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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橙红年代》》 · 骁骑校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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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光起身去厨房帮着卫淑敏将一盘盘的菜肴端了出来,卫家房间太小,格局狭窄,没有专门的餐厅,吃饭就在客厅里,拿几张报纸垫在茶几上,盘子碟子碗放在上面,正忙乎着,卫子芊的房门砰的打开,她拎着包风风火火出来,看也不看陆天明,对卫淑敏说:“妈,我回公司了,晚上不回家了”

说罢径直出门走了,就听到楼道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卫淑敏很无奈的笑笑,说:“这孩子,都被我宠坏了。”

陆天明神情也有些尴尬,刘子光灵机一动,说:“咦,怎么没酒,我去车里拿瓶红酒。”说着就快步溜出了门,把空间留给两人。

红旗机械厂的位置比较偏,只有一班公交车,而且从家属区走到厂门口,再走到公交站台的这段距离足有两公里,所以他不担心卫子芊会消失,但是当刘子光跑到楼下的时候,却发现空荡荡的小区道路上连鬼影子都没有。

往大门口方向一路搜寻而去,依然没有发现踪迹,昏黄的路灯下只有自己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家属区宿舍楼很多都是空置的,黑洞洞的窗户里,玻璃都不齐全,江风吹过来,呜呜作响。

刘子光有点着急,地方就这么大,卫子芊能跑到哪里去,来回找了几遍,终于在小区一处荒废的游乐场里找到了卫子芊孤独的身影。

油漆剥落的看不清底色的旋转木马,看起来应该是八十年代的产物,基座已经锈蚀了,转起来吱吱呀呀的响,卫子芊就坐在上面,两只修长的腿耷拉在地上,转呀转呀。

刘子光明白,卫子芊的失态肯定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陆天明,这其中的缘由他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卫子芊现在情绪波动的厉害,他也不好乱说什么,只能默默的站在她身后。

“这里以前是家属区幼儿园,我小时候最喜欢一个人到这里玩,等别的小朋友回家吃饭了,我就坐在旋转木马上等妈妈回家,爸爸妈妈总是在加班,总是很晚才回家,我就这样等啊等啊,旋转木马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刘子光默默无语,当年双职工家庭的孩子大都是这样过来的,自己也不例外,只不过因为是男孩子,所以总是和卓力周文等小伙伴一起和泥玩沙子啥的,童年充满了快乐,并不像卫子芊这般忧伤。

“回去吧,饭都盛好了。”刘子光轻轻说。

“你知道么,我的童年记忆是黑白的,因为总有不开心环绕着我,妈妈上班整天不着家,爸爸不关心我,爷爷奶奶见我就骂,我从小就是个没人爱的孩子。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遇到这种类似家庭伦理剧的事情,刘子光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只恨当年看的《知音》太少。

“我没事,你回去吧。”卫子芊轻轻地说,但是刘子光却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江边的冷风吹过,远处夜航船的汽笛声传来,卫子芊的身影更显单薄和孤独。

“卫助理,回去的公车已经没有了,难道你准备在这旋转木马上坐一夜?”刘子光终于找到一个由头来劝卫子芊。

“那倒不会,等你们走了我就会回去。”卫子芊说。

刘子光挠挠头,对此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说:“你等等。”然后跑去车里拿了一件风衣,递给卫子芊说:“晚上冷,你披件衣服吧。”

卫子芊接过衣服,朝他勉强笑了一下表示感谢,刘子光这才提着车里拿出来的红酒上楼去了。

经过卫子芊这样一闹,这顿饭吃的有些尴尬,陆天明和卫淑敏神情都不大对劲,话也不多,只有刘子光尽力维持着气氛,说了些小段子逗大家开心,一顿饭草草结束,在刘子光的眼色下,陆天明打消了再待一会的打算,起身告辞了,卫淑敏也没怎么挽留,把他们送到了楼下就上来了。

一开门,发现女儿已经坐在屋里吃着剩饭了,卫淑敏无奈地叹口气说:“子芊,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他不是,我爸爸早就已经死了。”卫子芊把筷子一放,又进屋去了。

蔡木匠诈骗案陷入僵局,由于蔡敦金精通法律,心理素质过人,被关进看守所依然不松口,警方想尽办法也撬不开他的嘴,包括宋健锋在内的专案组一筹莫展,最终还是请老刑警胡跃进出马,亲自去看守所提审蔡敦金,也不逼问他什么,只是泡两杯茶,摆一盒烟,两个年龄相近的人像老朋友那样聊天。

蔡敦金第一次入狱的时候,正是胡跃进当上警察不久,对于那场横扫全国的大逮捕行动,不管是当年的流氓犯蔡敦金,还是新刑警胡跃进,都是难以忘怀的回忆,那时候的严打远比现在要严酷的多,抓人都是论卡车的抓,监狱看守所爆满,以至于要征用学校来关押犯人,审判程序也极其简介,区法院的庭长一天能判好几个死刑,有时候连偷窥女厕所的所谓流氓犯也要吃枪子,大批的犯人挂着牌子在解放牌上面游街,人山人海的群众围观,那场面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蔡敦金那时候还是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木匠,手艺活好,人又长的精神,有一次帮街坊家打五斗橱的时候,和人家闺女好上了,小木匠来了个先上船后买票,结果被人家当爹的一怒之下报告了街道,街道主任当即通知派出所来提人,本来应该判枪毙的,忽然那家人发现自家姑娘肚子大了,又来求情撤诉,一来二去还是判了八年有期徒刑,挂着流氓犯的牌子游街之后,火车拉到大西北石河子服刑去了。

后来蔡木匠表现好,争取到了减刑,回家之后发现儿子已经能打酱油了,但是老婆却早在他入狱的那一年自杀死了,于是这个儿子成了他今生的精神寄托,他省吃俭用,坑蒙拐骗,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儿子。

后来蔡敦金偷渡去了香港,顺便也把儿子弄了过去,当爹的因为诈骗被逮捕,儿子却因为年龄小,被社会救助机构收养,后来考上香港中文大学,进入金融行业工作,也算是白领人士了。

这个蔡敦金是有故事的人,从他的精彩人生故事里,胡跃进敏锐的找到了他的软肋,那就是蔡敦金的儿子。

与此同时,远赴香港调查案件的韩光和胡蓉也打来电话,说案犯远比想象的要狡猾的多,空壳公司香港寰宇投资已经破产,此前划入公司账户的资金被他们通过各种合法的途径转移了出去,配合调查案件的香港商业罪案调查科将寰宇投资的法人代表黄启发和蔡敦金的儿子蔡子明传唤至警署协助调查,扣留了四十八小时之后,依然一无所获,香港是法制社会,扣留嫌疑人一定时间后无法起诉就必须释放,所以CIB们只能遗憾的表示,帮不上忙了。

所以突破口还在蔡敦金这边,专案组的同志们详细分析了所有资料,针对他的心理特点,制定出了瓦解他心理防线的办法。

宋健锋再度出马,和蔡敦金正面交锋,他开门见山的说道:“老蔡,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和你打什么马虎眼,你这几年骗了不少钱,手段很高明,作为警察,我也佩服你三分,你不愧是一个江湖巨骗,可是你骗来的这些钱,自己享受不了还有什么意思?”

蔡敦金淡淡的笑了,戴着手铐的双手放在了桌子上说:“该享受的,我都享受过了撒,我这辈子,值了。”

宋健锋冷笑:“你值了,你儿子却不值,被你这个当爹的拖累苦了,你辛辛苦苦骗来的那些钱,都被黄启发一个人吞了,你儿子不但分不到一毛钱,还要被商业罪案调查科三番五次的提审,你也知道他们搞金融的名声很重要,这么一弄,饭碗也砸了,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啊。”

蔡敦金有些紧张了,但一言不发,只是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思索事情的真实性。

宋健锋继续说:“你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其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人家黄启发早就筹划好了,在你被捕前一周,我们江北警方收到一份匿名邮件,里面就是你行骗的证据,这个匿名者是谁,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很清楚吧。”

蔡敦金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那些钱如果留给儿子,他坐牢都无所谓,可是被黄启发这个二五仔骗走,那就不值了,玩了一辈子鹰,最后居然被鹰啄了眼,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好吧,我说。”蔡敦金终于松口。

第八季第六章洗黑钱

蔡木匠向宋健锋要了一支烟,象讲故事一样把他的骗子经历讲述了出来,自从出狱之后,他就没干过正经工作,当过个体户,开过出租车,炒过股票,但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也积累了丰富的人生经验,结识了三教九流的朋友。

后来,蔡敦金铤而走险,带着儿子偷渡香港,结识了一些福建拆白党,由于他相貌堂堂,为人又很四海,所以担当了小白脸的角色,专门哄骗一些孤单寂寞又有点积蓄的师奶,后来因此坐了牢,在赤柱监狱关了几年,出来之后他不但不痛改前非,反而变本加厉,继续从事骗子这个很有前途的行当。

这回蔡敦金把目标瞄准了国内,一开始的时候他是靠在内地注册合资公司的方式骗取一些小企业的钱,后来胃口越来越大,开始瞄准地方政府,江北骗局之前,他还在邻省一个市骗了几千万的工程保证金。

蔡敦金见过市面,会说粤语和简单的英文,喜欢穿名牌衣服,戴名牌手表,行骗的时候更是一掷千金,住酒店总是包下整个楼层,每天光住宿费用就是几万块,来往交通工具以喷气式公务机,直升机、豪华加长轿车为主,出入必备身材魁梧之保镖数名,助理、秘书、保健医生、厨师也必须随行,走到哪里都是浩浩荡荡一队人,阵势相当唬人。

除此之外,他还花钱在香港、美国注册了一些公司和社会机构,制作了精美的网站,作为自己的画皮;有时候他也会向诸如江北市红十字会、江北市儿童福利院、老人院这种机构捐赠一些现金、衣物,把自己包装成慈善家,热心公益事业的国际名人。

当然,这些伪装还不足以欺骗领导,真正打动领导的心的是,蔡木匠的豪言壮语,在他口中,资金最少都是以亿为单位的,做项目都是要做世界第一,亚洲第一。

选择江北市下手,不是没有原因的,蔡敦金平时很注意搜集信息,尤其关注地级市的电视新闻,这些新闻里往往蕴含着极大的信息量。

某某市领导在某单位调研,某领导出席某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做出重要指示,正是从这些看似枯燥乏味信息里,蔡敦金发现了江北市委书记好大喜功的弱点。

“我就是投其所好,他喜欢大,我就帮他搞大,他喜欢跨越式发展,我就让他一步登天,他想出政绩,我就帮他联系更大的官儿,这些地方官看似精明无比,其实脑子里装的全是大粪。”蔡敦金这样说。

蔡木匠行骗多年,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条,手底下不少人跟着他吃饭,其中不乏专业级的演员,比如首都那位负责扮演国务院官员的藏春生,就是他从北影厂门口蹲着的群众演员里挑出来的,还有负责跑龙套的“奥迪官车”也是他托朋友联系的。

在首都、上海举办多次金融会议,租赁会场的花销极大,请来的金融界精英也都是货真价实的,但江北市的企业家和官员们并不知道,举办这种峰会、论坛其实并不难,只要你愿意花钱,自然会有人帮你联系这些业界人士。

正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蔡木匠一掷千金,呼风唤雨的手段震慑了江北市的土条官员和土条企业家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上了贼船,而且忙前跑后替蔡木匠张罗,招标投标,爆破征地,忙的不亦乐乎。

蔡敦金是玩空手道的高手,他借口自己的泛太平洋投资是美国企业,不便于在中国大陆进行投资,所以成立了所谓的香港寰宇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利用这家注册资金只有一万港币的空壳公司,把江北市政府上下忽悠了一个遍。

在市委李书记的关怀下,赵秘书的督促下,本着招商引资,特事特办的原则,各个政府机关一路绿灯,违规在工商局登记注册了合资开发企业,办理了

《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规划许可证》、《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施工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房屋销售许可证》。

公司成立了,国际金融大鳄“霍先生”却一分钱也没投入,反而招标不开标,开标不退保证金的方式,先后骗取七十八家投标单位的八千万保证金,通过虚构贷款主体,房屋置换按揭等方式,骗取了建行江北市支行,工行江北市开发区支行等多家银行的一百多笔贷款,金额高达7.5亿,又骗取大开发等施工企业的垫付款5.8亿,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1.2亿,房屋预售款五千余万,此外还通过转让零星地块,发包工程等方式,骗取资金一千余万,总计高达十几个亿。

蔡敦金空手套白狼,深谙不能只进不出的道理,“霍先生”经常很大方的给工作人员发放红包,给银行领导贵重的礼物,江诗丹顿手表,LV包包这类东西在江北市的兴起,和“霍先生”分不开关系。

当然,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钱全来自于江北的银行和企业,霍先生租赁飞机,住宾馆,请保镖的钱也都是来源于此。

说到这里,蔡敦金吐出一股烟雾,很鄙夷的说:“其实我早想收手跑路了,可是这帮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送钱,送上门的肥羊,我要不宰都对不起老天爷。”

“这些钱,除了你挥霍掉的,还余下不少,都转移到哪里去了,又是通过什么方式转移的?”宋健锋问道。

“我想想啊,除掉在首都和上海买房子买车的其余大部分转到香港去了,由老黄负责洗合法资金,他认识一些朋友专门洗钱的,具体程序我不太清楚,总之他们有的是办法。”

“那么你和黄启发是通过什么联系的?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有,我和老黄通电话都有录音,我们是多少年的好哥们了,没想到唉。”

香港西九龙,佐敦道附近一处单位门前,几个身着便装的探员正在敲门,他们是来逮捕黄启发的,这起和内地相关的诈骗案件涉嫌金额高达十亿以上,已经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视,内地江东省公安厅专门发来函件要求香港警务处给予协助,并且派来两名警官进行联合调查,所以西九龙警区前天晚上就开始派两个重案组的警员对黄启发进行监视。

敲了一阵门,里面无人应声,两个CCB(商业罪案调查科)探员回头看看后面的重案组同事,他们也是耸肩摊手,表示不清楚情况。站在最后的韩光和胡蓉交换一下眼神,隐隐觉得事情不妙。

继续敲门,依然无人回应,于是警察开始呼叫总部,让他们派开锁专家来,胡蓉从头发里拔出一根簪子,凑了过去说:“让我试试。”

香港同行们惊讶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大陆同行用一根细细的钢丝投进锁孔里鼓捣了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请进。”胡蓉把簪子插回头发,站在门边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

黄启发的家装修的不错,充斥着一股暴发户的味道,客厅里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播放着赛马的节目,饭桌上还摆着半碗链子银耳羹,屋里空无一人,气氛相当诡异。

重案组的同事拔出了GLOCK19配枪,警惕万分的搜索每个房间,令他们吃惊的是,房间里似乎被飓风吹过一般,狼藉不堪,抽屉里的东西全被倒了出来,连枕头都被割开,里面的填充物到处丢的都是,看来有人在寻找什么东西。

“发现黄启发!”里面传来喊声,众人急忙赶过去,在盥洗室的浴盆里看到了一个赤裸的人,花白的头发,松弛的皮肤,脖子上缠着电线,电吹风静静的沉在浴池水底,由于触电导致的痉挛,黄启发大小便失禁,浴池里的水已经变成了黄色的米田共汤,气味不是很好闻。

警员们都捂住了鼻子,人早就死了,已经没有叫白车的必要了,带队的督察用电话通知了总部,说不用派开锁专家了,让验尸官和痕迹鉴证组的伙计来就行了。

黄启发死了,很明显是死于谋杀,巨大的财富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不大工夫,大队警察来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CID们到处找大厦管理员和邻居录口供,寻找线索,鉴证组的伙计在屋里搜索每一寸角落,终于在柜子下面找到了重要证物。

这是一张大额支票,外面包着报纸,用胶带缠在柜子底面上,如果不是专业人员搜索的话,确实很难找到,支票的签发单位是香港天王娱乐公司,业内人士都知道,这家公司只是澳门某家公司在港的分支机构,这家娱乐公司在公海上有艘豪华赌船,除了从事博彩业务之外,洗黑钱也是他们主要的收入之一。

毫无疑问,黄启发是被黑吃黑做掉了。

第八季第七章大陆师姐好?

案子陷入了僵局,天王娱乐公司的后台大老板是在港澳娱乐界都颇有名气的大老板,上市公司董事局主席程国驹,连特区行政长官都要给三分薄面的,更何况这些小警察。

但警方还是传唤了程国驹,程先生在三名私人律师的陪同下来到西九龙重案组,和警方谈了大约二十分钟就被放了出来,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狗仔队和新闻记者,闪光灯不断,记者们的话筒如同小树林一般密密麻麻。

“程先生,您对警方的这次传唤有什么看法?”

“程先生,听说您和旗下女艺人传出绯闻,请问是否属实?”

“程先生,坊间传闻您下一部电影准备邀请内地一线女星F冰冰加盟,请问是否确有此事”

尽管程国驹是因为涉嫌洗黑钱和一级谋杀而被警方传唤,但娱记们似乎对此并不感冒,他们感兴趣的依然是程先生的花边新闻和业界八卦,问起案件相关的记者只有一个,对于诸多问题,身着西装面目和蔼的程先生一律不做回应,两个人高马大的助理在前面开道,张开双臂阻拦着汹涌而来的记者们,提着公事包带着黑框眼镜的皇家大律师面无表情的说着无可奉告,一干人等护着程先生钻走向一辆银色劳斯莱斯轿车。

警局门口,一帮CID抱着膀子看着程先生离开,做警察的悲哀莫过于此,明知一个人有罪,却不能抓他,程国驹这个人极其精明,档案在警察局已经积累了五尺多高,但是警察从没抓到过确实有效的证据,这次也是如此,警方手上没有证据表明,程国驹和洗黑钱案以及黄启发的死有关系,面对大律师的唇枪舌剑和数名太平绅士的联名担保,警方只有放人。

“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为什么不把他扣下审讯?”胡蓉忿忿不平的提出了疑问。

“没办法的,这些事情程国驹都是吩咐手下人去做的,他有充分不在场的证据。”重案组督察李SIR说。

“那就抓凶手,一步步的往上寻。”

“凶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早就跑路去了菲律宾或者台湾,正嗨呢。”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程国驹的档案,在警局有五尺多厚,能拉他的话,我们早就拉了,香港是法制社会,没有证据不能抓人,所以只能看着他逍遥法外。”

胡蓉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望了望韩光,刑警大队长也只能长叹一口气,如果是在江北,不管有什么样的阻力,他们都敢直接把人逮捕,可是这里毕竟是香港,大陆警察没有执法权,虽然内心充满愤怒,也只能默默接受。

“算了,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深井的烧鹅很有名的。”李SIR拍拍韩光的肩膀,转身欲走,却看到这位大陆来的女同行突然直奔程国驹而去。

在香港出差,代表的是大陆警察的形象,胡蓉没有象以往那样穿T恤牛仔,而是干练的白衬衫低腰修身长裤外加高跟鞋打扮,她不由分说分开众娱记走到劳斯莱斯前,大喊一声:“程国驹!”

刚坐进汽车的程先生神情一怔,程国驹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喊过了,最早他在湾仔码头当古惑仔的时候,大家喊他驹仔,后来因为拼力博出位,能打能杀,摇身一变成了驹哥,再后来生意越来越大,社团变成了公司,名下还开了影视公司,贩毒、赌博的黑钱通过拍电影洗成了合法资金,申请了牌照,购买了赌船,生意横跨港澳大陆,白道黑道都给面子,道上兄弟见了总要恭恭敬敬喊一声驹爷,就算西九龙总警区的一哥来了,也要尊称一声程先生,现在忽然跳出来一个小妞大喊程国驹,如何不让他惊讶。

娱记们的反应能力出奇的快,镜头纷纷对准胡蓉,胡蓉正气凛然的对坐在车里的程国驹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要以为你能逃脱的了法律的制裁!”

闪光灯顿时闪成一片,程国驹虽然是江湖成名的人物,但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呵斥,混江湖的最讲一个面子,这不是等于当众抽驹爷的脸么。

驹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刚想暴起骂人,却被律师拦住,示意这是公众场合,任何不合时宜的表示都会影响自己的形象,所以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胡蓉一眼,便升起车窗离开了,他的一个律师却留了下来,当场向胡蓉发难:“麦达姆,请问你的姓名阶级,我要向你的上司进行投诉,告你诽谤程先生。”

胡蓉傲然道:“胡蓉,江北市公安局刑事警察,你尽管去告好了。”

记者们注意到,这位女警讲的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原来还是大陆来的师姐,他们顿时象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围了上去,撇着蹩脚的普通话问长问短,但他们关心的却不是案情,而是大陆师姐本身。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胡蓉根本不予回答,她斩钉截铁的对着镜头说:“我们的任务是追回赃款,那些钱是我们江北市民的血汗钱,所以不论面对多少困难,我们决不退缩!”

“师姐,您刚才对程先生说的那些话,是在恐吓他么?”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娱记故意问道。

“不是恐吓,是事实,任何敢于挑战法律和正义的宵小之辈,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不管是张国驹还是李国驹,只要犯法,就要坐牢!”

“师姐,如果警方依然找不到证据起诉程先生,你打算怎么办?”又有一个记者问道。

“我相信香港警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胡蓉说道,似乎这句话还不足以表达她的信心一般,胡蓉拿过记者手中的话筒,对着摄影机镜头说道:“程国驹,你最好把屁股洗干净点,准备坐牢吧。”

胡蓉说完这些话,丢还话筒转身就走,身后闪光灯和快门声响个不停,警局门口那些重案组的同事们,心惊肉跳的望着这位大陆同行,心说胡警官真敢说,如果是香港警察对着媒体这样说话,恐怕立刻就要被停职。

香港,山顶某别墅,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刚才警局前的一幕,驹爷狼狈不堪的嘴脸,和大陆女警嚣张无比的表情,以及最后对着镜头的那段讲话,都深深刺伤了驹爷手下一帮人的自尊,驹爷的弟弟阿豪当即表示,要派人把女警给做了。

“任何人不许乱来!”驹爷端着一杯红酒出现了,他严肃的看着阿豪和小弟们,用教训的口气说:“早上播新闻,晚上差佬就出事,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事情是我做的?阿豪,你也不小了,脑子能不能放聪明点?你这么鲁莽,我怎么敢把生意交给你?”

