,就赶紧康复出院,这才是省钱的正路。”

嫂子无奈,只好妥协,两个眼圈红红的:“建国,可辛苦你了。”

“嫂子,我答应过大哥的事情,就绝对会做到,大哥是为了掩护我才牺牲的,我会照顾你们娘俩一辈子的。”李建国掷地有声,嫂子暗自垂泪,毛孩也拿脏袖子抹着眼泪。

一阵悦耳的泉水声响起,方霏摸出了手机按下接听键:“什么,前面来了个重度烧伤病人,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手机,方霏对刘子光道:“我有急事先回急诊了,记住你的话哦,请我吃饭。”

刘子光笑答:“就今晚,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方霏一路笑着走进了电梯。

“兄弟,过来说话。”李建国和刘子光一前一后来到靠窗户的走廊上,医院里严禁吸烟,俩个人都没把烟拿出来。

“我听说了,摊子被人砸了,这事儿你放心,给我一星期,绝对给你一个交代。”李建国信誓旦旦,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你不要出手,这事儿谁也别和我争,你主要查出是谁干的就行了。”刘子光狞笑着说。

“行,你等我电话。”

医院的事儿完了之后,刘子光让马超开车先带他回志诚花园,狗日的高经理,居然趁自己不在开除了那些和自己走得近的兄弟,这回不揍他个半死才怪。

到了小区门口,刘子光下车,一摔车门:“马超你先回去,有事我再招呼你。”

雅阁怪叫一声,拐个弯跑了,刘子光往大门里走,见门岗果然换了,原来分配在车库的几个四五十岁的老同事顶替了原来的兄弟。

刘子光暗暗皱眉,门岗是个重要位置,必须精兵强将才行,这个高经理真是糊涂了,还有白队长,傻逼一个,为了铲除异己啥也不在乎了。

门岗上两位大叔正是当初送老爸去医院的老张和老王,看见刘子光过来便招呼道:“小刘来了。”

“嗯,张叔,王叔,值班呢。”刘子光客气的答应着,摸出中华来给他们上烟。

值班期间,两人不敢抽烟,都把烟夹在耳朵上,老张神神秘秘的说:“小刘,你爸爸刚才来了,正在经理室和高总说话呢。”

“我爸他来做什么?”刘子光纳闷道。

“你还不知道吗,你也被辞退了,说是有案底了,总公司有规定,这样的人不能要。”

刘子光一听便明白了,怒火中烧,心道你个狗日的高经理胆子不小,欺负到老子头上了,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hellokitty啊!

急冲冲走到物业办公楼走廊里,就听见经理室里面父亲谦卑客气的声音:“高总,白队长,这是个误会,我儿子是无罪的,这份工作对我们家真的很重要,请高总你高抬贵手,帮帮忙吧,来,高总,白队长,抽烟。”

然后就听见高经理倨傲的声音:“老刘啊,你也在咱们公司干了好几年了,啊,规章制度也很清楚,总公司那边制度卡的很死,你也是知道的,啊,那个,李总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啊,你觉得她会容许一个有前科的人继续呆在咱们公司么?对吧,咱们要讲事实摆道理嘛。”

然后是白队长揶揄的声音:“老刘,就你那个儿子,你自己还不清楚么,流里流气,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别说咱们公司了,就是外面扫大街去,人家也不敢要啊。”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刘子光面色平静的走了进来,正看见父亲手里拿着一盒十五块钱的中档香烟,很尴尬的站着,递出去的烟卷人家根本就不接,高经理半躺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白队长坐在旁边沙发上,得意的翘着二郎腿。

看到刘子光进来,高经理立刻就坐直了,白队长抖动的脚尖也停止了,父亲一转脸,怒容满脸:“小光,快过来给高总赔不是!”

刘子光说:“爸,你消消气,不要发愁,我会和高总认真谈的,对了,我刚进来的时候,门口张叔说找你有事。”

老爸叹口气:“有事给领导好好谈,高总和白队长人都不错,挺照顾咱家的。你们先谈着,我出去下。”

说着就给两位领导赔个不是,出去了,临出门还仔细的帮着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鸦雀无声,等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刘子光才回头把门插销按死,面无表情的撩开褂子,从后腰带上拽出一柄斧头来,一步一步走向高总。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高总吓坏了,直往后缩,可是后面就是墙,退无可退,白队长的小脸也吓得煞白,悄悄地想溜走。

刘子光一扭头,暴喝一声:“站住!”吓得白队长腿一软,当场就坐在地上。

“今天我要不把你们打出绿屎来,就算你们没吃过韭菜!”刘子光恶狠狠地挥动斧头,锐利的短柄太平斧深深地砍进了高经理的老板桌,惊得他一个出溜从椅子上滑下去。

正当刘子光杀机毕露的走过去,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是老爸的声音:“怎么锁门了,小光,你在里面么,高总,白队,有邮件。”

此时高总和白队长已经跪在刘子光面前了,听见刘大爷的喊声,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但也不敢胡乱说话,只是喊着:“老刘,稍等,马上就来。”然后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刘子光。

“呸,算你们走运!”刘子光恶狠狠地一转身,在旁边沙发上坐下了,白队长这才敢爬起来走到门边,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老爸和老张一起走了进来,老张手里还拿着一封快递:“高总,总公司的快递。”

至诚花园的这个物业公司,属于一个大集团,物业这一块只是其中一个组成部分而已,集团公司很有老派,重要公文都是通过实物邮件和电子邮件组合的方式,所以这封快递是上面下达的正规公文。

一般来说,这种正规公文都是牵扯到人员任免方面,恰好昨天高总给总公司人力资源部发了个邮件,说本部有个员工涉嫌犯罪已经被公安机关羁押,需要解除劳动合同,因为刘子光好歹算是个领班,总部人力资源部有挂号的,所以高经理必须走这个程序。

没想到人力资源部的效率这么高,今天就给回复了,而且还是正规公文,公司红头文件形式,让高经理心中一喜。

对于刘子光这尊瘟神,他是恨不得立刻送走,哪怕挨打都无所谓了,现在正好,把总部的公文给他看,还能证明不关自己的事儿,有本事就到总部人力资源部去闹吧。

高经理接过快递信封,叹了口气道:“老刘,小刘,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实在这件事捅到天上去了,据说连集团李总都知道了,我想护也护不住啊,实在是抱歉,小刘,要是打我能解气的话,你就打我两下吧。”

一听这话,老爸就冲着刘子光发火了:“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动不动打打杀杀,成什么样子!”

刘子光一耸肩膀,很无所谓的样子。

“小白,打开给他们念念。”高经理一边惋惜的叹着气,一边将快递信封交给了白队长。

白队长会意,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一张挺括的白色硬纸来,干咳一声念道:“职务任命书,任命志诚物业公司一期分公司保安部领班刘子光为为”白队长张口结舌,竟然念不下去了。

高经理一听不对劲,抓过那张纸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任命刘子光为保安部部长!后面加盖了人力资源部的部门章,还有物业公司的公章,以及部长、老总的亲笔签名。

一时间高经理就觉得天旋地转,是不是在做梦啊,保安部部长,那可就只比自己低半个级别啊吗,而且进入这个级别,就是公司正式员工,有全套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等等,月薪也从普通保安员的八百到一千二直接上升为两千,加上各种补贴,加班费,奖金等,怎么也有三千多块,等于鸡犬升天了!

其实更崩溃的是白队长,他垂涎部长这个位子已经足足两年了,可是一直没有扶正,只能以队长的身份暂代部门之责,现在好了,升级的希望完全破灭,那个小混混,小流氓,上班一共也没几天的刘子光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一时间,白队长死的心都有。

说啥都没用了,这可是正规的公司红头文件,绝没有造假的可能,高经理到底是高经理,随机应变的本领很强,他将公文递给刘子光,又抓起他的右手热情洋溢的摇了起来:“恭喜你,小刘!”

刘子光也有些愕然,拿着公文仔细端详。

那边高经理又去和老爸握手:“老刘啊,你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啊,事实上昨天晚上我和总部那边通了电话的,要力保你儿子,当时他们不同意,我是摔了电话的,没想到今天他们终于转过这个弯了,唉,不管怎么说,好好干吧,要对得起领导的信任哦。”

老爸激动的热泪盈眶,抓着高经理的手不放:“谢谢你啊,高经理。”

“好说,好说。”高经理矜持的笑着,从自己桌上拿过芙蓉王:“老刘,抽一颗!”

这边刘子光已经看完了公文,清楚了自己的待遇和职责,他嘿嘿的狞笑着,对白队长说:“老白,风水轮流转啊,以后你得听我招呼了。”

白队长笑的比哭还难看:“刘部长,以后多多关照。”

从办公室出来,刘子光埋怨道:“爸,你还不清楚姓高的为人么,这事就是他捣的鬼。”

老爸叹口气道:“你爸我在厂里也混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这点猫腻还看不出来么,不过人啊,有时候就要装傻才能活下去啊。”

刘子光无语,老爸又说:“可能总公司知道你的事迹了,这才提拔你的,这是好事,今晚得喝一盅。”

刘子光道:“爸,我晚上约了人了。”

“哪个?是不是方护士?”

“嗯。”

“好好好,这更是好事,我和你妈自己庆祝,你们慢慢玩,记得别太晚,送人家回家要送到家门口。”

第一季第二十二章第一次约会

刘子光升任保安部部长,从此有了自己的专门办公室,此前保安部办公室是被白队长盘踞的,现在他只有灰溜溜的搬着自己的东西出去。

两个伙计帮着刘子光把房间打扫干净,刘子光坐在旋转气压办公椅上转了一圈,将腿翘在桌子上,开始给那几个被白队长辞退的临时工保安打电话。

对方接到刘子光的电话都很惊讶,然后马上答应赶回来,老大当了部长,还说啥,怎么着都得来捧场。

打完电话,刘子光拿起了考勤表。

志诚花园是一座中等档次,大型规模的住宅小区,有上百座楼房,高层,小高层,多层,叠加别墅都有,光进出口就有五个,还有绿地,池塘,会所等公用设施,以及一个大型地下车库,管理起来事务很是繁忙。

物业公司分为客服部,保安部,工程部、绿化部和一个负责内部打杂的综合部,光是刘子光管辖的保安部,就有近百个保安,小区实在太大,现在的治安大环境又日益恶化,所以不得不增强保安力量。

这近百名保安中,只有一个部长,一个队长,四个领班是有正式编制的,其余的都是合同工,合同工也分三六九等,有诸如老张老王这样社务街道安排的长期合同工,公司帮他们缴纳最低的养老保险,还有更低的一个等级,就是诸如王志军之流的临时工,每月八百块,没有保险金,就连白队长都能随意的辞退他们。

物业公司用成本较低的下岗工人和临时工,是因为公司收支实在不平衡,别看小区这么大,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拒不缴纳物业管理费的,所以长期亏损,只好靠减少支出来维持。

刘子光当了部长,以后这个艰巨的任务就担在他肩膀上了,既要保证小区的安全,又要压低成本,尽量用最少的人员,完成保安任务。

刘子光是看了内部文件才知道这些事情的,他将嘴一撇,这些傻逼,开源节流才是王道,光知道节流有个P用,应该把精力放在收物业费上才是。

不过现在他还用不着操心这个,他先拿着考勤表道:“白队长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正在擦桌子的保安赶紧跑了出去,找了一圈之后回来报告:“白队长不舒服,回家了。”

“哼,他要是能舒服了才叫奇怪,这考勤表咋画的?早退,给他打个圈圈!”刘子光拿着圆珠笔在考勤表上画了一下,扔笔道:“以后几个门岗给我注意白队长的上班时间,晚一分钟都是迟到,别忘了。”

保安笑道:“忘不了,差一秒都给他记下来。”

白队长为人刻薄寡恩,大家早看他不顺眼了,现在换了上司,可算拨开乌云见明月了。

刘子光又拿起对讲机招呼了几个领班,让他们调派年轻力壮的同事去门岗守卫,把那些四五十岁的老同事换到轻松地岗位上去。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刘子光准备回家,离家不算远,就没喊马超过来接,而是自己去地下车库开那辆张彪留下的捷达。

白色的捷达车是包工头的最爱,皮实,耐操,零配件便宜,即便是街头的修车铺都能修理,按说应该是辆好车,可是张彪这货实在太操蛋,他不是开车,是吃车,好好的捷达都被折腾的快散架了,怎么都打不着火,兴许是电瓶没电了。

没办法,刘子光只好步行回家,路过修车摊郭大爷那里,刘子光停下来,找个马扎子坐下,抛了一根中华给老头:“郭大爷,来根好的。”

郭大爷一伸手,香烟正好夹在两只手指之间,拿到鼻子下嗅了一下,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嗯,好烟,不过大爷我抽不惯。”说着夹到了耳朵上。

刘子光笑道:“那郭大爷平时都抽什么?不会是旱烟袋吧。”

郭大爷笑笑:“稍等,我的烟马上就到。”

正说着,郭大爷豢养的小黄狗颠颠的跑来了,嘴里叼着一盒烟,蓝白相间的烟盒很雅致。

郭大爷从小黄狗嘴里接过烟,问道:“找的零钱呢?”

小黄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咕哝了一声。

郭大爷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举起了巴掌:“又让你买火腿肠吃了,你个狗东西!”

小黄狗赶紧拱着两个前腿给郭大爷赔罪,把个刘子光惹得哈哈大笑。

“郭大爷,你这狗还会买东西啊?”

“是啊,我给它五块钱,它就帮我买一包烟,剩下一块钱买火腿肠吃,这狗头,比人都精。去,给刘叔上烟。”

小黄狗真能听懂人话,从郭大爷手里叼过烟盒,又颠颠的跑到刘子光跟前,刘子光想伸手去接烟盒,它却忽然往后撤了一步。

“只能拿一根,拿多了它不干。”郭大爷在后面解释着。

刘子光嘿嘿一笑,就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出来,又摸了摸小黄狗的脑袋,夸奖了一声:“小狗真聪明。”

小黄狗舔了舔刘子光的手,表示接受他的表扬,然后又颠颠的跑回郭大爷身边了。

“这小狗,是我从花江狗肉馆救下的,我无儿无女,这狗就等于是我的儿孙了,对吧,郭小四?”郭大爷亲昵的拍了拍小黄狗的脑袋。

刘子光看着手中的烟卷,过滤嘴是白色的,三个蓝色的小字:中南海。

点上,深深抽了一口,感觉确实和中华不一样,这种烟的味道比较冲一些,更加有劲。

“怎么样,不错吧,这才是男人抽的烟,四块钱一盒又不贵,你这一支中华,顶我半包烟了。”郭大爷自己也点上了一支,开始吞云吐雾。

刘子光以前没抽过混合型卷烟,现在一尝,觉得还真不赖,他嬉笑着问道:“郭大爷,没想到您的口味还挺高,喜欢抽这种外国口味的烟。”

郭大爷吐出一股烟道:“习惯了,年轻时候就抽camel,后来就改不过来了。”

刘子光一看手机,时间不早了,便起身道:“大爷,其实我找你有点事,这两天交通不大方便,想借辆车骑骑。”

郭大爷道:“这孩子,怎么都不早说,你等等啊!”

说着,走到自己小平房后面,推出一辆黑黝黝的二八大架加重自行车。

“小光,这是老永久,加重的,辐条、内胎,闸皮我都换新的了,也上了黄油,你看看。”说着一摇脚踏板,后轮子转的像飞一样,链条转动,发出悦耳明快的声音,郭大爷一捏车闸,后轮嘎然停住,非常灵敏。

“郭大爷,这车?”刘子光挠挠头,这车真要骑出去,未免有点雷人。

郭大爷一拍车座:“这才是男人的车!送你了,明天给我买两条中南海就行。”

刘子光将烟蒂一丢:“好,成交!”

刘子光骑着这辆经过翻新改装的二八加重老永久回到家,老爸看了也是大吃一惊,赞不绝口,声称这车要是早二十年,比汽车还威风。

刘子光实在无语,看来他们老年人的审美观是惊人的一致啊,不过仔细一看,这车确实洋溢着一种阳刚之美,大梁车把车圈都是货真价实的锰钢,如果那天自己骑的是这辆永久,追人贩子的速度应该会更快一些。

就是它了!

时间已经不早,快到方霏下班的点了,刘子光匆忙换了衣服,在老妈的逼迫下洗了脸,刮了胡子,跨上加重永久,风驰电掣一般驶向市立医院。

十五分钟后,市立医院大门口,换上了便装的方霏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扭头看了半天,才发现跨在自行车上,叼着中南海的刘子光。

啪塔一声,小护士的双肩包掉到了地上,樱桃小口张的老大,能塞进去一个灯泡。

“你这是你的车?”方霏瞪大了眼睛,小手指点着刘子光的新座驾。

“是啊,酷吧?”刘子光得意洋洋。

“嗯,酷毙了!我小时候也坐过。”方霏捡起书包,跑了上去,抬起穿着牛仔裤修长的大腿,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我做好了,可以开动了。”小护士说。

“走咯。”刘子光脚一蹬,二八永久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市立医院。

“去哪里吃?”刘子光问。

“随便。”

“随便是哪里?”

“嗯,反正不能拿麻辣烫米线糊弄我,哼,今天我帮你的忙,你要表示诚意哦。”

“那,必胜客?”

“不要,死贵又难吃,才不要去呢。”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来到了本市的餐饮一条街,刘子光也觉得这顿饭似乎应该正规一点,看到路旁有个什么西餐厅的招牌,便停下道:“请你吃西餐吧?”

