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部分
《《橙红年代》》 · 骁骑校 · 2026-07-26
“妈的,老子就砸了,怎么着!”男子双目圆睁,说不出的嚣张跋扈,交警在一边擦着汗,无奈地劝解着,后面车龙已经排出一公里远,高架桥上热气腾腾,鸣笛声此起彼伏,赵辉没心情再玩下去了,上前一拳砸在男子胃部,这一拳的力道相当的足,男子当时就佝偻着身子一脸痛苦的蹲下去,赵辉抬起穿着大皮鞋的脚蹬在他脸上,人当时就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了。
另一人见势不妙刚想跑,却被刘子光拽住衣领子揪了回来,扫脸就是四个大嘴巴,人被打得满眼都是小星星,牙齿混着血从嘴里吐出来。
交警在一旁吓得直咋舌,这俩外地人出手忒黑了,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更让他惊讶的还没开演呢,赵辉走到路旁朝下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走过去开了Q7的车门,上车发动,猛轰油门,径直朝着路边冲去,轰隆一声,Q7两个前轮冲上了护栏。
赵辉打开车门跳下来,回到自己的奥迪A6里,挂倒档轰油门向Q7撞去,千万别小看他这辆奥迪,虽然屁股上贴着A6的标,但实际上是A86.012缸发动机,论价钱能买两个Q7了。
马力强劲的A8将自己的同门兄弟Q7撞到了高架桥下面,把绿地砸的一片狼藉,汽车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早已面目全非,赵辉这才拍拍巴掌,意犹未尽的说:“咱们走!”
刘子光淡然一笑,开门上车,民牌奥迪绝尘而去,只留下满脸惊愕的交警和两个血头血脸的所谓军人。
车上,赵辉点燃一支烟说:“这种豪华军车,牌子未必是假的,但开车的人八成是假军人,大部分是高干子弟或者有门路的资本家什么的,这些人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从来就不知道挫折,今天我教训他们,手段虽然过于给力,但也是为了他们好。”
刘子光说:“你就不怕他们背后的人?”
赵辉撇撇嘴,只说了一个字:“毛!”
当晚刘子光还是下榻在东亚大酒店,听江北市经贸代表团的人说,因为中央领导出国访问,所以接见李书记的计划延期了,谈起这个,企业家们都是一脸的遗憾,仿佛自己买的彩票差一位数字没中大奖一般。
刘子光故意和他们攀谈起来,企业家们虽然对刘子光不甚熟悉,但是至诚集团的威名还是如雷贯耳的,所以没用多大力气就套出他们的话来,这些企业每家都拿出了至少上千万的事情才操作IPO的事情,这还真是运作费用,并不包括那三个项目上投的钱。
“如果算上咱们江北市各大银行的贷款,我想这个项目已经筹集到了二十亿的资金。二十亿对于江北市来说,不是一个小数字,但是对于国际金融大鳄霍先生来说,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笔钱,唉,没办法啊,谁叫我们底子薄呢,不过融资上市之后,资金面一定会有改观,我坚信以李书记为首的市委市政府,一定能带着我们实现跨越式发展!”说到这里,这位企业家举起了酒杯,兴奋的满面红光。
“我也相信!”刘子光也微笑着举杯。
第七季第五十六章美钞印刷机
深夜一点,东亚大酒店的客人们都进入了梦乡,大堂里寂静无比,偶尔有夜归的客人进门,大堂内的休息沙发上,一个不起眼的便装男子正在看报纸,他们是负责监视刘子光的特工,因为这次监视任务的等级不高,所以只派了一个人过来。
目标已经休息了,这一点从客房服务员那里得到了确认,特工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新京报,一只脚轻轻摇晃着,一个穿着红色制服拉着行李车的服务员从他面前走过,他还善意的将抬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服务员拉着行李车出了大门,进了副楼的洗衣房,不大工夫,一个穿着干洗中心工作服的人走了出来,和正常下班的人一样走到外面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十公里外的一处居民小区,过了十五分钟,一个拾荒汉子从小区里走了出来,肩上背着蛇皮袋子,蓬头垢面污浊不堪。
首都的夜晚依旧繁华无比,大街上车水马龙,游人如织,酒店门口,停车场上,不乏跪地乞讨的乞丐,以及形形色色在夜间活动的人群,那个拾荒汉子很小心的走在树荫下,看似不经意的躲避着首都大街小巷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他一边走一边从垃圾箱里捡着纸盒子和饮料瓶,随手扔在背后的蛇皮袋子里。
走啊走啊,拾荒汉子来到马路上,他似乎在马路中间的绿化带里看到了什么东西,躲避着来来往往的汽车走了过去,在一株万年青下面扒拉了一阵子,扯出一个塑料袋里,看了两眼,丢进了蛇皮袋又走了。
刘子光如此小心翼翼不是没有缘由的,因为这个东西确实太敏感,太重要了,以至于他第一次看清楚的时候,都忍不住心头狂跳。
走到无人的角落,他还是忍不住坐在地上,掏出一堆垃圾装作整理的样子,拿过那个小小的长方形物体打开端详,这是两块不知名的金属板相扣而成,尺寸精密啮合,打开之后,两边都是复杂的图案和数字,当中圆圈里的人像怎么看怎么亲切,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位可亲的秃顶长发老大爷叫本杰明·富兰克林。
“太给力了。”刘子光情不自禁的念叨了一句,这玩意可是货真价实的摇钱树啊,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不管,只要能印出类似真的钞票就行,不过就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技术手段来说,还无法用上这个好东西,只好先当作技术储备藏起来,等哪天万事具备了,再拿出来扰乱一下国际金融秩序也不迟。
次日一早,刘子光换了运动服去东亚大酒店不远处的工人体育场跑步,楼下大堂溜溜熬了一夜的特工见他出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也跟着走出门去,和交接班的人打声招呼就回去补觉了。
酒店员工更衣室,前来上来的门童小王,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红色制服换上,他丝毫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动过了,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就上班去了。
同时,洗衣房的大婶也毫不在意的把不知道谁脱下来丢在外面的工作服塞进了大容量滚筒洗衣机里。
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刘子光跑步归来,直接去餐厅享用免费早餐,赵秘书端着盘子走过来,很热情的和刘子光打着招呼,然后坐下来攀谈,大体还是希望至诚集团能拿出诚意来,为江北市的跨越式发展贡献一分力量。
刘子光打个哈哈,心说不就是要钱填骗子那个无底洞么,门都没有,当然他也不直接拒绝,而是东拉西扯敷衍着赵秘书。
正在这时,赵辉走了过来,把墨镜往桌上一放,冲服务员打了个响指,点了一杯牛奶和两个鸡蛋,赵秘书见有陌生人来,很识趣的端起餐盘说:“你们聊”,然后去了另一个桌子。
“你朋友?”赵辉问。
“毛,是我们市的书记大秘,找我化缘呢。”刘子光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怪不得,这人嘴上在笑,但是眼睛里一股怨毒之气,看来恨你恨得挺深啊。”
“恨我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
“对了,你说化缘,是不是你们市领导到首都跑官来了,手头有点紧,结果盘算到你头上了?”
“没错,这帮孙子就是跑官来了。”
“这样啊,我说首都地面上骗子可多,尤其是这种装中央领导忽悠外地官员的骗子最多,一砖头扔出去,砸中十个人,九个人号称认识中央领导,这种骗子技术含量极低,偏偏上当受骗的人最多,你们市委书记要是真有心思,我倒是能安排一下,别的不敢说,海里面溜达一圈不是问题,怎么样,咱哥俩合作一把,忽悠点钱改善一下生活。”
刘子光哑然失笑:“赵经理,你这个想法我很赞同,但是有人捷足先登了。而且玩的还挺大。”
“还有这事儿,回头你给我细说说,我最喜欢这样的段子了。”赵辉的牛奶到了,还有两枚生鸡蛋摆在跟前,只见他拿起鸡蛋单手一捏,蛋黄蛋白就落入牛奶杯子里,然后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看到他蠕动的喉头,刘子光略有不适,问道:“这种喝法有什么讲究?”
“壮阳。”赵辉拿起餐巾擦擦嘴,站起来说:“咱们走,还有正经事。”
今天当天东亚大酒店举办了一个什么会议,所以停车场都满了,赵辉的汽车就停在外面马路人行道上,刘子光惊讶的看到他居然没换车,还是昨天那辆奥迪,而且车尾部和前翼子板的撞击部位根本就没修理,便奇道:“这车怎么还开啊?”
“反正修了还是免不了磕磕碰碰,索性等再碰坏点一块儿修理,省事儿。”赵辉解释说。
“可是,为什么车牌子也不换?你后备箱里不是一大堆车牌么。”
“自然有目的。”
话音刚落,一辆交警摩托车就停在旁边了,警察看了看车牌,下车敲敲车窗:“麻烦您师傅,车本儿出示一下。”
赵辉呲牙一笑,对刘子光说:“看,作用来了吧。”然后极其配合的将驾驶证行驶证递了过去,刘子光一头雾水,心说合着你是故意挂这个车牌引警察的啊。
交警拿着行驶证查看着,用对讲机通知了指挥中心,然后冲赵辉说:“师傅,您这车昨天出过事儿吧?”