阿豪已经三十多岁了,眉眼之间戾气十足,穿一身银色的洋装,身材甚是雄壮,他是驹爷的亲弟弟,长久以来一直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下,驹爷发飙,他半个字也不敢顶撞,但是等驹爷走了以后,他却把几个得力手下叫了过来。

“阿强,你找几个生面孔,把那个大陆来的差佬给做了。”

“豪哥,老大不是说不让我们动她么。”

“笨蛋,我又没说杀她,在后巷把她轮了,拍成录像放到网上,看她还敢嚣张。”

“可是,老大说了”

“驹爷老了,有些事情放不开手脚了,需要我们这些当小弟的替他做,如果这件事没有一个说法的话,以后那些堂口的人就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还怎么出来混!”

“知道了,豪哥。”

胡蓉在记者面前大放厥词的事情传到了上面,一直在关注此案的江东省公安厅领导打来电话,对胡蓉进行了批评,告诫她在香港说话要小心,不要被别有用心的媒体抓住小辫子云云,胡蓉知道这是领导对自己的关心,所以虚心接受了批评。

韩光倒是不以为然,他深知自己这位搭档的臭脾气,胡蓉是警察世家出身,其父胡跃进在江北警界也是个传奇人物,从普通户籍警到刑警队长,再到公安局长,政法委书记,副市长,胡蓉从小是被当成男孩子养的,有些脾气不奇怪,盛怒之下在记者面前说了些不太含蓄的话,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这里毕竟不是江北市,说狠话是一码事,抓人又是另外一码事,没有证据拉人,继续呆在香港也没有必要,而且在香港出差的费用很高,住宿吃饭每天花销很大,所以他们准备打道回府了。

出于节省费用的考虑,两位大陆刑警住在西九龙一处快捷宾馆内,房费不高,每天只要四百港币,但软硬件环境都不是很好,香港寸土寸金,宾馆房间极小,床的尺寸也很小,打开窗户就是邻近的楼,楼下的巷道狭窄无比,窗外霓虹闪烁,纸醉金迷。

第二天就要离开香港了,胡蓉想去附近的商店买些小玩意带回去送给同事们,韩光虽然不大乐意,但还是勉为其难的跟着她一起去了。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欣赏着香港繁华的街景,忽然对面一人匆匆走来,和胡蓉擦肩而过的同时,两只手指伸进了她的手提包,将钱夹子提了出来。

到底是警察出身,胡蓉立刻感觉不对,一把抓住了毛贼的衣领,但贼子的动作更快,来了个金蝉脱壳,把衣服褪掉拔腿就跑,消失在附近一条漆黑的小巷内。

胡蓉紧追不舍,韩光心中一沉,也追了过去,刚冲进巷口,就看到胡蓉被人用利刃架在脖子上,靠在墙边怒目圆睁。

韩光下意识的去拔枪,却摸了个空,忽然他觉得背后一股风声袭来,急忙低头躲闪,原来是一根棒球棍带着劲风扫过来。

遇到埋伏了,韩光暗暗叫苦,黑暗中冲十余个身影,手中都拿着棒球棍和西瓜刀链子锁,劈头盖面的打过来,韩光奋力还击,但双拳难敌四手,在打倒好几个人之后,后脑挨了重重一击,整个人遍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韩大队!”胡蓉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想冲上去救他,但是面前两个面目狰狞的汉子用雪亮的砍刀抵住她的脖子,根本无法动弹,这里是某大厦后巷,灯光黯淡,遍地垃圾,正经人绝不会踏足此处,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发现。

古惑仔们围着韩光不停挥动着砍刀,利刃劈开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胡蓉泪水长流,绝望的哭喊着:“不要啊,不要!”

她面前两个古惑仔相视一笑,骂道:“臭三八,让你再嚣张!”其中一人伸手将胡蓉的白衬衣扯开,另一人开始褪自己的牛仔裤。

古惑仔们忙的不亦乐乎,却没注意到巷口头出现了四个高大的身影,穿着风衣提着旅行包,四个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沧桑而又神秘。

“强哥,这帮小子玩的真嗨啊。”

“阿东,井水不犯河水,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可是,我好像听到家乡口音了。”

第八季第八章省港奇兵

胡蓉活了二十四年,从未像此刻这样深感无力和屈辱,在大学里,她是校花,参加工作以后,她是警花,一直受到男同学,男同事们的追捧,由于父亲的特殊身份,领导也对她格外照顾,后来进了刑警二大队这个强势的集体,连续破了几个大案,获得了刑警之花的盛誉,更是让她骄傲而自负。

可是现在,骄傲的女警官竟然被几个下三滥的矮骡子按住手脚,撕烂衣服,胸前一对傲人的玉兔跃然跳出,惊得古惑仔们大叫波霸,嘿嘿淫笑起来,远处,砍杀韩光的声音依然不绝于耳,绝望、愤懑、屈辱的感觉如同激浪一般敲击在胡蓉心头,一股血冲到了头顶,眼泪也夺眶而出,她奋力挣扎,但如同落入狼群的羔羊一般,无谓的挣扎只能换来恶狼的兴奋。

胡蓉经常锻炼身体,裤子被撕开之后,两条浑圆修长的美腿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古惑仔们的涎水横流,彼此交换一下惊喜的眼神,心中大赞,北姑身材就是好,领头的古惑仔身材健硕,身穿白色背心,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他已经按耐不住了,掏出胯下黑黝黝的凶器喝道:“阿昆,阿发,帮我按住她。”

阿昆和阿发一左一右把胡蓉架起来,头冲着墙,屁股对着外面,笑道:“基哥,你用完也让我们尝尝北姑的味道。”

基哥得意的一笑,感到一丝异样,回头一看,后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四个人,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四人都穿着长长的风衣,提着沉重的旅行袋,脸上架着墨镜看不清面目,一派风尘仆仆的感觉。

“和连胜办事,行开!”基哥气势汹汹喊了一句,似乎根本没把这四个人放在眼里。

基哥的声音惊动了那几个正在砍人的古惑仔,他们停了手,提着血迹斑斑的西瓜刀望着那四个陌生人,虎视眈眈。

这四个人,分明就是大圈,对于大圈,古惑仔们人根本不当一回事,这里毕竟是尖沙咀,是和连胜的地盘,更何况现在他们人多,十几把开山刀在这里摆着,还怕四个大圈么?

“行开啊,扑街!”古惑仔们用滴血的开山刀指着那四个不识趣的大圈骂道,眼中凶光毕露,地上鲜血横流,韩光早已没了生息,胡蓉那边还在奋力挣扎着。

“乌鸦,和连胜什么来头?”站在最前面的男子又点上一支烟,漫不经心的问道,烟是白色万宝路,打火机是黄铜ZIPPO,火机点亮的那一瞬间,能看到他脸上一道明显的刀疤,口音带有明显的西北味,但古惑仔们根本分辨不出,他们只知道,香港以外的人,全是北佬。

“小堂口,跟在新义安和14K后面混饭的低级矮骡子。”乌鸦倒是一口标准香港口音,他以前就是在油尖旺一带混饭吃,对于势力格局自然很清楚。

“把人放了,滚蛋!”刀疤脸的语气依然很淡,像是老师在训斥不听话的学生。

“斩他!”基哥也不是善男信女,正要享用身材火爆的北姑呢,哪能容得别人打扰,他一声令下,众古惑仔蜂拥上前,十几把开山刀高高举起,气势惊人。

四个大圈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从沉重的旅行袋里拎出了家伙事儿,一把折叠枪托的AK47,一把锯短了枪柄的雷明顿霰弹枪,还有两把大黑星。

古惑仔们的瞳孔迅速缩小,脚步硬生生的停下,板鞋和地面摩擦着发出类似刹车般的声音,他们转头拔腿就跑,如同见了阎王一般,四个大圈也不追赶,拿雷明顿那人端起枪朝他们头上放了一枪,火红的膛口焰和巨大的枪声吓得古惑仔们的脚步更快了。

基哥惊呆了,万没想到这几个大圈是悍匪!抓住胡蓉的阿坤和阿发也愣了,不知不觉手中力道松了,胡蓉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奋力挣脱的同时,看到阿坤别在裤带上的开山刀,顿时眼睛一亮抓了过来,脑子里没有一丝犹豫就砍向了基哥。

基哥的身手不差,要不然也混不到和连胜的小头目地位,从他十四岁出道以来,在江湖上和人对砍还没吃过亏,这得益于他敏捷的身手和强悍的体魄,胡蓉挥刀砍来,动作在他看来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般,毫无危险性可言,他敏捷的向后一撤身子就避过了刀锋。

不幸的是,为了享用这个身材火辣的北姑,基哥的牛仔裤已经褪到了脚脖子位置,他是避过了刀锋,但脚下却不稳了,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胡蓉发疯一般扑过去,高高举起了开山刀,基哥下意识的抬手阻挡,可是血肉之躯哪里挡得住锋利的开山刀,手腕当即被斩断,白生生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基哥疼的大叫一声,一个咕噜向旁边翻去,完好的左手去提裤子,胡蓉哪里容得他逃跑,变砍为刺,一刀刺了过去,正中基哥的肛门。

开山刀并不像西洋剑那样有尖利的锋刃,它的形状总体是长条状,顶部呈钝角状,主要以劈砍为主,但并不是说不能刺,反而钝角的刀锋刺入人体之后,会带来的更大的伤害。

要说胡蓉这小娘们可真够狠,开山刀捅进去之后,她居然还转了一下,这下基哥疼的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而是直接昏厥过去,千万别以为肛门只是拉屎的地方,没有什么重要的器官,其实这一刀下去,肛门受损还在其次,里面的前列腺以及传宗接代的主要玩意全毁了,在开山刀的搅动下变成了一堆烂肉。

阿坤和阿发这才反应过来,想去救援基哥,可是那四个拿枪的大圈已经过来了,电光火石之间,他俩就做出了英明无比的决定,丢下老大撒腿就跑。

“陆海,乌鸦,你俩把风。”褚向东说完,扛着还在冒烟的雷明顿走到胡蓉面前,开口问道:“江北人?”

胡蓉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褚向东,手中捏紧了开山刀,她已经认出,这个悍匪就是曾经杀害了杨峰,并在江北市公墓和自己进行过枪战的褚向东,没想到他们竟然跑路到了香港,如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一死,也不能受辱。

但是褚向东并没有认出胡蓉来,他只是缓缓将风衣脱下,丢给衣不蔽体的胡蓉,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几张五百元的港币看了看,转脸喊道:“谁身上有钱?”

张佰强把AK47收进旅行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拿了几张钞票出来,陆海和乌鸦也在身上搜索一番,四个人凑了万余港币,红红黄黄的钞票丢在胡蓉面前。

“小妹,早点回家乡。”褚向东说的是一口标准的江北话,看来他是把胡蓉当作在香港做皮肉生意的老乡了。

不知为何,听到悍匪口中的这句话,胡蓉竟然热泪满眶,泣不成声。

褚向东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了,四个悍匪如同来时一样,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远处,阵阵警笛响起,刚才的枪声惊动了附近的市民,有人打电话报警,香港警察的效率不是吹的,不到三分钟,四名徒步PTU就赶到了现场。

PTU是香港警方的机动部队,和普通PC不同的是,机动部队警员戴贝雷帽,穿高腰军靴,帽徽下面有闪电图标,通常四人为一组进行徒步巡逻,是香港警方打击和预防犯罪的机动力量。

鉴于报案者声称听到枪声,PTU们都拔出了重枪管点三八左轮手枪,互相掩护着前进,来到案发现场,发现地上躺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墙角坐着一个女人,用普通话冲他们喊道:“快救人!”

带队警察立刻用对讲机说道:“总部,PTU7366沙展李永森报告,尖沙咀加廉威老道太子大厦后巷发现有人斗殴,两名中国籍男子重伤,一名中国籍女子轻伤,请派白车,OVER。”

不久,冲锋队和巡逻PC也到了,封锁现场,搜集证物,对讲机的噪音不绝于耳,红蓝闪烁的警灯下,胡蓉面色苍白,无言的看着奄奄一息的韩光被抬上了救护车,他鼻子上罩着氧气面罩,眼睛紧闭,生死未卜。

往日的一幕幕浮上心头,韩大队长的音容笑貌是那么熟悉,胡蓉忍不住再度落泪,一个女警上前给她披上毛毯,几个重案组的CID上前刚想问话,却发现受害者居然是大陆来查洗钱案的同行。

事情大条了!

香港,圣玛丽医院,韩光正在紧急手术中,还未脱离危险期。胡蓉在两位警察的陪同下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时间已经是深夜,但胡蓉一点睡意都没有,她眼中遍布血丝,太子大厦后巷内的那一幕不时在脑海中闪过,每一次回想,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东方渐明,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疲惫不堪的医生走了出来,胡蓉立刻冲上去问道:“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胡蓉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医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充道:“病人的外伤很严重,但并不致命,致命的是他脑后挨的那一下钝器重击,颅内大量淤血,你要做好他永远醒不过来的心理准备。”

江北市,秋意渐浓,黎明前的黑暗中,清洁工人挥动大扫帚扫着街道上的法国梧桐落叶,扫地之声沙沙作响,晨练的人们互相打着招呼,早起上班的人在早点铺子里吃着热腾腾的包子油条。

公安局宿舍的围墙外,身穿运动服的宋健锋正漫步跑着,转业之后,他依然保持着晨跑的习惯,每天雷打不动,就算刮风下雨也不例外。

今天是局里大喜的日子,在昨天举行的全国公安系统大比武中,江东省公安厅代表队的选手刘子光在手枪速射,手枪慢射,自动步枪和狙击步枪模拟实战射击等四个项目中技压各省种子选手,拿到了四个个人冠军,并且为团体赛争取到了一枚金牌,江东省代表队实现了历年来公安大比武射击类比赛金牌零的突破,对此省厅领导非常高兴,点名表扬了刘子光同志,作为“慧眼识才”的市局一把手,宋健锋自然也跟着脸上有光。

这个刘子光还真有一套,没看到他比赛前进行过任何热身练习,居然到了赛场上就能拿冠军,不得不说,这家伙天生就是打枪的材料,宋健锋由衷的感叹着,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开始考虑一天的工作安排。

上午的时候,市局大礼堂将会举办表彰大会,通报表扬参赛的同志们,完了之后市里还有一个工作会议,内容还是那些,督促自己尽快追回损失什么的,市里领导很急,宋健锋的压力也很大,不过根据昨天韩光他们的汇报来看,这案子比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还真急不得。

忽然,腰间的手机震动起来,宋健锋拿出手机按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胡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抽泣。

“宋叔叔,韩光他不行了”

第八季第九章赴港调查

宋健锋拿着电话的手一颤,沉声道:“蓉蓉,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那边胡蓉一边抽泣一边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宋健锋听完之后问道:“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安全么?”

“安全,香港警方派人24小时保护我。”

“好,你尽快回来,我会派人接替你的工作。”

“可是韩大队还没醒来。”

“这是命令,你马上给我回来!”宋健锋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已经损失了一个最得力的部下,如果这个侄女再有什么三长两短,让他这个市局大当家怎么面对全局上下干警,怎么面对老领导,政法委书记胡跃进。

电话那端传来忙音,胡蓉这个倔脾气的小丫头,竟然把电话挂了!

“乱来!”宋健锋狠狠骂了一声,快步跑进了公安局家属大院,自家楼下,司机小王已经等在那里了,江OB0001号黑色奥迪正在热车。

宋健锋连衣服也不换了,直接上车道:“去指挥中心!”

小王赶紧把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丢进垃圾桶,驾车载着宋局来到市局指挥中心,干警们看到一身晨练打扮的宋健锋疾步走了进来,都停下向他敬礼打招呼:“宋局长早。”

宋健锋匆匆点头致意,快步上楼,正遇上满脸焦灼之色的于政委。

两人在楼梯口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一同进了办公室,目睹这一切的干警们顿时意识到,出大事了。

于政委办公室里,宋健锋坐立不安,点上一支烟刚抽两口却又掐灭,心神很是不宁,于政委倒是沉得住气,他说:“小宋,家里我来坐镇,你放心去香港,一定要把蓉蓉平平安安带回来,韩光的伤,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香港不行就去欧洲,去美国!”

宋健锋说:“老于,事不宜迟,向市委市政府汇报的任务你就帮我扛起来,我现在乘车赶去省城,坐最近的航班去香港,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于政委说:“好,胡书记那边我去说,省厅那边你人头熟,路上电话联系吧,你要时刻铭记,香港是特别行政区,实行的法律和执法程序都和国内不同,千万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你的一言一行,不但代表你自己,还代表着内地公安的形象。”

宋健锋深吸一口气说:“老于,我懂。”

办公室门被敲响,苗可可拿着一套警服走进来说:“宋局,这是您的警服,刚从干洗中心拿来。”

“好的,放在这儿吧。”宋健锋说完,示意苗可可离开,就在老于的办公室里换起了衣服,藏蓝色的呢料警服,熨烫的极其挺括,银色的扣子和肩章上的松枝星徽,熠熠生辉,警帽上,是庄严的国徽。

“小宋,你不能单枪匹马去香港,挑几个干警协助你吧。”于政委建议道。

“带谁去?”宋健锋一时间还真拿不定主意。

“我看苗可可就可以,这孩子不但英语好,还精通法律,香港是英美法系,和咱们大陆法系有很大的不同,不懂法律,是要吃亏的。”于政委语重心长的说。

“好,那就带苗可可。”宋健锋犹豫了一下,又说:“我想再加一个人,这次大比武的射击冠军刘子光,我想带着他或许能派上用场。”

于政委点头道:“好,我来安排。”

宋健锋着装完毕,将警帽端正的戴在头顶,握住了于政委的手道:“老于,家里就交给你了。”

老于点点头,用力的握手,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握之间了。

推开门,宋健锋惊讶的发现,走廊里站满了人,一双双焦急愤懑的眼睛望着他,有人喊道:“宋局,一定要给韩大队报仇!”接着无数人喊道:“给韩大队报仇!”

宋健锋伸手四下里按一按,人群恢复了平静。

“大家听我说,我现在就去香港处理这件事,你们要相信组织,相信特区警方,一定会严惩罪犯,伸张正义。”

说完看看手表,说:“苗可可,你准备一下,马上跟我去省城,小李,你在网上帮我定三张机票,就这样,大家都散了吧。”

干警们默默散开,宋健锋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分别给省厅和市政法委打了电话,做了简单的汇报,然后又给刘子光打电话,可是对方处在关机状态,看看时间不多了,宋健锋只好把随身物品放在皮包里,这就出了门。

苗可可已经等在门外了,谁说女人出门最麻烦,光是换衣服化妆没有两小时下不来,可人家苗可可只用了三分钟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只是一个小小的手提包而已,里面装着护照、港澳通行证和钱包,连换洗衣服都不带,她早就盘算好了,所有一切用品到了香港再买。

“宋局,三张电子客票已经预定好了,您,苗可可,还有刘子光,到省城机场搭乘四个半小时后的国泰航班直飞香港新机场。”

宋健锋看看时间,从江北市开车去省城,最快也要两个半小时,现在刘子光还没有音讯,他摇摇头说:“不等他了,小苗,咱们走。”

宋局的奥迪车拉着警报冲出了市局大院,直奔高速公路而去。

滨江锦官城,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进落地长窗里,刘子光咂咂嘴,睁开了眼睛,昨晚和李纨大战三百回合,今早多睡了一会,没想到已经日上三竿了,拿起床头的电子钟一看,都快中午了,再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信息跳了出来,刘子光一条一条的读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本来他关机是为了躲避所谓的表彰大会,这种应景的事情早两年还有心情参加,现在对这个已经不感兴趣了,没想到却耽误了大事。

十八个未接电话,二十四条短信,前面都是催促自己去公安局的,后面变成直接去省城赶去香港航班的,看来一定是出了大事了,刘子光迅速起身穿衣,一边扣扣子一边打电话,安排红隼公司派遣飞机,二十分钟后直飞省城。

当宋健锋一行赶到省城机场的时候,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了,他们在航站楼进口处遇到了省厅的同志,双方握手简单寒暄之后,省掉安检程序,直接从贵宾通道登机,上了飞机之后,苗可可来了座位旁边坐下,忽然望着旁边的人问道:“你怎么比我们还快?”

旁边坐着的正是刘子光,虽然运五的时速只有二百多公里,但是胜在走直线,空中又不会堵车,反而先于宋健锋抵达机场,由于是电子客票,他用自己的身份证就可以登机,所以早一步上了飞机。

“小刘,什么时候过来的?”宋健锋把皮包换到左手,和刘子光握了握手,又向省厅同事介绍道:“我们江北市局的刘子光,这次大比武的射击类总冠军。”

省厅同事也和他握手,客气的说声久仰大名,但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毕竟还有同事在千里之外生死未卜。

一路之上,宋健锋向刘子光介绍了案件的经过,搞刑侦的人可不那么好糊弄,这起案件明显就是程国驹的报复,这些胆大妄为的黑社会分子,仗着手下有几个会钻法律漏洞的大律师就为所欲为,这次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省厅领导对此事相当重视,特地派来有关部门的同事协助工作,部里也得知了此事,会从相关渠道进行施压,缉拿凶徒,惩办首恶的任务还是要交给香港警方,他们的任务只是善后,把胡蓉接来,安排韩光就诊,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香港山顶豪宅中,程国驹把弟弟阿豪和一帮手下叫到面前,把一份苹果日报丢在桌上说:“事情是不是你们做的?”

驹爷的表情很淡定,但他越是这样,手下们就越是觉得不安。

“大佬,事情是我让和连胜的阿基做的,不关他们的事。”阿豪倒是条硬汉,当即承认事情是自己做的。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社团已经进入正轨,打打杀杀不流行了,你看看你,穿西装打领带,和街上的古惑仔一样么?到了什么地位,就要做什么事情,这件事我不想多说,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搞定。”驹爷深知,事情已经惹出来了,一味的责备小弟不但没用,还会影响自己的威信。

“大佬,我知道错了。”阿豪一脸悔改的表情。但是等驹爷乘坐劳斯莱斯离开之后,他又恢复了嚣张的神情,抽着雪茄向小弟们训话说:“在道上混靠,别人只敬重你够威,够猛,够出位!”