“西餐啊,很贵的哦。”方霏似乎有些动心,又有些犹豫。

“小意思,没告诉你呢,今天我升职了,现在是保安部主管。”刘子光道。

“是吗,太好了,你怎么不早说,那就吃西餐,庆祝一下!”方霏兴奋地拿小拳头在刘子光背上一顿猛锤,这才从车上跳下来。

刘子光翻身下车,将自行车锁在路边,带着方霏进了这家西餐厅。

里面环境还算不错,清新雅致,服务员彬彬有礼,虽然摆脱不了山寨性质,但毕竟是认真的在山寨。

到二楼选了一个靠窗户的卡座坐下来,服务员去拿菜单的时候,旁边有个女人喊道:“方霏。”

方霏一扭头,看到不远处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穿的很隆重,手里还捏着一份《知音》杂志,一个人孤零零坐着,似乎在等人。

“你是王雅丽,二班的,对吧,现在哪里工作呢。”方霏也认出了这位卫校的老同学。

“呵呵,我现在防疫站,马上就调到卫生局去了,当护士没前途的,我现在是事业编制,马上就能转行政编制了。”王雅丽不无得意的说道。

“是吗,真好,恭喜你了。”方霏只是淡淡的笑笑。

“对了,你现在哪里上班,还是市立医院的急诊室么?护士太累了,一年到头没有出头之日啊还是想办法跳槽吧“王雅丽喋喋不休的说着,表面上是为方霏着想,其实无时无刻不在炫耀着自己的机关事业编制。

此刻楼下来了一辆黑色奥迪A6,很牛逼的开上了路牙石,径直停在西餐厅门口,一个夹着皮包的年轻人从副驾驶位子上下来,冲着驾驶座热情的喊了一句:“替我问王县长好。”然后夹着包兴冲冲上了二楼。

看到男朋友到了,王雅丽急忙站起来:“怎么这么晚?”

“县里来人了,要陪,我这个当科长的走不开啊。”年轻人上身一件利郎商务男装,内穿梦特娇长袖T恤,腰间皮带扣上,七匹狼的LOGO闪着银光,报喜鸟的西裤和森达的翻盖皮鞋,都彰显了他的品味。

“啪”这位科长打了个响指,动作潇洒而成熟,远处服务生迅速走过来,声音很低:“先生需要什么?”

“九四年的王朝赤霞珠,一罐雪碧,要听装的。”科长很专业的说道。

第一季第二十三章红酒雪碧小科长

穿着白衬衣黑马夹的服务生脸上泛起职业性的微笑,去安排科长大人的红酒雪碧去了,这边科长落座,将皮公事包放在旁边的座椅上,从裤兜里掏出诺基亚的手机和一包没开封的金南京丢在桌子上。

王雅丽热情的介绍道:“方霏,这是我男朋友赵振,土地局的科长。赵振,这是方霏,我卫校的同学,现在市立医院当护士。”

赵振抬头看了看方霏,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彬彬有礼的伸出手去:“你好,赵振。”

方霏很有礼貌的轻轻和赵振握了一下手,嫣然一笑。

王雅丽扫了刘子光一眼,问道:“方霏啊,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位帅哥。”

方霏脸上一红,忙道:“这是我朋友,刘子光。”

刘子光很有礼貌的点点头:“你们好。”

“刘先生在哪里高就啊?”赵振伸手拿起了烟盒,撕开包装。

“我在一家物业公司做保安。”刘子光答道。

“哦”赵振刚准备递出去的烟不漏痕迹的缩回,自己点上了,再也不搭理刘子光了。

此时正好服务生过来点餐,很客气的提醒赵振:“先生,不好意思,这里是无烟区。”

赵振大怒,将烟盒一拍道:“什么态度,叫你们经理来!”

服务生面露难色,恰好领班就在附近,是个年龄稍大的女子,过来一看,赶紧赔礼道歉:“对不起赵科长,他新来的,不认识您。”

赵振这才作罢,嘴里咕哝着:“越来越不像话了。”手里翻着菜单,点了几个很是昂贵的菜品:

“澳洲大龙虾,法式?蜗牛,红酒香菜烤羊排,金枪鱼杂蔬,意式牛肉蔬菜汤,再来个印度飞饼。”

两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但是已经挨批的服务生根本不敢提醒赵振,也更不会提醒他吃海鲜需要配干白,而是职业性的微笑着,拿着菜单走了。

那边方霏也点好了,一份红酒牛排,一份黑椒牛排,蔬菜沙拉,罗宋汤,都是今天的特价菜,外加一瓶价位很低的威龙干红。

王雅丽很得意的瞟了一眼方霏,故意大声说道:“赵振,点太多了吧,好贵的。”

赵振道:“没关系,回头要张发票,打在招待费里,这回南台县要批地,得从我手里过。”说着,傲慢的目光不经意的从方霏身上划过,又瞄了刘子光一眼,大概在纳闷,方霏身材相貌都是一流,为啥找了个保安当男朋友。

菜品很快上来,赵振很帅气的拉开雪碧易拉罐的拉环,“啪”的一声,雪白的泡沫溢了出来,他将雪碧兑入红酒杯和王雅丽轻轻碰了一下,很文雅的说:“器而死。”

那边传来刘子光的声音:“服务员,给我拿一双筷子。”

听到这个,赵振和王雅丽不约而同露出一个鄙夷的微笑,赵振将头伸过去,悄声道:“我有个朋友,就想找个护士当女朋友,你看能不能安排,方霏就行。”

王雅丽也低声道:“行,看我的。”

赵振娴熟而专业的使用着刀叉,吧唧吧唧的大嚼着澳洲大龙虾,时不时举起高脚杯和王雅丽干一个,两人还时不时低语几句,然后让若无人的大笑,餐厅的服务员似乎早已习惯这位赵科长的特色做派,见怪不怪了。

倒是方霏有些不习惯,不时瞟一瞟赵振,有点吃不下去饭的样子,刘子光却无所谓,很快将他那份黑椒牛排吃完,方霏见他一副没吃饱的样子,赶忙用叉子把自己切好的红酒牛排送过去:“你吃。”

刘子光毫不客气,接过来吃了,又惹来王雅丽一阵窃笑。

两边几乎同时吃完,赵振大喊一声:“记在土地局的帐上。”又对王雅丽使了个眼色。

王雅丽道:“方霏啊,老同学好久不见了,不如我们去酒吧玩。”

方霏眼睛一亮:“好啊,我都没去过酒吧呢,他们都说好玩。”可是忽然又撅起了嘴:“还是算了,我不能太晚回家。”

王雅丽道:“没事的,随便玩玩就好了,九点多就能回家,赵振的朋友都有车的。”

方霏拉着刘子光的胳膊:“你有没有时间啊,咱们去酒吧玩。”

王雅丽忙道:“你朋友要是忙就不要去了,他们保安都是要值夜班的。”

这话其实就是在暗示不欢迎刘子光了,但是刘子光却很不识趣的说:“没事,我有的是时间。”

赵振有些不悦,猛抽烟不说话。

结了帐之后,四个人下楼,赵振打了个电话,不出五分钟,一辆漆黑锃亮的桑塔纳3000就开了过来,司机是个白脸年轻人,一手叼着烟,一手拿着手机,也没系安全带,一脸很吊的表情。

“行,我接几个朋友,这就过去。”白脸打完电话,对着赵振点点头,赵振笑着打招呼:“梁局长出国考察,这几天你可放羊了。”又转头对王雅丽介绍道:“这是我哥们,刘卓,咱市财政局梁副局长的驾驶员。”

白脸一撇嘴:“赵振,你马子?”转而一双眼睛又直勾勾瞪着方霏问道:“这你朋友?”

赵振神秘的一挤眼睛,道:“都是朋友,走,赶紧去酒吧,再晚就没位子了。”

桑塔纳的副驾驶位子上,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歪埋着头玩手机发短信,就看见一个硕大的耳环在晃悠。

车里已经有两个人了,后排再坐三个就满了,赵振和王雅丽坐进去之后,并没有显示出要再往里挤一挤的意思,等方霏坐进去之后就完全没有空余的位置了。

“方霏啊,咱们老同学见面,你一个人就好了,要不然让你朋友先回去吧。”王雅丽很客气的说道。

“算了,我就不去了。”方霏从车里出来,小声道。

“咳咳,那啥,你们再打辆车就是。”赵振敏锐的发现,白脸司机对方霏似乎很上心,而方霏又不想抛下刘子光,便只好将就一下带刘子光一起去好了,反正到时候让他出点糗效果会更好。

听到打车两个字,方霏骄傲的说:“不用,我们有车。”

然后,刘子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路边,打开链子锁,推出了他那辆加重永久。

方霏跑过去,往二等座上一蹦,就这样坐在自行车上,桑塔纳那边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大家都傻了,这也太雷了吧,小姑娘看着挺聪明的,做事咋这么没脑子,一个保安而已啊

刘卓用只有自己听的见的声音骂了一个字:“操!”很愤怒的一踩油门,桑塔纳开走了,王雅丽伸出头来喊了一声:“1912,我们等你!”

刘子光问方霏:“你真想去?”

方霏点着头,一脸的憧憬:“嗯,听说1912满好玩的,是从南京那边请来的DJ,我们医院那些人都去过,就我没去过,平时和她们聊天都没话题,而且还有我老同学,所以嗯,其实,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也不去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就行。”

方霏是个乖孩子,刘子光不想扫她的兴,便道:“其实我也想去看看的。”

“太好了,我们走吧,你带我。”说着,方霏居然从后座上跳了下来,在刘子光一脸的愕然中爬到了自行车的大梁上。

方霏个头很高,足有一米七,幸亏是辆二八的大车子,不然坐起来还真憋屈。

“坐这里?不硌的慌么?”刘子光惊奇的问道。

“不硌,小时候爸爸就是这样带我的,不说了,快走吧。”

刘子光无奈的摇摇头,翩腿上了自行车,抄小路飞奔而去。

今天是周末,路上人多车多,主干道上堵的长龙一般,司机们都在不耐烦的按着喇叭,鸣笛声响成一片,更加令人烦躁不安。

与此同时,小巷口中正在轻快的飞驰,车铃铛清脆悦耳,方霏就像小孩一样坐在大梁上,两只手抓住车把中间位置,一任小巷里的风将自己的头发吹起,刘子光骑车很快,这辆经过过郭大爷改装的车子,加装了碟刹,效果相当只好,路上有惊无险,只听见方霏的一路欢笑。

来到1912酒吧的时候,赵振等人还没有到,这是位于江北市步行街附近的一所著名酒吧,门脸装饰的很夸张,也很豪华,比孙伟的糖果酒吧高了不少档次,光看门口停着的汽车就能知道,一辆奥迪TT,一辆宝马Z4 就代表了1912的档次与品味,至于其他诸如别克君悦,天籁,奥迪A6之类的更是常见。

简单一句话,到1912来消费的人几乎全是开车来的,时间正好是晚饭后,就见停车场上的保安忙忙碌碌,安排着一辆辆中高档轿车泊车,另外还陆陆续续有出租车抵达,一些穿的很暴露的摩登女子拎着小包包,目不斜视的下了出租,走进1912,也不知道是干啥职业的。

刘子光把车停好,和方霏一起在门口等,正好有个卖烟的大婶走过来,拿着装满香烟的木匣子展示着,似乎是第一次做生意的样子,不好意思叫卖,刘子光看到大婶身上的衣服很熟悉,是八十年代红旗钢铁厂的工作服,老妈也有同样的一件,看来这位大婶还是老妈的同事呢。

刘子光知道下岗工人的艰辛,便拿出五块零钱过去买了一盒四块钱的中南海和一个塑料打火机,大婶做成第一桩生意,感激的冲刘子光点点头。

等了十五分钟左右,赵振他们乘坐的桑塔纳才到地方,酒吧门口已经停不下了,于是将车停在附近,几个人走进了1912。

幸亏先前已经来了几个朋友,占下了位子,所以大家都有地方坐,几个差不多年龄的小伙子坐在桌子旁喝着啤酒,见赵振和刘卓过来都打招呼,赵振介绍道:“这位是小斌,规划局的,这位是小洋,烟草专卖局的,这位是小国,市委的。”

介绍人的时候,表面上说给王雅丽听,其实主要是说给方霏,这些年轻的公子哥们在听到赵振介绍他们的时候,神情间都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倨傲的意思。

“这是我女朋友王雅丽,这位是她同学方霏,市立医院的。”赵振根本就将刘子光选择性的无视了,招呼大家坐下,又给女士安排饮料酒水,忙的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坐定,几个人开始大侃,说的都是些机关轶事,哪个局长要高升了,哪个书记要二线了,谈到人物的时候,往往不说具体名字,而是用姓代表,反正大家都是混官场的,心里都清楚得很。

“市财政的吴局长这就要退了,四个副局长里面,最有希望的是梁,这次去欧美考察就是明证,市里对他很器重。”赵振侃侃而谈,转而又拍了拍刘卓的肩膀:“梁局还年轻,学历又高,几年内肯定还要动,到时候你也跟着水涨船高,安排个区局的科长不是问题。”

刘卓摆摆手:“没意思,我家老头不想让我从政。”说着不经意的扫了方霏一眼,一脸酷酷的表情,可惜方霏压根没往这边看。

那边王雅丽趴在方霏耳边轻轻说:“方霏啊,刘卓他爸爸是以前市人事局的科长,很有些人脉的,不如托他走走关系,调个工作。”

方霏淡淡的笑了:“嗯,谢谢你。”

王雅丽很不甘心,偷看了刘子光一眼,继续道:“方霏,你条件那么好,怎么找个保安当男朋友,你看看人家刘卓,家里三套房子,又在政府机关里上班,跟着领导当司机,前途无量啊,实话对你说吧,人家刘卓挺喜欢你的,想和你交个朋友。”

方霏有些不悦,但出于礼貌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敷衍道:“再说吧,我没来过1912呢。”

王雅丽无奈的走到那边,趴在赵振耳边一说,赵振的眉毛也拧了起来,几个男的一起转头看刘子光。

刘子光穿着款式过时的劲霸夹克衫,二傻子一样空着手坐在沙发边上,看着舞池中的红男绿女,一脸好奇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土条。

几个帅哥那个气啊,就这样一个货色都能泡上的妞,居然正眼都不看刘卓,对这群年轻的公务员来说,刺激不免有些大。

“刘卓,你去请方霏跳舞,咱们几个去和他聊聊。”赵振吩咐道。

刘卓起身,一甩头发,过去请方霏跳舞,方霏很客气的回绝,说想再坐一会,王雅丽见状赶紧过去圆场,好说歹说才说服了方霏,三个人一起下去跳舞。

这边赵振拿着啤酒瓶,带着几个小兄弟走到刘子光身边,将他团团围住,但刘子光似乎把他们当成了空气,连睬也不睬,只顾着摇头晃脑跟着音乐打拍子,更把赵振气个半死。

“你叫什么来着,牛什么紫光对吧?我和你说点事。”赵振坐到刘子光面前道。

“一边去。”刘子光伸手将赵振拨开。

“哥看节目呢,没空搭理你。”

第一季第二十四章建国哥驾到

刘子光根本没把这帮家伙当回事,什么财政局长的司机,土地局的小科长,市委的公务员,未免有些太小儿科了,根本不值得他去在意。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陪方霏玩,毕竟是方霏同学的朋友,真把这几个小子暴揍一顿,方霏脸上也不好看,所以刘子光就不合他们一般见识了。

但是这帮所谓的公子哥想的可不一样了,他们都是在政府机关或者垄断单位里上班的,衣食无忧,父母还有点小小的权力,和刘子光这种城市底层人士相比,还是很有些优越感的。

一个破保安就这么横,还有天理么,烟草专卖局的小洋脾气最爆,伸手就把酒瓶子抄起来了:“操!振哥和你说话,你聋了么!”

赵振一伸胳膊,将小洋拦住,道:“这里是四哥罩的场子,怎么着都得给点面子。”

小洋这才骂骂咧咧的将酒瓶子放下。

赵振掏出香烟,除了刘子光,每人扔了一根,都掏出ZIPPO来点燃,虎视眈眈的瞪着刘子光,黑暗中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几个人自以为对这个小保安形成了强大的威慑气场,但是刘子光依然没事人一样,摇头晃脑的跟着音乐打拍子。

“牛紫光是吧,你出来一下,咱们到酒吧外边说话。”赵振先起身,伸出手指勾了勾。

刘子光岿然不动。

这下小洋更恼了,再次抄起了酒瓶子:“作死是吧!”

刘子光终于有点表情了,他笑眯眯的对小洋说:“够胆就打过来,信不信我让你把玻璃渣都吞下去。”

“操!”这回赵振也拉不住了,小洋当真就抡起了酒瓶子。

就在一场血案即将发生的时候,舞池中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人头乱晃,明显是出事了,这声音很耳熟,赵振当即就窜出去了:“是王雅丽!”

其余几个人也顾不上料理刘子光了,也紧跟着窜出去。

舞池中央,刘卓正狼狈不堪的躺着,脸上全是血,王雅丽和方霏惊魂未定的站在一旁,他们的对面,两个高大的寸头男子一脸骄横的站着,手里还捏着烟。而酒吧的客人们就围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敢在1912闹事的人肯定不是善茬,今天有好戏看了。

赵振等人也不含糊,上去就推搡对方,嘴里骂骂咧咧的,他们经常在1912玩,认识这里罩场子的人,所以有恃无恐的很。

赵振这边人多,以四对二,可是旁边桌子边又站起几个人来,抱着膀子叼着烟走过来,都是一脸的痞气,粗壮的胳膊上刺着各种花纹,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赵振有点心虚,大喊道:“四喜哥!”

几个酒吧保安已经闻讯赶来,不过明显气势上输于对方,赵振嘴里的四喜哥也没出现,酒吧领班过来劝解,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对方却丝毫不给面子,指着刘卓说要废了他。

正闹得不可开交,刘子光在后面轻轻扶住了方霏的肩膀:“喜欢看打架?”

“嗯。”方霏兴奋的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不好玩,待回又要给我们急诊科添麻烦,我现在算知道了,那些半夜打得血头血脸的人是怎么来的了。算了,还是回去吧。”

刘子光也无意掺和此事,打得越凶越好,和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正当他拉着方霏准备离开的时候,对方中一个板寸青年忽然指着方霏喊道:“不许走,你们是一起进来的!”