赵辉大大咧咧的说:“对,是我,您也甭麻烦了,直接说是去派出所还是等人来处理吧。”
交警倒也爽快,说:“把Q7撞到高架下面的就是你啊,有种!啥也别说了,在这等着吧。”
赵辉下车,掏出香烟来和交警攀谈,他随口就说出几个交警熟人的名字,不大工夫就和这个交警热络起来,交警说:“伙计,你这个事儿整的有点大,惹了不该惹的主儿了,人家的手眼能通天啊,刑警总队那边走打过招呼了,交警这边也招呼了,说是见到这车直接扣下,等人家过来处理。”
赵辉笑笑:“多大事儿,不就是辆破车呢,天塌不了,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郭德纲顶着呢。”
首都的交警也都不是凡人,早就看出这辆奥迪A6其实是进口的12缸A8,能开起接近三百万豪车的人,自然有资格和开Q7的人碰一碰,他一小交警犯不上得罪任何一方,跟着看热闹就行了。
“报案那小子,什么来历?”赵辉不经意的问那警察,警察一龇牙,心说哥们你太牛了,戳了这么大篓子居然没打听人家的来头,趁着还有时间,他也乐的做个解说:“那人倒没什么,就是一二世祖,他哥哥有些来历,号称京城四少之一,前段时间刚被扫的场子知道么,号称京城最奢华的娱乐场所什么的,就是他哥开的,这种人手眼通天,认识的权贵多了去了,说句不该说的,他们捏死一个人跟玩似的。”
“这么厉害啊,那我还得当心点呢。”赵辉把手中烟头弹出一个潇洒的流线弧形,掏出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不大工夫,刑警总队的车来了,下来两个刑警,倒也客气,没有给赵辉上手铐,只是要求查看他的证件,这回赵辉不再扮猪吃老虎了,拿出了军官证给对方看,刑警的眼力价更厉害,搭眼就看出赵辉绝对不是一般人,虽然证件上只是普通的总装备部军官,但谁知道人家背后是谁啊,在首都地面上混,眼力是很重要的,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那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赵辉很随意的提到了几个人名字,都是部队转业干刑警的朋友,京城警界圈子就这么大,提到名字大家都认识,自然也就熟络起来。
“这样吧,回头我帮你们说和说和,都是自己人,差不多过去就算了。”一个刑警这样说。
“那敢情好,谢谢您了。”赵辉笑笑,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又掏出一包小熊猫来请警察们抽。
又过了五分钟,一列车队浩浩荡荡开了过来,打头的是一辆极其扎眼的迈巴赫,车牌更牛逼,京A86打头的民用蓝牌,连两个刑警都吓了一跳,要知道京A8号段的车牌可不是一般人能挂的,最初京A80、81、82的号段专门给中办、国管、中警、市委使用,后来部级官员也用起这个号段的车牌,结果够级别的都去找国管局要京A8的车牌,渐渐的就被炒了起来,成为身份的象征,就连一些国家领导人手里也备了几块京A8的车牌给家属使用。
再后来,连带着85、86、87等原来的普通民牌号段都跟着鸡犬升天,很多手眼通天的商界人士通过关系搞来这些号段的车牌,再弄来一些警备、京安之类的牛逼车证,在交通拥堵的首都城里那是相当的好使,交警也明白这些人不能惹,只要不冲过来压自己,什么闯灯逆行,都只当没看见。
现如今这辆迈巴赫就是不好惹的主儿,后面那几辆牛逼哄哄的保时捷、法拉利也不是省油的灯,看那跋扈的浸透就知道家里非富即贵,这种小年轻最可怕,做事根本不顾后果,顺着他的性子什么都好,稍有忤逆当场就敢下手黑你,倒不是他们厉害,反正不管出了多大的事儿都有人帮他们擦屁股。
事到如今,警察已经隐隐感觉到开奥迪的主儿要倒霉,人家可不管你什么军官不军官的,先揍了再说。
第七季第五十七章红色后代
果不其然,从迈巴赫里下来一个戴墨镜的青年男子,嚼着口香糖走过来,瞧了瞧赵辉,摘掉墨镜问道:“昨天打人撞车的是你?”
赵辉理也不理他,继续和刘子光谈笑风生,刘子光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他知道首都是赵辉的地盘,何况还有警察在☆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场,这场架绝对打不起来。
便衣刑警见状上前,拉着墨镜男低声说了几句,墨镜男高声叫道:“部队的怎么了,部队的吓唬谁啊,哎我说你他妈到底是哪头的啊。”
警察满脸赔笑不敢说什么,望了望迈巴赫后座里的神秘男子苦笑着,又望了望赵辉,无奈地的摇摇头。
墨镜男走到赵辉跟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吐出口香糖问道:“我他妈问你话呢,你聋了?”
赵辉看看他,骂道:“你丫挺的吃几头蒜啊,嘴那么臭,当马仔的不配和我说话,叫你们老板过来。”
墨镜男说:“邱老板也是你能见的?小子,你行,等着啊,别走。”
赵辉说:“我不走,也看你能怎么着,你还能把我车砸了不成?”
墨镜男骂骂咧咧回到迈巴赫旁,轻磕车窗,车窗降下一条缝,一张养尊处优的脸庞露了出来,心平气和的问道:“怎么回事?”
“邱哥,有点意思了,丫挺的是总装的军官,路子挺野,警察都帮他说话,人也挺狂的,还想让您过去说话。”
“呵呵,总装的啊,那好办了,把他军官证扣了,回头找他们军务处的领导,让他脱衣服,人就别动了,车砸了,让他长点记性,千万别和惹不起的主儿叫板。”神秘男子说完,升起了车窗,示意司机可以离开了。
墨镜男拍拍巴掌,把跑车里十几个打手招了出来,说是打手,其实也就是一帮锦衣玉食的公子衙内,这伙青年手里都拿着铁棍斧头等家伙,气势汹汹走过来,上来照着赵辉的奥迪风挡玻璃就是一斧头,防弹玻璃没这么容易碎,但是也出现了裂纹,汽车警报器立刻鸣叫起来,刘子光瞄了赵辉一眼,发现他在恶意的笑,心里就有了数。
其他人也挥动兵器一阵乱砸,可怜这辆奥迪A8立刻就千疮百孔了,警报声响个不停。
赵辉没出手,抱着膀子在一边看热闹,刘子光也冷眼旁观,现场只有三个警察,势单力薄也无法制止这帮人施暴。
迈巴赫里的神秘男子从后车窗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笑笑,从沙箱里取出一支雪茄刚要点燃,忽然看到对面车道上有一辆熟悉的汽车开了过来,车倒不是很高档,普通的奥迪A6,但车牌很扎眼,京AG6打头,后面是1XX的数字,风挡玻璃下只贴了一张不起眼的出入证,内行人都知道,这号段的车牌,总共不超过二百副,主要供政协副国级以上领导人使用,发放制度极其严格,绝对不是有关系就能办出来的。
难道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了神秘男子的心头。
“回去!”他立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当奥迪车开过来的时候,在场的几个警察都惊呆了,腰杆也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身为京城捕快,他们自然知道这种车牌号的含义,如果说京A8系是皇亲国戚,格格贝勒、红顶商人的话,那京AG6就是正宗的铁帽子王!举国上下也就是能排出那么小百十号的人物,这种人动动嘴皮子,京城的地都要晃三晃。
奥迪缓缓停稳,司机是个四十多岁很干练的中年人,便装打扮眼神犀利,一看就知道是开车多年的专职司机,后门打开,一个穿家居服装的汉子走了下来,冲赵辉喊了一声:“小明,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赵辉说一指自己正在被砸的汽车说:“这不被人欺负了么,找风子哥您来帮我平事儿来的。”
风哥故作义愤填膺状:“翻了天了,京城四少也有人敢欺负,还有王法么!”
赵辉说:“歇了吧,这都哪年的老黄历啊,咱都快成京城四大傻了,人家才是新鲜出炉的京城四少呢,牛比着呢。”
这时砸车的青年们也注意到对方援兵到了,而且只是一辆毫不起眼的奥迪A6,顿时气焰上来,拎着铁棍就气势汹汹就过来了。
“怎么着,连我的车也要砸啊?”被称作风哥的男子气的都笑了,点燃一支烟说:“小明,这帮孙子哪冒出来的啊?”
赵辉说:“你问我,我还问你呢,我记得三年前有小子跟你混过一段时间,后来玩的还不错,还开了号称京城头号娱乐会所的,叫什么来着?”
风哥挠挠脑袋,说:“跟我混的人多了,谁知道他妈是哪个啊,不过你说开夜总会的,我倒是想起来一个,好像是叫邱什么来着,丫挺的前天还托石头找我帮忙,想把他的营业执照捞回来呢。”
赵辉问:“石头现在干嘛呢。”
“地王,丫挺的上个月才拍出三百亿拿了一块地皮。”
打手们见这两人丝毫没有被打者的觉悟,不禁大怒,挥动棍棒刚要扑过来,却被急匆匆赶到的邱老板喝止。
“住手!”邱哥没等车停稳就推门跳了下去,一溜小跑奔到风哥面前,点头哈腰掏出名片说:“风哥,我见过您,我叫邱晓强,平时和石哥、小东他们几个处的都不错,经常一块儿打高尔夫球的。”
风哥笑道:“好像是有点印象,有段时间整天跟在石头后面屁颠屁颠忙前窜后的是你吧。”
“对对对,是我是我,风哥您想起来了。”邱老板激动地擦着汗,一脸狗见到主人的表情,如果他有尾巴,此时摇动的频率一定会非常的高。
“呵呵,行啊,石头也出息了,手底下人都敢动我们明哥了,有意思,明哥你知道不?石头小东都是跟他玩大的。”风哥冷笑着说。
邱老板汗流浃背,手足无措,故作镇静道:“误会,都是自己人。”
风哥指着那辆被砸烂的奥迪车说:“车都砸了,自己人也没用,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说什么重话了,石头小东他们办事的作风你也知道的。”
邱老板脸都变成猪肝色了,伶牙俐齿也变成笨嘴拙舌了,赵辉倒是淡淡的笑了:“风子,别吓着人家。”
风哥鄙夷的哼了一声,拉着赵辉上了自己的A6,又望着刘子光问道:“你朋友?”