话虽这样说,豪哥毕竟还没嚣张到直接和警方叫板的地步,还是要按照道上的规矩解决这件事情。

油尖旺警署内,关押着数十名黑社会堂口和连胜的成员,昨晚的事情确实大条,连警务处长都惊动了,西九龙总区的O记们连夜行动,抓捕了大批和连胜成员,PTU也连续扫了好几条街上和连胜的场子,搞得整条街的娱乐场所都熄灯歇业。

警方反黑的力度很大,油尖旺地区的各个堂口也做出反应,按照以往的规矩,交人。

警察和黑社会之间也有潜规则,通常黑社会搞出事情之后,会找人顶缸,真凶逍遥法外,马照跑舞照跳,顶缸的小弟家人有人照顾,还有大笔慰劳金,蹲完苦窑可以上位,至于警察,能顺利结案,恢复辖区内的治安稳定,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但是这回似乎有些不同,警察不但扫了和连胜的所有堂口,抓了几十号小弟,反黑组的探员还上门带走了程国驹的弟弟豪哥。

第八季第十章督察兼导游梁骁

香港新机场,宋健锋一行人出了出站口,本以为香港警方会派人来接,哪知道根本没有,宋健锋和苗可可身穿大陆警服站在人堆里显得特别扎眼,来往旅客都不由得多看他们几眼,搞得宋健锋很是不快,责问省厅的小陈:“来之前有没有和香港警方联系?”

小陈也是一头雾水,明明联系过了的,怎么没人来接啊,他刚要拿出手机联系,忽然远处跑来一个小伙子,打扮的很随意,牛仔裤T恤衫而已,他走到跟前用粤语味很浓的普通话招呼道:“不好意思,我是西九龙重案组的梁骁督察,交通上出了点意外,所以来晚了。”

宋健锋有些不满的呼出一口气,再怎么说他也是江北市公安局的一哥,手底下上千号人的,本以为香港警方起码会派一个助理警务处长啥的,穿着正规警服,带着一帮西装一丝不苟的手下前来机场迎接自己,而且一定要走特别通道,不能和那些普通旅客混在一起,哪知道人家竟然只派了一个督察过来,香港的警衔宋健锋明白的很,督察就是小队指挥官级别,顶多和国内的派出所副所长相当。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宋健锋毕竟不是那种心思狭隘的官僚,这些不快在脑子里一闪就过去了,他主动伸手和梁骁握手说:“你好,我是江北市公安局宋健锋。”

梁骁匆匆和他握手,说:“我的车就停在外面路上,大家抓紧时间上车吧,交通部的那帮伙计可是不给面子的,搞不好会贴告票的。”

出了航站大楼,果然看到一个穿马靴戴墨镜的交通警在给梁骁停在路上的轿车贴罚单,梁骁赶紧冲过去,拿出自己的证件说了一通,但交通警还是把罚单交给了他,骑上摩托走了。

梁骁的车是一辆老款的丰田花冠,车内空间有限,坐四位乘客有些紧张,没办法,只好让苗可可这位唯一的女士坐在副驾驶位子,宋局长和省厅的小陈,还有刘子光三个大男人挤在后面,好在他们都没行李,不然更难过。

这位梁督察的性格很开朗,就是嘴有些碎,他一边开车一边扬着手中的罚单说:“这回又要破费了,不过呢,做人最重要是开心,这张告票就当是我买六合彩输掉了。”

宋健锋干咳一声道:“梁督察,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们现在是在香港赤?角国际机场出口处,这里属于离岛区,也就是大屿山,我们将会经过青马大桥抵达九龙半岛,穿过繁华的油麻地避风塘,经过海底隧道穿越维多利亚湾抵达香港岛,最终目的地是湾仔的香港警察总部警政大楼,在那里我们可以参观”

宋健锋打断他问道:“我们受伤的同事在哪里?”

“九龙圣玛丽医院,我们有伙计在那里守着他。”

“现在去医院。”宋健锋不容置疑的说道。

梁骁愣了一下,随即道:“OK,去医院。”

青马大桥是连结大屿山和香港本岛的重要桥梁,横跨马湾海峡,建筑气势恢弘,长桥钢索在氤氲中若隐若现,远处高楼大厦,繁华无比,但车上的四人心中挂念受伤的同事,都没有心情浏览美景,只有热情的梁督察担当着免费的导游,用并不熟练的普通话讲解着青马大桥的来历。

“青马大桥是世界上最长的行车、铁路两用桥,曾荣获二十世纪十大建筑成就奖,你们知道这十大里面还有哪几项么,哈哈,我猜你们一定不知道,另外九个是纽约帝国大厦、英法海底隧道、三藩金门大桥、胡佛水坝,雪梨歌剧院、巴拿马运河”

“咦,苗警官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梁骁注意到身旁的大陆女警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便热心的问道。

“谢谢,不用了,我只是想静一下。”苗可可说尽力保持着礼貌说,这要是在江北,比胡蓉还要骄横刁蛮的苗可可早就发飙了。

“OK,我不讲了。”梁骁果然闭嘴了,安心开了几分钟的车,还是又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不过这回没人打断他了,因为他说的是关于大陆警官遇袭的案情。

“和连胜已经交人了,疑犯供认不讳,承认斩人是他做的,另外那个强奸未遂的周国基也已经苏醒,重案组早上去给他录口供了,具体消息还不清楚,不过你们那位胡姓女警官真的很猛,周国基的整条手臂都被她斩断了,子孙根从外面看是好的,里面都稀烂了,全香港的医生都做不来他这一台手术。”

“韩光伤势怎么样?”宋健锋问道。

“据说情况很危险,医生下了两次病危,失血过多,颅内有大面积淤血,整个后背都被砍烂了,没有一块好肉,手臂和腿上也有很多伤口,韩警官也很英勇,一个人对付十几个烂仔,如果不是遭遇突袭的话,我想他未必会输。”

说到这里,梁骁的语调严肃起来,不管香港还是大陆,天下警察是一家,对于韩光的遭遇,他发自内心的同情和敬佩。

车内沉默了,从梁骁的描述来看,当时的情况之惨烈可见一斑,苗可可的一双秀目中已经雾蒙蒙的了。

终于来到圣玛丽医院,这是一家规模不大的私人医院,但医疗设备很先进,韩光就住在医院的ICU重症监护室里,病房外面的走廊里,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孩,旁边还陪着一名便装CID。

胡蓉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紧张、焦虑、担忧、愤怒、疲惫几乎将她摧垮,但是坚强的女警官还是挺了下来,韩大队已经倒下了,她不能再倒下。

走廊的门打开了,胡蓉警惕的扭头望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出现的是熟悉的警服,庄严的警徽,宋局长伟岸的身影,还有他,那个经常给自己添乱的刘子光,居然也来了。

胡蓉噌的站了起来,刚喊了一声宋局,整个人就软绵绵的倒了下来,苗可可赶忙跑过去将她扶起,焦急的喊道:“蓉蓉,你怎么了!”

梁骁赶忙呼叫护士,把体力透支到了极点的胡蓉送入病房休息,这边宋健锋等人隔着玻璃看着重症监护室内的韩光,病床上的韩光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身上连着各种电线和输液管,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

宋健锋默默的看了一会,韩光的主治医生向他介绍了病人的情况,韩光身中一百余刀,整个人几乎体无完肤,幸运的是斩人的刀具大多是西瓜片刀,虽然砍的皮开肉绽但是并不致命,如果不是后脑挨得那一下重击的话,凭着病人强壮的体魄一定能撑过去。

“那现在的治疗方案是什么?”宋健锋问。

“唯有开颅手术,但希望很渺茫,通常这种颅内大面积出血的情况,病人撑不了多久,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植物人,况且,我们圣玛丽医院对于脑外科手术并不精通,恐怕还要转院治疗。”

“好的,谢谢你。”宋健锋长叹一声,望着玻璃墙内昏迷不醒的韩光,和监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脉搏指示,无奈的摇了摇头。

病房内,胡蓉刚刚苏醒过来,看到床边坐着的宋局长,赶忙撑着身体坐起来,宋健锋慈祥的说:“蓉蓉,你躺着就行。”

“宋叔叔,你处分我吧,我没能完成任务,还连累韩大队受了重伤。”胡蓉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蓉蓉,犯罪分子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凶残的多,我们首要任务是配合香港警方,把洗黑钱和打伤韩光的人绳之以法,你好好休息,还有重要的工作等着你,现在你把当晚的情况再说一遍。”

尽管已经向重案组的警官说了好几遍,但胡蓉还是尽可能详细的把事发当晚的情形向宋局长描述了一遍,到底是刑警出身,宋健锋当即判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伏击,和连胜只是被人当枪使的小角色,幕后还有大老板,这个大老板是谁,不言而喻。

“好了,蓉蓉,你先休息,我们去西九龙总部了解一下案情。”宋健锋站起来说道。

“宋叔叔”胡蓉欲言又止。

“什么事?”

“我看到褚向东了。”胡蓉嗫嚅着说。

“什么,这么说,最后出现的四个悍匪是张佰强团伙?”

“应该是他们。”

“那你向香港警方通报了没有。”

“我说了,是四个带枪的大陆人,但是没说我认识他。”

“荒唐,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宋健锋有些怒了。

“宋叔叔,我想亲手抓住他们。”胡蓉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乱弹琴,你知道他们四个人在香港出现意味着什么么!”宋健锋的大手用力的挥动着,不过看到胡蓉憔悴的面庞,还是止住怒气说:“好了,暂且不谈这个,你休息吧,我们现在去警察总部。”

“蓉蓉,加油啊。”苗可可握着小拳头低声说道,跟着宋健锋走出了病房,省厅小陈和梁骁一直在外面聊天,根本就没进来,现在病房里就只剩下刘子光了。

“你呀,想亲手抓的人也太多了,得亏你没当美国警察,要不然还不要亲手抓本拉登?”刘子光毫不客气的用手指点着胡蓉的额头训斥道。

胡蓉立刻想起,当初自己也是信誓旦旦要亲手抓住刘子光啥啥的,可搞了大半年,不但没把人家送进监狱,人刘子光反倒混进了公安系统,还戴上了两杠一花的三级警督警衔,阶级比自己还高。

胡蓉有些想笑,但是笑的比哭还难看,刘子光细心的帮她掖了掖被子,问道:“有没有吃亏?”

胡蓉的脸红了,嘴硬道:“没有!敢摸我,我把他手剁了。”

刘子光摇摇头说:“别嘴硬了,身体恢复了赶紧滚回家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老爷们之间干仗,娘们少掺乎。”

胡蓉气的不行,大喝一声:“你!”拿起枕头砸过去,刘子光接过枕头放下,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胡蓉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但这次却是暖融融的泪水,家里来人了,宋叔叔来了,那个坏家伙也来了,对付恶人他向来有一套,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八季第十一章重武器劫匪

探视完韩光和胡蓉之后,宋健锋一行继续乘坐梁骁的汽车赶往西九龙警察总部。

从圣玛丽医院到位于亚皆老街190号的西九龙警察总部并不遥远,一路之上众人领略了特区的繁华,香港道路并不宽阔,但是车辆都很守规矩,车来车往,有条不紊,即使发生拥堵,无处不在的警察也会立刻出现进行疏导。

很不凑巧,前面就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两辆汽车刮擦,巡逻PC最先赶到现场,然后是交通摩托警赶到,事故很快处理完毕,车流在警察的疏导下向前小心翼翼的行驶,一辆对面开过来的白色通用货柜车贴着梁骁的花冠驶过去,两边车上的人都没注意到对方。

香港的警察区划分为六个总区,西九龙只是其中之一,但是因为管辖地区是香港最繁华的商业地带,夜店、娱乐场所、商铺、酒楼较多,而这些地点通常都会成为犯罪的温床,所以在TVB的影视作品里,西九龙重案组和O记是出现频率最多的,现在宋健锋就出现在西九龙总部的大门口。

西九龙行政部的一哥,高总警司冯SIR亲自在电梯口迎接大陆同行,双方握手寒暄,然后梁骁引着他们进入会议室,他的任务便到此结束了,毕竟这是高层会晤,他一个小小的督察没有资格参与。

总警司工作繁忙,不参与这次会晤,负责接洽宋健锋的是刑事部高级警司杨SIR,以及商业罪案调查科、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还有重案组的负责总督察们。

一帮或是帽檐上有花,或是西装革履的高级警官们落座之后,会谈开始,先是香港警方介绍案情,一位年轻的高级督察拿着案卷用不怎么流利的普通话介绍说,经警方侦破,案发当晚,社团组织和连胜的骨干成员周国基伙同十余名马仔路过价廉威老道后巷,遇到案件当事人追赶受到社团保护的窃贼蛇皮仔,于是与两名当事人爆发冲突,冲突中韩光被殴成重伤,周国基也被胡蓉刺成重伤,没有证据表明,这起案件与此前的程国驹洗钱案,黄启发谋杀案有关联。

宋健锋眉头皱紧了,但还是继续往下听。

那个高级督察继续介绍案件后续发展:案发后,警方赶到出事现场,当场逮捕了周国基,并捡到大量行凶刀具等物证,继而根据线报抓捕大批和连胜成员,扫平和连胜旗下所有娱乐场所,逼迫和连胜的抗把子大B哥交出了行凶者三人,目前三名疑犯已经供认不讳,承认受害者是他们斩伤的,并且愿意承担医疗费用。

如果是自己部下的警官说出这番话来,宋健锋早就抓起桌上趁手的东西劈头砸过去了,这也太能推卸责任了,这么明白的案件,还不趁机发起一轮严打活动,把黑社会组织扫荡干净,该枪毙的枪毙,该劳改的劳改,哪有那么多的破事。

可是这里毕竟是香港,别人有别人的一套方法,案情进展如此,看得出来香港同行们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事实上他们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和连胜全面屈服,交人交钱,而且案件中并未死人,如果不是当事人身份比较特殊的话,根本算不得什么大案。

但这个结果并不是宋健锋他们想要的,双方的心理预期差距比较大,宋健锋很客气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表示希望见到真凶伏法,而不是顶缸者服罪。

双方就此展开了深入的讨论,宋健锋逐一提出自己的疑点,香港警方一条条的予以解释,省厅的小陈和局办的苗可可时不时的插一句,只有刘子光一言不发,默默听着他们的辩论。

与此同时,九龙尖沙咀,海港城购物中心门口,一辆白色通用货柜车驶入了地下停车场,找了个位置停下之后,司机并不下车,而是坐在位子上抽烟,墨镜后面的那张脸上,一道刀疤分外可怖。

五分钟过去了,司机看了下手表说:“准备干活。”车厢里另外三个人立刻从座椅下面拖出绿色的帆布包,拿出枪械装上弹夹,拉动枪栓,打开保险。

这边刚准备好,一辆黑色厢式货车便开进了停车场,车身上的标记显示这辆车属于某家私营押运公司。

押运车径直驶了过来,白色货车的推拉车门猛然拉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跳了出去,站在道路中央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哗啦一声推弹上趟,一枪正中押运车的左前轮,独头弹的威力相当可观,押运车当即失控,撞到了停在旁边的汽车上,那汉子动作不停,继续上膛开火,瓢泼一般的霰弹击中押运车的前风挡玻璃,顿时打出一大片裂痕,司机和押运员吓得蹲下身去,大叫不止。

另外几个汉子也从货柜车里出来了,刀疤脸手中拿得是折叠枪托的AK47,他看似随意的打出一个长点射,子弹在押运车上敲出一串洞眼,但这辆车上敷设的防弹钢板很厚,里面的人应该无恙。

另外一个瘦高个拿出四个军用发烟罐,拔掉保险四处乱丢,停车场里顿时烟雾弥漫,能见度变得极低,那辆押运车困兽犹斗,司机躲在玻璃下倒车,可是由于看不清道路,加之前轮爆胎,向后倒退的过程中再次撞到了旁边的汽车,这回终于熄火了。

悍匪们逼近了押运车的后车厢,押运员们用雷明顿从里向外射击,并且高喊:“我们已经报警了,不要过来!”但悍匪不为所动,拿霰弹枪的那个人走到押运车后门处,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块灰色油泥状物体,糊在车门上,转身不慌不忙的离去,走出去几步远就按动了手上的起爆器,C4炸药的威力不同凡响,一小块就把押运车坚实的车门炸开了,车里四个保安员被起浪炸的昏迷不醒,七窍流血,失去了抵抗能力。

两个悍匪在远处把风,刀疤脸走了过来,检查着押运车里的情况,一个穿西装的男子倒在车厢里,手上紧握着一口皮箱,手腕和皮箱之间还用手铐连着。

刀疤脸毫不犹豫拔出手枪,一枪打断手铐链条,伸手拿起了皮箱,皮箱很重,拉的他肩膀都朝一边倾斜了。

“扯呼!”刀疤脸低声喊道。

忽然,拿霰弹枪的汉子掉转枪口对着刀疤脸猛轰一枪。

刀疤脸转身,看到车厢地板上一个印度裔保安员胸前中弹,手中的雷明顿落到了地上,他不满的哼了一声,说道:“阿东,下次开枪前说一声。”

褚向东耸耸肩,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枚霰弹,开始往枪膛里塞,远处传来喊声:“警察,放下武器不许动!”

负责把风的两个伙计立刻举起手枪连续扣动扳机,打得最先赶到的两个巡逻警察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冒头。

褚向东拿出一枚催泪弹,顺着地面丢过去,圆滚滚的催泪弹叽里咕噜滚到了两个警察面前,吓的他们大喊一声:“炸弹!”赶紧趴下。

但是滴流打转的所谓炸弹只是冒出一股股呛人的辛辣烟雾来,呛得两个警察不停咳嗽,眼泪鼻涕横流,失去了战斗力,而那四个悍匪却戴上了防毒面具,提着皮箱从容走来,路过两个警察的时候,刀疤脸还用枪托重重在警察头上来了一下,两个警察软绵绵的倒下不动了。

四个悍匪上了车,迅速发动向出口奔去,但此时海港城购物中心停车场已经接到了警报,出口栏杆放了下来,两个保安紧张无比的站在门口,刚才的枪声他们已经听见,给警署也打过电话了,但职业操守依然使他们坚守在这里。

白色货车疯狂的冲过来,柴油驱动的通用车马力强劲,一下就撞断了栏杆,冲出了停车场,但是此时外面已经警笛大作,大批警察赶到了现场。

香港警队是全亚洲最先进,效率最高的警队,三万九千名纪律部队保卫着东方之珠的繁荣与安全,震慑犯罪分子的就是警方无与伦比的反应速度和强大的实力,飞虎队、冲锋队、机动部队,以及无处不在的巡逻警察,将会在接到警报后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现场,扑灭犯罪,这也是为什么香港甚少发生恶性暴力案件的原因,因为或许你可以成功犯罪,但必定逃脱不了后面的追捕。

最先赶到的是冲锋队的人,两辆梅赛德斯奔驰的Sprinter冲锋车横在路上,十名冲锋队警察已经戴上了头盔,穿上了避弹衣,端着MP5冲锋枪和雷明顿M870躲在车后面,一看到从停车场里冲出的白色货车,立刻以凶猛的火力进行拦阻射击。

货车被打得砰砰作响,如同夏日雷雨中的铁皮屋,开车的是乌鸦,他将身子低伏下来,猛踩油门,车厢里的张佰强卸掉三十发弹匣,给手中的AK47装上了75发弹鼓,直接拉开车门把枪探出去扣动了扳机,瓢泼一般的弹雨撒过去,冲锋队们顿时被压制住,那边,褚向东也单手伸出霰弹枪,一发一发的打着,12号霰弹打出去就是一大片,冲锋车的玻璃哗啦啦全碎了。

如此强大的火力是警察们从未见到的,他们手中的重管点三八左轮和MP5冲锋枪,M870霰弹枪根本抵挡不住,马力十足的小货车撞开了冲锋车的包围,但是前保险杠也落到了地上。

狼狈不堪的警察们就看到那辆白色货车的后门打开了,里面露出一张带着面具的脸,似乎还向他们笑了笑,然后就看到数枚黑黝黝圆溜溜的东西丢了过来。

“隐蔽,手榴弹!”带队的沙展高声疾呼。

这回真的是手榴弹,三枚国产防-1式无柄手榴弹连续爆炸,冲锋车被炸的千疮百孔,火焰冲天,幸亏是柴油车,要是汽油车,恐怕早就炸上天了。

警察们抖掉身上的烟尘爬了起来,面面相觑,带队沙展哑着嗓子向总部报告:“总部总部,海港城购物中心停车场发生枪战,有人中枪受伤,劫匪手持军用重武器,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西九龙总部,高级警官们已经略有些不耐烦了,但他们还是保持着礼貌,向内地同行解释着香港和内地警察处理方法上的异同,忽然,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便装女警官急匆匆走了进来,对高级警司用粤语低声说了几句,杨SIR立刻推开椅子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失陪了。”

不到三分钟,会议室里的高级警官们走了个精光,只剩下宋健锋他们。

第八季第十二章奶茶咖啡叉烧饭

香港海港城购物中心,停车场出口位置已经被警方严密封锁,黄色的警戒拉的到处都是,身穿浅蓝色衬衣头戴英式大檐帽的巡警在外围巡逻,蒙着面套着防弹背心的飞虎队员身上挂着MP5冲锋枪站在路口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一帮马甲上印着重案组的探员四处搜寻着线索,肩膀上带花的高级警官们临时在一辆指挥车里召开了会议。

这是近年来香港罕见的恶性案件,押运公司的解款车被劫,这辆解款车押运的是海港城某知名银楼从银行金库取来的一批金条,价值港币七百五十万,此外还有一批钻石饰品,估价也在五百万港币以上。

金额巨大是一方面,更加另人震惊的是,劫匪动用了重型武器,传说中的AK47,以及手榴弹、催泪弹等,强大的火力使得劫匪轻易突破了警方的防线,当飞虎队赶到的时候,劫匪已经不知所踪。

从现场搜集的物证和目击者的证言来看,劫匪大约在三到五人左右,持有大批火器,光弹壳就有两百多枚,其中包括霰弹枪的塑料弹壳和自动步枪的7.62子弹壳,还有一些9毫米手枪弹壳。

飞虎队军火专家抵达现场后勘察了一番,来到指挥车向长官们进行汇报,今天头头们的气色都不大好,辖区内发生这么大的案子,怕是今后一段时间都有的忙了。

“阿杰,有什么线索?”情报科的高级督察问道。

军火专家拿出几枚绿色的子弹壳说:“这是在地下停车场发现的。”然后又拿出几枚黄铜色弹壳说:“这是在出口处发现的。”