方霏虽然喜欢看热闹,但是真摊上自己,还是吓得一哆嗦,刘子光听到这句话,心里已经有数了,对方肯定是想找茬,这事不能善了了。

“你他妈当自己是警察啊?说不让人走就不让人走?”刘子光鄙夷的说道,眼睛已经开始在四下踅摸趁手的家伙了。

“马勒隔壁的,你谁啊?这么横!”对方中一个带头的家伙傲慢无比的站出来,他个头挺高,一米八几的样子,饱满的肌肉块包裹在黑色紧身T恤里,一看就是练过的。

黑T恤上下打量着刘子光,从自己的记忆库中搜索不出这个人,便又将目光转向了方霏:“马子挺正的,前凸后翘,这一双长腿要是架在肩膀上”

淫亵的话语还没说完,只听一声脆响,谁都没看见刘子光出手,就只见黑T恤脸上多了五个血红的手指印,人也被打了个踉跄。

一阵惊呼,客人中有人认识,这个黑T恤是另外一个混的挺好的疤哥手下,练过健美和跆拳道的,也是道上有名的打手,没想到今天这么吃瘪,还没动手就让人赏了个大嘴巴子,还是脆的。

赵振等人已经将刘卓扶了起来,问清楚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先是刘卓撞了那人一下,舞池中撞一下很正常,但是那人竟然破口大骂,刘卓也是受不了气的人,于是便动了手,结果没打到别人,反被人抽了几个嘴巴子,打了一记封眼锤。

“那谁,四喜怎么不在?”赵振问酒吧保安。

“四喜哥前段时间进去了,场子没人看,正巧四哥也出去有事,不巧啊。”保安头目急得满头大汗,正拼死的打电话,不过看来效果并不理想。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那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小保安居然先动手了,赵振等人看见,先是一喜,然后又是心中一紧,怎么说他们都是一起进来的,刚才还坐在一个桌上,被这帮人认为是一伙就遭殃了。

“振哥,怎么办,报警吧?”小洋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声音稍微有点颤抖,此时他心中还有一点点后怕,那个保安看起来身手不错,刚才要是真动手了,怕是自己要吃亏哩。

这一巴掌,刘子光还是留了手的,要不然非把黑T恤的满口牙给打掉,不过黑T恤可不领情,他暴喝一声,使出苦练已久的腿法,一个侧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刘子光的头部踢来,动作漂亮迅猛,踢的极高,显示出了优秀的跆拳道功夫。

几乎就在同时,刘子光也出腿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就是在黑T恤的支撑腿上踹了一脚而已,黑T恤失去重心,当场摔了个狗啃屎。

见老大吃瘪,旁边有个小弟眼都红了,抡起椅子就要砸过来,刘子光早就将旁边桌子上的芝华士酒瓶子抄在手里,脱手而出,砸了他个满脸开花。

黑T恤爬了起来,擦一擦嘴角的血,恶狠狠的瞪了刘子光一眼,“走!”

几个人搀起负伤的兄弟,狼狈不堪的走了。

“再玩会?”刘子光很恶意的在后面说道,引起一些客人的轻笑。

酒吧保安终于松了一口气,走到刘子光旁边,递了一颗烟问道:“哥哥跟谁混的?”

刘子光淡然一笑,也不接烟,径直走到赵振旁边道:“赵科长,不是找我有事说么?”

“没事了。”赵振简单的答道,脸色铁青。

“嗯,没事就好,给你们先提个醒,以后谁敢对方霏有一星半点的不尊敬,我就打到他妈妈都不认识他。”说着,刘子光很自然的揽住了方霏的肩膀,方霏则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满脸的幸福连傻子都看得出来。

赵振一帮人依旧不说话,好汉不吃眼前亏嘛,只有刘卓拿妒忌怨毒的目光盯着方霏,心里暗想,功夫好顶个P用,等人家大队人马杀到,你连全尸都没有。

酒吧里发生这种事情很平常,所以酒客们并没有在意,但赵振等人却明白,对方吃了亏,肯定要喊人过来的,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此时不是泡妞的时候,方霏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再说。

几个人匆匆结了账离开1912,神情都有些紧张,王雅丽明显是吓坏了,脸色煞白,到现在没说一句话,连招呼都没和方霏打。

见他们几个出门,方霏很是开心的问道:“以后你会保护我么?”

刘子光点点头:“不论谁欺负你,我都会帮你出头的。”

“那你为什么要保护我?”方霏明知故问道,脸上飞起一抹娇红。

“你那么乖,我当然要保护你了。”刘子光也没傻到现在就当众表白的地步,嘿嘿一笑打趣道。

“答的不好哦,他们走了,咱们也赶紧走吧,等那些人再杀回来就惨了。”方霏终于回过味来,拉着刘子光就要离开。

到了大门口的时候,才知道已经晚了,对方神速,已经拉了几十号人过来,1912门口满满当当,蹲着的,站着的,全是人,一个个低声说着话,腰间都是鼓鼓囊囊的。

赵振等人已经被扣住,很彷徨的站在一起,赵振很低声下气的和他们解释着什么,刘卓在后面偷偷拨打着手机,王雅丽连腿都在发抖,其余几个男人也怂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方霏一看这阵势,吓得差点缩回去,不过被刘子光拉住了:“别怕,有我。”

方霏紧紧抓住刘子光的胳膊:“不行啊,他们人多,你打不过的,不如你赶快跑,别管我。”

刘子光拍拍方霏的脑袋,露出两排白牙笑了起来:“傻丫头,这点排场还不够看,过会你找个地方藏一下,别溅一身血就好了。”

方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你会死的。”

刘子光轻声道:“有人会死,不过一定不是我。”

几十个人堵在门口,他俩还在卿卿我我,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黑T恤大怒,用棒球棍指着刘子光骂道:“你俩说够了没有!那个男的!你个小比样的给我过来,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刘子光猛一转头,目光锐利如电,吓得黑T恤一个激灵,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毛骨悚然的,挺不舒服。

不过有这么多兄弟在,就是拿人压都把他压死了,怕毛啊!

刘子光又拍拍方霏的肩膀,这才慢条斯理的走过去,走到黑T恤面前,傲然道:“你们是一起上啊还是一起上?”

话语中充满了极其嚣张的挑衅意味,黑T恤不由得退了一步,不敢和刘子光对视,不过迅速想到刚才自己所受到侮辱,脸上五个手指印还在呢,他不由得狂怒起来:“兄弟们,扁他!”

正在此时,一个很淡定,但是却充满不可抗拒的威严的声音响起:“谁敢动我兄弟。”

众痞子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魁梧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穿着很普通的衬衣裤子,但是那种混迹江湖多年的气息却是怎么掩饰也掩饰不掉的。

“建国哥。”所有的小痞子都将手上的家伙藏在背后,站得笔直,如同迎接老师视察的少先队员一般,齐刷刷的喊出这三个字。

第一季第二十五章猛龙过江

李建国慢慢走了过来,看一下酒吧门口的态势,随口问道:“没事吧?”

刘子光微笑不语,黑T恤赔笑道:“没事,兄弟们还没开打,不知道是建国哥的兄弟,他也没提”

李建国打断他道:“我问的是你们,没事吧。”

黑T恤摸不着头脑:“我们没事啊,能有啥事?”

“哼,幸亏没开打,真打起来,你们有几条命?”

黑T恤有些不服的样子,悻悻的狠啐了一口,但是在李建国面前,也只能硬忍着。

“兄弟,咋回事?毛孩说你可能有事,正好我在附近,就过来看看。”李建国说着,掏出烟来请刘子光抽,刘子光摸出自己的中南海笑道:“哥们现在只抽这个。”

“嗯,这个好,醇厚有劲。”李建国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燃。

那几十个小痞子都看傻了,建国哥是传奇般的人物,居然和这个没名头的新人这么熟,到底咋回事啊。

“其实也没啥,这小子敢调戏我朋友,我略微教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他就喊了这么多人来,小子挺有意思的。”刘子光吞云吐雾,一脸的淡然。

“嗯,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李建国说完,将烟头踩灭,走到黑T恤面前,脸色已经沉了下来:“黑豹,自己掌嘴。”

黑T恤惊呆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张口结舌。

“自己掌嘴,我再说第二次,我的作风你知道,不过三。”李建国的语气并不严厉,相反,是那种缓慢平和的口气,但在这群人听来,却是那么的冷峻。

黑豹愣了五秒钟,终于将棒球棍丢下,开始一下下抽自己的脸,刚开始下手不太重,李建国冷冷的说:“用力。”

“啪”“啪”手掌快速接触脸蛋的声音一下下响起,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酒吧门口足有几十号人,但却鸦雀无声,看起来非常诡异。

黑豹的眼神很郁闷,很哀怨,如同被家长责罚的孩子,同时又带了几分赌气,每一下都极重,二十几个巴掌下去,一张脸已经变成了猪头,嘴角也沁出了鲜血。

李建国看看刘子光,刘子光正在和方霏谈笑风生,注意到建国投射来的目光,便摆摆手道:“干啥呢建国,给小辈留点面子嘛。”

李建国感激的点点头,对黑豹说:“你刘哥发话了,我给他面子,今天就先饶了你。”

黑豹停下手来,一张猪头上全是憋屈和愤怒。

李建国道:“我让你自己掌嘴,是为你好。”

黑豹一脸愤怒变成了不解。

“四喜你知道吧?”李建国问道。

“知道,马壁的,等他出来我非宰了他个比样的不可。”提到四喜,黑豹的一脸不解瞬间又变回了愤怒,而且是极度愤怒。

“你怕是没机会了,四喜出不来了,人残了。”

“什么!谁干的?看守所里也能下手?”黑豹的愤怒又变成了惊讶,大嘴张着,能塞进个灯泡。

“这个哥哥动的手。”李建国一指刘子光。“前段时间他出点事进去了,被分配到四喜那个舱,四喜敢疵毛,被收拾了,脾脏伤了,就这样。”

现场一阵“咝咝”的声音,全体人员都在倒吸凉气,四喜是什么货色,他们再清楚不过了,那可是道上最有名的滚刀肉,早年练过拳击的,因为致人重伤才被省队开除,要论硬和狠,道上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黑豹就是栽他手里的,肋骨都被打断了三根,躺床上小半年才爬起来的。

黑豹够狠,脑子也不笨,在看守所里是牢头,疤子两次派人进去想搞他一顿,都反着了他的道,李建国的这位朋友,孤身一人能把四喜和同舱的十几个穷凶极恶的暴力犯打服,这得多厉害啊。

要知道和四喜犯的是重罪,和他关在一起的,哪个不是能打能杀的好汉子,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这样一群人竟然不敢想了。

而且人家还是建国哥的兄弟,建国哥是啥样人,在场稍微混的好点的,都听过他的光辉事迹,哪个不是心服口服,说起来这个哥哥一定也是条猛龙。

黑豹倒是条爽快的汉子,上前给刘子光鞠躬:“哥哥,不好意思了,我不认识您,对不起。”

刘子光风清云淡的一笑:“没事儿。”

又给方霏鞠躬:“对不起姐姐!”

方霏吓得躲到刘子光身后,受惊小鸟一样抓着他的衣服,但刘子光却分明听到她吃吃的偷笑声,大概这丫头正在得意洋洋。

别看黑豹傻大黑粗,脑子也不笨,早看出刘子光和赵振他们一伙不对付了,他客气的问道:“哥哥,这几个人是不是你朋友?”

赵振等人早就傻眼了,虽然他们不是道上混的,但是也略微知道几个人的名字,刘子光是刚出来的,而且把四喜这么牛逼的人都干趴了,还能说啥,只恨自己不开眼,无意中就得罪了黑帮大佬。

赵振反映还挺快,挥手喊道:“刘哥,咱是自己人啊。”

刘子光恶毒的笑道:“那几个人我不认识,刚才他们还要打我呢。就那个谁。穿蓝衣服的。”刘子光拿手一指小洋,后者当场脸就煞白了。

“马勒隔壁的!建国哥的朋友你也敢惹,活腻歪了是吧!”黑豹愤然冲上去,照着小洋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抽下去。

黑豹的手劲很大,小洋的眼睛立刻红肿起来,捂着脸哀号着,市委的那位小国一紧张,手里的电话都掉了,黑豹捡起来一看,顿时大怒:“我草!你还盲发信息!”说着就是一个封眼锤。

小国被打的一个踉跄,语无伦次的叫道:“你敢打我,我是市委的!”

“哎呀,我好怕啊,”黑豹夸张的叫着,手下的劲道却更足了,“打的就是你!”

其余几位小公务员,噤若寒蝉不敢上前帮忙,但这并不能救了他们,黑豹既然喊了这么多小弟过来,总要干点啥的,不然就亏大了,要知道喊人打架也是需要成本的,每人五十的出场费,事后还要摆酒,伤了残了进去的另算,成本可不低。

黑豹一声招呼,小弟们扑上去拳打脚踢,将几个人放翻在地,一顿胖揍,把王雅丽吓得直哭,方霏在后面悄悄掐了刘子光一把,刘子光会意,便道:“行了,打几下是个意思。”

黑豹道:“行,我给哥哥面子。”一声呼哨,兄弟们意犹未尽的停手,骂骂咧咧的散开了,留下五个鼻青脸肿的伤员。

“哥哥,回头毛家菜馆,弟弟请你,向你赔罪。”黑豹恭敬的说道。

“算了,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吃吧。”刘子光潇洒的摆摆手。

李建国也道:“他还有事,下回吧。”

黑豹点点头:“那行,哥哥咱们下次再喝。”又对李建国道:“建国哥,您得去吧。”

李建国道:“你先去,我回头到。”

黑豹领着人先走了,这时李建国才道:“查出来了,扫地地道道场子的是老四。”

刘子光道:“好,这事我知道了,黑豹是谁的人?看来和老四不对付。”

“黑豹是疤子的手下,疤子欠我个人情,就这样。”

李建国说话就是这样,极其简短,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行,谢了,我先走,咱们有空再聊。”刘子光准备离开了,这时方霏才从他后面站出来,甜甜的笑道:“建国哥,谢谢你哦。”

李建国点头致意:“应该的。”

在事情结束十分钟后,一辆警车才姗姗迟来,两个警察懒洋洋的下来看了几眼,又问了问1912的经理,确认没有死人,便上车扬长而去。

酒吧附近打架斗殴实在太平常了,尤其是疤子的人在砸场,那更是意料之中,好在这些人手上有分寸,不会给警察添太多的麻烦,他们也懒的调监控录像看了,这种事要是都处理,公安局就啥也别干了。

可怜赵振等几个人,本来到酒吧是把妹的,结果妹没把到,反挨了一顿胖揍,眼肿的连车都开不了了,只好打车去医院急诊。

微凉的夜风里,刘子光骑着二八大永久送方霏回家,因为有些顶风,这回方霏坐在后面,一只手抱着刘子光的腰,一手拿着手机发信息。

路很长,但是时间还有很多,两人悠闲的在月光下骑行,刘子光问道:“小手好快啊,手机按的啪啪响,和谁联系呢?”

方霏嘿嘿一笑:“和同事,他们几个肯定要就近去我们医院急诊,我让同事们好好伺候他们几个坏蛋。”

刘子光哈哈一笑:“你也知道他们是坏蛋啊。”

“当然了,不就是些科长局长的儿子么,还真以为自己是纨绔子弟了,而且他们还敢小瞧你,哼!我帮你报仇啦。”

刘子光又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摇动车龄,自行车在法国梧桐婆娑的树影下前行,月光穿透树叶的缝隙照在地上,晚风沙沙响,有一种宁静的美丽,两个人都不说话,只希望这段路越长越好。

终于来到方霏家楼下,方霏恋恋不舍的下了车子,嗫嚅道:“今天时间晚了,我爸爸在家,就不请你上去了。”

刘子光点点头:“嗯,知道了,你早点上去睡觉吧。”

方霏进了单元门,就听见一阵砰砰砰登上楼梯的声音,刘子光依然不动,过了半分钟,方霏的小脑袋又从单元门里冒出来:“你怎么还没走?”

“我要等你房间的灯亮了才走。”刘子光一指楼上。

这下方霏开心了,喜滋滋的跑上楼去,打开房门,也不理会招呼自己喝汤的老爸,先跑进房间把灯打开,然后推开窗户向下看去,只见刘子光挺拔的身影正在路灯下伫立。

看见方霏探头出来,刘子光向上挥挥手,飞身上了自行车,飞驰而去。

方霏也向他挥手,可是始终不见刘子光回头,气得一跺脚:“没良心!”

“谁没良心啊?”方院长腰间扎着围裙走进来问道,一边问一边掂着脚往窗外看。

方霏的脸红了:“爸爸,不是说不准你乱进人家的房间么,怎么又跑进来了?”

“进来看看嘛,他送你回来的?”老头倒是蛮可爱。

“什么他啊她的,是女同事。”方霏心虚的说道。

“噢,把爸爸的衣服借给女同事穿了。”方院长一本正经的说道。

“哎呦,爸爸呀。”方霏撅着嘴把方院长推出了自己房间,一下扑到床上,抱着庞大无比的卡通灰熊仰面朝天,大眼睛眨啊眨的,嘴角一丝笑意浮现,忽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猛打起无辜的灰熊。

“扁你,扁你,扁你,都不回头看人家一眼。”

此时的刘子光,并不知道有人在骂自己,他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盘算着先砍谁的问题,这事儿不能莽撞,毕竟对方是披着执法外衣的败类,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麻烦。

忽然,一股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

第一季第二十六章城市猎人

自行车在马路上飞驰着,刘子光一边哼着歌,一边摇头晃脑,眼睛却时不时地向身后瞄一眼,他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但是几次回头,却都没有发现。

转过一个拐角,前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和车,刘子光翩腿下车,用力在车座上推了一把,自行车依靠惯性继续向前驶去,而他在紧靠在墙角处,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暗中的偷窥者。

二八永久自行车经过郭大爷的调校,车把很稳当,继续沿着轨迹前进,向前冲了四十多米才歪倒,咣当一声摔在地上,此时那辆一直尾随在后面的自行车忽然冲了出来,却被刘子光一把拽住车上的人,拎小鸡一样从车上拎下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毛孩。

“毛孩,你不在医院陪你妈,跟着我干什么?”刘子光质问道。

毛孩穿了一身黑白色块的陈旧城市迷彩服,衣服明显有些大,穿在他身上如同一件长袍,骑了一辆半旧的二六女式斜梁车,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刘子光生气了,拿出手机道:“你这个小孩真不省心,你妈妈都病成那样了,还不陪着她,出来乱跑,我这就给建国打电话,让他把你领回去。”

“别,刘叔。”毛孩终于开口了,两只小脏手在裤子上摩挲着,漆黑的小脸上满是惶恐和羞涩,“我我跟着刘叔,是想给你护驾”

刘子光心念一动,伸手在毛孩的后腰上摸了一把,果真摸出一柄锋利的剔骨刀来,这个淳朴的孩子,知道自己仇家多,竟然暗暗跟在后面保护,怪不得李建国来的那么及时啊。

见刘子光不说话,毛孩又期期艾艾地说:“俺娘知道,俺娘说了,叔是好人,现在好人不多了世道又乱我才才”

刘子光眼眶一热,重重拍了下毛孩的肩膀:“毛孩,啥也不说了,刘叔谢谢你。”

毛孩瞪着迷茫的眼睛,吸了一下鼻涕:“刘叔,你不生气了?”