“同事,我们一个公司的。”赵辉说。
“哦,那就是自己哥们,上车。”
三人上车绝尘而去,警察们见没戏看了,也上车离开,只剩下邱老板和一帮傻了眼的马仔在原地发呆。
两个脖子上吊着纱布,胳膊上打着石膏的年轻人从车里钻出来,愣头愣脑的问道:“哥,咋不砸了。”
邱哥回身,眼睛都不眨一下,抬手直接“三宾得给”,七八个大耳帖子打得两个年轻人直趔趄。
“打你们是为你们好!以后长点记性,千万别和惹不起的人叫板,真他妈晦气!碰上你们两个倒霉兄弟!”邱老板丢下一句话,钻进了迈巴赫,豪华轿车流畅的转了一个弯走了,车里的邱老板拿出PDA,一边调取有力人士的电话号码,一边脑子里急速的盘算着,看看手头上有哪些资源能和人家搭上话,看看能不能把这次交恶变成不打不相识,哪怕花上几百万呢,能交上朋友就是赚的。
副国级领导人的座驾只是普通的奥迪A6,排量也不过是2.8,但是坐起来感觉却大有不同,首先是司机的素质很高,中年司机举止得体,车速适中,四平八稳,严格遵守交通规则,风挡下面也没有象一些特权车辆那样放置这样那样的车证,仅仅是贴了一个不起眼的标记而已,但正是这个不起眼的中南海出入证,却是真正的牛逼所在。
“什么玩意,还他妈跟我称兄道弟,他也配!不就是家里有个长辈混到副部级么,四毛也真是的,整天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也不嫌掉价,要他妈真牛逼,场子怎么让条子扫了?说到底还是假牛逼,小明你瞧好了,这回我要不让他大出血,不,内出血,我就不姓马。”
“你让他赔我一辆新A8就行,这辆上次在广东泡水了,有些电子器件不大好使了,我正想砸了换新的呢,他也算帮忙了。好了风子,我给你介绍一下,刘子光,马峰峰,马峰峰,刘子光。”赵辉打断风哥的话给他们做了一下介绍。
“叫我风子就行。”马峰峰伸手和刘子光握了一下,虽然嘴上挺客气,但是能看出来只是看赵辉的面子而已,其实并没把刘子光当回事。
“风子,你们家老太爷身体怎么样了?”赵辉问道。
“还行,大夫用药给吊着命呢,不过也差不多该进301了,然后是八宝山,唉,别管官当的再大,也免不了走这条路啊。”马峰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道。
“你们家也该早作打算了,老太爷这面大旗一倒,难保人走茶凉啊。”
“别说以后了,就是现在都有人不给我们家面子了,上回我一船货就让香港海关扣了,找特首都不好使。”
“你歇了吧,香港那是法制社会,讲法制不讲政治,这还要我教你,亏你丫的还是红色后代呢。”
“唉,早知道当初跟你当兵去了,咱也弄个肩牌抗抗,就凭哥们这实力,起码混个少将五的对了,你找我到底啥事,不会真的找我帮你平事儿的吧,邱晓强这种水平的混混,你两个手指就捏死了。”
赵辉在风子肩膀上擂了一拳:“少他妈抬举我,我找你真有事,把你飞机借我使两天。”
风子吓得一哆嗦:“哥哥哎,您饶了我成不?我置办点产业容易么我,上回你也说借,结果我那架崭新的庞巴迪让您直接飞海里去了,这回说啥也不借了。”
赵辉骂道:“我他妈不是后来赔你一架新的么,要论价钱不比你那破庞巴迪便宜。”
风子都快哭了:“哥哥,你送我的是什么啊,米格29战斗机,我他妈倒是敢飞,哪个机场敢他妈让我降落啊。”
“那我不管,下星期我有急事要用飞机,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小明,你少唬我,我还就真不吃你这一套了,你丫还能有什么反制措施不成?”
“让我看看啊,咱们的马先生上个周末是跟谁在一起渡过的,好像是演过《还珠格格》的某位女明星哎,两人在夜店流连忘返,后来还去了香格里拉开房,你说你们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你丫在外面乱搞,是不是得打断你的腿?”
风子一听这话,马上举手投降:“明哥,我服了你还不成么?你丫把对付阶级敌人的手段拿来对付革命战友,真他妈黑!”
“少来,你早点答应不就结了,这回哥保证不给你栽海里去还不成么,那啥,你香港海关查扣的那船货物,我也帮你办回来,这总行了吧,别哭丧着脸了,给哥笑一个,哎,这就对了,张师傅,下个路口停车。”
奥迪稳稳当当的停在路口,赵辉带着刘子光下了车,冲车里笑比哭还难看的马峰峰摆摆手,转脸走了。
首都的街头,人来人往,赵辉脸上那股嬉笑怒骂游戏人生的表情此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庄重的神情,他说:“刘子光,下周公司有重要公务交给你,这次任务相当艰巨,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家里有什么事情最好都交代一下。”
“要去很远的地方?”刘子光问。
“对,去非洲,所以我才找风子借飞机。”赵辉答道。
第七季第五十八章秘密调查霍先生
辞别赵辉之后,刘子光回到东亚大酒店,却看到江北经贸代表团的人员都在办理退房手续,一问才知道,李书记和赵秘书已经乘早班的飞机回江北去了,正主儿都走了,他们这些龙套自然也没必要继续呆在首都,都是身家千万的老总,哪有这闲空耗在首都啊。
刘子光在走廊里迎着一个熟人,看到他拉着拉杆旅行箱正欲乘电梯下楼,便故作惊讶的问道:“张总,怎么这就走了?”
“哦,这边没什么事了,上市的事情已经进入程序,就等证监会批准了。”张总信心满满的说,拉着箱子进了电梯,刘子光耸耸肩膀,回到房间给李纨打了个电话。
“李总,我查清楚了,霍先生就是一如假包换的大骗子。”
“你确定?”李纨的声音倒显得不是很惊讶。
“当然确定,他找来的所谓高官其实是个河北的农民,已经被我发现了。”
“那你报警没有?”
“没有,这个泡泡已经吹的太大了,贸然戳破的话,受到损害的人太多,而且由我们来揭穿这个骗局很不合适,丢了面子的李书记会把怒气撒在咱们身上。”
李纨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会安排的,这件事你先保密,我告诉你就是让你的心理压力少一点,至少不为IPO的事情患得患失。”
“这个消息很及时,尹志坚他们对上市的事情很关注,给我造成一些心理压力,不过有你的情报,他们就是闹得再大我也不会妥协的,谢谢你。”
“不客气,还有一件事,我下周有点事情处理一下,要在外面耽搁几天,你别挂念。”
和李纨通完电话,刘子光打开电脑,把两段视频发到了胡蓉的邮箱里,便出门去找夏夜了。
公安局大礼堂内,政委正在主持动员大会,与会的都是公安系统内的中层干部和业务骨干,会议的内容是拆迁动员,因为随着市委市政府市政建设宏伟蓝图的扩大,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行政大楼以及位于大楼北侧的公安局宿舍区都进入了拆迁范围,市局召开这次会议,就是给同志们做思想工作,让这些公安干警不要有抵触情绪,要具备大局观,具备牺牲精神。
政委在上面念着报告,台下鸦雀无声,刑警二大队也来了好几个人开会,因为韩光去外地执行抓捕任务去了,所以大队教导员临时把胡蓉拉来顶岗了,对于政委嘴里的那些千篇一律的官话套话,胡蓉一点也听不进去,她偷偷的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准备开玩植物大战僵尸打发时间,开机后先上了一下网,处理QQ留言和邮件,这还是她在派出所实习时候养下的好习惯。
邮箱里显示有三封新邮件,打开一看,一封是淘宝的广告,一封是老同学提前发来的中秋贺卡,还有一封是陌生人发来的,标题是案件线索,正文同上,附件很大,有两个视频文件,几十个MB大小。
胡蓉心头一动,检查一下附件的格式,并非可执行文件,基本确定不是病毒之后才开始下载,因为是无线上网,所以下载速度很慢,每秒钟才几十个KB,反正胡蓉也不忙着看,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听政委在上面长篇大论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机里传来下载完毕的提示音,原来是前面一个比较小的文件下好了,胡蓉用暴风影音打开一看,画面里是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从电梯里走出几个西装革履的体面人来,其中有几张面孔看起来很是眼熟,胡蓉按下暂停,放大镜头一看,心中惊道,这不是市委李书记么!
站在李书记旁边的是赵秘书,和他们话别的则是最近在江北市新闻报章中频频露面的海华侨领,国际金融家霍英杰先生,还有一张陌生的面孔,肥头大耳神情倨傲,看李书记在他面前谦卑恭敬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身份一定不低。
一行人穿过酒店大堂,在门口握手话别,霍先生上了一辆豪华罗劳斯莱斯幻影,那个肥头大耳的官员则上了一辆奥迪官车离去。
胡蓉心里咯噔一下,脑子迅速转动起来,她敏锐的意识到,这件事绝不简单!不管是牵扯到李书记还是霍英杰,对于江北市目前的现状来说,都会是一场地震,这一段视频无疑只是个引子,真正的猛料应该在下一段视频中。
想到这里,她迅速拿起笔记本回办公室,由于她坐在会场中央位置,无论从哪边走都要惊动很多人,所以毫无悬念的引起了正在讲话兴头上的政委大人的注意,政委不满的看了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警,认出她是副市长兼政法委书记老胡的女儿,平时见到自己都要喊一声叔叔的,也就毫不客气的批评道:“有些同志要注意一下了,开会的时候要有开会的样子。”
胡蓉才不理他,抱着笔记本一溜烟的跑了,回到办公室连上网线,下载速度立刻加快了十几倍,很快就将后一段视频下载完毕,胡蓉带上耳机,打开了视频,仔细从画面中搜索着有用的信息。
这一段视频的清晰程度要稍微差一些,画面略有抖动,看得出是用手机行进间拍摄的,根据画面中街道两侧的店铺招牌和道路指示牌可以辨认出所在地是首都。
画面中出现了一辆黑色奥迪车,车牌号码清晰可见,赫然是第一段视频中那位领导所乘坐的汽车,然后就看到汽车停在路上,“领导”自己开门下车,向司机点头哈腰告辞,脱下西装上衣搭在肩头走了一段距离,在路边摊买了个煎饼果子蹲在马路牙子上狼吞虎咽的吃了。
吃完饭,“领导”才树上擦了擦油手,摇摇晃晃上了长途汽车,视频在这里中断了一下,再继续的时候,场景已经变成了小酒馆,手机的拍摄角度是仰视的,正照着那人的脸,可以推断出此时跟踪者已经和“领导”坐在一起了,而手机就放在桌子上。
这段视频有明显剪切的痕迹,因为只有“领导”一个人的说话,怎么行骗,怎么收钱,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视频到这里终结了,胡蓉背后的冷汗也冒了出来,如果说这个所谓领导是假冒的话,那么霍英杰肯定也是假冒的,江北市的这些项目,也都是骗子吹出来的弥天大谎!