“是劫匪使用的AK子弹,这个我知道。”高级督察说。

军火专家说:“这两种不同颜色的子弹壳,实际上都是AK47所用的M43型7.62X39中间型自动步枪弹,这种子弹内地也有生产,被称为56式步枪弹,但是由于大陆缺乏铜,所有子弹壳使用钢材制造,这种绿色的是涂漆钢弹壳,这种黄色的是覆铜钢弹壳。”

高级督察有些烦躁的说:“你想表达什么,我们赶时间。”

“是这样,涂漆钢弹壳效能要稍微弱于覆铜钢弹壳,尤其是在大量连发状态下,弹壳上的漆可能会融化,导致步枪卡壳,而劫匪在地下车库中只发射了十八发子弹,但在出口处袭击警察冲锋车时,我却找到了七十多枚子弹壳,这说明,劫匪在选择枪械,甚至选择弹药上,都经过精心的筹划和安排,并且对军火相当了解,换句话说,警方的对手很可能是受过高等级军事训练的人员。”

阿杰的话,使指挥车里一片死寂,警官们顿时感到案子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这帮悍匪行事风格很像受过军事训练的大圈仔或者越南仔,能娴熟的使用各种武器,枪法精湛,作风粗犷而高效,整个行动毫不拖泥带水,也没有多杀伤无辜路人,整个案件只有一名印度裔保安员胸部中枪死亡,另有四名冲锋队警员被子弹打伤,两名最先赶到现场的PC头部遭到重击,吸入大量有毒气体而入院治疗,可以说,劫匪的行动堪称完美。

但是,多么精密的行动都会有漏洞可循,诸如现场的监控录像,目击者的证词,劫匪使用的货车,武器子弹,以及解款车行动路线及时间的泄漏问题,都是可以着手调查的方向,这次案件影响实在是大,警务处长都打电话来询问,并且指派一名助理警务处长专门盯这个案子,全香港的警察都行动起来,全力侦办海港城大劫案。

西九龙总区上上下下都在忙于海港城大劫案,实在分不出人手来接待宋健锋他们,但是出于礼貌,总警司还是抽出一个人来陪他们处理善后事宜,这个人正是一开始去机场接机的梁骁督察。

外面乱哄哄的闹腾着,西九龙总区驻扎的冲锋队和机动部队全撒了出去,警笛声不绝于耳,便衣探员们也都纷纷出去,一看就知道发生了大案子,宋健锋正犹豫着是不是告辞离开,忽然会议室的门开了,梁骁走进来说:“不好意思,有大案发生,杨SIR他们都出去了,暂时不能回来,我先送你们去酒店吧。”

香港警方安排大陆同行住在马哥孛罗港威酒店,这是一家四星级宾馆,很凑巧的是,酒店正位于海港城,距离案发现场不远,由于事先已经预定好,所以梁骁也只能硬着头皮载他们过去。

一路之上,明显感觉到气氛紧张,此时已经是傍晚七点钟,夜色中处处可见红蓝闪烁的警灯和警察手中挥动的反光指示牌,光是从警署去酒店的路上,就遇到四次临检。

警察如临大敌,冲锋车不熄火的停在路边,警员头顶钢盔,手持雷明顿霰弹枪,临检的格外仔细,梁骁的汽车里因为坐着四个壮年男子,所以是警察注意的重点,巡警手按枪柄,命令汽车靠边停车,梁骁刚把手放进口袋,立刻就有几把枪指了过来。

“别误会,是伙计。”梁骁小心翼翼的拿出证件递过去,巡警看了看确认是自己人,但还是毫不放松,望着后座上的三个男子问道:“他们的证件呢?”

齐刷刷三个黑皮证件亮了出来,上面的警徽熠熠生辉,巡警用手电照了一下车内,才发现后座上那个中年男子穿的是大陆警服,看肩章阶级还挺高。

“长官好!”巡警赶紧回身立正敬礼,示意放行。

后面他们依然被拦了三次,这情形让宋健锋不由得想起上次在江北布控抓捕持枪逃犯时的情景,不过江北的软硬件自然无法和香港相比,人家的布控力度那叫一个大,听头顶上的轰鸣声,分明是连直升机都出动了。

到了酒店安顿好之后,梁骁代表西九龙的同仁为大陆同行接风,本以为好歹能吃个生猛海鲜啥的,哪知道只是酒店的自助餐,凭房卡还能打八五折。

席间,宋健锋看似不经意的问起今天发生了什么大案,梁骁忧心忡忡的说:“持械抢劫,押运公司的解款车被劫了,丢了大笔黄金钻石,死了一个保安,伤了六个伙计,劫匪实用了机关枪和手榴弹,可惜的是他们动作太快,等飞虎队从新界训练营赶过来,劫匪已经逃了。”

“怪不得警署里忙的一团糟,这起案件性质相当恶劣啊。”宋健锋说着,心中一动。

“是啊,所有的伙计都放下手头的工作来查这个案子,连警务处长都惊动了。”梁骁说。

苗可可眨眨眼,很恶意的问道:“梁督察,为什么你不去查案。”

梁骁一顿,神色黯然道:“我刚加入重案组,是新人,没资格和他们一起查案的。”

其实他不说别人也能看出来,梁骁在重案组受到排挤,要不然也不会总是安排他是做一些可有可无的工作,至于梁骁和伙计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宋健锋他们并不知道,但是就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来看,这个小伙子人还是挺厚道的。

气氛略有尴尬,宋健锋扭转话头问道:“这样以来,是不是没人关注我们的案子了?”

梁骁说:“韩警官遇袭案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和连胜交出的凶徒被羁押等待开庭,五十万医疗费也已经到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包括周国基在内的凶徒都被被判处数年徒刑,这案子已经到此结束了,即便不发生海港城劫案,警方也不会再关注了,至于洗钱案,这种案件通常都会进行很长时间,也不急于一时,现在嘛,肯定要为劫案让路了。”

他说的是实话,但这个结果却不是宋健锋想要的,他想了一下说:“小梁,我想拜会一下程国驹,你可以安排么?”

梁骁一愣,没料到宋健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然后他面露难色,显然这个要求对他来说有些难度,但是宋健锋后面的话就让他立刻改变了想法。

“关于海港城劫案的疑犯身份,我可以提供线索。”宋健锋微笑着说。

“好吧,我可以帮忙。”

饭后,梁骁离开酒店回警局,刘子光望着他的背影对宋健锋说:“老宋,想成全他?”

“有时候,拉一把就能改变人的一生。”宋健锋说。

警局重案组,梁骁敲了敲高级督察苗中信的隔间门,里面出来一声招呼:“进来。”

走进隔间,苗中信正伏案工作,看到进来的是梁骁,便说:“你来的正好,你马上到外面买十杯奶茶,五份烧鹅饭,五份叉烧饭,对了,再来五杯咖啡。”

说完他就低下头去,继续工作,发现梁骁没动,他便抬起头不耐烦的说:“还有什么事?”

“苗长官,我从大陆同行那里得到线索,可能有用。”

“那个案子已经结束了,不需要什么线索了,OK?”苗中信在抽屉里翻找着资料,语气更添一分烦躁。

“不是,苗长官,是关于劫案的线索。”

“哦?内地警官今天下午才第一次到香港来,就能有线索提供给你,梁骁,我想重案组真的不适合你,因为你一点逻辑头脑都没有。”

“可是长官,他们真的提供了线索,其中一个劫匪名叫褚向东,在内地也是通缉犯”梁骁的语速很快,因为苗长官已经站起来把他往外推了。

“别忘了奶茶咖啡和叉烧饭。”苗长官丢下一句话,把门关上了,梁骁站在门口犹自嚷着:“他们也是四个人,昨天在价廉威老道出现的就是他们。”但是苗长官的回应却是直接把百叶窗也拉上了。

梁骁觉得身后一片寂静,回头一看,所有同事都用怜悯的眼神望着自己,见他转身,大家又都恢复了常态,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一声叹息之后,梁骁在纸上记下刚才苗长官的要求:十杯奶茶五杯咖啡,五份烧鹅饭,五份叉烧饭,然后默默走了出去。

第八季第十三章登门拜访

次日一早,梁骁准点来到警局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竟然空无一人,他刚想找人询问,却发现同事们三三两两从楼梯上下来,原来他们刚才是在天台上开晨会,梁骁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鼓起勇气过去敲响了苗SIR的屋门。

“进来。”苗SIR在里面喊了一声,梁骁走了进去,发现两个同事正端着咖啡杯和苗SIR讨论着案情,他不好意思插嘴,只好站在一旁听他们讲着什么线索介入点,过了老半天苗SIR才发现站在一旁的梁骁,便问道:“有事么?”

“长官,我想知道,我分配在哪一组?”梁骁挺起胸膛大声说道。

“你去陪同内地同行游览香港,他们来香港一次不容易。”苗SIR很随意的说道,然后继续讨论起案情来,过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梁骁还没走,便皱起眉头问道:“有问题么?”

“报告长官,有!”梁骁站得笔直,两眼盯着前方说:“我请求参与案件侦破。”

“这里人手足够了,不需要你。”苗SIR有些不开心,但依然保持着风度。

“长官,请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成见?”梁骁这回真的是破釜沉舟了,竟然直接质问起苗SIR了。

“梁骁,派员陪同内地同行游览香港是警务处助理处长的决定,如果你对我的安排有不满,可以向高警司投诉,如果你觉得重案组不适合你,可以申请调离,OK,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梁骁脸色铁青,大声道:“明白了,长官!”然后转身出去,在同事们的侧目中离开办公室,来到更衣室隔壁的洗手间,找了个隔间把自己藏进去,足足过了十分钟才出来。

更衣室里,清洁工看到他便问道:“阿骁,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达叔,进了虫子。”梁骁掩饰道。

“阿骁,做人呢,最重要是开心,努力做好每一份工,对得起自己的心就行。”清洁老伯语重心长的劝解道。

“知道了达叔,我出去工作了。”梁骁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墨镜戴在脸上,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来到马哥波罗港威酒店,宋健峰他们已经整装待发了,宋局长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也是一件黑色的衬衣,他本来就身材伟岸,气质不凡,穿上这身衣服更显霸气逼人,不像是公安局长反像是黑道大亨。

“小梁来了,今天的行程怎么安排的?”宋健峰问道。

“游览维多利亚湾,参观湾仔警察总部,在铜锣湾购物,吃午饭,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还可以去澳门兜一圈,不过那样时间会占用很多,安排大致就是这样。”

“咦,昨天我的建议你没考虑?”宋健峰奇道。

梁骁知道他说的是拜访程国驹的事情,但是这件事苗长官已经发话了,到此为止不需再碰,如果自己擅自带大陆警察去找程国驹而惹出什么麻烦的话,恐怕更要穿苗长官的小鞋。

“长官,安排是上面定的,我不好更改。”

“我们又不是小学生,行程不需要别人安排,如果你不愿意带我们去的话,我自己可以去。”宋健峰要挟道。

梁骁很快就妥协了,实际上他也觉得内地警方来港之后应该干些正经事,而不是游览参观。

“好吧,我带你去,但是你要保证,绝对不可以搞事。”梁骁说。

“可以,我答应你。”宋健峰笑笑,走到旁边的房间敲了敲门,他们开了两个房间,苗可可陪着胡蓉住一间,宋局和省厅的小陈住一☆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间,刘子光这家伙一向无组织无纪律,头天晚上并未和大家一起住在酒店,而是不知道溜到哪里混了一夜,好在他心里总算有点数,一早就赶过来了。

敲开房门,里面三个人正在聊天,省厅的小陈是个很开朗的小伙子,笑话说了一个又一个,把苗可可和胡蓉逗得笑个不停,宋健峰像个慈祥的父亲一般笑了笑说:“小陈,待会你带小胡和小苗出去转转,买点东西散散心,这是我的卡,你们拿着。”

说着就拿出自己的金卡交给小陈,苗可可顿时乐开了花,跳着脚喊道:“走走走,去铜锣湾血拼!我正愁没衣服换了呢,蓉蓉你一定要陪我去啊。”

胡蓉惦念着韩光的伤势,本来不想去的,但是耐不住苗可可的央求,总算答应下来,但是她很快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便问道:“宋局,你去做什么?”

“我和小刘去警察总部参观,怕你们觉得枯燥,就不带你们去了。”宋局多少年老江湖了,一句话就把胡蓉骗过去了。

把胡蓉他们支走之后,宋健峰和刘子光上了梁骁的汽车,直奔程国驹的豪宅而去,驹爷作为身家几十亿的上市公司董事局主席,自然不会住在闹市区那些狭窄的单位,他的宅子坐落在深水涉某片山林绿地之中,道路干净整洁,别墅洋房掩映在繁茂绿树之中,黑色的大铁门彰显威严气派,围墙上摄像头全方位监控。

梁骁把汽车停在路边,带着两人走向大铁门,距离还有十几步远就听见里面凶猛的犬吠之声,围墙上的摄像头也调转方向对准了他们。

“砰砰砰。”梁骁敲响了大门,铁门上打开一扇小窗,一张阴沉的面孔露出来问道:“干什么?”

“差人,我们想见程先生。”梁骁亮出自己的证件。

“等一下。”小窗户关上了,里面大概是在打电话联系什么,过了几分钟门开了,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站在大门里面严阵以待,两头面目狰狞的杜宾犬奋力向前扑着,两只前爪都腾空了,血红的大嘴里滴着涎水,不住的啸叫着,威胁着站在门外的陌生客人。

很巧,今天程先生在家,正和自己的私人律师磋商法律上的问题,刚好门口保镖报告说条子来访,程先生通过监控器看到外面站着三个男子,其中一个生面孔中年人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程先生不由得一怔,问道:“听说西九龙调来一个新的警司,是不是这个人?”

律师凑到监控屏幕上看了一下,摇摇头说:“没见过。”

“让他们进来。”程国驹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又对律师说:“你替我见见他们。”

刚被律师保释出来的阿豪忽然推门进来说:“大佬,听说条子又来了?”

程国驹呵斥道:“这里没你的事,你回自己房间呆着,不要乱动。”

宋健峰三人进了客厅,一个文质彬彬的金丝眼镜男看见他们进来便起身招呼道:“我是程国驹先生的私人律师黄玉郎,不知道警官怎么称呼?”

梁骁知道这个律师很难缠,先亮出自己的证件说:“西九龙重案组,梁骁。”

又指着宋健峰和刘子光介绍道:“这两位是内地来的长官,想见一下程先生。”

黄律师轻轻哦了一声,重新打量一番宋健峰和刘子光,嘴角挂起了不加掩饰的讥笑,他说:“程先生很忙,他没有时间见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说。”

说这些话的时候,黄律师用的是粤语,宋健峰微微皱眉道:“对不起,请说国语。”

黄律师笑了,说:“不好意思,本人从小在英国长大,除了粤语就只有讲英文了。”

然后就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望着宋健峰,抱起了双臂。

哪知道宋健峰竟然耸耸肩说:“那好,现在我们来谈谈程先生在内地建设的楼盘问题,我听说上周出了点事故死了人,怕是不好解决吧。”

黄律师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因为这些话宋健峰是用标准的美式口语讲出来的,黄律师在纽约某小律师行当过半年助理,能听得出这是正宗的纽约腔。

“好吧,我这就请程先生下来。”黄律师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这个内地警察,程国驹此前和朋友在广东投资了一处楼盘,想趁着内地楼市火爆捞一桶金,哪知道因为质量问题,楼板垮塌压死几个工人,死者家属闹着要赔偿,建设局下令严查,工程现在还停着,程先生的几个亿投资压在里面抽不出来,而且一点办法也没有,最近正为这个发愁呢。

来到楼上把这个情况一说,程国驹也陷入疑惑当中,他搞不清楚这两个内地人是为何而来的,难道说是广东的警察,为了事故的事情特地来找自己?

程国驹决定还是下去见一见他们,但是不能失了自己的气势,他在上面又耽搁了一会儿,摆足了架子才下楼。

正主儿终于出现,宋健峰仔细打量着这位涉足博彩、影视、房地产、金融业的大老板,马球衫,宽松灯芯绒裤子,手里拿着烟斗,俨然一副太平绅士的模样,但是从他袖口隐约露出的纹身可以看出,这位老板早年也是混过的。

“坐,喝什么?咖啡还是奶茶?我看还是咖啡好了。”程国驹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说道。

四杯咖啡端了上来,程国驹开门见山问道:“刚才这位长官说到我在广东的楼盘,不知道您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解决?”

宋健峰说:“方法有很多,我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重新开工,但帮忙只需要代价的。”

程国驹把烟斗从嘴里拔出,豪爽的笑了:“爽快,你想要多少?”

“我只想拿回黄启发在你那里洗的黑钱,不算你利息,二十亿。”

程国驹的二郎腿放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江北市公安局局长,宋健峰。”

程国驹的脸色变得铁青无比,搞了半天原来是要债的啊,他忽地站起来冷冷道:“失陪,阿强,送客。”

一直垂手站在门口的保镖要过来撵人,宋健峰忽然笑了:“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程国驹是个什么样的人,据说回归之前的香港社团人士都很爱国,现在回归这么久了,刘德华都快当特首了,社团人士怎么反而倒退了,你记住,那笔钱不属于你,拿了,会烫手。”

程国驹说:“黄律师,记下他的话,告他诽谤,恐吓。”

黄律师立刻上前,指着宋健峰的鼻子说:“我警告你,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将在法庭上成为供证”

话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子光不知道啥时候抄起了桌上的大号水晶烟灰缸,劈头砸在黄律师脸上,顿时血花飞溅,金丝眼镜也崩飞了,人当场就懵了,软塌塌的倒在地上。

“马勒格壁的,怎么和领导说话的。”刘子光拍拍巴掌,彪悍无比的说道。

站在一旁的梁骁,张大了嘴瞪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八季第十四章如何给力的向程国驹施压

不光梁骁呆住了,程宅内所有人都傻眼了,香港是法治社会,警察的行为受到严格的约束,尤其在律师面前,更加不会乱说乱动,稍微一点纰漏都会引起投诉,而投诉直接影响升级,再说了,这里是程国驹的家,还没有哪个人敢在驹爷面前动粗。

而这个一直不吭声的北佬,出手就见血,黄律师多么斯文的一个人,被他砸的面门血肉模糊一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保镖阿强,他迅速从腰间抽出手枪,刚要瞄准那个不开眼的小子,就觉得手中一空,GLOCK19手枪已经落到了别人手里。

电光火石之间,黑洞洞的枪口就瞄准了阿强的脑门,站在大门边上的保镖见状也急忙抽枪,刘子光没有丝毫犹豫,掉转枪口??两枪,第一枪打在保镖手里的手枪上,精钢勃朗宁当即脱手飞出,虎口被震得生疼,第二枪就冲着人去了,灼热的子弹贴着头皮擦过去,在他头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痕迹,头发烧焦的味道弥漫在屋里,子弹再低半寸,一颗脑壳就要变成烂西瓜,保镖腿一软,当即坐到了地上。

一直在门口盯着刘子光的两头杜宾犬疯狂的扑了上来,獠牙龇在外面格外渗人,这回刘子光没有留手,直接两枪把杜宾犬解决,两头恶犬躺在大厅中央,狗头被打的稀巴烂,狗腿犹自抽搐着,白的红的把昂贵的地毯毁的一塌糊涂。

程宅一共有四名保镖,被刘子光解决两个,还有两个破门而入,举枪和刘子光对峙,梁骁也把点三八侦探型左轮警枪拔了出来,紧张的瞄准保镖们。

此时唯有三个人保持着冷静,一是宋剑锋,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咖啡杯,二是程国驹,铁青着脸站在楼梯上站着这一幕,还有一个就是刘子光了,手枪平端放在腰际,脸上露出讥讽的微笑。

而那两个保镖看起来却非常紧张,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右臂伸直紧握手枪,击锤已经高高抬起,只要手指扣下,子弹就会呼啸而出。

宋剑锋瞅了一眼他们的拿枪姿势,心里就明白了,别看这俩保镖持枪姿势赶得上杜琪峰出品影片里的江湖人物了,那叫一个拉风,但是那也仅仅是拉风而已,更快捷的据枪姿势应该是刘子光这种,掉转枪口的距离极其短小,真要干起来,他毫不怀疑刘子光能在零点五秒之内放倒这两个人。

“大佬,乜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阿豪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大厅内剑拔弩张的情形,他愣了一下,然后掉头就往上奔,大概是回房拿枪。

“站住!”梁骁大喊一声,点三八瞄准了楼梯上的阿豪。

阿豪急忙站住,缓慢举起手来。

“你叫程国豪?”宋剑锋望着阿豪那张慢慢变红的脸问道。

“我是,怎么,你咬我啊!”阿豪答道,太阳穴附近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这里是程宅,是他的家,对方竟然冲进家里大打出手,这对于阿豪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宋剑锋却不再搭理他,起身走到程国驹面前,居高临下望着这位地头蛇,说道:“程国驹,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你是聪明人,应该懂得和国家机器作对的下场,那个人是你弟弟吧,我看他气色不太好,好像肝火有些旺,该煲些汤补补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程国驹一眼,转身离去,刘子光也收了枪,傲然离开,两个保镖虽然举着枪,但丝毫不敢阻拦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人出了客厅。

梁骁心里乱极了,早知道不带这两个人来了,本来以为这位宋长官是个有涵养的人,哪知道这么猛,一言不合把律师都放倒了,自己本来在重案组的日子就不好过,这回岂不是给了苗SIR整自己的理由。

他也收起点三八,急匆匆的离开了。

程国驹望着满地狼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足足过了好一阵才恢复平静,说:“阿强,打电话报警。”

阿强愣了一下,说:“驹爷,我们是社团啊,真的要报警?我看找几个人把他们做了比较好。”

程国驹冷冷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做事!”说完就上楼去了,站在楼梯口的阿豪刚想说点什么,驹爷却直接上楼根本不答理他。

回去的路上,梁骁一言不发,默默地开着车,刘子光却精神焕发,不停拍着宋剑锋的马屁:“宋局你真是太给力了,几句话就把程国驹吓怕了,我看这回一定乖乖把钱吐出来。”

宋剑锋笑笑:“敲山震虎而已,特区和内地有所不同,不能按照常规手段来办案,如果程国驹明智的话,会把钱吐出来,但是我们也要做好他铤而走险的准备,毕竟这笔钱数额相当巨大,值得冒险。”

“宋局,下一步工作安排是什么,我听你调遣。”

“不急,我在寻找程国驹的死穴。”

他俩聊的热火朝天,梁骁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忽然他的手机响了,由于在开车,所以按了免提键,苗SIR的厉喝顿时充斥在车里:“梁骁,你马上回来接受调查!”