刘子光哈哈一笑:“叔吓唬你呢,不过这刀子就别带了,大半夜的带把刀在路上走,没事也变有事了,叔先帮你收着。”

毛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扶起了自行车,陪着刘子光往前走。

“毛孩,你跟谁学的盯梢?跟了我那么久,硬是没发现你。”刘子光问道。

“俺爷爷是打猎的,俺打小就跟着他在山里猎兔子野猪山鸡啥的,后来乡政府把猎枪子弹都收了,没办法就只能撵着猎物走,撵累了就逮着了。”

刘子光暗暗吃惊,毛孩竟然有着优秀猎人的天赋,山林中的地形地貌和城市截然不同,他也能隐匿自己,追踪目标,这种本事很了不起的。

往前走了一程,到了巷口头,刘子光问道:“毛孩,你住哪里?”

“我和俺叔一起住,就在这附近租的房子。”

“哦,建国家里还有谁啊?”刘子光随口问道。

“就只有我和俺叔,婶子头几年就跟人跑了,把俺叔的房子也卖了。”毛孩挠着头说道,显然对大人之间错综复杂的事情不太了解。

但刘子光已经明白,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在这个凋败贫寒的棚户区里,谁没有一把辛酸泪呢。

打发毛孩回去了,刘子光也回到了家里,父母竟然还没睡觉,电视也没开,就坐在桌子旁等着儿子约会归来,听到自行车进院子的声音,老两口就坐不住了,等刘子光一进门,老妈就上去拉着满脸期待的问道:“怎么样?确立关系了么?”

刘子光一头的汗:“妈啊,哪有那么快啊,你想抱孙子也不能那么急,我心里有数。”

老爸干咳一声道:“小光啊,你的态度一定要端正,咱家穷,爸妈也没本事,和人家小方家不能比,你现在好歹也算有个正式工作了,可得好好正干,态度正了,人家自然就能看得起咱,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子光道:“爸,你放心好了,我既然干了这一行,就一定干好它,不给您丢脸。”

老妈还想拉着儿子问东问西,被老爸劝阻:“好了,别问了,孩子心里有数,明天还要上早班,早点休息吧。”

次日一早,刘子光来到保安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小伙子等在门口了,他们都是前几天被白队长辞退的合同工保安,昨天接到电话,今儿一大早就乘着汽车从郊县赶来了。

兄弟重逢,啥也不说了,重新领了保安制服,再度上岗,小伙子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站在岗上就如同标枪一般,那股精气神都和平时不一样。

一直到九点半,白队长才姗姗来迟,看到几个眼中钉又来上班了,他自然是窝火难忍,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不和别人打招呼了,一头钻进经理办公室,和高总说事儿去了。

刘子光才不管他,考勤表上早早的帮他画了一个迟到的符号,至于其他兄弟,则是一律的全勤,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刘子光才不是那种靠压榨兄弟讨好领导的人,都是最低级的打工者,一个月八九百块钱生活在城市里,不易。

至于那些下岗工人出身的中年保安,则尽可能的照顾他们,安排轻松点的岗位,早上迟到一会,下班早走一会,调班调休之类,只要打个招呼就行,这些人都是孩子正好上中学,老人年迈的阶段,上有老下有小,生活极其的艰苦,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刘子光这样一来,大家伙反而一改往日消极怠工的状态,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个个都是精神饱满,按时上下班,发牢骚说怪话的也没有了。

“刘哥仗义,咱不能给他丢人。”年轻保安们这样说。

“小刘这孩子不错,厚道,仁义,随他爸爸,孩子能干到部长不容易,咱们这些叔叔大爷,得多帮衬着点,不能尽拖后腿。”中年大叔们这样说。

总之至诚花园的治安状况随着刘子光这位保安部长的到任,随之好了许多,小偷小摸,捡破烂卖废品的再也看不见了,成绩斐然,就连高总看在眼里,也无话可说,这小子还真他妈有一套,想挑刺都挑不出。

刘子光一直在隐忍,老四扫了他的场子,打伤他的兄弟,这个仇要是不报,枉为人!不过却不是现在,暂时的隐忍能麻痹敌人,还能积蓄力量,收集情报,等到最后发动雷霆一击。

至于杨峰、李志腾,还有那个不知道姓名的三哥,刘子光也没打算放过,饭要一口口的吃,仇要一步步的报。

至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角色,就可以先收拾一下。

交通警察支队违章处理中心大厅,孙伟正捧着电话气急败坏的联系着。

“喂,我小伟,哪个大队扣的?你找王指导员,什么,不行,是支队一把亲自下令扣的?我操,怎么这么背!”

孙伟扣上电话,狠狠的在大厅柱子上锤了一拳,旁边的桌子上是厚厚一摞罚单,总额高达两万元,扣分更是不计其数,十本驾照都不够扣的,本来象孙伟这种道上朋友是不在乎这些小事的,扣分罚款算啥,直接弄个套牌拉倒。

可是这回实在倒霉透顶,交警支队的一把手来视察的时候,恰好发现这辆马六车的违章记录,好家伙,足足拉了十几幅电脑屏幕全是它,逆行,闯红灯,超速,变道,违停,闯禁区,基本上能违章的全违了,除了没出事故之外,支队长当场大发雷霆,训示要严办,交警们立即出动,在大街上就把孙伟的车给扣了,拖回停车场押着,等处理完再说。

支队长亲自交代的事情,孙伟再找人也是没辙,再不交钱的话,罚款还要加收滞纳金,涨到一定程度,这辆车就要被拍卖掉,万般无奈之下,孙伟只好咬着牙认了。

也别借驾照扣分扣分了,直接把一本驾照的12分扣完拉倒,罚单开出来,铁青着脸来到附近银行交钱,银行的人看见他手里一摞罚单,也都为之侧目,窃笑不止。

刷卡交了罚款,拿着单据去停车场取车,一路上孙伟这个憋屈啊,等他提到车的时候,却发现这辆马六已经不成样子了,轮毂花了,车身刮擦严重,变成了大花脸,汽油也用光了,根本打不着火。

别看孙伟平时挺横,可是交警支队停车场这些大爷们比他还横,一副爱理不理的架势,你愿意开走就开走,不愿意开走就留下,不过每天二百块的停车费是少不了的。

孙伟只好忍气吞声,交了停车费,花钱买了油桶,步行去附近加油站打了一桶汽油加到车里,这才将车启动,缓缓开出了停车场。

本来心情就不爽,正巧今天又碰上堵车,好不容易车流长龙开始动了,偏巧前面一辆黑色的本田车就是磨磨蹭蹭不挪窝,孙伟心里一股邪火冒出来,推开车门就要上去踢那辆本田。

没等他发飙呢,本田车两个后门同时打开,两个彪悍的青年窜出来,一左一右夹住孙伟,一跟坚硬冰冷的东西顶住了孙伟的腰眼,他下意识的一哆嗦,是枪!

“伟哥,咱们找个地方去聊聊吧。”

怕什么来什么,这张面孔他再熟悉也不过了,正是他又怕又恨,怎么都弄不死,摆不平的刘子光。

第一季第二十七章吓得孙伟尿裤子

孙伟当场就傻了,以前总是他堵别人,砍别人,今天终于轮到自己了,人家动了枪,开了车,算清楚了自己的行动路线,一路跟踪而来,这事儿,不能善了。

刘子光带了三个伙计来堵孙伟,跟了他一路了,最后还是决定在大马路上直接下手,越是车水马龙的地方越是安全,路人们才不会注意这些杂事呢,果不其然,当刘子光笑眯眯的揽着孙伟的肩膀把他塞进马六车后座的时候,那些心烦气躁的司机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当他们是老朋友见面了呢。

两个人一左一右夹住孙伟,坐进马六后座,然后又过来一个人驾驶这辆车,此时前面绿灯亮了,车流慢慢启动,马六紧随着马超驾驶的本田雅阁向前开去。

“兄弟,有话好说,动刀动枪的多不好看。”孙伟努力保持着镇静,将右手伸进怀里,想去掏烟,可是手立刻被刘子光制止,并且将手伸进孙伟西服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直接扣掉电池,抽出SIM卡,随手抛出车窗。

这下孙伟是真害怕了,对方玩真的了,上次刘子光到糖果酒吧来敲了他一万块钱之后,孙伟实在气不过,通过道上朋友找了四个东北大汉,以八千块钱的优惠价,要卸刘子光一条胳膊,结果事儿没办成,四个家伙反倒进了医院,孙伟收到风之后,敏锐的意识到刘子光肯定会报复自己,于是关了酒吧,去外地躲了几天风头,直到听说刘子光进去,才敢回来。

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马六轿车开回去,本以为刘子光起码判个十年八年的,这事就算到此为止,哪知道没过几天这家伙就放出来了,而且刚出来就拿自己开刀。

孙伟欲哭无泪,惊惶失措,心里迅速判断着事态方向,对方的行动很是专业老辣,让他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正巧前面有辆警车,警灯无声的闪耀着,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靠在车边说着话,孙伟心中一动,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刘子光冷冷一笑,早就猜出孙伟的打算,递了个眼色过去,坐在孙伟另一边的兄弟掏出一柄大折刀,抖开后顶住了孙伟的腰眼,锋利的三刃木划破了西服和衬衣,戳在皮肤上,冰冷。

刘子光笑眯眯的拍着孙伟的肩膀,如同十几年没见的老朋友一样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伟哥,只要你敢哼一声,这位兄弟就会把刀捅进你的腰眼,嗯,正好是腰子的位置。”

孙伟一个激灵,紧紧闭上了嘴,他心中明白,如果不喊,兴许还有的谈,真喊了,小命怕是立刻就要玩完。

汽车继续向前开,慢慢的车流越来越少,本田车在前面引导着,向着偏僻的江边开去,孙伟心中发寒,颤声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别说话,老实坐着。”看到车辆已经出城,刘子光便撕下善良的面具,一巴掌抽在孙伟的脸上。

汽车沿着江边的土路开了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一处荒凉的江滩,江边的芦苇非常茂盛,一阵风吹过,芦苇丛如同波浪一般起伏,非汛期的淮江,水位很低,露出大片的江滩,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只有一艘废弃的小渔船歪在滩上,更显得寂寥无比。

汽车直接开上江滩,马超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停下,马六也紧跟着停下,车门打开,孙伟被一脚踹了出来,在地上翻了几圈,灰头土脸,刘子光紧跟着下车,叼上一支烟,用手挡着呼啸的江风点上香烟,指着孙伟喝道:“给我叉起来!”

两个穿着迷彩服带着白手套的小伙子上去将孙伟的两条胳膊按住,将他摆成一个喷气式的姿势,向前推着走,一直走到江边,往孙伟的膝盖窝踢了一脚,人当场一个狗啃屎栽倒在地,又被拽了起来。

面前就是滚滚江水,风声呼啸,芦苇丛在江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孙伟跪在江边,不时的回头大喊:“你想干什么?有话好说嘛!”

刘子光和马超抽着烟,谈笑中,根本不理孙伟,等烟抽完了,才踩灭烟头,从裤腰带上抽出一柄黑沉沉的铁家伙走了过来,孙伟认得,那是手枪。

孙伟嚎啕大哭,凄厉的声音随着江风飘远:“救命啊!杀人啊!”他努力想跑,可是两腿如同筛糠一般,就算放他跑,也跑不动半步。

“哗啦”一声,刘子光推子弹上膛,将枪口顶到了孙伟的后脑勺上,冰冷的枪口却如同烙铁一样烫的孙伟哇哇的怪叫,声音都变调了:“哥哥,你是我亲哥哥,求求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刘子光冷笑道:“你个狗日的,居然找人砍我,我还能饶了你?还有,你怎么把车开回去了?我同意了吗?”

说着,一枪柄砸在孙伟脑袋上,孙伟哭着回头:“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就是您孙子,亲孙子,这还不行么。”

“别怕,一会就好。”刘子光很冷静的说道,孙伟万念俱灰,知道这次真的是碰上硬茬了,千不该,万不该听那个强子的话,非要强出头帮人打架,终于误了自己的卿卿小命,在道上混就是这个命,别管混的再牛逼,早晚都是这个结局。

冰冷的枪口依然顶在后脑勺,孙伟紧闭着眼睛,啥都不想了,就等着死了,只听到“啪”的一声,孙伟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屎尿齐流,人直接瘫倒在地上,神志却还清醒,睁开眼睛,依然能看见灰色的江水在滔滔而去。

“我死了么?”这是孙伟的第一个念头。

可是身后的一句话却惊醒了他。

“妈的,居然哑火了。”

孙伟想哭都哭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刘子光把发令枪改成的手枪打开,取出一枚哑火的子弹。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孙伟的精神几乎崩溃了,但是刘子光并不准备放过他,而是对马超喊道:“把你的家伙借我用用。”

马超从怀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抛过来,刘子光利索的接过,再次将孙伟踹倒,抵着他的后脑勺开枪。

孙伟已经傻了,连喊都喊不出来了,裤裆里满是屎尿,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总在鬼门关打转,这种感觉是任何一个常人都无法承受的,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一枪没响是子弹哑火,这种巧合不会再有第二次,孙伟知道是躲不过去了,紧皱着眉头等着自己的死亡,“啪嗒”一声,枪声响起,孙伟一个踉跄,栽倒在江滩上。

刘子光吹吹枪口,潇洒的一挥手:“闪!”

弟兄们钻进汽车,扬长而去,偌大的江滩上只剩下孙伟一个人。

半小时后,江风终于将孙伟吹醒,摸摸后脑勺,被火焰烧焦了一大块,头发都秃了,原来原来只是在吓唬自己啊。

终于回过味来的孙伟并没有暴怒,而是深深的恐惧,这次只是人家给自己的一个教训而已,如果真想杀人,那也不是啥难事。

摸摸身上,钱包不在了,一个子儿都没有,裤裆里臭哄哄的,脸上的泪水和鼻涕被风干了,紧绷绷的难受,头发也烧焦了一大块,身上满是污泥,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但是,活着的感觉真好。

回到办公室,李建国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看见刘子光进来,李建国站起来道:“兄弟,有事给你说。”

“嗯,说。”刘子光简短的答道,给李建国上了一支烟,自己也叼了一支,从腰间抽出一柄银光闪闪的左轮枪,打着火点燃香烟。

“老四那边,暂时不好动,他有个哥有些背景,动了他,难免吃官司。”

听了李建国的话,刘子光不由得想起一个人,眉头一扬道:“是不是老三?”

“对,这人以前在治安大队当小领导,后来受了处分,下到市局三产里做事,很有人脉,如果要动老四,必须先动他。”

刘子光恍然大悟,到底是蛇鼠一窝,老三老四,还有那个杨峰,都是一路货色啊,不过李建国说的对,想报仇的话,必须先铲除老四的保护伞,也就是他的哥哥老三。

“谢了,该怎么办,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刘子光道。

第一季第二十八章沉甸甸的大黑星

夜色如水,弯月如钩。

滨江大道,是江北市的一处名胜,江景旖旎,树影婆娑,夜色中的淮江倒映着两岸的霓虹和天边的弯月,五光十色,波涛粼粼,间或有一两艘豪华游船缓缓驶过,一两声低沉悠长的汽笛声,更加映衬出淮江的美丽。

沿江是一条宽阔的大道,是上届市政府倾力推出的改善市容十大工程之一,双向十车道,壮观漂亮,和淮江相得益彰,靠南岸一侧,是鳞次节比的大酒店,高级会所,洗浴中心,酒吧等,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是江北市有名的销金窟。

刘子光在树影下骑着自行车,沿着滨江大道一路骑行,边走边哼着歌,看起来就像是个上夜班的工人,骑了十来分钟,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大路边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物在夜色中闪耀着炫目的霓虹,豪华霸气,门头极大,四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女服务员站在门口迎宾,大门之上,是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正和这座建筑的风格暗合:金碧辉煌!

刘子光啥样人,当日在预审科挨揍的时候,杨峰和那几个败类的对话他可一句没漏,金碧辉煌,不见不散,能猜得出这些人经常到这里来消费,这座综合性会所在江北市也是小有名气的,只不过档次太高,一般人不敢来消费罢了。

金碧辉煌的门口有个很大的停车场,招呼客人泊车的保安都穿着黑色的西装,里面也是纯黑的衬衣,干练利索,耳朵上还挂着对讲机的耳麦,动作娴熟而干脆,指挥着一辆辆豪华车倒进倒出,门口一个同样黑西装打扮的汉子,剃了个秃瓢,眼中精光四射,不时注意着四下里的情况。

他已经看见了刘子光,但是丝毫没有加以怀疑,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平常了,就如同每天夜晚路过滨江大道的那些一辈子都不可能进金碧辉煌消费的老百姓一样,骑着自行车从门前经过,再正常不过了。

在他眼里,刘子光就是夜色背景中的一个活动景物罢了,他需要留意的是那些熟悉牌号的汽车和某些或者欢迎或者不欢迎的客人们。

马路上,那个骑着自行车的夜班工人很自然的翩腿下车,蹲下来摆弄着脚蹬子和车链条,似乎是车子出了故障,领班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根本没往心里去,他并不知道,在刘子光蹲着的那个位置旁边,隔离带灌木丛中早就隐藏了一个人。

穿着迷彩服的毛孩已经趴在这里三个小时了,猎人出身的他有着极佳的耐心和高超的掩蔽技术,那件87式四色丛林迷彩服已经被改装成类似狙击手专用的吉利服,即便贴近观察都不会发现这里趴着个人。

一辆辆轿车呼啸而过,轰鸣掩盖了刘子光和毛孩的对话。

“怎么样?”