而局里此时还在动员拆迁指挥中心大楼和干警们的宿舍!
胡蓉合上笔记本就往外走,坐进汽车发动之后却忽然冷静下来,这个案子牵扯到几十亿的资金和无数高层官员,牵一发动全身,冒然揭开反而对破案不利,思来想去她还是熄了火走下汽车,步履沉重的向办公室走去。
忽然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韩大队他们回来了,一辆风尘仆仆的越野车开进刑警队的院子,车轮上满是污泥,车身上也布满了灰尘,韩光打开车门,拉着一个戴手铐的逃犯下来,交给刑警们处理,冲胡蓉笑了一声:“小胡,从哪回来的?”
“韩大,我正想找你有事。”胡蓉说。
“什么事,急么?不急的话我想先去洗个澡,一星期没洗澡都发臭了。”
“很急,你最好现在就看。”
看到胡蓉一脸的严肃,韩光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冲刑警一摆手:“把逃犯先关起来,晾他一天再审。”然后跟着胡蓉走进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韩光的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烟灰缸里也积起一堆烟蒂,他指着笔记本电脑说:“这两段视频,是谁发来的?”
“不知道,是一个匿名的电子邮箱。”
“那最近市领导有没有去首都?”
胡蓉想了一下,打开了电视机,正是整点重播新闻的时候,江北新闻和新闻联播一样,开头几段都是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动向,昨天的新闻主要是,市委书记李治安在京参加江北经济圈经贸洽谈会,会见外商并且发表重要讲话,市长秦松走访南泰县调研煤炭安全综合治理情况,并且发表重要指示,一定要抓安全促生产云云。
“时间地点上都能吻合了,下一步就是找证据。”韩光指着屏幕上定格的霍先生的笑脸说:“查这个人的老底。”
“可是他是外籍人士啊,咱们怎么查?”胡蓉问道。
“外籍人士更好查,你不是有同学在省厅么,查他的入境记录,再查他在香港开设的公司,这个我来想办法,我去年在省里集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香港警方过来交流的警官,应该能帮上忙。”
“要不要报告上面。”
“先等等,这件事太大了,等查出眉目来再报告也不迟。”
说干就干,刑警二大队立刻展开了秘密调查,韩光负责联系香港警方对霍英杰的身份极其名下所谓的寰宇投资公司展开调查,而胡蓉则驱车赶往江北机场取证。
江北机场还是上届市委书记当政时期拍板建设的,属于国内支线机场,只能起降中小型飞机,由于江北市经济不发达,地位尴尬,所以这座机场的利用率不是很高,只有一些国内航线每周飞上几个班次,平时人烟稀少,不像大城市的航空港那样热闹。
胡蓉驱车来到机场,并未找机场派出所的同事按照正常程序进行调查,而是以调查别的案子的理由,找到机场飞行管制中心的工作人员旁敲侧击的了解情况,塔台刚下班的管制员对这位活泼漂亮的女警察毫无抵抗力,几乎是有问必答。
“你说那个美籍华人的飞机啊,那飞机确实牛逼,湾流G400喷气公务机,郭台铭的私人飞机也是这种。”
“是吗,那么要买这样一架飞机要花不少钱吧。”胡蓉故意问道。
“三亿两千万,不过不一定非得买啊,还有更合适的方式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飞机,比如包机,国内有些航空公司就专做这方面的生意。”
胡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立刻追问道:“那霍英杰的飞机是不是租的?”
“当然是租的,金燕航空的包机业务很划算,飞行员空中小姐机械师全算上,每小时租赁费用好像是十万还是多少来着,算下来比自己买要便宜多了哎,你去哪里,不是说待会儿一起喝咖啡的么?”
胡蓉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顾不得礼貌匆匆离开,回到办公室就看到韩光两眼炯炯有神坐在那里,一见她进来就关上了门,拿出一份传真给她看。
“我朋友是香港西九龙总区的CIB,也就是刑事情报科的督察,这是他发来的传真。”
胡蓉心头一震,拿起传真仔细看,香港警察的素质就是高,虽然只是帮朋友忙,但也有条有理把所有资料都列全了。
寰宇投资公司的注册人,注册资金,办公地点,经营范围都在传真上,地址是油麻地弥敦道上的一个单位,注册资金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万港币!而注册人也不是霍英杰,而是一个叫黄启发的五十六岁老人。
这些都是从香港公司注册署取得的官方资料,另外还有一份在香港注册公司所需要的清单,如果找当地的掮客公司办理,从申请注册到文书制作财务代理连带邮费一条龙服务的费用也不过三千九百港币,而且无需外地客户亲临。
不知不觉,胡蓉觉得嘴唇有些发干,她看看韩光,韩光也看看她,两人几乎同时说:“皮包公司!”
第七季第五十九章刑警还是政客
做刑警的神经都比较敏感,即便此时证据并未直接指明白霍英杰就是骗子,但是已经完全可以从侧面证明,这个人相当可疑,足以引起警惕和重视。
“是再搜集有力证据,还是现在报告领导?”胡蓉问道。
“还等什么,马上汇报!要不然市局大楼都让骗子给拆了。”韩光拿起传真就王外面走,胡蓉紧随其后,两人径直前往市局行政大楼。
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和行政大楼合为一体,是一组耗资千万,占地颇广的建筑物,竣工不过三年而已,建筑还很新,但是已经进入市政拆迁规划,一切都要为了江北市跨越式发展做出牺牲,市局自然也不能例外,局里正副几个局长和政委心里都有数,这回是拆也得拆,不拆也得拆了,动迁大会已经开完了,办公大楼里一片忙乱,很多科室都在忙着搬家,市局整体搬迁可是一项极其浩大的工程,牵扯面太广,由于一些职能处室的搬迁,还会给老百姓造成很大的麻烦,不过为了发展,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韩光把汽车停在楼下,带着胡蓉上了楼,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就看到胡蓉的同学苗可可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大堆文件,看见胡蓉来了,苗可可喊道:“快点帮我接一下。”
胡蓉帮她分担了一半文件,问道:“可可,宋局在不?”
“你们找宋局啊,真不巧,他去省里开会了,搬家的重任全落到我一个人头上了,累死了,哎,你们去哪?死蓉蓉,也不帮我一把。”
胡蓉没等她说完,就把文件丢在走廊里,拉着韩光一溜烟跑了,来到楼梯口没人的地方开始给宋健锋打电话,可是对方一直关机,看来人还在会场上,胡蓉看看韩光摇摇头,韩光斩钉截铁的说:“找于政委。”
于政委就是主持动迁大会的领导,此时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忙着收拾和领导的合影呢,看到两人进来便笑道:“二位神探,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事么?”
胡蓉开门见山的说:“于叔叔,有重要案子向您汇报。”
后边韩光直接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防止有人听见。
“哦,什么案子这么严重。”于政委做到办公桌后面,习惯性的打开了笔记本,摘掉钢笔帽准备记录,他虽然负责政工,但也是基层上来的,刑警这一套业务没丢下。
于是胡蓉和韩光就把证据呈了上去,于政委看了也是震惊无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磕击着,显然是在思索着什么,下面胡蓉急了,问道:“于叔叔,赶紧立案调查吧,要不然国家财产就大量流失了!”
“等一等,不要着急。”于政委脑海中思考的问题显然要比胡蓉复杂的多,他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升也升不上去了,对于破案立功的渴望也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强烈了,眼下这个案子疑点很多,凭着老刑警的直觉基本可以断定,这个所谓的美籍华人金融大亨就是个骗子,但是骗子的画皮不是那么容易揭开的,要知道正是市委市政府一帮领导充当了骗子的得力助手,才让他的骗局如此成功,如果自己拍板定案的话,就等于狠狠抽了李书记一记耳光,这个后果自己无论如何承受不起。
“蓉蓉,这个案子确实很严重,但你于叔叔是分管政工的,不好越权啊,这样吧,你去谢国华,这是刑警支队分内的事情,你去吧,我给他打个电话。”
胡蓉知道于政委快退休了不想惹事,也不强求他,一咬牙转身出去了,韩光也低声叹口气,转身出门。
于政委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大侄女真像她爸爸年轻的时候啊,嫉恶如仇,心里搁不住事情,但愿岁月的磨砺不会让她变得和自己一样,他拿起电话想拨刑警支队长办公室的号码,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转而拨了局办公室的内线。
“李主任么,我老于,搬家的事儿别忙,家属区暂时也不要动,很多同志脑子转不过来这个弯,局党委还要再进一步开展思想工作。”
“可是于政委,你上午不是说”
“就这样吧,搬家的事情先放一放,不要急于一时嘛。”于政委不由分说放了电话,心中稍微舒服了一点,虽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自己总不能助纣为虐,让全局几千口子指着脊梁骨骂吧。
胡蓉和韩光来到支队长的办公室,却发现这里已经搬完了,原来谢支队长对动迁的事情很拥护,在他的带领下,刑警支队队部第一个搬完,现在已经搬到郊区一栋烂尾楼办公去了。
于是两人只好驱车赶往郊区,好不容易找到谢国华,他正穿着工作服指挥工人布置办公室呢,见到胡蓉韩光来到,他很诧异的问道:“你们二大队也搬过来了?”