梁骁抓起手机低低说一声:“是长官!”然后靠边停下,两手扶着方向盘,也不转身,说道:“两位长官,不好意思,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宋剑锋拍拍他的肩膀:“小梁,谢谢你。”

望着梁骁的汽车离开,宋剑锋叹口气说:“这小伙子被咱们连累苦了。”

深水涉警署接到报案后派出两名警员抵达程国驹宅邸进行调查,现场情景让他们大吃一惊,驹爷的客厅里血流满地,两头凶猛的护卫犬已经变得冰冷僵硬,黄律师已经苏醒了,头上绑着绷带,正躺在担架上抬进救护车,还有一个保镖模样的人坐在椅子上,让人包扎着手上的伤口。

驹爷是社团扛把子,警署里谁人不知,竟然有人在驹爷宅子里闹事,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普通PC自知无法处理,立刻用对讲机通知警署,警署派来一名督察给当事人做了笔录,接受了投诉,由于涉案疑犯身份比较特殊,所以警署方面还是把案子交给了西九龙总区。

总区的头头们接到案子顿时头大了一圈,开了枪、打伤了律师,牵扯到重案组的探员和大陆的同行,这案子实在棘手,本来洗黑钱和黄启发被杀案就已经够头疼了,再加上这个案子,程国驹简直就是一个惹祸精。

警方虽然满心不愿意,但也只能按照程序办事,他们一方面请示总部,因为疑犯是大陆同行,没有得到总部助理警务处长级别的授权,他们不敢擅自行动,另一方面对梁骁则没那么多顾虑了,直接让投诉科接受处理。

梁骁回到警局,先走进苗中信的办公室,交出了配枪和证件,苗SIR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让两个投诉科的伙计进来,带走了梁骁。

就在警方,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宋剑锋和刘子光已经到了医院,帮韩光办理了转院手续,香港医院的医疗费用昂贵无比,韩光的医保在这边又不能用,还是尽快转移到内地医院救治比较合适。

手续办妥之后,宋剑锋看看手表,说:“这个案子比较复杂,按照现行的法律几乎无法解决,我们必须开拓思路,另辟途径,早日追回赃款,完成市委市政府的重托,目前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我现在要回去进行部署,你继续留在香港,适当的给程国驹施加一些压力。”

刘子光问道:“力度怎么把握。”

宋剑锋望着远处繁华无比的香港街景说:“二十亿,青马大桥的三分之一投资,确实不是一个小数字,如果盖成楼房的话,足够解决江北市所有的棚户区遗留问题,这笔钱我们损失不起,也绝不能白白流失,至于力度问题,你自己把握好了,记住一点,不要违反特区的法律。”

刘子光笑了,老宋这家伙真狡猾,吓唬了程国驹一顿,自己先颠颠的溜了,把难题留给自己解决,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如果和老宋一起行动的话,处处掣肘反而不好发挥。

“明白了宋局,我一定把握好力度,在不违反特区法律的情况下施加压力,让程国驹幡然悔悟,主动退回赃款。”刘子光大义凛然的说道。

宋剑锋久久的看着刘子光,似乎不是很放心,但最终还是点点头说:“很好,结案之后,我向上级为你请功。”

依旧昏迷不醒的韩光身上插着生命维持系统抬进了救护车,直接送往九龙火车站,提着大包裹小行李的胡蓉他们,也接到了宋局的电话赶到了火车站,香港之行就这样匆匆结束,除了买了一大堆物美价廉的衣服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收获,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提及此事,以免影响心情。

“宋局,就这样回去?打伤韩大的幕后黑手还没有伏法,二十亿赃款还没有下落,我们这样回去,怎么面对大家?”胡蓉心直口快的说道。

“蓉蓉”苗可可悄悄拉一下胡蓉的衣角,偷眼看一下宋局长,生怕宋局生气,但是宋剑锋却只是微笑着说:“蓉蓉,来日方长,你要相信一句老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那刘子光呢?他在哪里?为什么不一起回去?”胡蓉环顾左右,没有发现刘子光的身影,她敏锐的觉察到宋局肯定另外有部署,不过似乎这项部署没有自己的份。

“刘子光同志另有任务,蓉蓉你这几天辛苦了,早些回去,我给你放一星期的假。”宋局说道,毕竟胡蓉是胡副市长的女儿,如果出了纰漏自己担待不起。

第八季第十五章灭了他的赌船

傍晚,漆咸道和马头围道的漆马大厦五楼一间狭小的民房内,刘子光坐在小方桌前,桌子上摆着一把拆散的GLOCK19手枪,这种手枪很适合亚洲人的手型,塑胶枪身、套筒,很有时代感,几枚黄澄澄的九毫米子弹散在桌子上,旁边还丢着一把从五金店买来的锉刀,刘子光用它在弹头上切割一个十字,以造成更大的杀伤力。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刘子光一凛,迅速将桌上的零件组合起来,但是由于弹匣也被拆开,一时间组合不上,他只能拉开套筒填入一枚子弹,闪身到门后,此时敲门声停止了,变成了悉悉索索投门锁的声音。

刘子光静静地等待着,当外面的防盗门被投开之后,猛然拉开房门,一把将外面的人拽了进来往地上一掼,紧跟着一个饿虎扑食,压在陌生来客的身上,将手枪顶在那人脑后,恶狠狠地吼道:“不许动!”

不请自来的客人是个年轻女人,这一点从身下传来的温软而又极富弹性的感觉就能知道,而且这个女人还很年轻,很暴力,因为她立刻就进行了反击,手肘向后猛捣,同时一个翻身,拳头势如闪电般打过来。

刘子光没有开枪,而是伸手攥住了对方的拳头,问道:“你来做什么?”

闯进来的神秘女人正是胡蓉,此时两人的姿势非常暧昧,刘子光骑在胡蓉腰上,一手攥住她的粉拳,一手拿着把没装弹匣的手枪,若是此刻有人进来,肯定会误认为是施暴现场。

“宋局说了,让我配合你行动。”胡蓉说道,同时奋力挺了挺腰肢,想摆脱这种尴尬的姿势,但是刘子光却丝毫也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拧起眉毛训斥道:“我说你这个死孩子怎么就不听话的呢,你还嫌添乱不够多么,你在这里,我没办法开展工作。”

胡蓉怒道:“那我不管,反正现在我是你的搭档了,这是宋局的命令,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等回去之后向他反应。”

刘子光算是明白了,宋剑锋这个老狐狸,又想让大侄女立功,又不想她再出事,所以把这个累赘交给自己了,老宋啊老宋,你可真不愧是党的好干部啊。

“好吧,你可以留下,但是要服从我的指挥,决不能擅自行动,你要知道,我们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黑社会分子,绝不是江北那些土条可以相比的,任何松懈都可能导致不可预计的损失,你明白么?”

胡蓉似乎犹豫了一会,但还是答应了:“好吧,我同意,那么现在你可以从我身上爬起来了么?”

刘子光嘿嘿一笑,这才从胡蓉身上起来,把手枪往桌子上一丢,说:“现在执行你的第一个任务,去外面给我捎些外卖回来,再来一打啤酒。”

胡蓉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不满的说:“我是你的搭档,不是你的佣人。”

“首先,我没承认你是我的搭档,其次,不论年纪还是警衔,你都比我低,出去买份饭难道就折损了你的大小姐身份?”

“好,我去,你要吃什么?”胡蓉一咬嘴唇,终于还是妥协。

“随便。”

胡蓉气鼓鼓的出去了,半小时后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这丫头还真会疼人,除了两份盒饭之外,还有一整只烧鹅、啤酒饮料香烟水果零食,以及毛巾牙刷拖鞋晾衣架等生活用品,看这架势,大概想在这里长住了。

刘子光迅速将桌上擦干净的手枪零件组装完毕,藏在自己的衣服下面,找出一张旧报纸摊在桌子上,示意胡蓉把饭菜啤酒摆上,开始大吃大喝。

他只顾闷头大吃,根本也没有和胡蓉交流案情的意思,胡蓉瞪了他一会,也撅着嘴端起盒饭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刘子光把筷子一丢,烟头掐灭在啤酒罐里,抹一抹油嘴,往床上一躺,开始睡觉。

胡蓉强忍住怒火,把杯盘狼藉的饭桌收拾干净,又找了个拖把将地面打扫干净,把垃圾拿到外面丢了,干完这些,她也有些累了,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了更加尴尬的一件事,这间屋里只有一张床。

“刘子光,我睡哪里?”胡蓉没好气的问道。

刘子光闭着眼不答话,用手拍了拍床铺空余的位置。

这是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勉强可以躺下两个人,男女朋友这样睡在一起还凑合,工作上的男女搭档这样睡,就有点不对头了。

要依着胡蓉以前的脾气,早就翻脸了,但是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她的火爆脾气已经好了很多,她知道刘子光不待见自己,就想把自己气走,所以她反而找了把椅子坐下来说:“哼,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我偏不走。”

刘子光没说话,翻了个身睡觉了。

夜色渐浓,房间里有台老式电视机,大概是线路接触不好,满屏幕都是雪花,胡蓉看了一会儿电视,满耳朵听的都是粤语,渐渐地眼皮有些打架了,床上的刘子光睡的正香,微微的鼾声传来,胡蓉不由得又撅起了嘴:“坏家伙,就知道欺负我。”

幸亏香港的秋天不冷,胡蓉和衣趴在桌子上开始打盹,渐渐地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和搭档并肩战斗,在类似早期港片场景里与黑社会分子展开枪战,子弹无限,场面火爆,那个搭档一会是韩光,一会又变成刘子光,手持双枪戴着墨镜像小马哥一样边走边开火,匪徒纷纷颤抖着倒地毙命,最后自己被匪徒劫持,终极BOSS挟持自己要挟搭档,搭档妥协,放下了手中枪,终极BOSS狞笑着连续开枪,搭档身上血花四溅

“不要!”胡蓉猛的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身上还披着一条毛毯,而刘子光却不知去向了。

擦一擦头上的虚汗,一只手不经意碰到了冰冷的物体,下意识的抓起一看,竟然是一把漆黑的手枪,正是昨晚刘子光用来对付自己的那把GLOCK19。

“这个坏家伙,也不是那么坏嘛。”胡蓉心底暖融融的,把手枪抱在怀里想着。

外面还是漆黑的夜,但胡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就这样抱着枪一直守候到天明,清晨五点半,刘子光终于带着满身晨露回来了,往椅子上一坐,点起烟来说道:“事情查明了,韩光确实是程国驹买凶打伤的,出面的是他弟弟阿豪,本来是要把你轮了,然后拍照上网,结果出了点意外,你没事,韩光倒霉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逞能,害了韩大队。”胡蓉的眼圈又红了。

“不是你的错,是程国驹太嚣张,连警察都敢动,看来本港的法制建设改革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胡蓉知道刘子光漏夜不归,是去查案的,顿时对这个“坏家伙”的好感又增几分,她迟疑着问道:“那么,你准备怎么办呢?”

“首先,要追究行凶者的责任,这件事是合连胜做的,作为社团组织,他们应该对此负责。”

“可是,警方不是说他们已经交了三个人出来么,而且那个周国基还在住院中。”

刘子光摇摇头:“丢卒保帅而已,远远达不到我的心理预期。”

“那你想怎么做?”

“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已经做完了,好了,你去楼下7-11买点东西吃,我饿了。”

说着,刘子光大大咧咧躺到了床上,把鞋子一丢,开始补觉,胡蓉注意到,刘子光的鞋子上隐隐有血迹,她心中一动,什么也没说,乖乖下去买东西了。

喝着牛奶吃着早点,胡蓉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翡翠台正在播报新闻,经过一段时间的熏陶,胡蓉已经能听懂不少粤语了,再加上画面,自然明白的七七八八,电视里说昨晚尖沙咀一带发生群体斗殴事件,社团组织合连胜与其他帮派械斗,警方及时赶到现场制止了斗殴,逮捕了十余名疑犯,截止发稿时,已有三人死亡,五人重伤,十七人轻伤,伤者已经送院急救,关于此次事件,请关注后续报道。

胡蓉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子光一眼,后者毫不掩饰的说:“是我下的手,本来我是想好好说话的,一帮港灿居然玩阴的,亮出刀来就砍,我制止无效,只好正当防卫,可能下手重了点,不过他们是咎由自取,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又想亲手逮捕我,把我送到警署立功吧。”

胡蓉赶快收回目光,慌乱的说:“没有,我就是问问。”

“没有就好,我睡一会,你去把这双鞋处理掉,顺便再帮我买一双新鞋。”

“噢。”胡蓉乖乖答应一声。

刘子光一觉睡醒,已经日上三竿,睁眼一看,胡蓉已经把午饭预备好了,很丰盛的一桌菜肴,还有啤酒和餐后甜点,床尾还摆着新袜子,新内衣,床下放着两双新鞋。

“不知道你的尺寸,你试试合适不?不合适我再去买。”胡蓉说完,扭转了头。

刘子光满意的笑了:“这才像话嘛,不用试了,我相信你的眼光,来,吃饭。”

这顿午饭,刘子光终于开始和胡蓉讨论起下一步的安排来,他说:“依靠本港警方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宋局临走前有交代,一定要打疼程国驹犯罪集团,要向他施加巨大的压力,迫使其主动交出赃款,我寻思过了,时间紧,任务重,不能采取常规手法,打蛇打七寸,我们要打掉程国驹的重要经济来源,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灭了他的赌船。”

第八季第十六章香港男儿

“灭了他的赌船,太棒了!”胡蓉眼睛一亮,用力挥了挥小拳头。

“怎么,你对这个很感兴趣?”刘子光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说。

“嗯,干这个我最有经验,情报搜集工作交给我好了。”胡蓉自信满满的说。

刘子光纳闷了:“什么情报搜集工作?”

“搜集他们的罪证啊,赌船在公海上营业,天高皇帝远,必定是个藏污纳垢之处,如果我能潜伏到船上去,就能搜集大量程国驹犯罪集团的证据,到时候提供给香港警方,就可以一举捣毁他们的赌船了,从而达到打疼程国驹的目的。”胡蓉兴致勃勃的说着,还讨好的拿起打火机帮刘子光点着香烟。

“唔,又潜伏啊?”刘子光不置可否的揶揄了一句。

“对,化装潜伏是我的拿手好戏,在刑警学院的时候这门课我得了满分,参加工作之后,也执行过几次比较成功的潜伏任务,对了,那次潜伏金碧辉煌的案子,你不是也知道么?”

刘子光嗤之以鼻:“你还好意思提,要不是我凑巧路过,你早让人家吃干抹净丢进淮江里喂鱼了,我说你这个死妮子脑子能不能转个弯,人家宋局都说了,时间紧任务重,这不是你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而是关系到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的提议,否决!”

胡蓉立刻撅起了嘴,不满道:“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难道单枪匹马冲到船上把他们全打死?”

“靠点谱了。”刘子光嘿嘿一笑,说:“不过不是我一个人,那么大一艘船,一个人根本控制不过来,我需要几个帮手。”

“帮手?我不是你的搭档么?”

“就你,你洗洗睡吧,老爷们干活,你个死妮子跟着掺乎什么。”

此时胡蓉已经习惯了刘子光这种人身攻击的语言了,她也不生气,反而使出小时候缠爸爸的招数,缠住刘子光不放:“不行,宋局说了,怕你干的太出格,让我看着你点,你的任何行动我都要参与。”

“凭什么?凭你是胡副市长的女儿,还是凭你脸蛋漂亮胸大?”刘子光鄙夷道,眼睛扫了一下胡蓉敞开的衬衣领口。

胡蓉被憋得一口气差点闭过去,恶狠狠地系上衬衣扣子,说:“刘子光,你是不是党员?”

“我是团员,咋的?”

“那就行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江北市公安局的一份子,是受党领导的公安干警,现在江北市局在香港就咱两个人,人再少也是一个小集体,你不是党员,但我是,我党的一贯宗旨是党指挥枪,所以,你的任何决策必须和我商量。”

刘子光笑了:“行啊,你个死妮子还挺能胡搅蛮缠的,连这都能想出来。”

胡蓉咬牙切齿道:“麻烦你,可不可以把死妮子的那个死字去掉?”

“行,臭妮子,现在我就把计划告诉你,程国驹的赌船很大,保镖和工作人员众多,所以我们需要几个帮手,现在从内地调人过来有些来不及了,所以,我们只能临时征用当地人员,这次行动危险性很高,一般小混混是干不来的,必须雇佣那种见过血的悍匪才行。”

胡蓉疑惑了:“悍匪?哪里去找什么悍匪?”

“这不现成的么?前几天抢劫海港城押运车的那几个老几,我看身手胆识都不赖,就用他们了。”

这回轮到胡蓉嗤之以鼻了:“刘子光,你洗洗睡吧,全香港三万名警察天罗地网都抓不到的悍匪,你一个外地人,说找就找到啊,退一万步说,就算瞎猫遇到死耗子被你找到,人家凭什么听你的?搞不好一枪把你崩了都有可能。”

说着还抱着膀子歪着头,一副不屑再和刘子光说话的表情。

“警察,打份工而已,能指望什么,我这么说,肯定有我的理由。”刘子光说完,把烟掐灭,拿了外衣就走。

“你干什么去?”胡蓉赶紧提了小包一溜烟跟出去。

漆马大厦是一栋建于90年代的老楼,楼道狭窄,楼梯上铺着马赛克,墙上贴着请勿乱丢垃圾的告示,胡蓉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刘子光后面小步跑着,边跑边问:“去哪里?”

“去找人。”

“找谁?”

“找梁骁。”

“梁骁?那个贫嘴警察,你找他做什么?”

刘子光猛然停下,胡蓉来不及反应,撞在他身上。

“死妮子,我可没请你来,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想逞能就自己查案去,不然就老老实实的,把嘴闭上。”

又被骂了一顿,胡蓉终于老实了,委屈的跟在刘子光身后乖乖走着,嘴撅的可以挂油瓶,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在江北市的时候,胡蓉可谓意义风发,不可一世,她爸爸是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里所有上年纪的领导都把她当侄女看,队里有啥难办的事情,只要她胡蓉出马,喊两声叔叔伯伯就能搞定,再加上她相貌清秀,性格开朗,局里的年轻人都喜欢她,暗恋她的年轻警察更是能编一个加强排,大队里,韩光把她当小妹妹宠着,其他警察也爱护她,关心她,有功劳都尽量让给她,可以说胡蓉从警以来立下的这些功劳,一半靠的是自己的机智勇敢,一半靠的是同事们的帮助,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胡蓉,哪里受过这种气,但越是这样,越是激起了她不服输的心。

死刘子光,臭刘子光,我偏要缠住你,看你有什么本事。

九龙湾,启德机场附近某酒吧,梁骁已经烂醉如泥,但还是举起一只手喊道:“伙计,再拿一瓶ChivasRegal。”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按住他的胳膊说:“阿骁,不能再喝了,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阿骁么。”

梁骁推开他说:“你别管我,只有喝醉我才开心。”

年轻人说:“你这是在用酒精麻醉自己,我以前认识的阿骁不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么,每当有飞机从头上飞过,你总要追着跑,大声喊出自己的理想,你说你要做全香港最威风的警察,后来中五毕业后,咱们一起考进了警校,你一直是成绩最棒的,也是我们这一批最先升上督察的,怎么现在一点挫折就这样了呢?”

梁骁哀伤的摇摇头:“我现在后悔走这条路了,可能苗SIR说的对,我只适合当PC,在街上贴贴交通告票,帮师奶从树上救猫,做CID,我没这天分。”

“阿骁,没有人天生会当CID的,你一定要振作啊。”

“阿杰,我已经交枪交证件了,等待投诉科的进一步调查,你让我怎么振作,苗SIR一向看我不顺眼,这回更要落井下石,这次我很可能会被调到交通部,或者直接革职。”

“唉”阿杰长叹一口气,拍着梁骁的肩膀无话可说了,忽然他腰间的传呼器叫了起来,阿杰赶紧起身道:“总部CALL我了,可能是海港城的案子有线索,我得赶紧去了。”说罢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金牛压在杯子下,匆匆而去。

梁骁要的酒送来了,他一杯杯的喝着,直到酒吧关门才摇摇晃晃出来,外面已经是漆黑的夜,九龙湾的海风吹过,昔日繁忙无比的启德机场,如今一片萧条,如同梁骁此刻的心情。

他在7-11买了一打啤酒,拎着走到海边坐下,将一罐罐啤酒和着海风和眼泪灌进肚里。

忽然,有人走到了梁骁背后,默默地站着不出声。

“阿杰,这么快就回来了?来陪我喝一杯。”梁骁摇了摇手中的啤酒罐说。

“梁警官,是我,两天没见,你怎么就变成这副德行了?”声音不是阿杰的,而是一个熟悉的大陆口音。

梁骁摇摇晃晃转过身来,醉眼迷离的看着站在眼前的人,正是害自己被停职的两个大陆警察之一,他忽然发作骂道:“干你P事啊,要不是你乱来,我也不会被停职!”

刘子光一愣,随即笑了,转身对胡蓉说:“他喝多了。”

胡蓉忧心忡忡的说:“你就找一个酒鬼来帮忙?”

“他马上就醒了。”刘子光说完,箭步上前抓住梁骁的衣领,朝着他腹部猛掏一拳。

梁骁肚里这点酒水全被打了出来,哇哇的往外吐,刘子光还不罢休,像拖死狗一般讲梁骁拖到栈桥下面,把他的头按进海水里,一次,两次,三次。

胡蓉心惊肉跳,不时看着岸边的行人,劝道:“行了行了,再搞就要出人命了,我说刘子光,你就是这样帮人醒酒的么?”

“这伙计喝的有点大,要下猛药。”刘子光解释道,再一次把梁骁整个人按进水里。

噩梦中的梁骁忽然醒来,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大声喊道:“谁!谁在那里!”