“九点二十进去的,还是那几个人,还是那辆车,到现在没动静。”

“嗯,继续观察。”

说完,刘子光骑上自行车走了,这种侦查已经继续了一周时间,每天毛孩都要在这里蹲坑观察,记录杨峰等人的行踪,不出刘子光所料,金碧辉煌是杨峰等人最常来的一个窝点,一周居然来了四次,每次都要玩三四个小时,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每次都要开一辆淮O牌照的帕萨特,参与者除了杨峰和老三两个人固定不变之外,每天都是不同的客人。

虽然掌握了一定的规律,但是依然不方便下手,杨峰他们不比孙伟,可以随意的摆弄,这些人可都是披着执法者外衣的混蛋,警惕性很强,身手也不差,而且总喜欢成群结队的行动,基本不会落单,这让刘子光很是头疼,更何况,他们身上很可能带着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对了,枪,这让刘子光想起了两部电影,杜琪峰的《PTU》,陆川的《寻枪》。似乎可以在这上面下点功夫。

又是一天过去了,凌晨时分,马超开车接回了毛孩,今天杨峰老三他们又是玩到十二点才乘车离去,各回各家,都是送到家门口下车,途中毫无下手机会。

不出所料,但刘子光病不气馁,拉着毛孩仔细询问老三他们的具体行动,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毛孩的眼睛非常锐利,记忆力也出奇的好,他回忆了杨峰等人从下车到进入金碧辉煌的每一个点滴,终于被刘子光发现了值得关注的细微之处。

这辆帕萨特的司机是老三,就是那个在分局里用手铐虐待刘子光,又帮杨峰打点关系的便装中年男子,根据李建国的情报显示,他现在市局下属的押运公司当个小头头,有点小权力,人脉也很广的那种人。

老三每次下车之前,都要将一个黑色的手包锁进副驾驶位子上的手套箱,这个细节很值得玩味,按说他们几个是金碧辉煌的常客,有啥贵重物品尽可以带进去,宁愿锁在自己车里,也不愿带进金碧辉煌的东西,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枪。

不管成不成,试一下总归是好的,这口气憋了十几天了,刘子光这种强悍无比的人啥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说啥也要把老三等人摆平。

次日晚上,老三驾驶的帕萨特再度来到金碧辉煌门口,车门打开,三个喝的面红耳赤的大汉走下车来,脚步都有些踉跄了,老三看起来还挺清醒,慢条斯理的拿过手包,检查一下密码锁,然后锁进了副驾驶手套箱,还抠了一下确认锁死了,才推门下车。

“笛”的一声,帕萨特锁上了,四位客人肆无忌惮的狂笑着走进了金碧辉煌,穿着黑西装的保安帮他们打开大门,旗袍迎宾小姐职业性的微笑着,这几位是常客,她们早已经司空见惯。

老三他们进去不久,两伙年轻人也乘着出租车同时抵达金碧辉煌,一个个东倒西歪,也是喝大了的架势,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知道究竟是谁碰到了谁,两伙人破口大骂,然后推推搡搡,都是脾气暴躁的年轻人,很快上升到集体斗殴的层次。

若是一般群架,金碧辉煌的保安们乐得看热闹,可是这场群架就发生在自家门口,焉有不管不问的道理,领班拿起对讲机迅速招呼楼上的兄弟下来增援,随即带着门口的几个伙计上去制止斗殴。

哪知道这帮醉汉居然连金碧辉煌的面子都不给,逮谁打谁,推搡之下,连黑西装保安们也加入了战团,场面混乱到了极点,谁也没有注意,停车场上发出“笛”的一声鸣响,那辆帕萨特的门锁悄悄开了。

一个人影鬼魅般潜伏过去,打开一条门缝,钻进了副驾驶的位子,他趴的很低,以至于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人,金碧辉煌的停车场很大,大大小小几十辆车停在这里,本来看守停车场的保安都去门口增援了,谁也没看见这辆帕萨特里发生的事情。

一分钟后,没等楼上的保安冲下来,那两伙醉鬼便逃之夭夭了,跑路的时候居然一点醉态都没有,搞得保安领班很是疑惑,心里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挠着头想了半天,下意识的看看停车场,还是那些车,一辆都没少,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领班心中暗想。

江边偏僻的马路上,停着一辆没挂牌照的白色捷达,这还是张彪留下的那辆车,被马超装上新的电瓶之后就能开了,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特地动用了这辆不起眼的捷达,此时刘子光和毛孩坐在后座,驾驶员位子上是马超。

刚才金碧辉煌门口打架的两拨人,正是刘子光安排的,用来吸引保安的注意力,给马超留出办事的时间。

偷汽车这种事儿在江北市很常见,都是用广东买来的解码器偷开人家的车门,尤其是帕萨特,雅阁这种中档轿车,由于便于销赃,最受偷车贼的宠爱,马超所在的汽修厂,暗地里也干些帮人改车,销赃的买卖,玩这个,马超不是外行。

至于副驾驶上的锁,更是小儿科,随便找个铁丝都能捅开,马超用了不到二十秒时间就搞定了这件事,现在那个老三视若珍宝的黑色手包,已经拿在了刘子光手里。

手包很昂贵,是真皮的,正面有个梦特娇的商标,上面带密码锁,不过这道锁已经完全没了意义,刘子光掂一掂包的分量,心中就有了底,抖开三刃木划破皮子,一柄沉甸甸的铁家伙掉了出来。

果然是枪,一把很大,很重的手枪,发蓝已经斑驳不堪,散发着枪油的味道,枪身上篆刻着一行编码数字,看看握把底部,是空的,拉下枪机,弹膛也是空的,再看一下枪口,膛线都几乎磨平了。

刘子光把玩着手枪,摩挲着枪柄上的黑色五角星赞叹道:“这就是大黑星啊,就这破玩意打的香港黑道魂飞魄散,真是老当益壮。”

有枪没弹,很不符合常理,再仔细检查手包,果然发现了一个沉甸甸的弹夹,里面填了五发黄澄澄的子弹,刘子光将弹夹推入,娴熟的推弹上膛,又退出弹夹,拉动枪机,闪亮的子弹从抛壳口蹦了出来,被他一把握住。

刘子光玩的不亦乐乎,马超却吓得不轻:“刘哥,这是枪啊。”

“废话,这不是枪难道是狗?”刘子光笑道。

“那,你准备咋办,不会是要”马超的脸都白了,涉枪的案子都是天大的案子,逮到以后可不好受。

刘子光淡淡一笑:“放心,这玩意烫手,咱不留,不过搁咱手里,有人比咱还急。”

第一季第二十九章寻枪

三个小时后,洗完桑拿,又搓了几圈麻将的老三终于尽兴,几位客人玩累了,就在金碧辉煌开了房间休息,老三帮他们安排好技师服务之后,便一个人走出了金碧辉煌。

已经是深夜一点,门口稍显冷清,该来的客人都来了,该走的客人也都走了,门口的迎宾小姐已经撤了,只剩下两个保安。

“三哥,就走了?”一个面熟的保安笑着打招呼。

“没办法,家里有老婆孩子啊。”老三今天心情不错,站下来掏出一支芙蓉王递给那保安,随便聊了两句闲话。

他确实有老婆孩子,但是此时归去,却不是去老婆孩子那里,而是保养的二奶家里,这个二十八九岁的小少妇很有味道,比金碧辉煌的技师床上功夫还要好,老三总是舍不得她,就是再晚也要去过夜。

抽了几口烟,给保安打声招呼,老三快步走出了金碧辉煌,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走到帕萨特前拉开了车门,舒舒服服坐进驾驶座,先把副驾驶手套箱打开,也没看里面,直接插上钥匙,打火发动,让车怠速运转几分钟,热一热车,老三是个细心的人,对车很爱护,一向如此。

扭开收音机,摇头晃脑的听着万峰老师的节目,老三不时发出一阵阵属于中年男人成熟睿智的冷笑,车热的差不多了,他才想起手套箱里的东西,右手伸过去抠开,往里一摸,空的。

竟然是空的!

霎那间,老三的脑子空白了几秒钟,再次将整个头都伸过去看,手套箱里确实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他坐回驾驶座,迅速回想着曾经发生的事情,今天陪几个客户喝酒,稍微高了点,但是也不至于到失去记忆的程度,明明记得是带包了啊。

那个包对于老三很重要,因为里面有一把五四,五发子弹。

老三以前在分局治安大队工作,后来因为牵扯到一桩刑讯逼供致人重伤的案子,差点被革职处理,幸亏有领导力保才幸免,不过分局是呆不下去了,转到三产保安公司去做事。

那些为银行武装运送钞票的押运车都是归市局金盾公司管理的,老三进去之后如鱼得水,混的风生水起,由于特殊业务关系,金盾公司可以执有枪械,老三此生有三个爱好,枪械,汽车,美人,为了满足自己,他想方设法给自己弄了一把淘汰的五四,附带持枪证一张。

这把枪虽然已经淘汰报废,但是关键时刻拿出来还是很唬人的,老三的朋友多,仇家也多,所以随身携带此枪,也算是个防身的家伙。

金碧辉煌是个洗浴文化为特色的会所,更衣沐浴啥的挺麻烦,又不敢交给别人保管,宁可藏在自己车里,老三平时很低调,知道他随身佩枪的人不多,而且这辆车又是公安牌照,一般蟊贼不敢动,何况是金碧辉煌的停车场,保安严密,从没出过事。

想来想去,头都要炸了,就是想不出哪里出了纰漏,车门是好的,手套箱的锁孔也是完好的,没有被撬的痕迹,这可真他妈的出了奇了!

老三紧闭双眼,倒在驾驶座上冥思苦想,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他的心脏在砰砰的跳,每隔几分钟他就要重新看一眼手套箱,希望能看到那个黑色梦特娇手包依然完好的放在里面。

可是奇迹终究还是没发生,包丢了,连同里面的五四手枪和五发子弹,一并丢了,作为前公安人员,老三很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和可怕性,倒不是怕丢了枪造成社会上怎样的动荡,外面黑道有枪的也不少了,关键是丢枪对于自己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这把枪是在册的,而且领导已经说了,再过一段时间这些旧枪要强制报废回炉,给他们更换新的九二式,这把枪是要上交的,到时候拿不出来,可是天大的事情,没有人能掩盖过去的。

老三的车一直没动,保安觉得奇怪,过来轻轻敲敲车窗:“三哥,没事吧?”

“哦,没事,你忙你的。”老三终于醒悟过来,既然摊上了,就千万不能自己乱了阵脚,必须梳理记忆,仔细分析查找,争取在缴枪之前把这把五四找到。

次日一早,老三急惶惶的来到昨晚吃饭的酒店,调取了他们的监控录像,看到自己的确是夹着皮包上的汽车,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下,起码搜寻范围缩小了,然后他又赶到金碧辉煌,调取昨晚的监控录像。

很不幸,由于停车场的灯光太暗,摄像头像素有限,怎么都看不清楚有没有人接触自己的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就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忽然他发现了一件事,当自己进入会所二十分钟后,大门口发生了一场斗殴。

老三心思很缜密,立刻觉得不对劲,仔细看了录像,愈发的确定这是一场假戏真做的表演,两拨人是有预谋的在门口打架,吸引保安们的注意力。

但遗憾的是,保安们都记不清那两伙人长什么样,监控录像也很模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老三心里明白,既然人家想弄这个事儿,就肯定会找生面孔,自己就别在这上面费事了。

事情查到这里,基本可以明白,有仇家在针对自己,可是老三的对头实在是多,他这个人又天生疑神疑鬼,一个个的想过来,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

但是其中最有实力,嫌疑最大的还是疤子,这家伙挺能混,江北市道上算一号人物,也有点背景,所以一直以来和老四拼的半斤八两,各有输赢。

老四是老三的拜把子兄弟,但是和亲兄弟也没啥两样,老四能起来,全靠他这个三哥了,局子里查黄赌毒,总能提前通报一声,减少不少损失,老四若是有兄弟栽进去,只要事儿不大,三哥总能帮忙捞出来,当然这些年老三也没少拿少吃,也算是双赢了。

最近老四手底下严重缺人,四喜进去了,秃子也被人打伤了,疤子瞅准这个机会准备扩展地盘,居然把小算盘都打到老子头上了

行,敢偷我的枪,算你狠!老三愤愤然地想着,还是拿起了电话:“喂,疤子么,我是李有权,有事找你。”

电话那头响起粗鲁而又热情洋溢的回答:“是三哥啊,啥事?我正忙着呢。”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一般,搓麻将的声音响起,随即就听见炸雷般的笑声:“哈哈,自摸,三暗刻!”

老三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事儿绝对是疤子干的!听他那得意洋洋的声音就能猜出来,什么他妈的自摸,摸了老子的枪还差不多!

但是这事儿目前还必须隐忍,总不能去局里报案说自己的枪丢了吧,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便是和自己关系很好的杨峰也不能告诉,这小子贼精贼精的,万一被他拿到自己把柄就不好了。

所以,李有权还是强压住怒火,耐心的说道:“今天下午,好利来茶社三楼,我请你喝茶,谈点事。”

疤子的声音依旧热情洋溢:“三哥请我喝茶,稀奇啊,到底啥事?不说清楚我可不敢去。”

老三压低声音道:“啥事,你心里清楚,电话里不好说,咱们见面详谈,就这样。”说完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公司办公室的小王就过来了,对老三说:“李经理,张主任刚才打电话说明天集体交枪,你别忘了啊。”

“忘不了,早盼着这一天了,新枪是九二还是左轮啊?”老三一脸迫不及待的表情。

“谁知道呢,给啥用啥,不过听他们说,咱公司以后不给装备手枪了,统一都是防暴枪。”小王随口答道,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目送小王离开,老三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僵住了,逐渐变的冷硬起来,明天就要交枪!报废枪械回炉是极其严格的程序,需要查验枪号,注销持枪证,整个过程有三方监督进行,市局督查大队也派人盯着,而且时间那么有限,想打点关系进行操作都不行。

枪交不出来就要立刻上报市局,涉枪案子谁也捂不住,只要事发了就是一撸到底,公职都保不住,现在能不能力挽狂澜,就看疤子这小子始不识相了。

老三心神不宁的等到中午就开车离开了公司,早早到好利来茶社三楼坐着,叫了一壶好茶慢慢等疤子,到了三点左右,疤子姗姗迟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马仔,来到老三跟前坐下,哈哈笑道:“三哥气色不错啊,升官了还是发财了?”

老三心中一股恼怒升起,这话在他听起来分明是一种讽刺,讥讽自己丢了枪,惹了大麻烦,不能升官发财,这个疤子,太他妈阴险了!

老三没好气的往椅子背上一靠:“疤子,我就不和你打马虎眼了,有事说事,拿了我的东西赶紧还回来,这事儿说大能大,说小能小,不过绝对不是你疤子能扛得起的!”

疤子调笑的表情忽然僵住,也正色道:“老三,这话你得给我说清楚,我他妈拿你什么东西了?”

“少他妈装蒜!麻利的交出来,这事就算完,不然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老三怒了,拍了桌子站起来。

疤子身后两个年轻气盛的马仔瞪着眼睛要冲上来,却被疤子拦住:“老三,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胡疤子在道上也算一号人物,你这样吹胡子瞪眼吓唬我算怎么回事?”

老三坐下,强压住心头怒火,道:“这样吧,我让老四把四道街的场子都转给你,只要你赶紧把东西还回来。”

这下疤子更纳闷了,摊开手道:“我他妈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拿什么给你?”

老三终于明白了,这货是要把自己往死里害,不管说啥都不会老老实实把枪交出来的,他脑海中电光火石的做完这个判断,一股杀机涌了出来,但脸上却是丝毫不显山露水。

“疤子,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等你电话。”说完,老三拿起提包下楼走了,剩下疤子和两个马仔面面相觑。

“这货发神经吧?我他妈拿了他什么东西了?”

坐在帕萨特里,老三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本来是一个冷静沉着的人,但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疤子是什么玩意,不过是个地痞混子而已,居然踩到了自己头上!

老实说丢枪也没那么严重,大不了开除公职而已,凭着自己的人脉和实力,还怕闯不出一片天地么,但是被人拿捏着短处的感觉实在是太恶劣了,这股气怎么也咽不下去,此时老三的脑袋,就如同灌了两瓶假冒芝华士一般的昏沉而又兴奋。

你疤子不是要挟我么,好,我也要挟你一把,看谁硬得过谁!

无比的激愤和狂躁之下,金盾公司的业务经理李有权同志作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

老三知道,疤子有个女儿,今年四岁,宝贝的不得了。

道上的规矩是祸不及家人,但那是常规情况下,如今疤子不仁,就别怪三哥不义了。

帕萨特直接向金宝贝双语幼儿园开去。

第一季第三十章疤子的故事

至诚花园,保安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刘子光和李建国相对而坐,正在吞云吐雾。

“建国哥找我有啥事?”刘子光问道。

“疤子想请你吃个饭。”说着,李建国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放在桌子上平推过去。

刘子光拿起请柬瞄了一眼:“搞得挺正规,吃饭就吃饭,还劳动你大驾,疤子啥意思?”