胡蓉说:“谢支队,我来是向您汇报一桩特大诈骗案的。”
“哦,什么案子?”谢国华心不在焉的问道,两只手忙着调整墙上挂着的条幅,立警为公,执法为民这八个质朴有力的毛笔字可是出自李书记之手,是谢国华办公室里价值最高的家当之一。
“据我们调查,所谓的外商霍英杰很可能是一个国际诈骗犯,他的疑点很多,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
谢国华本来还忙碌着,忽然两只手僵住,慢慢的回转身来,瞪着胡蓉一字一顿的问道:“小胡,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
胡蓉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和那份香港传真放到桌上说:“证据都在这里,谢支队您自己可以判断一下。”
谢国华草草看了视频和传真,拧起眉毛问道:“视频是哪里来的?”
“有人匿名给我发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不是别有用心?你怎么知道这视频不是PS的,我告诉你,现在科学技术发达,别说PS一个人的脸了,就是PS出千军万马都是不可能,还有,这份传真怎么回事?00852还是香港发来的。”
“谢支队,这是我香港的警察朋友帮忙调查出的资料,所谓的寰宇投资公司名下注册资本只有一万港币,注册地址也只是民居单位,这个公司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皮包公司。”韩光解释道。
“还有,谢支队,我去江北机场调查过,霍英杰乘坐的私人飞机,其实是金燕航空公司的包机,飞机呼号是航空管制部门统一管理的,绝不会弄错,这种包机业务按照小时收费,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对于一桩特大诈骗案来说,也是必要的投资。”
“还有么?”谢国华沉着脸问。
“暂时没有了,因为我们也是刚刚开始调查,如果能立案正式侦查的话,我想不用三天就能彻底水落石出。”韩光自信满满的说。
谢支队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来,点上一支抽着,脑子里也在迅速的盘算着,按照这两个年轻人的说法,霍英杰确实值得怀疑,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在领导面前立上一大功而又不戳伤领导的自尊心,这是首要问题。
不大工夫他就做出了决定,面孔上也恢复了往日的自信,矜持的说道:“小韩,小胡,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把你们的证据留下,我会向上面反映。”
一听这话胡蓉就急了:“还反映什么,直接抓人不就得了,一问什么都知道。,咱们是警察啊,又不是政客。
“胡闹!”谢国华一瞪眼,斥责道:“在没有掌握绝对证据之前,霍先生依然是咱们江北市的贵客,招商引资的明星,警察的职责是什么?除了除暴安良,还要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警察也要牢牢团结在以李书记为首的市委市政府周围,服从大局安排不能乱来,你们先回去吧,等我通知,就这样吧。”
胡蓉还想争辩,却被韩光拉着胳膊拽走了,到了外面,胡蓉气呼呼的说:“你拉我干什么?”
“小胡,难道你看不出来,谢支队已经不是当初的谢国华了么,他现在不是一名刑警,而是一个政客。”
胡蓉默然,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副市长兼政法委书记胡跃进同志,何尝不是如此,这警察官当大了自然就会变味,脑子里不再想着怎么破案,怎么打击罪犯,而是处心积虑的想着如何讨好领导,怎么往上爬。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找我爸爸试试?”
韩光摇摇头:“别给胡副市长添麻烦了,他也不容易,领导们有领导们的难处,但是咱们没有,咱们只是小警察而已,所以,咱们可以义无反顾的去办这个案子!”
“好!”胡蓉眼中又闪现了希望的光芒,两位刑警头也不回的走了。
市委办公楼,赵秘书正在和几位企业家谈笑风生,作为江北市商界的领军人物,聂万龙以及其旗下的大开发集团是和霍先生合作最为密切的企业,为了能拿下明清古城项目和国际航空港的副楼工程,聂万龙可谓不惜血本,投入巨量资金不说,还鞍前马后的跟着市领导到处考察,这短短几个月以来,首都上海去了无数次,香港澳门去了三次,美国去了一次,拉斯维加斯考察了个够,这些费用可都是聂总出的。
当然了,李书记和霍先生都不是不讲究的人,李书记答应把所有的土建项目都给大开发做,霍先生则信誓旦旦的保证,把大开发包装一下在纳斯达克上市,这可比在沪市深市IPO不可同日而语,一不留神的话,聂总很可能会登上福布斯富豪排行榜哩。
聂总矮小肥胖的身子深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拿了一支雪茄烟,从拉斯维加斯回来这后,他就喜欢玩这种作派了,以免以后当了国际富豪被人嘲笑土条。
“霍先生说了,下个月帮我安排和巴菲特共进晚餐。”聂万龙眉飞色舞的说着。
“啊,听说和这种富豪吃饭要花钱的,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美元?”另一位企业家马上出来充当捧哏。
“也就是三百万美金吧,这笔钱巴菲特也是会捐给慈善事业的,所以无所谓了。”聂万龙风轻云淡,习惯性的将雪茄放在水晶大烟灰缸里磕了磕。
周围几位身家不如聂万龙的企业家交换一下艳羡的眼神,啧啧连声的赞叹起来。
赵秘书含蓄的笑了笑,刚想发表两句高瞻远瞩的看法,忽然电话响了,是刑警支队长的号码,他也就接了,走出屋门说道:“谢支队你好,有什么事么?”
“赵秘书,有这么一个事情我想汇报一下,最近局里有些风言风语,说霍先生的投资有欺诈行为。”
第七季第六十章联手调查
出乎谢支队长意料的是,对于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赵秘书并没有表现出分毫的惊讶,反而哑然失笑:“这种事情李书记和我早有预料,肯定会有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跳出来阻挠我市的跨越式发展,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使用这么拙劣的伎俩。”
赵秘书的反应让谢支队有些尴尬,本来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全都派不上用场了,只能赔着笑附和着,赵秘书义正词严的发表了一通看法,然后好像不经意的提了一句:“对了,这些风言风语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霍先生是私人专机是租来的,是金燕航空的飞机。”
赵秘书哈哈大笑,说:“这些人就是造谣也不专业,金燕航空公司就是霍先生旗下泛太平洋国际投资公司控股的产业,人家坐自己公司的飞机,有什么不合适的么,要知道美国的飞机在中国航行是要受到诸多限制的,所以霍先生为了交通便利,才投资收购了金燕航空,这件事情我们都是清楚的。”
“是这样啊,霍先生的实力真是可见一斑。”谢支队赞叹着,庆幸着,幸亏刚才自己没有发表个人看法,要不然和领导不能保持一致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还有什么?”赵秘书意犹未尽的问道。
“也没什么了,就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也知道,市局全员搬迁,办公大楼整体爆破,家属区也要挪窝,一些干警脑子转不过来弯。”谢支队答道。
“这个李书记和我都知道,我们也充分体谅到你们的难处,所以把你们公安局放到最后才搬迁嘛,你没看财政局、审计局、规划局他们几家单位,提前几个月就爆破掉了的。”
“是啊,,其实大部分干警和家属都是拥护搬迁的,家属区搬到风景秀丽的郊区,空气好,绿化好,比在市内吃汽车尾气强得多”
“呵呵,谢支队觉悟就是高,这样吧,我还有个会,回头我会把这件事向李书记汇报的,就这样啊。”
“好,好,再见赵秘书。”谢国华放下电话,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继续投入到整理办公室的劳动中去了,而且干劲更足了。
韩光和胡蓉留下的传真,被一阵风吹走,飘啊飘啊落到楼下停车场上,一队搬家工人抬着沙发走过来,一阵践踏之后,传真就变成了废纸。
胡蓉在刑警大学的同寝室好友进了公安部,所以办起事情来很是方便,一个电话过去就答应帮她调查那段视频中出现的所谓官车的车牌号码。
首都作为我国的政治中心,中央各部委,人大政协以及各种机关单位,光在位的,退休的副国级以上领导人就不是小数字,副部级以上官员和相当于副部级以上的诸如宗教、教育、文化科学界人士就更是多如牛毛了,至于厅局级官员,更是街上随便抓几个人都能抓出一个厅局级来,为了方便工作,高级领导的车牌号码相对集中在几个号段,社会上的权贵为了体现自己的身份,也都尽力花高价办一块特权阶层的车牌,但是车牌和放在风挡下的车证并不能如实的反映车主的身份。
真正的官车,体现在档案上,别管你的车牌号码有多牛逼,闯了红灯交警一调档案,照罚,你还得颠颠的去找人摆平,而真正的官车,交警调取档案时显示就是密档,这就是差别。
胡蓉的这位朋友,虽然年轻但是活动能力很强,属于很吃得开的那种人物,到交管局叔叔哥哥的一喊,很轻易的就调取了视频中那辆京A8打头车牌的档案。
“蓉蓉,查到了,车主姓张,是一家开发公司的副总,没什么强大的背景,这副车牌是他去年托交管局的熟人花了二十五万搞的,而且车主三个月前就去澳洲了,这车大概是司机或者他的亲属之类的人在开,对了,你查这个有什么用?”