刘子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公仔面出现了,笑眯眯的说:“梁警官你醒了?我煮了面给你吃。”

厨房里的胡蓉气的把锅子丢进水盆,小声嘀咕道:“就知道装好人,明明是我煮的面。”

梁骁狐疑的看着刘子光,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在海边喝酒,醒来后就躺在自己家床上了,身上的衣服也脱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在我家?”

“哦,这样子,你喝醉了掉进海里,被我们救了,就把你送回家了。”

梁骁沉默了两秒钟,忽然问道:“你们怎么会认识我家?”

“你忘了,我们也是警察。”刘子光笑笑,拉了把椅子坐下说:“其实,我们一直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

“找你帮忙破案,抓海港城劫案的那四个匪徒。”刘子光紧盯着梁骁的眼睛,注意着他的反应。

梁骁回避了他的眼神,低声说:“对不起,帮不到你,我已经停职了。”

“不碍事,抓到那四个悍匪,你不但能复职,搞不好还能升级呢。”

“谢谢,你们还是走吧,我帮不上忙。”梁骁的眼神很黯然。

“小子,和你说客气话你还当真了,现在不是你帮我,是我在帮你,那四个悍匪的资料我基本掌握了,就差一个人头地面熟的本地警察帮手了,要不是欠你一个人情,你以为我会找你?算了,还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是个怂货,早知道不把你从海里救上来,让你淹死算了。”

梁骁激动起来,从床上跳下来喊道:“好,我答应你!”

第八季第十七章揪出龅牙狼

梁骁的家是个很小的单位,总共只有一间屋,外带厨卫阳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把床掀起来折进墙里,拉开折叠桌子,卧室就变成了客厅。

刘子光和梁骁坐在桌旁讨论着案情,胡蓉在厨房里忙碌着,切水果煮咖啡,在刑警大队她一直是办案主力,在这里却只能沦为临时佣人。

“梁警官,喝咖啡。”胡蓉端着托盘走过来,把咖啡杯放到梁骁面前,又把另一杯重重放到刘子光面前,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再把一盘切好的菠萝放到桌上。

“谢谢,叫好阿骁好了。”梁骁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皱,并没说什么。

“你瞧你切的这个菠萝,跟狗啃的一样。”刘子光拈起一块尝尝,又不满的评价道:“没拿盐水浸过,一点都不甜,这点活都干不好,我能指望你干什么。”

“爱吃不吃!”胡蓉抱着膀子望着天,一副本小姐还不伺候了的表情。

“好了,你下去买菜吧,买只鸡来,中午做个新疆大盘鸡尝尝。”刘子光并不和她一般见识,摆摆手示意胡蓉离开。

胡蓉气鼓鼓的刚要走,忽然看到刘子光面前摆着一张铅笔素描,上面画着四个人,面孔栩栩如生,正是褚向东团伙的四个人。

“啊,梁警官画的么?这么像!”胡蓉拿起画像,惊喜的喊道。

梁骁说:“我哪有那个本事,再说我也没见过他们,是刘长官画的。”

刘子光得意洋洋:“想当年我可是江北市少年宫美术班出来的。”

“哼,就你。”胡蓉鄙夷的撇撇嘴,把画像放下,拿起购物袋准备出门了,临到门口刘子光又交代一句:“买点干红辣椒,这些天粤菜吃多了,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知道了!就知道吃。”胡蓉推门出去了。

梁骁无奈的笑笑说:“刘长官,你们可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啊。”

“冤家差不多,欢喜就算了,这丫头是高干子弟出身,不压着她点就乍翅了,你明白吧。”

“明白,不过我真的好羡慕你们啊,同事之间的关系这么和睦。”似乎想到了心事,梁骁低下了头。

“梁老弟,我听说你是西九最年轻的督察,但是在重案组过的并不如意,我托一个大,作为兄长劝你一句,干警察这行,靠的就是实力说话,你能破别人破不了的案子,别人自然就敬重你,哪个长官也不敢给你小鞋穿,前面你也说了,苗长官对你提供的线索根本不当回事,那咱们就自己去把结案疑犯抓来给他看看,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西九不要你,别的区也会抢着要你的。”

听了刘子光的蛊惑,梁骁沉默了一会,终于说:“好,我听你的,这张画像我发给军装部的同事看,他们长年在街上巡逻,肯定认识这个人。”

说着,他的手指落在画像上那个长头发身上,那人叫乌鸦,是香港本地人,张佰强团伙的骨干分子之一。

“这是一个方向,还有另外一个侦破方向,他们的枪械弹药从哪里获得,这帮悍匪上次在内地作案之后,损失惨重,携带枪械穿州过府相当困难,以他们的智商不会冒此风险,所以我推测,他们作案的枪械是在本港购买的。”刘子光说。

“这个我有路子,我的好朋友阿杰是SDU的枪械专家,找他肯定有办法。”

中午,在厨房忙碌半天的胡蓉终于端出了自己的作品,一盘焦黑烂糊的大盘鸡,她把盘子放到两个男人面前,摘掉手套得意洋洋地说:“尝尝我的手艺,正宗大盘鸡。”

刘子光和梁骁面面相觑,互相做着“您先请”的手势,最终还是刘子光舍命夹了一块焦黑的鸡肉,一咬,里面居然还有血丝。

“外焦里嫩,小胡,你这手艺简直绝了。”刘子光放下筷子赞道,起身去了厨房。

“是么?”胡蓉高兴地笑了,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自己拈了一块鸡肉尝了,顿时吐了出来。

“坏了,酱油放多了。”

刘子光在厨房寻找着方便面,搭腔道:“你何止是酱油放多了,你什么都没放对,就这玩意,狗都不吃。”

胡蓉顿时发飙:“是你让我做的大盘鸡,明知道我不会做菜还让我做,你这是故意刁难!”

梁骁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我们去楼下茶餐厅吃饭吧,我请客。”

两下里这才消停,三人一起出门吃饭,不死心的胡蓉还拿保鲜膜包了两块鸡肉带在身上,到了楼下,正看到一只小狗溜溜达达过来,胡蓉赶紧拿出鸡肉,献宝一般蹲下说道:“小狗小狗,这边有好吃的。”

小狗过来闻闻胡蓉手上的黑玩意,掉头就跑,跑出几步远还回头狠狠地吠了两声。

茶餐厅,梁骁做东,点了一桌丰盛的食物,三人饱餐一顿之后,叫了一壶茶,慢慢的等待着梁骁的那位朋友,下午四点半左右,阿杰终于出现,这是一个干练的年轻人,头发剃得很短,眼神犀利,肌肉饱满。

“这是我朋友阿杰,这两位是内地来的同行,刘长官,胡长官。”

刘子光和阿杰握手,并且自我介绍:“刘子光。”握手的时候,阿杰下意识的用力试探对方,几秒钟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刘子光适时放手说:“幸会。”

“幸会。”阿杰也说道,接着和胡蓉握了握手,这才坐下点了一杯茶。

“阿骁,这么急找我什么事?”阿杰一坐下便急切的问道。

梁骁说:“是这样,刘长官他们掌握了一些线索,想抓住海港城结案的那四个悍匪,需要你的一些帮助。”

阿杰疑惑道:“有情报为什么不通报长官?”

梁骁说:“我说过,但是苗SIR根本无视我,现在是我唯一的机会了,阿杰,你一定要帮我。”说着握住了阿杰的手,两眼紧盯着他。

阿杰想了想,终于点头说:“好吧,我帮你,但我知道的线索也不多,昨天傍晚有情报说那几个悍匪在慈云山一带出现,我们紧急出动,最终却是虚惊一场,能早点抓住这几个人,对大家都好。”

刘子光插言道:“我想知道,他们作案用的什么武器,有什么特殊之处?”

阿杰说:“根据现场遗留弹壳可以看出,起码有一支AK47,一支温彻斯特霰弹枪,一到三支九毫米曲尺手枪,以及军用手榴弹和警用催泪弹若干,这一点从证人证言中也得到验证。”

“那么,在香港买到这些武器困难么?”

“香港是自由的城市,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持有枪械,很多枪会成员都有枪的,广华街那边,玩WG的人也会从各种途径搞一些真枪的配件来组装,所以,手枪不是很难搞到,但像AK47这样的军用武器就难弄多了,想知道具体情况,还要问O记的伙计。”

“那么子弹呢?”

“很凑巧,这次我从新界训练营过来就是向重案组通报弹道模拟报告,匪徒使用的步枪子弹,都是中国内地1995年出口到北美市场的民用竞技子弹,霰弹壳也是内地产的嘉陵牌,本港有一批军火商专卖内地军火,重案组已经开始进行调查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谢了。”刘子光说。

阿杰看了看手表说:“这几天SDU要求全天候24小时待命,我要赶回去了。”说完起身便走,梁骁出去送他,在茶餐厅门口紧握住阿杰的手说:“阿杰,谢谢你。”

望着梁骁真诚的眼神,阿杰有些愧疚,低声说:“我留意到重案组他们说,在找一个花名叫龅牙狼的人,如果你们能提前找到他,会有用处。”

然后阿杰便匆匆上了路边一辆奔驰跑车离开,飞虎队的薪水要比普通警察高的多,梁骁还在为几十尺的房子付按揭,人家就已经开上了豪车。

“揪出龅牙狼,就能摸到悍匪的下落。”刘子光当场拍板,抓捕龅牙狼,可是他们只有三个人,两个没有执法权的大陆警察,一个停职检查的香港警察,没有情报来源,没有支援,没有武器,怎么去抓人。

好在梁骁以前当军装警察的时候和伙计们的关系不错,他打了四五通电话,终于从一位机动部队的伙计那里得到情报,说油尖旺那边可能有人认识龅牙狼。

梁骁立刻驱车前往尖沙咀,将车停在弥敦道的一栋大楼前,这里遍布各种店铺,两面街道上到处都是霓虹灯和招牌,楼门口站着四个身材高大的PTU,头戴贝雷帽脚蹬锃亮的军靴,腰间的左轮枪柄极其显眼,健硕的手臂或是抱在胸前,或是双手扣在腰带上,见到梁骁从车上下来,领头的一个肩膀上三叉的汉子走过来招呼道:“阿骁,三楼星光,大D。”

“谢了,森哥。“梁骁说。

“要唔要帮手?”

“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

“重案组的伙计已经问过他,你心里有数就行。”森哥拍了拍梁骁的肩膀,带着三个警员走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坐在车里的刘子光一眼。

三人进了大厦,门口的小房间里,一个中年人低头看着报纸,理也不理他们,电梯门上贴着各种色彩艳丽的海报,进了电梯,四壁上更是肆无忌惮的海报,什么肤白北姑、温柔马来妹、波大菲妹,松骨按摩,泰式全套,配上极具诱惑力的女郎照片,搞得胡蓉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三楼是星光娱乐总会,三人走了进去,里面灯光暗淡,装修俗艳,黑暗中男男女女搂在一起,在靡靡之音中起舞。

梁骁走到吧台前,对里面穿西装的眼镜男说:“我找大D。”

眼镜男摇摇头装傻道:“这里没有叫大D的。”

“差人!让大D出来。”梁骁加重语气说,但经理依然不买账,反问梁骁要证件。

梁骁憋得说不出话来,刘子光从后面走出来,一把揪住经理的领带,把他提离了地面,心平气和的问道:“大D呢?”

“五号包间里。”经理立刻说了实话。

刘子光把他放了下来,还帮他捋直领带,点点头,带着梁骁和胡蓉往里面去了,经理这才拿起了柜台下面的电话。

在闪烁的灯光照耀下来到五号包房门前,刘子光一脚踹开门,包间里的一幕令人血脉贲张,穿着超短裙的女子正坐在一个男子身上,上下运动着,雪白的臀部被外面照进来的霓虹染成了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味道。

“大D,该收工了。”刘子光伸手按亮了灯。

第八季第十八章江北有人找

大D确实是个人物,处变不惊,三个陌生人盯着的情况下,他都能继续冲刺了几下,终于一泻如注,心满意足的把那个妞推开,旁若无人的站起来提起裤子,拉上拉链,满脸的不在乎:“搞咩?”

胡蓉羞怒的扭转头不看,刘子光暗想这丫头还欠点火候,便支使她道:“去吧台,音乐开到最大。”

胡蓉走后,刘子光又指着沙发的妞说:“你,出去。”

妞不动,大D从桌上拿了一支烟点燃,抽了一口问道:“长官,我在自己场子里办事犯法么?”

大D三十来岁,五短身材粗壮无比,身上纹龙,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脸上身上刀疤叠刀疤,一看就知道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刘子光冷着脸,又说了一句:“出去。”

大D瞪了他一眼,拍一拍那妞的屁股,妞才一扭一扭的出去了,此时音乐声突然放大,在包间里说话都有些听不清楚了,嚣张无比的大D就看到这位陌生的长官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然后坐到了自己旁边。

“我只问一遍,龅牙狼在哪里?”刘子光说。

“操,你让我说就说啊,你当我大D是吓大的?”

“砰”的一枪,刘子光朝大D脚上开了一枪,正中他的脚趾头,疼得他抱着脚摔在地上,站在门口的梁骁吓坏了,左右四顾,幸亏音乐声极大,把枪声掩饰住了。

刘子光端着枪,冷漠的看着大D,后者依然强硬道:“有本事你一枪打死我!”

“你也是真有种,听你的。”刘子光抓过沙发上的靠枕压在大D头上,同时把枪顶上去扣动了扳机。

“你疯了!”梁骁猛然扑了上去推开刘子光的手臂,但枪还是响了,子弹穿过靠枕,擦着大D的脑壳打进地板里,赫然一个圆圆的小洞,木头烧焦的味道隐隐飘来。

这回大D真怕了,惊呼道:“你不是差佬!”

梁骁说:“他本来就不是警察,大D你识相点就说,不然我也拉不住他。”

“西洋菜街37号6楼B座,别说是我说的。”大D终于服软了,混迹江湖多年的他对危险性有着天生的敏感,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这个阴狠的男子真的会在自己头上来一枪的。

“这才乖嘛。”刘子光俯下身去,用枪管拍拍大D的脸,扬长而去,梁骁望了望大D脚上血肉模糊的一片,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出去。

来到吧台,就看到胡蓉站在里面调着功放,经理蜷缩成一团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刘子光微微一笑:“走了。”

胡蓉从吧台里出来,三人一起下楼,电梯里,刘子光问:“经理怎么样了?”

“没事,他不听我的,还敢咋咋呼呼,被我教训了一下。”

刘子光点点头,以示赞许,胡蓉得意的笑了,梁骁却是一头冷汗,心说这两人真是天生绝配,都是那么的暴力,那么的目无法纪。

西洋菜街距离这里很近,就在弥敦道东面,也是油尖旺一条著名的商业街,遍布电器行、手机店,电子产品铺子等,当然也少不了油尖旺区域到处可见的按摩房,娱乐中心之类,根据大D提供的线索,三人来到一栋商住楼下,仰头望去,到处都是空调外机和广告牌,楼顶上支着密密麻麻的天线。

“小胡,你留在这里,梁骁,你跟我上去。”刘子光说。

“为什么要我留下。”胡蓉习惯性的顶嘴。

刘子光一瞪眼:“你第一次抓人么?我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他跑了怎么办,在这呆着。”

胡蓉一撅嘴,不敢再顶撞了。

刘子光和梁骁上楼,狭窄的楼道里贴着不少广告,二楼是茶餐厅,三楼是书店,四楼上才是居民单位,到了六楼,梁骁指着一扇门低声说:“那里。”

那扇门边贴着一张纸,上写四个字“大波少女”,看来是家楼凤,但是门庭冷落不像是有生意。

刘子光把手枪递给梁骁:“会用么?”

梁骁接过枪,这种GKOCK19是G4要人保护组和机场特警的配枪,一些单位的刑警亦有装备,他娴熟的退出弹夹看了看,冲刘子光点点头,靠在楼梯口瞄准屋门,掩护刘子光。

刘子光上前敲敲防盗铁门,过来一会儿,一个睡眼惺忪的女郎过来开门,睡衣半掩,依稀可见里面波涛汹涌,看来大波少女的名头货真价实。

“先生,现在不营业。”女郎打了个哈欠说。

“我找龅牙狼。”刘子光一歪头,瞧了瞧室内,狭窄的房子内灯光暗淡,隐约能看见床下有一双男式波鞋。

“不认识,你找错地方了。”女郎这就要关门,刘子光一只手伸进防盗门,冲里面大喊一声:“龅牙狼,我看见你了!”

忽然里面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刘子光。

刘子光一闪身,子弹打在防盗门上,火星四溅,吓得女郎尖叫着蹲下,梁骁箭步上前,举枪对射,屋里的男人拔腿就跑,消失在窗外,刘子光后撤半步,抬脚猛踹,防盗门是被几根膨胀螺丝固定在墙里的,此时竟然水泥崩裂,整扇门都从墙里出来了。

刘子光闪身进屋,梁骁紧随其后,紧张万分的举枪警戒,只见屋内一片狼藉,烟盒、方便面碗、纸巾、啤酒罐、用过的安全套丢的到处都是,窗户洞开,外面就是另一座大厦的后墙,遍布着晾衣架、空调外机、各种电缆等,刘子光刚趴到窗口,一枚子弹就飞了过来,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楼下把守的胡蓉惊闻枪声,顿时警觉起来,同时也明白了刘子光为何让自己守在楼下,他们要抓的这个人是贩军火的,手上肯定有枪,不让自己上楼,是为了保护自己。

“小样的,枪法还不赖。”刘子光摸一摸脸上,竟然被碎石屑划了道口子,一个赤膊的高大身影如同矫健的猿猴般在楼宇间蹿蹦跳跃着,一头长发随风飘舞,如同人猿泰山一般越跑越远。

刘子光纵身就跳了出去,抓住邻居家的空调外机一荡,身子就落在对面楼上阳台里,然后继续前行,但他的动作更加流畅与矫健。

梁骁搜索完室内,也冲到窗口想跳出去,可还是退了回来,由于是商住楼,六楼的高度不低,掉下去绝对摔成肉泥,,凭他的本事,还不能在高楼大厦的水泥丛林中穿行如飞。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胡蓉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看到室内没有刘子光的影子,慌忙问道:“人呢?”

“追疑犯去了。”梁骁说。

“他连枪都没拿,怎么追疑犯?”胡蓉忽然大发雷霆,质问梁骁道:“你拿枪的怎么不去追,让他一个人去出了事怎么办!”

梁骁无言以对,一咬牙也要去追,却被冷静下来的胡蓉拦住:“我相信他不会出事,咱们搜索一下房间,看看有什么线索。”

房间很小,除了床之外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很快便从壁橱的夹层里搜出一个旅行包,里面有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和一个胶带缠紧的黑色垃圾袋,打开垃圾袋,里面包着两只手枪,看样子是美式M9自动手枪,但是做工似乎粗糙了些,还有零零散散几十发九毫米子弹。

“这是什么!”胡蓉厉声喝问被拷在床边的大波妹,大波妹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头发披散着猛摇头,胸前一对宝货也随着乱晃起来,梁骁尴尬的扭头看别处,胡蓉继续喝问:“刚才那个逃掉的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只是我的客人。”

大波妹说的是不标准的粤语,带有明显的内地口音,胡蓉灵机一动,对梁骁说:“梁SIR,给移民局打电话!这里有偷渡客。”

这下大波妹老实了,乖乖交代说:“他们都喊他狼哥。”

“是不是龅牙狼?”

“是。”

忽然梁骁的电话响了,是刘子光打来的,让他开车到登打士街和窝大老道交汇处来接人。

梁骁答应一声就挂了电话,赞道:“跑这么快,这人是练跑酷的吧。”

胡蓉继续留下值守,梁骁去接人,不大工夫,先前逃脱的那个男子被押了回来,此人上身赤膊,下面穿一条牛仔裤,两脚也是光着的,身上有伤痕,嘴角也有血,看来刚才没少挨揍。

三人进屋,把房门关上,刘子光点上两只烟,塞一支进龅牙狼嘴里,也不说话,就这样一边抽烟一边盯着他看。

龅牙狼也毫无畏惧的反盯着刘子光,这家伙一头长发,身材高大面目狰狞,尤其是一双眼睛,狼性十足。

“你不是差人。”龅牙狼终于先开口了。

“不是。”

“找我什么事?”

“打听个人。”

“边个?”

“乌鸦。”

“叫乌鸦的全香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知道你找的是边个啊?”龅牙狼一甩长发,满脸的不羁。

“还嘴硬,你敢说不认识这个人!”胡蓉将一张合影照片伸到龅牙狼眼前,这是刚才她从旅行袋里找到的,照片有些发黄,上面的少年穿着九零年代流行的衣服站在球场上,其中一人正是少年时期的龅牙狼,一嘴龅牙相当明显,站在他旁边黑黑的男孩,正是乌鸦。

龅牙狼一歪头,自嘲的笑了:“你们找他,我也找他,海港城的案子是他他那帮伙计做的,家伙是从我这里赊,到现在没给钱,搞得我还被差佬追。”

“是么,不过据我所知,乌鸦的大哥是个很义气的人,绝不会赖别人的钱不还,你帮我带话给他,就说江北刘子光找他有事,让他打这个电话。”

刘子光在纸上写下一个号码递给龅牙狼,起身说:“咱们走。”

胡蓉瞪大了眼睛:“这就走?”

“你留下我不反对。”刘子光不怀好意的看了看门口的广告,又看了看胡蓉的胸部说。

第八季第十九章警匪联手

对于刘子光的恶意针对,胡蓉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哼了一声就先下楼了,梁骁用探寻的目光看了看摆在床上的两把黑胶带纸缠着的手枪,刘子光微微摇头,拍拍龅牙狼的肩膀说:“等你电话。”然后也下楼去了。

龅牙狼在楼上撩起窗帘,看他们进了汽车,默默记下了车号。

坐进车里,胡蓉忽然兴奋起来,说:“我知道了,这一招叫做放长线钓大鱼,我们只要跟踪龅牙狼,就能找到那四个匪徒。”

刘子光上下打量着胡蓉,半天不说话,胡蓉怒道:“看什么看,又不是第一次见。”

“我在想,胸大无脑这句话很有哲理,这么弱智的计策也亏你想得出,你也不动动脑子,龅牙狼是那么傻的人么。”

“可是,不跟踪他怎么能找到匪徒呢!”