“想让你帮他。”

李建国快人快语,开门见山,丝毫也不掩饰,刘子光倒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帮他,就是给他当小弟了,这小子挺有意思的,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行,是个可造之才。”

言辞之间,轻描淡写,不像是在评论江北市黑道上有名的大哥,而像是老师在评点学生。

李建国也淡淡地笑了:“疤子这个人,讲义气,可交。”

刘子光正色道:“好,看你面子,我答应见他,不过什么帮忙之类的就算了,我现在有正当职业,大小还是个领导,不可能去跟他混黑道的。”

李建国点点头:“好,我把话带到,走了。”说着掐灭烟头走了,刘子光也不送他,摆摆手就算再见。

刘子光的桌上摆着一台电脑,是从高总办公室搬来的,美其名曰制定工作计划,高总对这尊瘟神是躲都来不及,哪还敢不同意。

电脑屏幕里正在上演红警二的经典画面,刘子光操作鼠标玩的不亦乐乎,作为和社会脱节八年之久的人,他也只会玩这种单机游戏了。

正玩的起劲,忽然房门轻轻敲响,刘子光头也不转,说一声:“请进。”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忽地站起来望过去,果不其然,门口站着贝小帅和其他几个伤愈出院的兄弟,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呢。

刘子光急步上前,每人来了个恶狠狠的熊抱,亲热的问道:“啥时候出院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让我派车去接。”

贝小帅道:“半小时前办的出院手续,还没回家呢就先过来了。”说完往旁边沙发上一躺,四仰八叉的摊着,露出胳膊腿上的绷带石膏。

“哥,办公室不小啊,赶明我也来当保安算了。”贝小帅一边踅摸,一边用能动的那只手在沙发上乱按,忽然看到桌上的请柬,顺手拿了过来。

“我操,疤老大居然给你发帖子,稀罕啊!”贝小帅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蹦起来。

“咋地?有那么夸张?我还要看看有没有档期呢。”刘子光半开玩笑的说。

“大哥你不知道,疤老大在道上可是这个。”贝小帅一挑大拇指,摇头晃脑啧啧连声:“他可比老四那个比样的强太多了,讲义气,有种,而且还重感情,疤老大和他媳妇的段子,被咱们江北市道上兄弟传为美谈啊。”

刘子光大感兴趣:“哦?说来听听。”

贝小帅兴致也起来了,干咳一声,正襟危坐,开始讲段子。

大约在六年前,那时候疤子脸上还没有疤,不过已经是称霸一方的大混混了,手底下养着一票很能打的小弟,有天他带着小弟们去KTV玩,经理将七八个坐台小姐带进包房,其中有一个梳着马尾巴的清纯女孩,疤子一看就傻了,那种眼神,那种神情,都触动了这个粗豪汉子心底深处最柔软的那个小角落。

疤子当时就点了这个女孩的台,经理殷勤的介绍说,这个女孩叫沈芳,是本地师范大学二年级的学生,有学生证为证,货真价实,绝对不是那种野鸡函授大专生。

疤子微微颔首,啥也不说,只是喝酒唱歌,从头到尾都没碰过沈芳一个指头。

这就稀奇了,那个年头KTV还比较乱,小姐也放得开,到这种地方来玩,就是图个尽兴,况且疤子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什么花样没玩过啊,可偏偏就是这次,浪迹花丛的黑道大哥成了正人君子柳下惠,让兄弟们异常的惊讶。

随后的一段日子,疤子每天都来捧场,只点沈芳的台,也不说啥,就是唱歌唱歌再唱歌,一首赵传的《我是一只小小鸟》都被他唱滥了。

疤子痴情,但也不是傻瓜,早就通过经理了解了沈芳的家庭情况,沈芳是高土坡人,父母均下岗,父亲身染重病,拖垮了整个家,下面还有个弟弟正在上初中,不务正业不学好,为了凑钱给父亲治病,沈芳才不得已到KTV兼职。

疤子二话不说,拿了十万块钱送到医院,存到沈芳父亲的医院户头里,又派了几个小弟,从外面游戏厅把沈芳的弟弟揪出来,就告诉他一句话,我们老大说了,再不好好上学,就打断你的腿。据说这小子当场脸就吓白了,乖乖回到学校上课。

父亲的医疗费用解决了,顽劣的弟弟也改邪归正了,得知事情真相的沈芳连夜找到疤子,哭着要将自己献给他,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疤子竟然拒绝了。

“哥是混子,配不上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据说疤子当时是这样说的。

谁说黑社会都是混帐王八蛋,有句老话说的好,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疤子虽然手上沾了不少血腥,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仗义豪杰。

后来的事情大家不太清楚,只知道两年后沈芳一毕业,就嫁给了疤子,婚姻美满幸福,次年就生下一个漂亮的女儿。

听贝小帅讲完这个浪漫传奇的故事,办公室里沉寂了半分钟,所有人似乎都被感动了,刘子光掐灭烟蒂,重新拿起了请柬,上面的钢笔字秀气文静,一看就是出自女性手笔,或许正是那位沈芳代笔的。

“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想见见这个疤子,还有他媳妇。”刘子光欣赏着请柬道。

众人也都附和,说很想见见能让疤老大神魂颠倒的女子到底是个啥样。

贝小帅嘿嘿的笑了:“简单啊,疤子的女儿就在两条街以外的幼儿园,每天下午他媳妇都要去接孩子,想看的话直接过去等就是了。”

众人就都聒噪着要去,刘子光本来还觉得不好意思,不过忽然心念一动,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那时候听说哪个学校有美女,同学们总是要提前逃课,跑到对方学校门口蹲着等的,人不轻狂枉少年,管那么多干啥。

“走,兄弟们组团去参观美女!”刘子光一声令下,大家伙齐声叫好,收拾东西换衣服,准备出发。

下午,金宝贝双语幼儿园门口的道路上,停满了一辆辆轿车,这所幼儿园是本市有名的私立双语幼儿园,师资力量强大,硬件软件都是超一流的,综合条件在本市绝对排名第一,比排名第二的机关一幼强出一大截去,当然学费也是不菲,即便如此,富人们依然趋之若鹜,纷纷挤破头把自己的孩子送来就读,美其名曰,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临近放学时间,家长们都来接孩子了,有诸如奥迪A6这样的政府官车,也有诸如宝马奔驰之类的豪华私车,间或夹杂着一两辆迷你、甲壳虫之类的女性色彩浓重的车辆,这些都是漂亮妈妈们的座驾。

四点左右,刘子光一行人来到了金宝贝双语幼儿园附近,幼儿园选址很好,正好位于一个小型的城市绿地旁边,除了马路对面的一家银行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商铺超市,过往的车辆也不是很多,可谓闹中取静,非常难得。

刘子光等人就坐在绿地的长椅上,盯着不远处的马路,望着那三五成群的小少妇们,贝小帅努力分辨着哪个是沈芳,不过还是可耻的失败了。

“妈的,好几年没见,忘了啥样了,生了孩子大变样,谁知道是哪个啊。”小帅同志悻悻地说。

刘子光倒是发现了一位老熟人,风姿绰约的黑丝少妇,火一般的红色沃尔沃,那不是丢了孩子的年轻妈妈么,原来她的孩子也在这里上学啊。

此时李纨正倚在沃尔沃旁,和一个熟人说着话,那位妈妈比她要年轻,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岁,开一辆黄色甲壳虫,每天都来接女儿放学,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朋友,但也只是泛泛之交,并没有深入到询问对方姓名和家庭背景的地步。

幼儿园门口二十来辆车,一大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公安牌照帕萨特的来到,驾驶座上那个人,面色阴沉冷酷,一双眼睛好像蛇眼般无情。

与此同时,一辆红色的捷达出租车开到了马路对面银行门口,司机身上的黑色制服不太合身,眼神也有些古怪,凌厉而紧张,车后座上有一位客人,坐立不安的模样,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提包。两人一会看看人群,一会又看看银行里面,不时低声说些什么,似乎在商量事情。

距离这里五百米的街角拐弯处,停着一辆警用涂装的桑塔纳,巡逻间隙,老王和小胡正停下来休息,买一杯奶茶,抽一根烟,谈谈最近的治安形势啥的。

绿地长椅上,刘子光忽然坐直了身子,那辆帕萨特的牌照印象实在太深刻了,这不是老三的车么,他来这里做什么?

第一季第三十一章劫匪+劫匪

四点钟到了,幼儿园开始放学,他们的规矩很严,必须由孩子的父母或者孩子父母认可的人来接送幼儿,临时换人的话也需要电话确认才行,假装是孩子亲戚啥的想把小孩骗走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三还没傻到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孩子的地步,他坐在驾驶座上静静的观察着,目光在这些私家车上扫过,很快定格在那辆黄色甲壳虫上,对了,这辆车就是疤子老婆的。

老三紧盯着疤子老婆,一直看着她走到幼儿园门口,把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领出来之后,才推开车门下去,装作很急切的样子走过去,低低的喊了一声:“嫂子,出事了。”

沈芳一愣,看着这个陌生的中年人,问道:“你是?”

“我是疤哥的兄弟老七,今天店里有人捣乱,疤哥让人砍了,现在正在医院急救,你们娘俩赶紧跟我去吧。”老三一脸的焦急,演的很真,绝对的实力派,演技派,这厮如果投身演艺界的话,糊弄个百花奖金鸡奖的怕也不是难事。

果不其然,沈芳相信了他,赶紧抱起女儿要去开车,老三劝道:“嫂子,坐我的车吧,我开得快。”

沈芳想想也是,自己心烦意乱,万一开车出事岂不是更糟,抱着女儿向帕萨特走去,忽然心念一转,拿出了手机拨打丈夫的号码。

老三早有准备,暗地里用自己的手机不停的重拨疤子的号码,沈芳连续打了三个都是占线,心情更加惊恐烦躁,不再犹豫,径直去上帕萨特,车前的淮O牌照只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并未往心里去。

沈芳和老三的对话场面被刘子光看在眼里,虽然没听见他们说的什么,但是第六感告诉他,老三绝对不是在干好事。

“小贝,那个女的你认识么?”刘子光一捅贝小帅。

“我瞅瞅,眼熟,好像就是疤子的媳妇啊。”贝小帅道。

“不好,要坏事!”刘子光忽地站起来,径直朝幼儿园门口快步走去。

母女俩上了车,老三坐进了驾驶位,迅速绑上安全带,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阴险的冷笑。

很不巧,这个阴冷的笑容映在后视镜里,被沈芳看了个一清二楚,她心中一寒,刚才的一幕重新回放,是淮O公安牌照!丈夫并没有这路朋友!

沈芳到底是大学生,有些机智,开口道:“等下,我的包还放在车里,里面有银行卡和钱,必须拿着。”

好不容易把人骗上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走,老三锁死了车门,不由分说强道:“不用了,我这里钱足够。”说着就发动了车子。

当黑道老大的老婆,沈芳还是有些觉悟的,立刻明白上当了,她疯狂的去开车门,可是车门已经被锁死,根本无法打开,小女儿被母亲的疯狂举动吓坏了,哇哇直哭,老三冷笑一声,挂上倒档,准备离开了。

沈芳在车里努力拍打着车窗,但是却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此时家长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幼儿园门口,等待着自家孩子出来,唯有李纨敏锐的注意到帕萨特里的不对劲,自从上回孩子被人拐了之后,李纨的神经就比较敏感,她的脑海中立刻跳出两个恐怖的字眼“绑架”!

与此同时,银行门口的红色出租车内,两个人已经开始了行动,从兜里摸出黑色头套蒙在头上,推开车门拎着提包向银行走去。

五百米外的警车内,胡蓉端着奶茶,拿着车载对讲机的话筒和总台通着话:“一切正常,完毕。”

看到沈芳钻进老三的汽车,刘子光的脚步便从快步疾走变成了奔跑,不过还是来不及了,帕萨特迅速倒车,拦也拦不住,刘子光只看见沈芳焦急恐惧的脸在车窗内一闪而过,帕萨特一个甩尾,摆正了方向,老三迅速踩踏离合,挂一档准备离开。

事态紧急,刘子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扭头一看,正看见李纨的沃尔沃停在一边,车门开着,车钥匙就插在驾驶台上,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李纨只觉得一阵风从面前掠过,耳畔传来一声招呼:“借你车用用。”然后就看见刘子光坐进了自己的汽车里。

这辆沃尔沃停的不是很合适,若想倒车出去的话要打好几把方向,但是刘子光行事雷厉风行,直接一把方向打到底,沃尔沃一声闷响,直冲上马路牙子,撞进花坛里,后保险杠当即就被刮得面目全非,轮胎和水泥地面剧烈的摩擦着,发出一股焦糊味道,和发动机的闷响融合在一起,传递给人一种似乎在赛车场上的感觉。

老三的帕萨特是手动档,刘子光开的这辆沃尔沃却是自动档,启动的动作稍微少了些,而且刘子光动作简单粗暴,这就更加节省了时间,沃尔沃如同离弦的红色利箭一般直冲向帕萨特。

此时两个蒙面歹徒已经走进了银行的玻璃大门,银行保安看见情况不对,立刻上前阻拦,还没等他把橡皮棍抽出来,当胸就挨了一枪,锯短了枪把和枪管的五连发,近距离射击,威力大的惊人,保安被打的向后飞去,胸前一大片血淋淋的伤口,人当场就不行了。

银行内还有十几个顾客正在排队,顿时发出一阵阵尖叫,劫匪二话不说,举起五连发冲着天花板开了三枪,将分布在各个位置的三个摄像头打碎,然后用奇怪的口音喊道:“打劫!全都趴下!”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帕萨特走的是常规路线,倒车出去,然后再离开,这就给刘子光创造了机会,两点之间直线最近,他无所顾忌的开着沃尔沃冲进了绿化带里,2.4排量的发动机咆哮着,四个宽大的轮胎将绿化带里的泥土翻的到处都是,沃尔沃呼啸着从花园里冲出来,斜刺里径直撞向帕萨特。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时间内,老三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他听见动静一扭头,就看见一头红色的巨兽从侧面撞向自己,下意识的一打方向盘,人是躲过去了,不过帕萨特还是结结实实的被撞到。

大众神车和北欧神车的较量,在这次撞击中得到了完美的体现,沃尔沃不愧最安全的汽车之称谓,气囊弹开,驾驶员安然无恙。

帕萨特里的乘客就惨了点,沈芳的头撞在车门上,当场脑震荡昏了过去,不过就在撞击发生的那一瞬间,她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小姑娘在母亲的保护下,安然无恙,连皮都没擦破。

老三同志也比较幸运,因为他绑着安全带,所以并未受到撞击,只是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有些不清醒,耳朵里嗡嗡的,啥都听不见,就看见一大群人从幼儿园方向朝这边冲过来。

“不好,要露馅。”老三努力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的位子出去,拉开车门,从昏迷的沈芳怀里把小女孩拽出来,夹[奇·书·网]在腋下,踉踉跄跄的向前奔去。

刘子光被气囊撞的晕头转向,这就不免耽误了一点时间,等他从沃尔沃里出来的时候,老三已经夹着小女孩向前跑了十几米了。

小女孩在老三腋下不停的挥动着手脚,又哭又闹,老三油亮的大分头也散开了,看起来狼狈不堪,夹着个小孩实在跑不快,老三的目光四下里踅摸,正好看到银行门口停着的出租车,脚步不由得就偏了过去,可是那出租车里却没有司机,后面的愤怒群众又追了上来,前面街角拐弯处,一辆桑塔纳警车缓缓的开了过来,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着。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老三上天无门,下地无路,走投无路之际,只好一跺脚,冲进了旁边的银行大厅。

刚才那几声枪响正好和撞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加上当事人的精神高度紧张,竟然谁也没有注意到谁,老三夹着小孩冲进银行大厅,两个劫匪仓皇的一回头,其中那个拿五连发的家伙下意识的举起了枪。

“等等!”另一个家伙伸手阻拦住同伙,他的目光落到了老三惊慌失措的眼神和腋下夹着的小女孩的泪眼上,到底是行走江湖多年的江洋大盗,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趴下!”这名劫匪从裤腰带上抽出一把黑沉沉的手枪,指着老三的头冷静的说道。

老三当场就呆了,万没想到能遇到抢银行的劫匪,他本身就是金盾公司的高级职员,对于各种银行劫案很是熟悉,知道能干出这种买卖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猛人,是真正意义上的江洋大盗,和普通的黑道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一般黑道人物,大多开舞厅酒吧洗浴中心,或者垄断土方沙子生意,干的是半灰半黑的买卖,真让他们杀人,也得掂量掂量,权衡利弊之后才下手,哪像这种杀人越货的悍匪,杀个把人就如同儿戏一般,三米之外的地上就躺着一具尸体,鲜血淌的小河似的,就是明证。

老三二话不说,立刻蹲在地上,一手抱头,另一只手却依然紧紧抓着小女孩。

拿手枪的劫匪没有当场打死老三,是因为想多两个人质,就在他俩的注意力被老三吸引的这几秒钟时间内,银行柜台里的一名职员,悄悄用脚踩下了报警按钮。

紧接着,又是一个人旋风般冲进了银行大厅,正是紧追着老三进来的刘子光,两个劫匪刚刚放下的枪又举了起来,一长一短,两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刘子光。

第一季第三十二章勇敢的女警官

刘子光也呆住了,没想到银行里暗藏玄机,竟然有两位江洋大盗正在作案,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自己的胸膛,旁边还躺卧着一具尸体,深蓝色的保安制服已经被血浸成了黑色,血腥味直冲鼻子,而老三这个卑鄙的家伙,则满脸惶恐的蹲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糟了,遇到银行劫匪了,这些家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一个不小心就要再出人命,好在他们手里没有人质,不如趁这个机会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刘子光的手迅速向后腰摸去。

就在同一时刻,银行柜台里的警铃响了,不知道哪个脑残的家伙设计的这种报警装置,踩下按钮的同时,不光公安局里的报警灯闪亮鸣响,银行柜台里也是一阵阵急促的蜂鸣音。

劫匪大怒,回头就是一枪,12号霰弹打在厚重的柜台玻璃上,顿时呈现出一片细密的龟裂纹状,柜台里的银行职员吓得尖声大叫,纷纷蹲下身子,外面的那些人质也凄惨的哭起来,紧缩成一团团形状,生怕劫匪一怒之下,枪杀人质。

拿五连发的人跳过去用枪托猛击玻璃,被霰弹击中的玻璃已经失去了强度,猛击了三两下就垮了,他的个头虽然不高,但是动作极其的敏捷矫健,一翻身就跳进了柜台,拖过一个女职员,将五连发顶在她的额头上,大吼道:“开保险柜!”

在五连发做这些事情的同时,拿手枪的劫匪一动不动,手中乌黑的手枪直指刘子光,击锤大张着,子弹已经上膛。

刘子光认识这把枪,和自己后腰上别着的那个铁家伙是一种型号,不过劫匪手中的五四显然成色更好一些,发蓝乌黑油亮,抛壳口闪着钢材的本色,拿枪的手很稳,枪口正对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只要自己稍有异动,相信一颗7.62毫米的51式手枪弹就会咆哮着冲出枪口,以每秒钟四百二十米的速度击穿自己的心脏,然后带着一堆血肉从后心飞出,继续飞行数百米。

这是个冷酷而又镇静的家伙,如果没必要的话,绝不会乱开枪,简单权衡了一下利弊,刘子光还是选择了妥协,他迅速将自己的两只手高高举起,脸上作恐惧状。

劫匪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枪口一指:“一边趴着!”

刘子光老老实实蹲到了墙角,一动不动。

柜台里面,女职员失魂落魄,哆哆嗦嗦拿出钥匙,插进保险柜钥匙孔转了几圈,伸手去拉把手,可怎么也打不开,女职员一转头,哭丧着脸说:“密码忘了。”

矮个劫匪暴怒,也不说话,对着女职员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可是脑浆四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五连发霰弹枪的五枚子弹已经打空了。

虽然是空枪,但也把女职员吓了个半死,歇斯底里的抱着头尖叫,劫匪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枚花花绿绿的子弹,一枚枚的往枪膛里塞,一边塞一边猛踢蹲在一边的金丝眼镜男职员:“你,给我开保险柜!”