接到同学打来的电话,胡蓉心中咯噔一下,霍先生的骗子身份进一步得到证实,她忧心忡忡的敷衍道:“没什么,帮朋友查的,谢谢你,下次去首都请你吃饭。”
不大工夫,又接到出入境管理局同学打来的电话,说是上海口岸最近三个月确实有霍英杰的入境记录,但这个人只有二十三岁,是个美国长大的香蕉,所以决不可能是霍先生。
放下电话,再瞅韩光那边,也查到了重要线索,最近半年来,江北市各大企业和银行,已经向寰宇投资注入了大量的资金,因为牵扯到商业机密,具体金额不清楚,但是保守估计,十几个亿总是有的,这还不算已经整体爆破掉的各局机关大楼,如果把那个算上,损失就更大了。
而且为了所谓的明清古城项目,江北市考古界引以为傲,被成为清代民居样板的村落被夷为平地,康熙年间的牌坊被砸烂,用水泥重建了一座新的,镇上从光绪年间就铺就的青石板路也被掀开,统一换成了崭新的地砖。
为了建设所谓的国际航空港,在没有拿到批文的情况下,县乡一级的政府官员自以为领会了领导的意图,命令农民停止耕作,把大片的良田用围墙圈起来等待开发,耽误了收成不说,还酿成了多起流血事件。这些损失,就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了。
“必须制止他的诈骗行为!不能再让老百姓的钱打水漂了!”韩光斩钉截铁的说。
“可是我们手上有的只是旁证,想扳倒这个大骗子,必须有铁一般的证据才行啊。”胡蓉叹口气说。
这话不假,如果是一般犯罪分子,刑警大队说抓就抓了,可是霍英杰诈骗案牵扯太广,暂且不说霍英杰人不在江北市,就是在,也有市局警卫处的人保卫着,刑警想抓他必须得到领导的批准才行,冒然行动的话不光抓不到人,还会停职检查。
“查,一定要揪出他的狐狸尾巴,他不是美国人么,他不是什么泛太平洋投资银行董事局主席么,他不是国际华商总会名誉会长么,他不是认识这个那个的社会名流么,他不是在首都上海召开了无数论坛峰会洽谈会呢,就从这些地方入手,百密一疏,我就不信他没有马脚!”韩光这回也是动了真气,堂堂刑警大队长,竟然对付不了一个骗子,警察的自尊和荣誉让他无法容忍这种侮辱。
“好,行动!”胡蓉也站了起来,意气风发的说道。
想调查这些东西其实不难,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一切资讯都可以从网络上查到,只是没人动这个念头罢了。
胡蓉去局办把苗可可给抓了过来,别看她清秀可人的小姑娘模样,其实是英语专业八级,口语翻译级别的大拿,市局一些涉外文件都是她翻译的。
然后韩光带着两位女警官来到市局计算机中心,找了一台可以“翻墙”的机器,然后把需要搜索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出来,请苗可可搜索。
韩光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一张霍英杰的名片,实际上这张名片还是他借来的,在江北官场,能拿到霍先生的名片可是身份的象征,上面有霍英杰的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头衔,有繁体中文和英文两种文字,用这个进行搜索再合适不过了。
苗可可看到霍英杰的名片吓了一跳,惊道:“这不是那个美籍华人,投资银行家么。”胡蓉说:“没错,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他的实力,你帮忙百度一下就是。”
苗可可说:“行,我上美国谷歌帮你百度一下。”
说着就打开电脑输入GOOGLE的网址,噼里啪啦把名片上的英文输入进去,结果这些什么泛太平洋投资银行,全美华商总会都是真实存在的机构。
“乖乖,网页做的很炫啊。”苗可可拿小手捂着嘴赞美道。
“可可,你查一下他们有没有一个叫霍英杰的副主席。”胡蓉说。
“没有,都是外国人名,不是华人名字。”苗可可答道。
“霍英杰有英文名字么?”韩光插言道。
“名片上有的,哦,他的英文名字是Johnson。Hall”胡蓉说。
“查到了,确实有个叫约翰逊。霍尔的经理人员,不过只有名字没有详细资料,可能他的级别不够高吧。”苗可可指着屏幕上说道。
“把这个网址保存下来,然后再查全美华商总会。”
又是噼里啪啦一阵打字声,进入网站后,竟然有中文显示,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名誉会长的照片,一看果然是霍先生穿着唐装面露微笑的照片。
胡蓉和韩光面面相觑,这可是美国的网站啊,难道说
正巧计算机信息科的一个眼镜同事经过,看到他们在上网查找资料,就停下来打招呼:“小胡,小苗,你们两大美女都在啊。”
胡蓉转头一看,见是局里的电脑天才小丁,就问他:“小丁,你说建这样一个网站要多少工夫?”
小丁过来瞄了一眼说:“给我五百块钱,我一天时间给你做出来。”
苗可可不乐意了,说:“小丁啊,你怎么还赚我们蓉蓉的钱呢?”
小丁解释说:“这钱不是我收的,是买空间域名的费用,这个网站内容不多,流量也很小,花不了几个钱的。”
胡蓉和韩光对视一眼,心里有了谱。
小丁瞄着页面轻蔑的说:“什么全美啊,总会啊,这种玩意在美国满地都是,和克莱登大学差不多,花几百美元就能注册成功,也没人管你。”
“小丁你很清楚这个嘛,去过美国?”韩光问。
“不是,我有个哥哥在美国工作,有时候在网上聊一聊。”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让你哥哥查点东西,因为网络毕竟有局限性”胡蓉说。
小丁自然是满口答应:“时间还早,美国那边是晚上十点,我这就上网找他。”
两个小时后,胡蓉和韩光终于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同时也拥有了两位盟军,计算机信息技术科的丁波和局办的苗可可。
第七季第六十一章收网
经查实,美国泛太平洋投资银行确实存在,但规模远没有外界宣传的那样夸张,只是一家在西海岸从事房屋信贷业的金融实体,而且高管中并无华人。
而华商总会这个社团也是存在的,但真正官方意义上的华商总会名称叫做美国华商总会,会长姓黄而不是姓霍,所谓的全美华商总会只是一家在洛杉矶花了二百美元注册的山寨机构而已,注册地址是一处仓库,平时根本没有社会活动。
身份是伪造的,飞机、豪车、保镖是租的,官员是冒牌的,骗子却是货真价实的,证据在手,韩光和胡蓉的底气更足了,他们再次给宋健锋打电话请示抓捕国际大骗子霍英杰。
这回宋健锋没在开会,接到下属的电话之后,他立刻问道:“有没有向市委市政府汇报?”
“汇报了,没用,如果再不采取措施的话,我怕骗子就要携款潜逃了。”韩光说。
宋健锋思索了片刻,答道:“我马上赶回去,你们先立案,估计检察院那边逮捕令不会很好申请,有机会的话先把人扣下再说。”
“是!”韩光答应一声,放下了电话,转脸对胡蓉说:“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咱们江北市的浮财被骗子刮得差不多了,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携款潜逃,而骗子的真实身份我们还没有掌握,这种人都是狡兔三窟,万一潜逃很难抓捕,所以我们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将他抓住,只要人在手里,怎么都好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投罗网。”胡蓉胸有成竹的说。
苗可可眨巴着眼睛插了一句:“怎么才能让他自投罗网呢,他已经有几十亿到手了,现在肯定在想着收官呢。”
胡蓉说:“可可说的很对,现在已经到了骗局的尾声阶段,但是普天之下的骗子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
“贪婪!”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霍先生眼里只有钱,但是江北市的企业、银行基本上已经被榨干了,挤不出什么油水来了,所以想找出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四个人坐在一起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用谁来当引骗子上钩。
“对了,咱们市里好像还有一家大企业没遭殃?”胡蓉说。
“哪一家?”大家一起问道。
“至诚集团。”
此话不假,至诚集团是和大开发平起平坐的开发商,自从山西焦家参股之后,实力更胜往昔,多了不敢说,拿几千万现金出来不是难事,但是有什么办法能让至诚集团配合警方的行动呢,这可是一道难题。
“听说至诚集团的老总是个女的,很有魄力,想说服她可不容易。”苗可可说。
“我认识一个人,兴许能帮上忙。”胡蓉说。
当刘子光接到胡蓉电话的时候,不由得苦笑起来,线索本来就是他提供的,本以为江北警方能自己解决问题,没想到转来转去,事情还是落到自己头上了,引霍先生上钩,何其困难,这种老油条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狠角色,不拿出点真金白银,老骗子绝不会前往江北。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本以为会费尽口舌,哪知道对方如此爽快,胡蓉也有些惊讶,但是联想到刘子光和李纨的关系,她也就理解了。
看到胡蓉放下电话,一脸的凝重,苗可可担心的问道:“蓉蓉,怎么了,不行么?”
“没事,他答应了。”
“那你怎么不开心啊?”
“我不说了,我要走了,去至诚集团有事。”
韩光胡蓉驱车来到富豪广场十八楼,直接找到李纨谈事情,出乎他们想象的是,李纨也是一口就答应下来,并且承诺全力以赴,能把这场戏演的有多象就有多象。
从李纨办公室出来,胡蓉有些狐疑的问道:“为什么她答应的这么爽快?”