“我不是留电话了么。”

“你以为你是谁,留个电话人家就巴巴的找你,刘子光,我看你还是回去洗洗睡吧,这里我来接手,梁骁,开车回去,先把龅牙狼拘捕了再说。”

梁骁不胜其烦的拍了拍方向盘说:“你们俩别闹了,让我好好开车,OK?”

胡蓉气哼哼的不说话了,刘子光也拿出手机低头玩了起来,沉默了半晌后,梁骁说:“这样搞不是办法,我们三人中,必须有一个头儿。”

“我破过五桩凶杀案,在刑警学院还得过”

胡蓉还没说完,梁骁就举起一只手说:“我推举刘长官。”

刘子光也懒洋洋的举起一只手说:“我同意,二比一,小胡你洗洗睡吧。”

胡蓉恼怒的剜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又沉默了一会,梁骁问道:“那两把枪,为什么不带走?”

刘子光说:“没必要,我们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

梁骁说:“可是我们需要武器啊,我们三人就一把枪,他们可是穷凶极恶的悍匪啊。”

“没枪就去借,你的那个朋友阿杰不是射击协会的会员么。”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他的T恤上有枪会的LOGO了。”

晚上,梁骁家里。

“阿骁,如果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绝不会帮你,你是警察,应该明白这是犯法的事情,算了,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阿杰压低帽檐,留下一口黑色小箱子走了,梁骁叹了口气,打开了箱子,一把精致无比的手枪映入眼帘,银色枪身,镜桥、枪托、弹夹托是蓝色的,枪管上有排气孔,滑架上装着内红点快速瞄准镜,弹夹是加长的,有防震弹托,部件啮合精密,摇晃一下,没有任何声音,这是比普通手枪精确数倍的竞赛用专用手枪,售价在数千美元,加上各种昂贵的配件,价格更加惊人。

“你这位朋友,值得一交。”刘子光赞道。

“我和阿杰从小在启德机场边长大,一起考警校,一起当警察,不管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的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他也一样,如果阿杰不值得交,那世上就没有朋友了。”梁骁的表情很庄重,看来心理压力很大。

“放心,我保证不会出事,还能帮你立功。”刘子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好了,现在我们有两支枪了,还需要什么?”

“还要再添置一些东西,别紧张,都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产品。”

第二天,刘子光带着梁骁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三只配备喉麦的民用波段对讲机,又买了一台德国世博的热成像摄影机,摄影机很贵,要三万多港币,对于月光族的梁骁来说是笔很大的开支,幸亏他还有信用卡可以付账。

买完东西之后回到家里,胡蓉已经做好了午饭,煮了一锅浆糊般的公仔面,炒了四个焦糊的鸡蛋,于是这顿饭还是在楼下茶餐厅解决,吃完上来调试对讲机,阅读摄影机说明书,给电池充电,正忙乎着,刘子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之后说:“有回音了,约在赤柱见面,下午六点半准时到。”

梁骁和胡蓉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惊喜,没想到刘子光这么神奇,留了个电话就能让悍匪主动联系。

梁骁看看手表说:“赤柱在港岛最南部,现在出发还能研究一下地形,出发吧。”

刘子光却说:“劫匪的风格虽然野蛮凶悍,但不乏谨慎周密,我敢说他们一定不在赤柱。”

“那怎么办?”

“楼下茶餐厅的伙计,有个身材和我差不多的,你认识么?”

“认识,他姓王,是大陆人,拿旅游证件来的。”

十分钟后,他们立刻从出发赶往港岛,这个时段街上的车不算很多,四十分钟后就抵达赤柱炮台,这里面临大海,树木繁茂,几乎就是荒郊野外了,三个人眼巴巴的在海边看了三个小时的海鸥,天色都渐渐黑了也没有人来。

正在烦躁之际,一个小孩走过来说:“先生,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梁骁狐疑的接过信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七点钟,葵涌二号货柜码头。

“玩我们!”梁骁愤愤的一拍方向盘道。

胡蓉下车拉住小孩说:“小弟弟,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小孩说:“是个长的很像坏人的叔叔,他说让我把这封信给你们,你们会给我一百元钱。”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

胡蓉明白了,这回真的是被人涮了,但是她还是拿出一百元钱塞给小孩,上车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照做。”梁骁说。

“可是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又是交通繁忙时期,从赤柱赶到葵涌那边,根本不可能。”

“没关系,他们要的就是这样。”

梁骁摇摇头,只得发动汽车尽力往九龙方向赶,此时天色已黑,路上车流汹涌,紧赶慢赶,到了葵涌二号货柜码头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刚把车挺稳,手机就响了,梁骁接了之后骂道:“你想玩死我们么!”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乘船到对面青衣的九号货柜码头来。、”

“哪里有船?”

“自己找。”

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葵涌二号货柜码头对面就是青衣岛,两个码头之间隔着大约一公里长的海面,码头上灯火通明,能看到刘子光三人在四下搜寻着船只。

“强哥,那家伙找我们能有什么事?”坐在窗台上的褚向东问道,同时用手里的尖刀剔着指甲缝里的灰。

“或许是抓我们,或许是帮我们。“张佰强放下手上的大倍率望远镜,一脸阴沉的说。

“要我说,根本不用管他,藏一段时间跑路去台北,在那边再闯出一番事业来。”陆海建议道。

“跑路?现在全香港黑白两道都在找我们,警察封锁的那么严密,连条船都找不到,怎么跑?”张佰强又举起了望远镜,看到对方已经找到了一条小汽艇,冲这边开过来了。

“你们三个埋伏一下,注意隐蔽。”张佰强点上一支烟,开始部署。

“不是没有条子跟踪么,这么紧张干吗?”乌鸦满不在乎的问。

“没有条子也要埋伏,这家伙比十个条子都厉害。”张佰强说。

三人懒洋洋的拿起枪,爬到仓库的各个隐蔽位置埋伏去了,张佰强掏出手枪拉了枪栓,把枪放在后腰趁手的位置,连续三次拔枪试了试感觉,这才正儿八经的站在仓库门口,等待着老朋友的到来。

不大工夫,汽艇靠岸,但下船的只有两个人,梁骁和胡蓉警惕万分的走了过来,来到张佰强面前,双方互相打量了一番。

“海港城劫案那单买卖是你做的?”梁骁问道。

“是我,刘子光呢?”张佰强反问道。

“我在这。”刘子光居然从张佰强身后转了出来,站在货仓门口的阴影里说:“强哥,又见面了,听说最近生意不错啊。”

张佰强笑道:“哪里哪里,托你的福,上次的事情还没说谢谢呢,这次找兄弟有什么好事?”

刘子光点起一支烟,火柴燃起的瞬间,照亮他冷酷的面孔。一旁的胡蓉和梁骁却紧张起来,从张佰强的话里他们听出令人不安的讯息来,这个刘子光,难道和劫匪有关联?

“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你们的老本行,打劫。”

张佰强的脸色微变:“不好意思,我们向来在一个地区只做一单买卖。”

“那可不行,我找你们可费了老鼻子劲了,这会你和我卖味,太不地道了。”

“一码归一码,这买卖,我们不接。”张佰强把烟头一丢,狠狠地踩灭,这是事先约好的信号,但几秒钟过去了,手下们依然没有动作。

“找褚向东他们么?在这里。”刘子光单手推开了货仓门,灯光照耀下,三个被捆成粽子一般的男人躺在地挣扎着。

张佰强脸色大变,迅速出枪,但是刘子光出枪速度更快,电光火石之间,就听一声枪响,张佰强的手枪飞上了天,他疼得握住了右手,脸色铁青无比。

刘子光吹着枪口的硝烟,蓝色竞技用Infinity1911在夜色中更显风骚。

梁骁兴奋地一挥拳头,掏出手铐上前对张佰强说:“我是西九龙重案组督察梁骁,以涉嫌持械抢劫的罪名逮捕你,你可以不说话,但你所说都会成为”

话没说完,梁骁的脸色就变了,因为他看到刘子光的枪口瞄准了他。

“刘长官,你!”

“不好意思梁警官,委屈你一下。”刘子光说完,上前一拳打在梁骁脖子上,梁骁立刻软绵绵的倒下了。

“你疯了!”胡蓉拔枪瞄准刘子光喝问道。

刘子光走上前去,盯着胡蓉的眼睛说:“放下枪。”

胡蓉眼中闪过愤怒、迟疑、不解、最后终于屈服,放低了枪口。

刘子光拍拍她的头:“这才乖嘛。”然后摸着喉麦说:“小王,谢谢你了,你可以回去了,剩下的钱明天给你。”

对面葵涌二号货柜码头上,茶餐厅伙计小王答了声收到,心满意足的走了,跟着他们跑半天就有一千块收入,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

第八季第二十章东方女皇号

这几天,张佰强团伙就藏身于青衣九号货柜码头,这里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大型港务机械,川流不息的集装箱卡车,但是由于港口自动化程度很高,工人却不多见,所以藏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刘子光他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按照劫匪的要求东奔西跑,其实刘子光一直按兵不动,临到货柜码头才果断出手,他和张佰强团伙也是泛泛之交,谈不上信任,所以还是先制服对方比较放心,他用热成像摄影机很轻易的发现了藏身于仓库中的三个悍匪,并且顺利解决了他们的武装,只剩下孤家寡人的张佰强,事情就好谈多了。

大门紧闭的仓库里,灯光黯淡,褚向东等人一字排开坐在地上,身上的绑绳已经解开,用刘子光的话说,谈生意必须有谈生意的样子,哪能绑着合作伙伴呢。

一张小桌子摆在刘子光和张佰强之间,桌上摆着两个酒杯,一瓶二锅头,一塑料袋炒花生,刘子光翘着二郎腿,一颗颗剥着花生壳,手枪很随意的放在桌上,就在张佰强触手可及的位置。

胡蓉紧张兮兮的站在一旁,握着枪的手心汗津津的,这几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而可怜的梁骁就躺在地上,依然在昏迷中。

“计划就是这样,劫了赌船,我一分钱不要,全给你们,还帮你们离开香港,怎么样,同意,还是反对?”

“我们有反对的权力么?”张佰强冷冷的问道。

“没有。”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过河拆桥。”

“那要看你们的表现了。”刘子光依旧若无其事的剥着花生,张佰强看了看桌上的手枪,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胡蓉,终于打消了拼死一搏的打算,说:“好吧,我答应。”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作为交换,你们在海港城抢的金子要给我。”刘子光说。

“姓刘的,那些货是我兄弟又命换来的,你凭什么说要就要。”张佰强也是个人物,和刘子光对面而坐,竟然气势不减。

刘子光笑了:“不是我要,是给这位兄弟,用了人家,总要给点报酬不是。”说着朝地上的梁骁怒了努嘴。

“我不能做主,要和兄弟们商量。”张佰强说。

“请便。”

张佰强看了看他的三位兄弟,三个悍匪都不是傻子,目前的情况对他们很不利,藏身之处已经被发现,外面到处都是警察,带着金子根本逃不出去,如果刘子光没有骗他们的话,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而且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被刘子光打败了,而且败得心服口服。

褚向东第一个表态:“我同意。”

乌鸦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来,只有陆海问道:“我想知道,你为谁工作?”

刘子光说:“和你们一样,为自己。”

陆海点点头不说话了。

“好吧,成交。”张佰强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和刘子光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明天就动手,有问题么?”刘子光问道。

“有,我们没多少子弹了,打劫一条船,用的子弹远比打劫一辆车要多。”

“没子弹?买啊。”

深夜,一辆旅行车鬼鬼祟祟的驶入了九号货柜码头,停在某个区域熄了火,一头长发的司机跳下车来,点燃一支烟等待着,片刻后,一双手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长发男刚想反抗,耳畔传来低语:“是我,乌鸦。”

长发男停止动作,乌鸦松开手问道:“来的时候有人跟踪么?”

“没有,我绕了好几个弯,遇到两次临检,幸亏这车改装过,不然就大条了。”龅牙狼说。

“东西在哪里?”

“车里。”

龅牙狼拉开车门,掀开车底板的暗格,有手电指着说:“你要的都在这里,忽然又要货,你们打算做什么?”

“再做一单。”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全香港的警察都在找你们,还做!想死啊!”龅牙狼低低的骂道。

“别多管闲事。”

“好,我不管你,钱呢?”

“做完了再给。”

“乌鸦,别玩我了,上次的钱你还没给,这次又赊账!”龅牙狼猛地合上了暗格,怒气冲冲道。

“事成之后,加倍给你。”黑暗中一个人说道,冷冽的气息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得到。

“OK,算我倒霉,这些东西你们拿去,这可是我最后的存货了,你们再想要什么,找别家去吧。”龅牙狼挥着手说道。

车上的东西被卸了下来,龅牙狼驱车离开,众人将几只纸箱子抬进仓库里拆开,有一箱子是英式花纹的丛林迷彩服,几双靴子,棉线头套,战术手套,对讲机组件,英式S腰带,这些都是香港军事发烧友中常见的玩意,并不稀罕,给力的是那几个灰色的牛皮纸盒子,里面装满了草绿色弹壳的7.62毫米步枪子弹,还有两把黑胶带缠着的九毫米手枪,正是刘子光他们在龅牙狼的居所发现的,看来这伙计确实是倾囊而出了。

张佰强扯开胶带,熟练地推拉着套筒,皱眉道:“家伙不行,是达瑙那边出的土枪。”

达瑙是菲律宾棉兰老岛上一个小地方,当地人以制造各种枪械为业,大到M16,AK47,小到左轮、曲尺类手枪都能生产,东南亚一带的黑帮分子都喜欢去菲律宾买军火,达瑙货充斥江湖,但是像张佰强这种讲究品牌质量的悍匪,显然看不上这种货色。

“比化隆造如何?”刘子光问。

“强多了,达瑙货的原料多是从工程机械或者轮船上拆下的,质量有保障,起码几十枪内才会卡壳,化隆造打三枪不炸膛都算你有造化。”张佰强说。

“那不结了,凑合用吧。”

粗糙的纸盒子被直接扯开,子弹倒成一堆,悍匪们围坐在一起往弹匣里压着子弹,同时听刘子光讲着注意事项。

“我们的目标是东方女皇号油轮,注册地塞浦路斯,排水量一万八千吨,船上有工作人员二百名左右,客人四百名,船员和赌场荷官是没有武装的,我们要留意的是船上为数不多的保安人员,这个大家都有经验就不多说了,上船之后首先控制通讯室、监控室和驾驶舱,舵轮、高频电台、汽笛、声号,灯光控制这些都要掌握住,然后船上所有的值钱东西随便你们拿,有多大力气拿多少,得手后立即撤退。”

刘子光一边讲解,一边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东方女皇号的平面图和剖面图,也不知道他事先做了多少准备工作,竟然画的非常精细,重要舱室都做出了标注。

“还有什么疑问么?”刘子光拍拍手上的粉笔灰问道。

“没有。”悍匪们一起摇头,他们都是经年老匪,虽然没抢过船舶,但是打劫这种工作总是相通的,所以不需要太多的战前培训。

刘子光看看手表:“把衣服换了,一点钟准时出发。”

“船在哪里?”张佰强问道。

“你忘记了一点,这里是码头,到处都是船。”刘子光神秘的一笑。

张佰强和其他三个悍匪面面相觑,货柜码头虽然有船,但那都是万吨集装箱货轮,难道用那个?

但刘子光没有解释什么,直接走到一边去和胡蓉说话了。

胡蓉满脸的紧张,压低声音说:“刘子光你在玩火!这帮人是江洋大盗你不知道么,你竟然和他们合作,你疯了吧!”

刘子光说:“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利用这几个悍匪打劫程国驹的赌船么,这可是咱们的任务。”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谁知道你当真的!”

“废话,我和你所说的话,都是当真的。”

“打疼程国驹有很多种办法,为什么非要和这帮悍匪搅在一起!”

“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我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代号美洲豹行动,这是其中重要的一环,由于涉密,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但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胡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

胡蓉沉默了,忽然冷哼一声,揶揄道:“我看你是007看多了,还美洲豹行动,你洗洗睡吧。”

刘子光耸耸肩膀,不再说什么,而是转向已经苏醒的梁骁,拍拍他的脸说:“梁警官对不起了,再忍耐一会,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回答他的,只有梁骁愤怒至极的呜呜声,他的嘴被胶带封上了,发不出声音。

夜,漆黑,货柜码头上,射灯的光芒刺透黑暗,天空中无数雨点落下,下雨了,九月底的雨微微有些凉了,货仓中的人都换上了迷彩服和军靴,站在门口耐心的等待着船只的到来。

刘子光看看腕子上的夜光表,表盘被雨水打湿了,指针清晰地指在一点钟位置。

马达声传来,一艘快艇开到了岸边,驾驶员戴着厚重的头盔,看不清面目,刘子光一挥手:“GOGOGO”众人弓着腰穿过雨雾,陆续跳进船舱,梁骁也被胡蓉扶着进了船。

“我顶你个肺,大飞。”乌鸦望着船尾八台黑漆漆的引擎,充满敬畏的啐了一口,这种快艇速度极快,通常被走私团伙用来运送见不得人的货物,开起来速度相当惊人。

雨很大,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犁出一条白色的尾迹,迅速向公海方向驶去,不多时,雪亮的探照灯射过来,水警的巡逻船马达声越来越近,威严的声音响起:“不明船只立刻停下接受检查!”

驾驶员得意的一笑,很随意的拨开几个按钮,快艇剧烈的一震,速度比刚才更快了,简直就是贴着海面飞行,刺耳的马达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海风强劲无比,耳畔尽是风声,一张嘴腮帮子都会被风灌满,快艇里的人被颠的七荤八素,都紧握着把手不敢出声,唯有驾驶员得意的望着站在旁边的刘子光,大声问道:“爽吧?”

“你说什么?”刘子光也大声喊道。

“我说,爽吧!”

刘子光点点头,伸出大拇指说:“爽!刺激!”

水警被他们远远地抛在后面了,孤零零的几声枪响在深夜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寂寥,今天海况不好,水警的巡逻密度比往常稀疏了许多,移民局的船也没有出来巡逻,实在是天公作美,不过快艇上的人却倒了霉,被雨水和海浪搞全身湿透。

“看!”刘子光指着远处一艘灯火通明的硕大邮轮喊道,狼狈不堪的匪徒们这才打起了精神。

第八季第二十一章雨夜劫船

茫茫公海上,大雨如注,浊浪滔天,排水量两万吨的豪华游轮如同一座灯火璀璨的海上浮岛一般停泊在远处,快艇上的匪徒们擦着脸上的雨水,露出了贪婪的微笑,驾驶员关闭了大部分发动机,只留下一台运转着,降低速度慢慢贴了上去,渐渐的可以看到白色的船身上刷着的船名了,东方女皇号,多么尊贵和神秘的名字,用不了多久,这位女皇就将成为匪徒们的俘虏了。

游轮上,繁华依旧,由于下雨,甲板上没有游客,驾驶舱里,船长和几个高级船员坐在高脚椅子上聊着天,今夜天气不好,一些小型的游艇都紧急返回港口了,但是对于一艘两万吨的巨轮来说,这点海况实在算不得什么,况且游轮出海一次费用高达五十万港币,若是因为下雨刮风就返航的话,损失实在太大。

这艘名为东方女皇的赌船注册于塞浦路斯,英国劳氏船级社登记,是一艘国际邮轮,三年前由程国驹先生购得,从此固定停靠尖沙咀码头,每晚五点到七点开始登船,在船上安顿完毕,吃完丰盛的自助餐后,九点钟起航驶往公海,做一次无目的港航行,赌船严格遵守法纪,决不在香港领海内赌博,经过一小时左右航行,抵达公海后才打开赌厅营业,同时船上的餐厅、KTV、桑拿按摩、电影院等都进行营业,不过那都是赌厅的附属产业,实际上是亏本经营的,营业至凌晨五六点钟就开始回航,七点钟左右抵达码头,赌客中的白领们还不耽误上班。

船上有船员五十人,服务人员一百五十人,包括经理、保安、荷官、厨师、服务员以及按摩女郎、舞女等,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有大陆雇员,香港雇员、马来人、印尼人、欧洲人,大家都是奔着钱来的,生意好的时候,荷官的小费一天都能上万,船东赚的钱更加不是小数目。

通常船东不参与经营,只收取租金,有时候稍微抽成,但是东方女皇号却是程国驹亲自在经营,赌船的收入在程氏产业结构中,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这些年来港人收入减少,赌船的客户群渐渐改变,主要接待内地来的客人,这些人财大气粗,一掷千金,出手比寒酸的港人强多了,还能以此为契机认识一些内地重量级的人物,程国驹在内地投资楼盘的合伙人,就是他在赌船上认识的朋友。

外面大雨倾盆,船舱内温暖舒适,雨点打在圆形的舷窗上,外面墨黑一团,更加给人以安全感,此时正是赌厅生意最火爆的时刻,客人络绎不绝,穿着紧身白衬衫和彩色马甲的荷官们动作熟练的发着牌,百家乐桌子边,赌客们豪爽的下着注,能到这里来玩的人,都是身价不菲的豪客,有时候一晚上输赢上千万,眉头都不眨一下。

豪哥在四个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这段时间警察总是来找麻烦,程国驹索性把阿豪派到船上来做事,其实船上也没什么工作可做,船只航行他不懂,赌厅运作他也不懂,只是来帮着看看场子而已。

来往穿梭的服务员看到程国豪,都恭敬的喊一声豪哥,豪哥只是漫不经心的点点头,赌船虽然好玩,但对他来说未免有些枯燥了。

“啪”豪哥打了个响指,立刻有服务员送上一杯马提尼酒,豪哥端起来饮着,走进了总监控室,这里有监视全船的摄像头屏幕,可以看到每一张赌台的动静,是船上最机密的场所,只有几个人可以特许进入,就连豪哥的保镖都不能进。

“豪哥”监控室内的工作人员看见大老板的弟弟进来,赶忙起身打招呼。

豪哥找了张椅子坐下,点燃雪茄问道:“没事吧。”

“一切正常。”工作人员刚说完,内线电话就响了。

工作人员接了电话,嗯嗯几声后说:“豪哥,客房部有事,有个舞小姐和客人起了争执。”

“干!”豪哥把雪茄掐灭在控制台上,立刻赶往客房部,百无聊赖的夜里,有点事情发生也不是坏事,起码能给旅途增加一点乐趣。

赌船的客房装修豪华,设施齐备,出事的是高层豪华套房,一个矮胖中年男子一脸恼怒的站在走廊里,不依不饶的骂着,旁边站着几个服务人员,还有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满不在乎的抽着烟。

“不玩了不玩了,退钱,什么服务态度,简直垃圾!”中年男子气势汹汹的吼道,走出电梯门的豪哥不禁眉头一皱,不过当他看清楚那人的脸之后,表情就变了。

“张局长,招待不周,不好意思。”豪哥知道这个矮胖家伙来自内地某市烟草局,是个财大气粗的角色,每次输赢都在百万左右,这种金主是绝对得罪不起的。

张局长依旧甩着手:“不玩了,回去!”