男职员也吓得个半死,不过神智还算清楚,颤抖着手转动了密码盘,砰的一声,保险柜打开了,露出里面一沓沓的红色钞票。

矮个劫匪两眼放光,扔下黑色大提包,一挥五连发:“给我装!”

今天对于派出所女警察胡蓉来说,是非常平淡的一天,跟着师傅老王出来巡逻,半天下去没接到一条报警信息,就连丢钥匙,猫上树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都没有,老王师傅说的对,警察的生活其实是单调无聊的重复,那些惊心动魄的警匪追逐枪战的场景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

今天实在无聊,小胡便私自改变了巡逻路线,想从幼儿园门口经过一次,因为每天下午四点的时候正好放学,维持一下交通秩序也是好的。

桑塔纳警车以三十公里的缓慢时速转过街角,两位警察正漫不经心的谈笑着,案子就突如其来的发生了,先是一辆红色的轿车从绿化带里冲出来,撞上正常行驶的黑色帕萨特,然后就听见几声巨响,像是枪声。

从帕萨特里冲出一个中年男人,拽出后座的小女孩,往警车这里看了一眼,就径直冲向了银行,动作慌乱狼狈,然后从红色轿车里下来一个年轻人,直接追了过去,胡蓉不认识那个中年人,却对后面这位年轻人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是本辖区的那个小混子刘子光么!

枪声就是警号,胡蓉连想都没想,一踩油门就过去了,桑塔纳一个漂亮的摆尾,正好堵在银行门口,拦在红色捷达出租车的后面,车门弹开,胡蓉右手按着手枪柄,猫着腰从车里钻出来,径直朝银行大门扑去,根本不理睬老王在后面急切的呼喊:“小胡,回来!”

警车的突然出现,让拿手枪的高个劫匪心中一沉,已经提前一星期进行踩点,确定这个地点既僻静又安全,还靠近出城的公路,最适合抢劫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刚开始动手就出了意外,现在居然连警察都出现了。

高个劫匪没有丝毫犹豫,枪口一转,“啪啪”两枪打过去,两枪打在门柱上,间距很小,火花四溅,胡蓉差点中弹,不得已还是退了回去,一把抽出了腰间的警用转轮手枪,扳起击锤,瞄准银行里,心砰砰的乱跳。

那边老王已经接通了总台:“指挥中心,这里是1156号巡逻车,大连路中段交通银行发生持枪抢劫”

高个劫匪继续拿枪瞄准着门外,头也不回的骂道:“老二,你他妈快点!”

矮个劫匪在柜台里疯狂劫掠着,两个银行柜员帮他将黑色大提包装的满满当当,全是成捆的钞票,他高声回应:“大哥,怕个P啊,咱手里有家伙,有人质!”

此时远处已经响起了警笛声,先前老三劫人的时候,李纨就已经报警了,然后银行警报系统也自动向公安局发出了警号,再加上胡蓉和老王的警车直接向指挥中心的报告,整个江北市的公安系统已经在短短五分钟内被调动起来,附近的警车全都拉响警笛过来增援了。

矮个劫匪将沉重的钱袋子甩过柜台,一跃翻了出来,骂骂咧咧的说道:“齐活,走人!”

高个劫匪骂道:“条子堵门了,都怪你动作太慢!”

矮个子哗啦一声推弹上膛,不服气的往大门口走去:“马笔的,我看谁敢拦我。”

话音刚落,“砰”的一枪打来,劫匪条件反射的往下一蹲,举枪回射过去,子弹打在警车的挡风玻璃上,哗啦一声,玻璃全碎了,对面又是一枪打过来,这一回准头提高了不少,几乎是擦着劫匪的头皮飞过去,他赶忙缩了回去,藏在大厅的柱子后面。

“操,枪打的还挺准!”劫匪吐了一口浓痰,钉在银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外面马路上,胡蓉掩蔽在车门后面,握枪的双手还在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向活人射击,以前在警校学习时老师讲的那些话全都抛到脑后去了,第一枪完全打偏了,第二枪稍微镇定了些,但是依然没有命中。

老王依然拿着对讲机呼叫支援,报告情况,右手紧握着转轮手枪,可是连击锤都没有扳开,也难怪,这位老公安虽然当差几十年,当街驳火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一个几十年没开过枪的老警察,和一个还在实习期的小警察,却把两个悍匪堵在了银行里,为增援的同行赢得了时间,很快就有两辆巡逻警车赶到,全副武装的警察从车上跳下来,学着美国大片里警察的架势,拉开车门藏在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盯着银行大门。

银行的大门是玻璃的,可以看见里面趴着一地的人质,但是劫匪的踪影却完全看不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死守住大门。

此时沈芳已经被家长们从帕萨特里救出来,拍面颊,掐人中,片刻之后醒转,第一句话就是“妞妞呢!”

李纨宽慰她道:“妞妞没事,在银行里。”

沈芳转头一看,正看见银行门口停着的三辆警车,和如临大敌,握着手枪的警察,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挣扎着要往银行里面扑去,却被众人拉住:“大姐,千万别冲动啊!”

此时刘子光蹲在角落里,一只手却暗暗伸到背后,悄悄动作了一下,事到如今,他更加不敢把那支五四拿出来了,真他妈的无巧不成书,怎么碰上劫匪打劫银行,这下是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万一把枪拿出来,指不定就被警察当作劫匪同伙了呢。

枪啊枪,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与此同时,老三也在懊悔不已,枪声已经完全惊醒了他,这事儿是越闹越大了,不用说,半小时之内,市局领导肯定都会到现场,由于自己身份比较特殊,和银行押款工作有牵连,所以肯定会被列为怀疑对象,到时候一排查,勒令自己交枪,就什么都露馅了,这还不包括自己绑架沈芳母女的案子呢。

枪啊枪,真不是个好东西!

若不是为了寻枪,怎么能闹出这种事情来,事到如今,老三的肠子都悔青了,不该把枪锁在车里,不该带枪,甚至根本就不该佩枪!

银行门口堵了一堆汽车,劫匪自己预备的出租车,撞到一起的帕萨特和沃尔沃,还有三辆警车,红蓝警灯无声的闪烁着,六支手枪指着银行大门,远处的警笛还在继续,陆续有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刑警,治安,特警陆续来到,分局领导和市局一位坐镇的副局长也来了,市局一把手正在县里考察调研,此时也正在火速赶来。

事儿,绝对是闹大了。

第一季第三十三章大劫案

两个劫匪经验老到,一看没机会逃跑了,干脆固守银行,高个子劫匪用枪逼着银行职员放下了百叶窗,关上了电动卷帘门,电动门缓缓的落下,隔绝了阳光,也隔绝了人质们的希望。

银行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一片灯火通明,矮个劫匪再次跳进柜台,用枪押着四个银行柜员出来,喝令大家全都站起来,排成一个扇形挡在前面。

劫匪相当聪明,利用人质组成人盾,这样一来,狙击手就很难下手了,突击队也会感觉棘手,若想消灭劫匪,难免会误伤人质。

银行里排队的这些人,大都是附近高档小区的住户,以中年妇女居多,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此时都已经吓得不知所措,双腿发软了,有个穿金戴银的妇女哭喊道:“放了我吧,我老公是市委的,你要多少钱都行。”

两个劫匪对视一眼,矮个子一步窜过去,揪住中年妇女的头发掼到地上:“正好,就拿你这个官太太当人质!”

中年妇女吓得哇哇直哭,一股涓涓溪流在大理石地面上流淌着,刺鼻的尿臊味弥漫在银行大厅里,但是人质们都不敢说也不敢动,更没人笑话这位吓到失禁的中年妇女,相反还暗暗感激她,有她在前面顶着,要死也暂时轮不到大家了。

人质中的青壮年男子没几个,除了银行柜员金丝眼镜男,就是老三和刘子光了,高个劫匪指着地上的保安尸体道:“你两个,给我搬过去。”

刘子光和老三对视一眼,都无奈的起身去搬尸体,老三已经认出了刘子光,心中一动,这小子怎么会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又怎么会紧追自己不舍,难道说他已经跟了疤子?

这些念头只在老三脑海中一闪而过,刘子光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痞子,对付这种人,就是三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现在要操心的是怎么安全脱身,怎么洗清自己的绑架罪名。

老三去抬尸体,自然就将妞妞放开了,四岁的小女孩还不懂事,双手抹着眼泪直往外面走,嘴里还喊着妈妈妈妈,高个子劫匪一把就将她提了起来,放在胸前当个天然的小盾牌。

听到银行里面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沈芳都快晕过去了,眼泪滂沱而下,李纨和几个年轻的妈妈在一边陪着落泪,都是当母亲的人,自然能体会沈芳的心情,女儿在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捏着,换了谁都得这样。

李纨紧紧捏着儿子的小手,暗自庆幸这灾难没有摊到自己身上,如果被绑架的是儿子,自己兴许还不如沈芳呢。

忽然,沈芳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迅速抓起电话,连看也不看号码就按下接听键,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把我的女儿还回来!”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是中年男子焦急的声音:“芳芳,是我!刚才你打我电话了么?到底怎么回事!”

沈芳听出是老公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顾着哭泣,李纨见不是事儿,接过电话说道:“是妞妞爸爸么,你家妞妞出事了,就在幼儿园门口”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忙音,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可以想象那位父亲的焦躁心情,肯定是十万火急的赶来。

放下电话,李纨才回过味来,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一直没来得及梳理,应该是这样,一个开帕萨特的中年男人绑架了沈芳母女,然后他,就是那个曾经救过自己儿子的飞人叔叔出现了,抢了自己的沃尔沃飞越花坛去撞击帕萨特,又紧跟着那个绑匪进入银行。

沃尔沃的气囊已经被撞了出来,前头也瘪了一块,李纨的这辆S40可不是长安货,而是货真价实的瑞典原装,上回修理车灯保险杠就已经花了不少钱,这回肯定维修费用不菲,但奇怪的是,李纨竟然一点也不心疼,满脑子都是那个风一般的男子。

贝小帅等人也吓傻了,这事儿太过戏剧化,一切的发生都在一分钟之内,没有给任何人留出思考的余地,本来说好是来看美女的,怎么变成了汽车追逐和枪战驳火,这火爆场面都快赶上好莱坞了!

当街砍人不稀奇,枪械驳火就少见多了,一如贝小帅这种道上混过几年的小痞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瞪着眼睛张着嘴,束手无策当起了围观群众。

警车越来越多,一辆黑色涂装的厢式货车开了过来,一队特警鱼贯而下,黑色凯芙拉头盔,防刮布战斗服,护膝,护肘,战术腰带上悬挂着各种鸡零狗碎的家伙,七九式微型冲锋枪上加装了鱼骨,战术手电红点瞄准镜等物,看起来倒也专业。

特警们迅速占领制高点,架起了八五式狙击枪,封锁街道,清理现场,将无关群众疏散开来。

幼儿园内的所有学生均被疏散,看热闹的群众也被撤到警戒线以外,由于沈芳是人质的母亲,又濒临昏迷状态,暂时被安置在一辆警车里,等待着救护车的来临,警察们都忙的热火朝天,没人照顾沈芳,只好让李纨在旁边守护着。

一辆红白涂装的救护车呜哇呜哇的来到,这是和110联动的救护车,随车护士都是经过急救训练的专业护士,在通过封锁线的时候,坐在救护车窗边的方霏正好看到隔离线以外站着的贝小帅等人,她眼睛一亮,摇下车窗冲着他们摆摆手。

贝小帅也看见了方霏,张嘴刚要说话,救护车却已经开走了,来到封锁线内,穿着平底鞋和淡绿色护士服的方霏打开后车门,轻捷的跳出来,手里拿着氧气包喊道:“哪里需要帮助?”

“这边!”李纨将头伸出车窗喊了一句,方霏赶紧跑了过去,正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几辆黑色的轿车硬生生停在警戒线边上,头前一辆车里钻出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脸上一道刀疤触目惊心,他身后的轿车里同时钻出七八个壮棒汉子,一色小平头墨镜,看着就不像善茬。

特警们大为紧张,几支七九微冲当时就指过来,小平头们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同时向后撤去,只有那个疤脸大汉毫无惧色,扯着嗓子喊道:“芳芳,妞妞,你们在哪?”

沈芳听见老公的呼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方霏劝住,扭头冲着这边喊道:“他是伤员家属。”

特警们望望自己的领导,领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疤子感激的一点头,钻过警戒线朝沈芳这边奔过来。

“老公,妞妞她”沈芳再次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多亏李纨在旁边介绍道:“妞妞被人带进银行里,不巧里面有劫匪正在抢银行,妞妞怕是成了人质。”

疤子忽地站起,将黑色的西装上衣脱下,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坎肩而没有穿衬衣,一身结实的古铜色腱子肉露了出来,满是伤痕,触目惊心。

“这是冲着我来的,芳芳你别怕,我去把妞妞换回来。”

疤子正要往银行里走,忽然被两个警察拦住,一个两杠三花的警官喝道:“方国豪,这里有警察,用不着你出头,给我下去!”

疤子抬眼一看,认得是分局的谢局长,他愤怒的吼道:“老谢,我女儿在里面!”

谢局长也急了,走上来拉着疤子的胳膊道:“两个持枪逃犯在里面,你一个人进去又能怎么样,市局领导都来了,你给我个面子行不行,赶紧把褂子穿上!”

原来事情这么复杂,疤子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想了想还是披上了衣服,焦躁的守在老婆身旁,直盯着银行的大门。

大门依旧紧闭,落地的玻璃墙也被百叶窗挡住,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制高点上的狙击手根本瞄不到任何目标,市局的几个白衬衣也到了现场进行指挥,在一辆警车的引擎盖上摊开地形图进行布控,但苦于对银行里面的形势丝毫没有掌握,也是一筹莫展。

肩膀上一颗警监花的市局副局长是个干练的中年人,凌厉的眼神扫过银行大门,定格在门口的两辆汽车上,最终锁定在黑色帕萨特的牌照上。

“那是哪个单位的车!”副局长厉声喝问。

交警部门的头头迅速问了手下,然后答道:“宋局,这是金盾公司的车。”

宋副局长继续厉声:“金盾的车怎么在这里!谁是驾驶员!”

交警头头再次让手下查了一下,答道:“这辆车归李有权开。”

“李有权人呢?为什么来这里?”

大家都回答不出来,宋副局长怒喝:“让金盾的人过来,马上!”

金盾公司的头头没来到,一辆挂着市级机关通行证的黑色奥迪A6缓缓开进了警戒区,后门打开,一个便装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虽然个头不高,但是极其精悍,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身上的白衬衣更是一尘不染。

“胡书记。”

“胡书记好。”

一片打招呼的声音响起,江北市政法口的人谁不认识他们的政法委书记胡跃进啊,这位政法一哥从最基层的派出所民警做起,副所长,所长,刑警队长,分局局长,市局局长,一层层爬上来,步步脚印都很扎实,此人不但为人处世很是老练,侦破技术也是一流的,谈起胡书记,政法口的人没有不挑大拇指的。

胡书记冲大家点点头,直接参与指挥,简单了解了情况之后,对大家说道:“在马局长没来之前,这里由我指挥,派出所的同志们把警戒线往外扩展一下,以防犯罪分子掌握爆炸物,特警注意警戒,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众警官都点头,胡书记想了一下又道:“给武警支队打电话,让他们派狙击手过来。”

特警大队的领导就有些不高兴了:“胡书记,咱们自己有狙击手。”

“我知道,可是咱们狙击手太少,不知道歹徒具体人数的情况下,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胡书记斩钉截铁道。

忽然,银行的卷帘门缓缓的动了,第一线的警察们骚动起来,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枪。

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被抛了出来。

第一季第三十四章我能帮你们脱身

银行里丢出一具尸体,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警戒线以外的围观群众纷纷惊呼,为死者叹息,为人质们担忧,领导们则忧心忡忡,这回市政府牵头搞的安全江北百日行活动怕是泡汤了。

劫匪悍然杀人,穷凶极恶,而且手上有武器,有人质,在被警察全面包围之后不但不投降,还抛出尸体示威,都说明这伙劫匪绝非等闲之辈,如果稍微处理不当,怕是要再多出几条人命,形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那样一来,少不得要摘几顶乌纱帽了。

所以,领导们都很紧张,一双双紧盯住胡书记,等着他拿主意。

胡书记到底是老公安了,大手一挥道:“犯罪分子非常狡猾,不宜强攻,让市局谈判专家来!”

一个电话打到市局,得知谈判专家已经在路上了,大家在焦急等待的同时,也开始准备强攻的手段,除了制高点的三名狙击手之外,又派遣了一个突击小组爬到银行的屋顶上,随时准备破窗而入。

三分钟后,一辆O记牌照的轿车快速驶来,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从后座上跳下来,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一只胖手还拿着纸巾不停的擦试着汗水,众人都认得他,这是金盾公司的老总,梁胖子。

梁胖子突然接到市局的电话,说大连路交行营业厅发生劫案,和金盾公司的人有关,他立刻驱车赶来,一路上想了无数种可能,但不管是那种设想,自己这个老总都脱不开干系。

果然,看见他来到,不管是胡书记还是宋副局长都是一脸的厉色,宋局指着那辆帕萨特道:“这车是怎么回事!”

梁胖子一边擦汗一边看过去,认得,那不是李有权的车么。

李有权这家伙,挺会来事,关系也比较复杂,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所以深受梁胖子的喜爱,但是此时此地他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第一印象就是这小子利用职务之便,抢银行了!

“宋局,这是我们单位小李的车,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真不清楚。”

梁胖子深信祸从口出的道理,虽然心里给老三下了定论,但嘴上还是不敢乱说。

“这个李有权,最近有什么反常情况么?”宋局也是老公安了,问话都在点子上。

“没有啊,一切正常,上午办公室的同志发交枪通告的时候,还和他有说有笑呢。”

胡书记敏锐的抓住了梁胖子话里的要点,直接打断他问道:“金盾公司明天交枪?”

“对,统一换装防暴枪。”宋副局长接口答道。

“李有权有没有佩枪?”胡书记继续追问。

梁胖子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李有权不是一线押运员,但却配备了枪支,这是明显违规的事情,但自己念在李有权是老公安了,做事又谨慎的份上,破例给他配了枪,若是没事啥都好说,只要出事,自己这个老总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那个配了。”梁胖子头上的汗哗哗地往下淌,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现在可不是说瞎话的时候,稍有隐瞒,可就不是降职的问题了,而是追究刑事责任。

“什么枪?几发子弹!”胡书记紧追不舍。

“五四,子弹不清楚,兴许有十八,六发左右吧。”梁胖子艰难的说道,喉结蠕动着,似乎很不舒服。

胡书记和宋副局长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宋副局长面无表情地道:“你先停职吧,一边呆着,有事再叫你。”

梁胖子哭丧着脸下去了,心里把李有权八辈祖宗都骂尽了,这货平时看着精明,怎么一出事就是大事儿啊!