韩光思索片刻道:“我想她也承受了比较大的压力,市里和集团内部都在逼她向骗子妥协,我们向她求助,实际上也是帮她解决了难题。”
和韩光猜测的一样,李纨真的快抵不住这股从内到外的压力了,集团股份虽然她占大多数,但是其他股东的意见也不能忽视,市委市政府的压力更不能视若无物,否则以后有的是小鞋穿,实际上自始至终李纨也没有明确表示不合作,只是采取拖延的战术,但是这回她终于不用强撑了,刘子光的一个电话和两位刑警的到访让她的心情豁然开朗。
李纨拿起电话,斟酌了一下语言,拨通了市委赵大秘书的电话
赵秘书最近也是焦头烂额,霍先生一直对江北市的投资力度表示不满,区区二十亿根本不够兴建超级CBD的,作为项目组的实际执行人,赵秘书绞尽脑汁,软硬兼施,把市里的大企业都榨干了,各大银行的钱也贷的差不多了,可还是填不满这个窟窿,有几次李书记也隐隐的表示了担忧,但是此时已经骑虎难下了,所以赵秘书才一直纠缠着至诚集团,不断施加压力,让这家江北市颇具实力的开发商参与进来。
一直以来,李纨含糊其辞,没有正式答复,这次忽然主动打电话过来,真让赵秘书有些喜出望外,但是他的心情也隐藏的很好,只是淡淡的说:“这样啊,恐怕现在的时机不是很合适了,项目也分包的差不多了,要不等下次吧。”
“五亿,可以参与么?”李纨的声音淡淡的。
“什么?你说什么?”赵秘书不由得抓紧了电话。
“我说,至诚集团准备了五个亿资金,实际上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筹钱,当然,如果你们不感兴趣就算了。”
“等等,李总不要着急,我看应该还是有机会的,要不这样,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深入探讨一下这个事情。”
“吃饭就不用了,这笔钱也是我从相关渠道融资来的,实际上我拿出这笔钱并不是我了我个人的发展,而是为了江北市的跨越式发展”
“李总,你的苦心,我懂。”赵秘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一丝感动。
“我还有个要求。”李纨的声音依旧冷静无比。
“尽管提,只要是为了发展,怎么都好说。”
“我的投资人希望看到合作伙伴,并且在媒体朋友面前签约。”李纨说。
“可以考虑,我会协调美国方面,不过也不好打包票,你知道的,霍先生是国际投资人,飞来飞去的相当忙。”
“哦,那就请赵秘书尽力协调吧。”
挂了电话之后,赵秘书马上向李书记做了汇报,李书记闻此消息也是喜上眉梢,指示有关部门从速办理此事,一切法规制度都要让路,然后亲自给霍先生打电话报喜。
电话是霍先生的秘书接的,这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用略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告诉李书记,霍先生正在非洲参加世界儿童慈善大会,如果有急事的话,可以帮忙转到霍先生的卫星电话上去。
李书记桌上正好放着一份报纸,国际新闻版里刊登的就是非洲举办世界地雷伤残儿童慈善大会的报道,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以及各国慈善家都参加了这场大会,想到霍先生日理万机,奔忙的都是这种伟大的事业,李书记不由得有些汗颜,他忙说:“不忙,请帮我转达对霍先生的问候,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进展事宜,我会让人发邮件过去。”
首都郊区某别墅内,霍先生正穿着宽松的花布睡衣坐在沙发上抠脚趾头,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里显示的是江北市委发来的最新邮件,看到500,000,000的数字时,霍先生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立刻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以自己秘书的名义回复了一封邮件,说霍先生最近档期排的很满,但一定会尽力挤出时间来参与签字仪式。
有了李书记的亲自批示,至诚集团向寰宇投资注资的法律文书办理的极其迅速,只用了两个工作日就办好了,只等霍先生来签字了,令人惊喜的是,霍先生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万里迢迢从非洲飞来参加签字仪式,由于江北机场跑道不够长,这回霍先生乘坐的专机又是庞大无比的波音747,所以只能在附近国际机场降落,然后乘专车前来。
和以往一样,李书记亲自带领幕僚们在高速公路出口迎接霍先生,远远的就看到一列打着双闪的车队开过来,霍先生比以前低调了许多,这次乘坐的是卡迪拉克加长轿车,随行有三辆汽车,保镖秘书助理若干名。
高速公路出口栏杆高高抬起,闲杂社会车辆一律被拦在外面不许进出,等霍先生的车队出了出口,李书记上前和霍先生亲切握手致意,两人握着手向记者们展示着,闪光灯噼里啪啦闪个不停,一干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官员们鼓着掌,气氛相当热烈。
欢迎人群中,有至诚集团的李总和尹副总,想到集团终于能参与到这场跨越式大发展中去,以及可以成功上市,尹志坚就忍不住嘴角上翘,在他看来,这里面有他坚持的功劳,如果都听刘子光的意见,那集团就别想发展了。
但是侧头看看李纨,她脸上的笑意却显得如此神秘莫测,难道还有变数?尹志坚有点怀疑,但仔细想想还是抛开了担心,应该是自己太过多心了。
第七季第六十二章抓捕
此前霍先生的助理已经和赵秘书沟通过,因为霍先生的行程安排的比较密集,明天还要去香港参加一个金融会议,所以在江北市不能耽搁太久,签字仪式完成之后就要回去,赵秘书表示理解,并且承诺把签字仪式尽量压缩,做到短小精悍。
仪式在本市的五星级酒店举行,市政府已经包下了总统套房供霍先生临时休息,会场设在三楼的多功能厅,这次仪式邀请的客人不算太多,除了省市媒体的记者之外,就是市里的官员和企业家代表。
打着双闪的车队进入了市区,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公爵王,挂着公安牌照,车号是五个0,车顶是一排红蓝爆闪警灯,内置喇叭用威严无比的声音驱赶着道路上的社会车辆,所到之处,汽车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行人一律靠边,每个路口都有交警执勤,排场堪比省领导视察,对这种隆重的接待,霍先生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兴奋了,只是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五星大酒店门口已经戒严,停车场空荡荡的,专门用来停放市委的车队,酒店经理穿着套装胸口别着鲜花站在门口翘首以待,不大工夫,车队就缓缓而来,停在酒店大门口,西装革履的霍先生一下车,立刻就是一阵闪光灯,然后两个身材高挑笑容甜美的女子上前献花,霍先生的笑容和煦如春风,接过鲜花随手交给助理,然后昂首阔步向酒店大堂走去,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和空气耳麦的魁梧保镖在两边疾步走着,贴身保护着霍先生的安全,外围也有一些干练的青年男子,他们是市局警卫处派来保卫外商的公安干警。
时间尚早,根据安排,霍先生将在房间里稍事休息,然后参加签字仪式,由于旅途劳顿,后面的宴会就不参加了,其他官员和企业家,则统一在三楼多功能厅旁边的休息室里等候仪式开始。
会场早就布置好了,电视台的摄影机也架设完毕,西装革履、头油锃亮的企业家们和政府官员谈笑风生,屋里烟雾缭绕,穿旗袍的服务员来回穿梭送着茶水,气氛热烈而欢快。
尹志坚彬彬有礼的和商界朋友打着招呼,目光却在注意着李总的行踪,凭着多年跟随李总工作的经验,他觉得今天李纨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李总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时看看腕子上的手表,尹志坚走了过去低声问道:“李总,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屋里烟雾太大。”李纨勉强笑了笑,虽然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她还是有些紧张,万一出现纰漏的话,遭殃的可是自己,到时候不光一个欺诈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以后至诚集团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李总,你能及时做出正确的决定,我代表集团上下,感谢你。”尹志坚真诚无比的说道。
李纨笑了笑,笑的很勉强,忽然她看到外面有人向她招手,便对尹志坚说声失陪,出门去和来人谈话,尹志坚看了一眼,外面的人认识,好像是公安局的人。
“签字仪式就要开始了,你们还在等什么?难道等我们签完协议?”李纨低声问道。
“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不要着急,一切按计划进行,你拖住他们就是。”胡蓉说完,匆匆转身离去。
这时赵秘书走了过来,笑容可掬的喊道:“李总,李书记想和你谈谈。”
李纨无奈,只好走了过去,坐在李书记旁边的沙发上,李书记望着李纨和坐在自己另一边的聂万龙,心情大好,说:“大开发和至诚集团,是我们江北市的拳头企业,你们两位老总以后要紧密合作,为我市的跨越式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才是。”
周围一阵掌声,李纨也只好强颜欢笑,李书记眉飞色舞,继续说:“我们都姓李,五百年前是一家,李总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出手就是五个亿资金,咱们江北市谁能有这么大的魄力?待会宴会时,我要好好敬李总三杯酒。”
“我也要敬李总三杯酒,以往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要请李总多多包涵。”聂万龙扯着大嗓门也在一旁嚷着,惟恐别人忽视他。
一帮惟恐天下不乱的企业家们看李书记今天心情不错,也围上来凑热闹,被这帮男人环绕着,李纨应对自如,游刃有余,渐渐也进入了状态,好像过一会自己真的要和霍先生签订高达五亿的合作意向书一般。
而此时,尹志坚却悄悄跟在了胡蓉的身后,看她上了电梯,按了二十八层的按钮,心里微微一动,那不是霍先生所在的楼层么。
胡蓉到了二十八层,一出电梯就看到两个市局警卫处的同事,他们看到胡蓉上来,一脸惊讶的问道:“胡探长,怎么你们刑警也上来了?”
今天胡蓉穿的很正规,修身黑色小西装,里面是白色尖领衬衣,胸前挂着会场出入证,看起来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刑警,倒像是职场OL。
胡蓉微微一笑:“没办法,人手紧嘛,市里加大安保力度,我们刑警也得上阵,外商的安全重于泰山嘛。”
两个警卫不疑有诈,任由胡蓉在二十八层转悠,胡蓉在走廊里转了两圈,看到总统套房门口霍先生的保镖正在抽烟谈天,竟然说的是一嘴河南话,仔细一听,原来他们还是少林武校出身的专业保镖。
保镖们毫不具备专业素质,看到胡蓉这个陌生人在走廊里游逛竟然不加盘缠,反而低声品头论足起来,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胡蓉也没把他们当回事,查看了地形之后走到防火梯旁,打开了楼道门。
三个警察站在门后面,韩光依然是不羁狂放的便服打扮,牛仔裤T恤衫,腰间佩带着警察工作证和手枪,而丁波和苗可可则是一丝不苟的警服打扮,他俩一个是局办的小文员,一个是计算机中心的秀才,必须依靠警服才能压得住阵势。
“逮捕证下来么?”胡蓉悄悄关上门问道。
“暂时还没有,宋局还在联系,但你也知道,检察院的老李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这可是关系到乌纱帽的事情。”韩光解释道。
胡蓉默默的点点头。
苗可可看看他们,眨着眼睛问道:“那怎么办?还抓不抓?”