豪哥冲旁边的领班勾勾手:“怎么回事?”

领班附耳过来,说张局长下面那个东西不行,搞了几次都不成,被小姐嘲笑了,不是什么大事

豪哥阴着脸不说话,看了看旁边若无其事的小姐,忽然左右开弓抽了她四个大嘴巴,货真价实的狠抽,当场血就飚出来了,小姐被打倒在地大喊饶命,豪哥掏出手帕擦擦手上的血,轻描淡写的对保镖说:“丢海里喂鱼。”

两个保镖把满脸鲜血的小姐架出去了,豪哥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妞做掉,在公海赌船上消失一两个人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捏死一个小姐,和捏死一只蚂蚁没啥区别。

“张局长,不好意思,来人,拿五万块筹码来。”豪哥一招手,立刻有人送上筹码,这下反倒弄得张局长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好,我给豪哥面子,这事就算了。”

快艇紧紧靠在邮轮船壳上,随着海浪的起伏而颠簸着,雨哗哗的下着,浇的人身上精湿,驾驶员摘掉头盔,露出了本来面目,原来他正是刘子光的同事赵辉。

刘子光从驾驶台下拿出一把长枪状物体,冲高高的邮轮船舷发射了一枪,缆绳嗖嗖的抛了上去,挂在船舷栏杆上,拽一拽,够结实,刘子光一挥手,褚向东从腰间抽出匕首叼在嘴里,第一个爬了上去,虽然这种海况下甲板上根本不会有人,但张佰强还是举着自动步枪在下面掩护。

褚向东爬上去之后,机警的四下张望,没看到任何人,伸手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抽出手枪半蹲在地上掩护,下面继续有人爬上来。

四个悍匪都爬上去了,胡蓉正要往上爬,却被刘子光拉住:“你留下。”

“为什么我要留下!”胡蓉固执的抓住绳子不松手。

出奇的是这回刘子光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责骂她,而是平心静气的说:“你还有将来,这种事情不要参与的好。”

胡蓉一愣,没想到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居然这么关心自己,不由得松开了抓住缆绳的手。

“老赵,我上去了。”刘子光冲赵辉点点头。

“自己小心。”赵辉伸手做了个V字手势,点上一支烟,有滋有味的抽了起来。

刘子光也爬上去之后,行动开始,五个人交替掩护来到舱门口,刚要上去扳动开关,忽然舱门从里面打开了,灯光射了出来,照亮外面的雨雾,两个穿西装的大汉夹着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走出来,女人哭哭啼啼不断哀求,回答她的只有一记耳光。

躲在暗处的张佰强一努嘴,褚向东猛然出现在门口,保镖看到穿着迷彩服蒙着头套的陌生人,顿时愣了,就在这一愣神的时间,锋利的匕首划过他的咽喉,一股血飚出来飘在甲板上,迅即就被雨水冲淡了。

这名保镖捂着咽喉倒下去,后面那个保镖急忙抽枪,却被藏在门后的陆海用军刀刺中腰眼,又狠狠地搅了一下。

两具尸体直接被丢进海里喂鱼,那个倒霉的女子已经吓傻了,哀求的目光看着这伙蒙面人,眼泪汪汪的说不出话来,张佰强做了个手势,褚向东掉转枪托在女子后脑上敲了一下,把她打昏了丢到了一旁。

驾驶舱,高级船员们悠然自得的各自坐在高脚椅子上,时不时看一下雷达屏幕,大副打了个哈欠,准备出去抽支烟,可是刚出门就退了回来,舱内所有人望向门口,只见两个身穿迷彩服手持枪械的蒙面人出现在驾驶舱。

大副下意识的扑向海事电话,迷彩服很随意的抬手一枪,正中大副的手臂,疼得他倒在地上哀号不止。

“不要动,想当英雄的想想你们的家人。”迷彩服把枪插回腰间,用标准普通话说道,船员们都举起了双手,谁也不敢乱动了,匪徒的冷静让他们毛骨悚然。

迷彩服似乎对船只很熟悉,直接走向驾驶台,用枪柄将高频电台、汽笛、灯光控制等仪器砸烂,然后拿枪威逼着船长说:“叫保安来。”

船长迟疑的看了看他,拿起话筒说:“保安室,保安室,有人侵入驾驶舱,请立刻派人过来。”

迷彩服满意的点点头:“很好。”

过了一会,八个穿黑西装的保安人员从船尾过来了,当他们走到舰桥附近的走廊时,忽然遭到猛烈扫射,AK47在张佰强怀里欢快的跳动着,灼热的弹壳落到地毯上,八个保安当场被打死,尸体躺满了整整一条走廊,张佰强吹吹枪口的硝烟,转身就走。

船尾赌厅,两个保安正在门口抽烟,忽然听到船头方向传来的怪声,顿时警觉起来。

“什么声音?”

“好像打枪。”

“有没有搞错,哪个赌客带枪上来了?”

“过去看看。”

他俩刚走出去没几步,迎面就过来一个人,抬手两枪正中眉心,俩保安一声不吭就栽到了地上。

蒙面人冲进了灯红酒绿的赌厅,二话不说冲天花板就是一枪,霰弹枪的枪声很大,震慑力很惊人,顿时引发一片尖叫声,有些机灵的赌客立刻向另一个出口溜去,但他们立刻又潮水般的退了回来,因为另一个出口处也出现了持械悍匪,并且手里还提着一具尸体。

血肉模糊的尸体扔到了百家乐赌台上,砸的扑克牌和筹码乱飞,匪徒推拉着霰弹枪的套筒,对着天花板又是一枪:“全都蹲下!”

第八季第二十二章铁达尼号一幕重现

一瞬间,满赌厅几百号人全都蹲下了,有那机灵的荷官,早就按动了通向保安室和船长室的报警器,但是此时保安室早就变成了尸山血海,值班的保安全都被打死在座位上,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

“有劫匪”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看到屏幕里的景象,急忙抓过电话,可是听筒里鸦雀无声,线路已经被截断了。

“砰砰砰”一连串枪声响起,监控室的门被暴力打开,举着手枪的匪徒站在门口喝道:“出来!”

与此同时,轮机舱、客房、餐厅等舱室的扬声器传出船长的声音:“各位乘客,各位工作人员,由于船上出了一点小小意外,为了您的安全,请留在舱室不要随便走动,谢谢合作。”

顶层高级套房内,正搂着身材火辣的洋妞泻火的豪哥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匆忙拿起搭在床头的裤子往腿上套,嘴里骂道:“出事了也不告诉老子!这帮废柴!回去把人全换了。”由于动作过猛,拉前门拉链的时候夹住了球皮,疼得他闷哼一声,但还是毅然拉上拉链,抓起柜子里的金色特制M1911,匆忙冲了出去。

赌厅内,筹码兑换处已经被砸开,这里装潢的如同银行金库,大铁门,铁栅栏,指纹锁,保安严密,用霰弹枪一连发射了三发独头弹才打开大门,褚向东用灼热的枪口顶着兑换员的脸说:“打开保险柜。”他挂在胸前的一串铁链子上,一枚硕大的银质狼头,青面獠牙格外显眼。

兑换员是个手脚利索的青年,手指颤抖着从抽屉里拿出钥匙,一不小心掉在地上,又忙不迭的去捡,褚向东不耐烦的拉动套筒吼道:“快!”

与此同时,一个拿手枪的匪徒用枪点着两个看起来很精明利落的荷官,丢过去一个口袋:“你俩拿着这个,跟我走。”

两个荷官战战兢兢拿起了口袋,跟在了悍匪身后,赌厅里鸦雀无声,这些赌客都是有头有脸的内地大老板、高级官员,财大气粗但是胆子却比芝麻还小,遇到这种事情早吓得心肝发颤了,哪还敢反抗。

“把你们身上值钱的玩意全拿下来,手表、戒指、镯子、项链,当然还有钱包。”劫匪边走边说,赌客们老老实实褪下身上价值不菲的首饰,毫不犹豫的丢进口袋,和性命相比,几万块的劳力士,几克拉的钻戒又算什么,有个贵妇,手上的指环太紧,拼命褪也褪不下来,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匪徒走到她面前站住了,吓得她浑身颤抖求饶道:“就好,就好。”

匪徒看了一眼,大度的说:“这枚结婚戒指您留着吧,太太。”

“谢谢,谢谢!”贵妇松了一口气,其余赌客们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一点点,劫匪的绅士风度让他们明白,这伙人确实是求财,而不是要命的。

一切通讯手段都被截断,公海上也没有手机讯号,所有的保安都被解决,全船各个角落都在监控之中,而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钟头,时间相当充足,如果劫匪愿意,把这条船洗一遍都是可以的。

打劫赌客们身上的浮财只是玩玩而已,劫匪真正关注的还是保险柜里的现钞,这可都是拿出去就能用的不连号半新钞票,以美元和港币为主,也有大量的人民币、澳门元、港币、英镑和日元等,用纸条捆扎的整整齐齐,一沓沓的放在保险柜里,匪徒也不急躁,用枪指着工作人员慢慢往包里装,先装那些票面大的钞票,千元面值的港币、五百面值的欧元,然后才是其他钞票。

洗劫仍在继续,监控室里的刘子光忽然发现客房走廊尽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这不是豪哥么,他嘿嘿一笑说:“有他客串,这场戏就更完美了。”打了个响指把褚向东叫过来低语一番,褚向东点点头出去了。

“按计划行动。”刘子光用对讲机低声说了一句。

豪哥的手心里全是汗,M1911的枪柄湿滑无比,他从十四岁就跟着大哥在庙街混,也算是一路拼杀出来的硬汉,但那都是江湖斗殴,西瓜刀为主的群斗,和这种用枪的战斗截然不同,他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几把枪,只是凭着一腔悍勇冲了出来,毕竟这艘赌船对社团来说太重要了,而自己又是第一天被大哥派上船看场子,出了事难逃责任。

走廊里静悄悄的,豪哥捏了捏枪柄,继续朝前走,忽然前面跳出一个穿迷彩服的人来,豪哥刚把枪举起来,对方的枪就响了,子弹穿过豪哥的手腕,枪落到了地上,对方又是两枪打过来,豪哥的两个膝盖中弹,骨头碎裂,人当场跪在地上。

迷彩服蒙面人用枪指着豪哥开始大骂:“干你娘,姓黄的我帮你杀,押运车我帮你抢,你还敢阴老子,你去死吧。”

豪哥双眼大睁,不明白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对方也没打算让他明白,直接砰砰两枪打在豪哥的脑袋上,一颗大好头颅在近距离内被爆开,白的红的糊的满墙都是,灿烂的如同瓜田里烂掉的大西瓜。

豪哥身后的天花板上,一个摄像头忠实的记录下这一切。

褚向东啐了一口,转身回去,刚走进赌厅大门,就被一颗子弹打倒在地,然后全船的灯火全灭了,顿时尖叫声不绝于耳,密集的枪声响起,快速跑动的声音,身体重重倒地的声音,拳头打在人体上的声音频频传来,赌客们全都吓得趴在地上,只恨自己出门之前没看黄历。

枪声响了大约十分钟终于停止,照明也恢复了,赌厅门口血流满地,几具穿迷彩服的尸体倒在地上,一个拿枪的男子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赌台上,大声喊道:“大家别怕,我是警察,救援马上就到!”

赌客们热泪横流,像看天神一般望着这个英俊神武的救世主,毫无疑问,劫匪已经被他消灭,这一点从丢在地上的赃物口袋就能看出,一个口鼻窜血的蒙面人倒在地上,背部两个枪眼还在流血,口袋里的钻戒手表项链滚得满地都是。

“我的金劳!”

“我的钻戒!”

赌客们顿时蜂拥上去猛抢起来。

突然之间,轰隆一声巨响,船身剧烈的抖动着,爆炸似乎是从船底传来的,那个年轻警察大喊一声:“船要沉了,快跑!”

赌客们慌了神,也顾不上抢手表钻戒了,一窝蜂的往甲板上跑,此时其他船舱里的水手、服务员也都跑了出来,雨还在下,夜色漆黑,穿晚礼服的客人、白色水手服的船员、紧身衬衫的荷官全都挤在甲板上,眼巴巴的望着船员往下放救生艇,大呼小叫此起彼伏。

“让我先上,我是XX市的书记!”

“让我先上,我给你们钱!”

“谁他妈也别和我抢,我爸爸是XX!”

鬼哭狼嚎乱乱作一团,场面堪比泰坦尼克号沉船,好在东方女皇号的载客只有几百人,救生艇的位置足够,海水的温度也没那么冰冷,如果按照秩序来,大家都能顺利逃生。

爆炸声接连不断的传来,浓烟从船舱里飘出来,东方女皇号在慢慢的下沉了,忽然有个妇女尖叫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船舱里!”

没人搭理他,赌客们都一脸严峻的盯着救生艇,只有那个警察奔过来问道:“太太,你的孩子在几号舱?”

“5016号,我把她锁在房间里了。”妇人哭道。

警察二话不说,拿了块湿布蒙住脸,飞奔进船舱,结果发现船舱里居然还有不少迷路的客人,正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哇哇大哭着乱撞,赌船的布局很大才,各种巷道房间错综复杂,第一次上船的客人迷路也不奇怪,于是警察又给这些人指明了出去的道路,这才来到5016号房间,就听见里面孩子的哭闹声。

警察转动门把手,打不开,此时船舱底部的火焰已经烧上来了,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警察大喊一声:“离开房门!”拔出蓝色的竞技手枪朝门锁连射两枪,然后一脚踹开门,把里面哭泣的小女孩往肩膀上一抗,飞速逃离。

当他出现在舱门口的时候,甲板上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众人看到烟熏火燎的英雄出现,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孩子的妈妈痛哭流涕,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警察勉强笑了一下,刚要走出去,忽然一声巨响,气浪将他和小孩推了出去,落在十几米外的甲板上,孩子没事,警察却闭上了眼睛。

“快上救生艇!”船长大声吼道。

五分钟,最后一艘救生艇离开了东方女皇号,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众人默默无语,望着邮轮的船首一点一点下沉,纸醉金迷,奢华无比的国际赌船,带着满船尸体、金钱和罪恶,消失在浩瀚的大海中。

被救出的孩子泪痕未干,英勇的警察依旧昏迷不醒,远处,香港水警和海事处的救援船正高速赶来。

第八季第二十三章驹爷的屈服

警方是在凌晨时分接到报警的,有个自称警察的家伙用海事电话打到水警总部,说公海上的东方女皇号遭遇抢劫,急需增援,警方不敢怠慢,一边命令水警巡逻快艇前去查看,一边打电话到西九龙总区去核实。

电话还没打通,水警总部的电台就接到报警,是海事处发来的警报,说是公海上有艘船起火了,看轮廓似乎是东方女皇号,但高频电台联系不上,现在海事处救护艇已经出发,希望水警给予配合。

这下水警总部炸了窝,凌晨五点半,所有的电话都忙个不停,通知上级,调集人手,派遣快艇,调拨救援总队的直升机,西九龙那边核实的事情反倒不重要了。

香港是台风高发地,海难救援机制相当完善,水警总区和海事处都启动了紧急预案,救援船和直升机迅速赶往海难地点,东方女皇号就停泊在香港水域附近的公海海面上,距离不过二十海里,昨夜的大雨已经停了,海况比较理想,救援难度不大。

当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海面上飘荡着十几艘救生艇,东方女皇号已经消失在海平面下,水警们将遇难乘客转移到自己的船上,给他们披上毛毯、递上热咖啡,好言抚慰,香港几家媒体的记者也闻讯赶来,见缝插针的进行采访,摄像机拍个不停,要是以往,水警们早就赶人了,但是这次是他们露脸的好机会,所以并不在意,反而更加卖力的忙碌起来。

有个惊魂未定的女性海难幸存者指着一个昏迷的男子说:“警察先生,救救他,是他救了我女儿。”

其余幸存者也附和道:“对,是他救了我们大家,他是英雄!”

水警们立刻用对讲机通知了直升机,让他们放下吊篮,把重伤员优先送去医院急救,于是上空盘旋的海豚直升机放下了吊篮,众水警七手八脚将昏迷的梁骁绑在吊篮里,记者们用摄影机忠实的记录下这一片段,再配上幸存者的眼泪,小女孩纯真的眼神,谁都知道这会是一桩大新闻。

就在各方人士同台飙戏的时候,张佰强等人已经坐在一艘巴拿马籍的集装箱货轮上了,简陋的船舱里弥漫着柴油的味道,座椅垫子上的海绵都被老鼠啃光了,但是坐在这里心里却有一种难得的安全感。

更让他们安心的是,放在脚边的大口袋,里面全是大额钞票,美金港币,花花绿绿,虽然没有仔细数,但这笔钱绝对比那些金子要多,而且直接就能用,不用费心兑换。

船舱门敲响了,褚向东一把抓住了霰弹枪喝道:“谁?”

“我。”外面传来回答,是那个神秘的快艇驾驶员,昨夜事成之后,正是此人驾驶着快艇把他们送上这艘货轮。

张佰强使了个眼神,陆海捏着匕首站到了门后,乌鸦上前打开了舱门,赵辉走进来说:“各位,住的还习惯么?”

“谢了,还成。”张佰强不咸不淡的说,对于走江湖多年的他来说,这个姓赵的家伙未免过于神秘,神秘就意味着未知和危险,手上拿着几千万现钞,他不得不防。

赵辉笑了:“习惯就好,别紧张,不管怎么说,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走,我带你们看点东西。”

褚向东用探寻的眼神看了看张佰强,后者微微点头,纵横四海的悍匪,走哪里都毫不畏惧,难道上了这条船就怕了么。

一行人来到甲板上,赵辉打了个响指,有工人过来把集装箱打开,里面赫然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轿车。着满满一船集装箱如果都装的是这种豪华轿车的话,那得是多大的走私买卖啊。

张佰强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稍定,和人家比,自己这点小买卖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明人不做暗事,我也不瞒你们,兄弟我是做大生意的,你们抢赌船那点小钱我看不上,我看上的是几位兄弟的身手和胆识,我有个建议,你们跟我开工,我帮你们安排新的身份,保证你们的安全,工作是按件计酬,怎么样,几位好汉有兴趣吗?”

四个悍匪阴沉着脸不说话,心里都在盘算着得失,自己单干固然潇洒,但不知道哪一天就折进去了,如果跟着实力雄厚的大老板开工的话,虽然牺牲一点自由,换来的却是安心和稳妥。

褚向东最沉不住气,他早就想把母亲接出来了,这种流离失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逃犯生涯他已经过够了,但老大还在考虑,他也不敢多说话,只是焦急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情。

“我想问一件事。”张佰强终于开口。

“说。”

“刘子光和你什么关系?”

“那是我哥们。”

张佰强点点头,咧嘴一笑:“好吧,下面谈谈我们的报酬问题吧。”

香港,深水涉某豪宅内,穿着睡衣的程国驹用尽全身力气将遥控器砸向电视机,出了那么大的事,自己竟然是看电视才知道,东方女皇号莫名其妙的沉没在公海上,看场子的兄弟音讯全无,阿豪也神秘消失,要不是自己有早起看新闻的习惯,怕是到中午都不知道呢。

正在暴怒,电话铃响了,保镖阿强过去接了电话,捂住话筒说:“驹爷,是水警打来的,请您协助调查。”

“取车!”程国驹怒气冲冲的喊了一句,上楼去换衣服,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脑子里闪过一句话:“那笔钱不属于你,拿了,会烫手。”

难道是他们做的?不可能,他们也就是吠吠而已,哪有那么大的手笔,赌船很有可能是船舱内失火或者轮机故障,再加上海况复杂导致的失事。

换了西装,驱车来到水警总部,警方向程国驹介绍了事情的经过,总之是船沉了,一部分船员下落不明,一些乘客受到了惊讶和烧伤,现在作为船东的程国驹将要面临巨额赔偿以及民事起诉,这还仅仅是开始,船沉了,带来的麻烦事将会无穷无尽,源源不断。

沉船地点在公海海域,不在香港警方管辖范围,而且船只注册地是塞浦路斯,就算知道船上发生了劫案,香港警方也没有权力过问,好在受害人中许多是港人,警方接受了他们的报案,开始着手调查此事,但是困难重重,首先船已经沉在海底,取证就变得相当困难,就算联系到了深海潜水设备和人员,船上的一切痕迹也不可能复原了。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警察了,但不巧的是,警察在救人过程中头部受伤,至今还未苏醒,他的上级,西九龙重案组的苗警官面对更高一级警官的质询,却表示对部下的行动一无所知。

赌船上的大部分客人都是大陆客,经此劫难后也没有心情继续留在香港游玩了,纷纷赶回内地,此事件之后,其他公海赌船的生意也大受影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意一落千丈,整条船一条只有三五个客人。

最难受的还是程国驹,他有种被人阴了却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驹爷好歹也是道上成名多年的人物,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价值上亿的赌船没了,几十号伙计没了,每天几百万的收入没了,亲弟弟也失踪了,更重要的是,驹爷的面子受到了极大地挫伤,连续被人抽脸却无力反抗,这让他情何以堪。

正在家里和律师商讨保险赔付的问题,忽然墙角的电话铃又催命一般叫了起来,现在驹爷听到电话铃浑身都发抖,他摆摆手让阿强去听电话,阿强接了电话低语了两句,捂住话筒说:“驹爷,少爷出事了。”

“什么事!”

“藏毒,被内地警察抓了。”

“什么!”驹爷忽地站了起来,质问道:“阿伦不是在英国上学么,怎么跑到内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