又过了几分钟,市局谈判专家终于来到,这是一位在省公安高专接受过培训的警察,身穿白大褂,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很有亲和力,他简短的和现场指挥谈了几句,了解了情况,然后便投入了工作。

专家同志并没有像好莱坞电影里面那样,牛逼哄哄的将自己暴露在歹徒的枪口之下,更没有单刀直入,走过去和劫匪面对面的谈话,而是躲在一辆看起来比较结实的防暴车后面,举起了高音喇叭。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外面有几百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你们插翅难飞了,我奉劝你们一句,赶快悬崖勒马,迷途知返,对抗是没有出路的!”

回答他的是一声枪响,专家立刻趴在防暴车后面不敢冒头了,胡书记等一帮领导都摇头,这是什么专家啊,简直就是添乱。

银行里传出嚣张的喊声:“外面的人听着,老子手里有一大群人质,你们要是不赶紧滚开,给老子让出路来,老子就每隔五分钟枪毙一个人质!”

歹徒极其猖狂,而且似乎子弹充足,这让领导们很是担忧,几个头头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认为绝对不能向犯罪分子妥协,应当立刻准备强攻。

交行的领导也到了现场,还带来了这家营业厅的建筑施工图,警察们根据图纸做出了相应的部署,各个小队都进入了战位。

此时武警部队的支援也到了,四个狙击手各自就位,手持九五式突击步枪的反恐队员也随时准备上阵,警方士气大增,胡书记手持对讲机,目光扫过大门外的一线警察,制高点上的狙击手,屋顶上的特警队员,还有手持防弹盾牌,集结在银行大门两侧的武警们,踌躇满志,就要下达总攻命令的时候。

忽然一阵幼儿的啼哭声从银行里传出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歹徒猖狂的叫嚣:“草你妈的,不给老子回话,当老子说话是放屁啊,老子这就毙一个给你们看看!”

沈芳听出是女儿的哭声,吓得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晕了过去,方霏赶紧抢救,疤子紧咬着嘴唇,忽地站了起来,快步向临时指挥部走去,边走边喊:“等等,我女儿在里面!”

胡书记一摆手,早有四个特警扑过来,将疤子按住,疤子那么强的一条汉子,硬是被压得死死的,两把手枪指着头,只能恶狠狠的拿眼睛瞪着那群领导。

胡书记面色严峻,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各小组注意!”

制高点上,特警和武警的狙击手们都拉动了枪栓,屋顶上,突击队员也扣紧了滑索,银行门口那一大堆警车后面,各路警察都举起了手枪,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忽然,胡书记的手机响了,他紧皱着眉头想去挂掉,但是看到熟悉的号码,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老领导,是您啊,什么,夫人在里面,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胡书记轻轻叹了一口气,冲着对讲机说道:“行动取消,重复一遍,行动取消。”

当他们在外面忙乎的时候,银行里面也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那具血淋淋的尸体,是刘子光和老三在劫匪的枪口下合力抛出去的,但似乎并没有取到应有的效果,警察们不但没有妥协,还整了个白大褂躲在汽车后面劝降,高个劫匪当时就怒了,一枪打过去,那个可恶的高音喇叭就哑了。

但是两个劫匪却怒火难熄,矮个劫匪将一把将妞妞拽过来,五连发顶在小女孩的脑袋上,疯狂的冲着外面叫嚣,要毙了小孩给他们看看。

这下刘子光看不过眼了,他两手很自然的下垂着,但是神经却已经紧绷起来,随时可以抽枪射击,虽然贸然出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但是为了一条无辜的小生命,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当然了,能不用枪还是尽量不用,他用平静温和的语气说道:“两位大哥,别吓着孩子。”

矮个劫匪一扭头,用五连发指着刘子光喝道:“你是干嘛的?”

刘子光岿然不动,因为他看到这名劫匪的手指并没有搭在扳机上,而是很专业的金手指状态,起码他现在并没有起杀机。

“我就是一小混混,啥也不是。”刘子光坦然道。

“他妈的,活腻了是吧,那好,老子先毙了你!”说着矮个子丢开妞妞,就要来揪刘子光,老三蹲在一边,用眼角瞄着刘子光,心中略微有些幸灾乐祸,让你硬充大瓣蒜,倒霉了不是。

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紧张,银行里所有的人质都惊惧的闭上了眼睛,瑟瑟发抖,他们以为刘子光触怒了劫匪,肯定会被爆头,而刘子光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那柄五四已经上膛了,随时可以射击,这么近的距离,说打他右眼就不会伤到左眼,肯定确保一枪毙命,唯一担心的是,那个高个劫匪的反应速度。

矮个劫匪举着五连发,瞄了刘子光半天,终于还是没开枪,朝地上啐了一口道:“真他妈有种,像老子年轻的时候。”

刘子光的危机解除了,劫匪大概也有点残存的良知,真把妞妞放开了,转而将蹲在地上的老三提了起来:“这货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把他崩了,让那帮条子看看!”

老三顿时魂飞魄散,刚才还在笑话人家刘子光,这会儿灾难就降临到自己头上了,五连发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伸过来,顶在下巴上,老三很清楚这枪的威力,一枪下去,自己的脑袋就变血葫芦了,再好的殡仪馆化妆师都没法给拼凑起来,将来追悼会上只能拿木头脑袋来代替。

生死存亡关头,老三啥也顾不上了,急切的喊道:“别杀我,我有用!”

高个劫匪一摆手,制止了同伙的进一步行动,走过来用五四式手枪顶在老三脑门上问道:“说,你有什么用处,只要我有半分不满意,就让你脑袋开花!”

“我当过警察,他们那一套我都熟!别杀我,我能帮你们脱身!”

第一季第三十五章一定有内鬼

高个劫匪两只阴狠的眼睛紧盯着老三的脸,老三被他看的发毛,豆大的汗珠滚下来,盯了足足三十秒,手枪才从老三的头上拿开。

“好,说说看,你怎么帮我们脱身。”

劫匪准备再次杀人的时候,人质们都吓得瑟瑟发抖,紧闭着眼睛不敢观看,脑子里也嗡嗡的,一片空白,可是等了半天,枪声还是没响,有几个胆大的人质悄悄睁开眼瞟过去,正看见老三和劫匪窃窃私语着。

谈判继续进行,分局的谢局长脱了警服,身上的佩枪也卸了,只在衬衣外面罩了一件防弹背心,卷起袖子准备去和劫匪面对面的谈话。

胡书记和宋副局长走过来,用力在谢局肩膀上拍了两下,都是多年的老同事了,用不着那么多的废话,一个眼神就蕴含了无数的关切和期待。

谢局长点点头,简短的说了两个字:“放心!”就走向了银行。

他在站在安全的位置上冲着银行里大喊:“里面的人听着,我现在给你们送一部手机过去,咱们通过电话联络,你们需要什么条件,一切都可以谈,千万不要伤害人质。”

半分钟后,里面传出喊声:“好,你过来吧。”

谢局长高举着手机,慢慢的走过去,正当他走到距离大门还有十米远的地方,忽然一枪打来,正射在他脚边,火光四溅,谢局长当场卧倒,领导们心中一沉,众警察哗啦啦拉动枪栓,作势欲射。

胡书记急忙抓起对讲机低声喝道:“不要轻举妄动!”

这一枪只是警告而已,劫匪喊道:“你就站在那里,不许再往前走了,把手机丢过来就行。”

谢局长本来是想凑到跟前,当面把手机交给劫匪,以便利用防弹背心上安装的摄像头观察银行里面的情况,诸如劫匪的人数,武器装备,人质的具体数字等,但这伙劫匪太聪明了,居然料到了警方的计划。

谢局长无奈,只好慢慢蹲下,将手机顺着地面丢过去,正好抛在银行门口台阶上,这样一来,劫匪还是要出来捡,几台摄像机都对着大门口呢,根据劫匪的身形相貌,就能判断出他的身份来,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对于案件的处置有着莫大的好处。

但劫匪并没有上当,而是用枪指着一个银行职员出来捡手机,那个金丝眼镜男哆哆嗦嗦的从卷帘门下面的空间钻出来走,捡起手机之后,老老实实的往回走,有枪口在背后瞄着,他可不敢趁机逃跑。

手机被拿进银行之后,谢局长的作用就算完成了,再往前半步的话劫匪就会开枪,无奈之下他只有原路返回,回到安全地域之后,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胡书记和宋副局长走过来,拍拍谢局长的膀子,老谢摇摇头:“没办法,尽力了。”

“劫匪很狡猾,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都不过猎手,咱们拭目以待吧。”胡书记信心满满地说。

和劫匪的电话打通了,录音器转动着,分析着劫匪的声线,谢局长亲自和他们通话。

“我是公安局长谢安然,你们有什么条件,尽可以和我说。”

电话里传来劫匪嚣张的声音:“你不够格和我们谈话,叫你们领导来。”

谢安然顿了顿,继续道:“我就是现场指挥,这里有我负责。”

劫匪忽然暴怒:“放你妈的P,你能负什么责!让姓胡的说话!”

众人皆惊,劫匪太厉害了,居然把江北市政法系统的底细都摸清了,看来真的不好对付。

谢安然拿着话筒无奈的望着领导们,胡书记点点头,接过了话筒道:“我是胡跃进,有什么话说吧。”

对方轻声嘀咕了两句,似乎在判断这个声音的真伪,片刻之后答道:“姓胡的,你听好了,先给老子把那几个狙击手给撤了,被枪口瞄着,老子不舒坦!”

胡书记脸色变得冷峻起来,对宋副局长道:“撤下狙击手。”

宋副局长拿起对讲机,将狙击手撤了回来。

但是话筒里劫匪的声音依然嚣张愤怒:“姓胡的,你哄孩子玩呢,你们不止一个狙击手!老子都看见了,除了特警还有武警,你再敢玩猫腻,老子就毙一个人质给你看看!”

胡书记的牙关紧咬,毅然下令:“把狙击手都撤了!”

其余几个狙击手都将狙击步枪收了回来,高个劫匪扒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看到制高点上的枪管消失了,不由得赞了一句:“到底是干过公安的,真他妈有一套。”

老三诚惶诚恐,继续献策道:“还有房顶上的突击队”

劫匪继续说话:“姓胡的,你小子还敢阴我!屋顶上的那几个条子是干什么的,三十秒内给我撤走,不然立马见血!”

胡书记握着话筒的手都发青了,但还是遵照劫匪的要求撤离了突击队,他捂着话筒低声对几个领导道:“不好,劫匪可能有内线。”

几个领导都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蹲在一边的梁胖子,此时梁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关我什么事啊,都是李有权那个小子混蛋,好好的非要惹事!

看到一袭黑衣的突击队撤离,两个劫匪都满意的点点头,问老三道:“下一步怎么办?”

老三道:“挟持人质这种事,不在数量而在质量,咱们公安机关没有妥协的传统,除非选择的人质比较特别,比如这种。”说着就指了指妞妞。

劫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还有呢?”

“我建议啊,只是建议,提出条件交换人质,找个合适的人质来把我们这些人换出去,然后带着人质上汽车脱身,要那种结实的装甲车,金盾公司的押款车就行,子弹打不穿,轮胎漏气也能跑。”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人质才有份量,能让那帮条子不敢乱动?”劫匪现在对老三的话已经很相信了。

老三擦了擦额上的汗,用手指了指外面,低声道:“车号1156那辆警车后面,有个小女警是胡跃进的女儿,拿她当人质,比谁都管用。”

矮个劫匪扒开百叶窗一条缝望出去,正好看见胡蓉警帽下面俊俏年轻的面庞,他裂开嘴笑了:“是那个小娘们啊,枪打的不错,差点崩到老子,好,就拿她当个肉盾。”

高个劫匪也嘿嘿的冷笑起来:“不错,她一条命能顶别人十条,小子,你没骗我吧?”

老三赔笑道:“哪敢啊,我一朋友正在追求这个小娘们,她的底细我清楚,绝对错不了。”

看他们三人相谈甚欢,刘子光心中渐渐有了打算,他的两只手又悄悄放在了背后,开始了动作

高个劫匪拿起手机,按下重拨键,接通之后说道:“姓胡的,听好了,我只说一遍,给我预备一辆装甲车停在门口,再要你们一个人质,我就把银行里的人放了。”

胡书记紧握住话筒道:“装甲车需要联系驻军,我们做不了主。”

劫匪道:“不要那么麻烦,金盾公司的押款车就行。”

胡书记和众位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家再次不约而同的看了梁胖子一眼,又转回到话筒上,胡书记道:“好,我答应你,装甲车马上就到!我再给你派个重量级的人质,我们公安局的谢局长怎么样?”

这案子发生在老谢的辖区内,若是处置的不妙,他的政治生命就算结束了,所以这回也搏命了,穿着防弹衣,脚脖子处绑着七七式手枪,在地上蹦了两下,冲胡书记点了点头,表示准备完毕。

哪知道话筒里传出一阵狂笑:“不行!他不够分量,我们要1156警车后面那个小女警,只要她进来,就立刻释放人质!”

胡书记都快把话筒捏碎了,他恨恨的猛击了一下警车的车门,大怒道:“一定有内鬼!”

众位领导也是又惊又怒,劫匪太嚣张,太无耻了,居然把主意打到胡书记的女儿身上,有她当人质,警方肯定投鼠忌器。

胡书记强压住愤怒,对着话筒道:“等一下,我们需要商量。”

对方继续狂笑:“好,不过千万别超过五分钟,我能等,我的枪可不能等。”

胡书记恨恨的挂了电话,让人将胡蓉叫过来。

小女警胡蓉听到指挥部召唤,将转轮手枪插回枪套,一手扶着警帽,一手按着枪柄,猫着腰跑到了指挥部,利落的敬礼:“首长好!”

叔叔大爷们并没有给她还礼,而是用一种沉痛的眼神望着胡蓉。

“蓉蓉,劫匪提出要求,让你去换银行里的人质。”胡书记道,眉眼间居然看不出表情的波动,但是胡蓉却看出,父亲的心在滴血,在煎熬。

“我坚决服从命令!”胡蓉挺直了腰杆,义无反顾的说。

胡跃进将手放在女儿的肩膀上,又帮她正了正警帽,用力的点点头:“是我胡跃进的女儿!”

“不行!”宋副局长厉声喝道,“蓉蓉还在实习期,经验不够丰富,让她去换人质,九死一生,绝对不行!”

谢安然也极力反对,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胡书记,我坚决反对!这种事应该让我们男同志上!”

胡蓉不但是他手下的小民警,还是胡书记的女儿,不管出于哪方面的考虑,他都不可能放任这个二十出头的,公安队伍中的新兵去冒险。

但是胡书记斩钉截铁的一句话把他们都堵了回去:“有意见可以保留!这件事我全权负责!并且承担一切后果!”

说完,他的语气又柔软下来,摸着女儿的面颊轻声道:“蓉蓉,一定要冷静,进去之后见机行事。”

胡蓉紧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就在框里打转,别人不知掉他们父女间的关系,实际上父女俩已经冷战了多年,甚至最近三个月都没说过一句话,今天这是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第一季第三十六章枪声响起

胡跃进亲自帮女儿将武装带解下,给她套上防弹背心,仔细的扣上快速搭扣,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望着女儿,久久没有说话。

胡蓉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和父亲对视着,两个技术人员在她的防弹背心上加装着摄像头和麦克风,周遭的警察们也忙忙碌碌着,重新布置狙击手,安排押款车,疏通道路,疏散群众,周围噪杂万分,但是在这对父女眼中,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是啊,很久没和父亲面对面了,上一次还是在自己报考警校前的那个晚上。

父亲老了,两鬓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也越来越细密,紧绷的嘴角和坚毅的眼神,都显示出他的硬汉本质,但是胡蓉知道,父亲的心在哭泣,母亲已经早早的离开了他们,现在又是女儿要以身犯险,不论是作为公安战线上的老兵,还是一个父亲,他都很难面对这种抉择。

但是,胡蓉不单单是他胡跃进的女儿,还是一名公安战士,头顶着国徽,肩负着重任,既然选择了这份光荣而又危险的职业,就不能在人民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的时候退缩。

年轻的实习女警胡蓉,肩章上还只是两个拐,就要担负起深入虎穴,与丧心病狂的持枪劫匪周旋战斗,面对九死一生的任务,她的眼神竟然如此镇定沉着,让这些在公安战线上拼搏了多年的老前辈们都为之赞叹,到底是我们老刑警的女儿啊!

摄像头麦克风还有GPS追踪仪等技术设备安装完毕,胡跃进亲手拿过一支手枪放在胡蓉手里,这是专门装备反恐部队的八四式微型手枪,体积极小,比六四,七七都要小上一圈,最适合隐蔽,虽然威力欠佳,但是在近距离内还是有足够的杀伤力的。

胡蓉熟练的检查了一下弹匣和弹膛,哗啦一声推上子弹,将手枪藏在防弹背心内特制的暗格内,再次检查各种装备,一切准备就绪,在场的领导一个个走了过来,轮番和她握手。

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有关切的眼神,简单的叮咛,轮到胡书记的时候,这位江北市政法一哥却并没有去和女儿握手,而是摩挲着她的头发,说了一句:“晚上爸爸烧汤,等你来喝。”

一句平常的话语,在此时却显得如此的不平凡,在场的几位女警官眼圈都红了,但胡蓉却只是坚定的点点头道:“爸,我一定去”

说完,转身义无反顾的钻进了已经准备好的押款车,转动钥匙发动汽车,朝银行驶去

此时银行门口堵着的那些警车已经撤开了,让出了一条通道,远处大路上也实施了交通管制,一条宽阔的马路空荡荡的。

看到胡蓉驾驶着装甲押款车驶来,两个劫匪相视一笑,眉眼中都带了喜色,矮个劫匪更是摸出一包烟来,甩了一根给老三:“你小子可以嘛,干脆跟着我们混算了。”

老三受宠若惊,点头哈腰,接过烟卷自己点上,惶恐道:“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