“抓,当然要抓,但是我要事先告诉你们一声,霍英杰虽然是大骗子,但也是市领导请来的客人,我们在仪式前夕抓人,不管对错,都等于在领导脸上抽了一巴掌,这个后果,我想你们是明白的,考虑一下吧,现在退出还来得及。”韩光点了一支烟,面无表情的说。
他说的是实情,正是因为如此,身为刑警大队长的韩光并没有调动手下任何一个刑警,就是怕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再说了,不就是一个诈骗犯么,又不是穷凶极恶的贩毒分子,出动大批警察那是杀鸡用牛刀。
抉择摆在面前,苗可可涨红了脸,小拳头握紧了用力一挥,说:“当警察就是要伸张正义,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后果本小姐扛着。”
转脸又问丁波:“小丁,你呢?”
“我我也一样!”黑暗中丁波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好,带种!跟我去抓人。”韩光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推开防火梯楼道门走过去。
胡蓉紧随其后,一边走着,一边把会场出入证摘掉,换上了警徽,四个人一字排开,在宽敞的酒店走廊里昂首阔步的走过去,地毯柔软,背景音乐轻柔,但四名警察心中却是壮怀激烈,慷慨激扬。
“喂,你们干什么的?”这时候霍先生的保镖才反应过来,三个黑衣装成品字形上前阻止,四个警察同时亮出工作证喝道:“警察!”
保镖们被他们的气势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反应过来,按着耳麦向霍先生通报,同时张开手臂拦阻警察。
霍先生花大价钱聘请的保镖确实不是吃素的,估计对付外面的小痞子绰绰有余,但是很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号称市局奔雷手的韩光韩大队长。
韩光一个漂亮的擒拿动作就把面前保镖给摔了个大马趴,卡啪一声把右胳膊的关节也给卸了,另外两个保镖见状大惊,抽出甩棍刚要动手,就觉得眼前一花,胡蓉的枪口已经瞄准他们了。
“谁动打死谁。”胡蓉的声音冷冰冰的,她是亲手击毙过罪犯的人,气场自然不同,两个保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立刻明白对方不是恫吓而是来真格的,只得慢慢举起了双手。
“小苗,给他们上手铐。”韩光没有停步,直接闯进了霍先生所在的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很大,包括会客室,卧室,餐厅厨房,宽敞的盥洗室,以及随员卧室等,韩光直接推门进来,迎面遇上霍先生的私人助理,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韩光推到了一边,头撞到墙上昏了过去。
豪华无比的客厅里,霍先生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巨大的液晶电视里播放着的《乡村爱情III》。发现不速之客进来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慌张的神情来,反而很镇定的说道:“有什么事?”
“霍先生,或者应该称呼你蔡先生,请你跟我回去协助调查。”韩光没有废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直接把霍英杰从沙发上提起来,毫不客气的给他上了铐子。
“我抗议!”霍先生大怒,高声喝道。
“抗议无效。”韩光把手铐齿轮锁的很紧,不由分说把还穿着酒店拖鞋的霍先生推出了房间,丁波四下看了一番,将霍先生的笔记本电脑夹在了腋下。
出门之后,霍先生才看到自己的三个保镖已经坐在了地上,嘴上贴着胶带,手上带着钢铐,两个女警察站在旁边,拿枪指着自己保镖的脑袋,威风凛凛的很。
“走这边。”韩光一把将霍先生推向走廊尽头,那里是消防通道,平时不会有人出现。
霍先生到底是老江湖了,从这个细节就明白过来,对方抓捕自己肯定不是官方行为,想到电梯口那边有执勤的警卫,他猛然挣脱韩光的手向反方向冲去,可是刚奔出两步远,就一个踉跄栽在地毯上,摔了个狗吃屎。
苗可可收回腿,得意洋洋的炫耀道:“蓉蓉,我警校学的那一套可没忘呢。”
“别卖弄了,快走!”胡蓉一把拉住苗可可,那边韩光也把霍英杰从地上提起来,一行人迅速消失在消防通道内。
“需要帮助么?”两名市局警卫听到这边有异常声响,便远远的询问,他们只是负责外围警戒,没有召唤不许接近霍先生,所以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问了两遍之后没人答话,两个警察也就大着胆子走了过来。
结果吓了一大跳,三个保镖被人捆住,躺在地上嗯嗯地直哼哼,房间的门开着,霍先生的助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血,有气无力的喊道:“快,他们绑架了霍先生。”
第七季第六十三章当众打领导的脸
市局警卫处的编制和普通公安民警有所不同,隶属于公安现役部队,穿的是武警军服,职责主要是保卫党和政府领导人以及重要外宾,平时业务训练方向也主要是这个,所以面临突发事件时,并没有过度的慌乱,而是很快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霍先生不是第一次到江北市来了,针对他的行程特点,市局警卫处协同治安、交警、特警等部门,制定了一整套安保方案,交通路线、餐饮、住宿、会议、娱乐等所有的活动都考虑在内,甚至连上下汽车的位置,行车速度,电梯位置,会场座次、合影顺序都有详细的安排,警卫处的头儿曾经向市领导保证过,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到霍先生身边,哪知道在如此严防死守下,竟然还出了这个大的漏子。
两个警卫迅速用对讲机保密频道通知指挥中心,负责现场安保的警卫处长得到警讯后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一边调遣人员按照紧急预案围追堵截,一边亲自去向领导汇报。
处长大人亲自走进会场,看到李书记正和一帮企业家谈兴正浓,此时冒然汇报恐怕影响很不好,他稍有迟疑的表情被细心的赵秘书发现了,便立刻走上来低声询问。
“赵秘书,出大事了,外商被不明人员绑架。”
赵秘书捏着香烟的手明显的一颤,顾不得礼貌了,疾步走到李书记旁边附耳说了一句,李书记脸色也是一僵,站起来怒斥了一句:“怎么搞得!”然后匆匆向休息室外面走去,企业家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聂万龙自持和李书记关系匪浅,还想站起来跟过去,却被赵秘书以眼神制止。
唯有李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李书记来到门口,也顾不得批评警卫处长了,他当即做出重要指示,务必要把外商找到,而且不能出一丝一毫的问题,如果霍先生的头发少了一根都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市委书记大发雷霆,警卫处长满头大汗,深感责任重大,霍先生可是江北市的大财神,出了问题可是直接影响到投资的大事,影响了投资,就是影响了江北市的GDP,就是影响了李书记的前程,影响了领导的大好前程,那他这个警卫处长还有好日子过么。
好在对讲机里很快就传来了好消息,说是霍先生找到了。
“人在哪里!”警卫处长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两个八度。
“在停车场出口。”对讲机那边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自然,不过处长并没有觉察到,而是又问道他最关心的问题:“人没事吧?”
“人员安全。”那边答道。
警卫处长吁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先向李书记和赵秘书报了声平安,然后带人匆忙赶去停车场出口。
李书记也松了一口气,赵秘书在一旁劝道:“李书记,您要不要亲自去接一下,给霍先生压压惊。”
李书记如梦初醒,忙说:“应该的。”
被发现是一个意外,俗话说得好,家贼难防,都是一个系统内的,警卫处制定的安保方案对刑警们来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纰漏出在一个负责停车场外围指挥疏导的小交警身上。
虽然韩光胡蓉他们的动作很快,但毕竟没有无线电波快,当他们的汽车从酒店停车场里出来的时候,封锁的命令已经下达了,本来这件事也在考虑之中,韩光他们乘坐的汽车是警用牌照,按理说应该不在封锁之内,但遇上的小交警李尚亭偏偏是个死脑筋,拦下来了警车,然后偏巧他又认识丁波,两人打招呼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了被绑的霍先生。
韩光没有硬闯,发现也就发现了,没什么大不了,他把汽车停在原地,拒不下车,更不交出霍先生,闻讯赶来的警察和保安们也没辙,只好通知上面。
停车场出口,一辆大切诺基停在那里,前面横着辆警用摩托,大批警察和保安站在一旁,一筹莫展,刑警二大队的韩光谁不认识,巾帼女探长胡蓉那更是警界知名人物,年轻男警察心目中的女神,局办的苗可可也不简单,据说家里有亲戚在省里当官,分量很是不轻,更何况,人家说了,不是绑架,是正常讯问!
老实说,这些基层民警对霍先生的好感基本没有,自从这个幺蛾子外商来到江北市之后,天下就不再太平,短短半年时间就爆破掉四座市政大楼,现在连公安局指挥中心行政大楼和家属区都要拆,什么GDP,什么CBD,那都是当领导的追求的东西,基层民警才不管那些,所以他们只是站在旁边,根本没有人上前执行强制措施。
警卫处长带领手下匆匆赶到,一看绑人的竟然是刑警队的哥们,他也傻眼了,简单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缘由,肯定是这帮伙计对于市局整体拆迁的事情有看法,所以才采取了过激行动。
“韩光,你要冷静,你是公安人员,不要执法犯法,事情是市委市政府定下的,你绑架外商也没有用,反而毁了自己啊。”处长苦口婆心的劝道。
韩光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说:“秦处长,你说啥呢,我没绑架他啊,我是请他回去协助调查,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外商,而是一个十足的骗子。”
秦处长一愣,随即苦笑道:“韩光,没用的,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通过正常途径向上面反映,先把人放了吧。”
韩光一口回绝:“门都没有。”
秦处长头大了,这事儿复杂多了,绑架犯竟然是四个警察,而且不出意料的话肯定佩戴枪支了,事态严重性和复杂性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职权范围,他不可能下令强攻,更不可能让狙击手把韩光、胡蓉苗可可他们打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问题上交。
赵秘书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是吃了一大惊,他和秦处长的看法一样,认为是公安系统内一些人心里有抵触情绪而采取的过激行动,此时他和李书记已经走到楼下了,可以看得见那辆警车了。
“怎么回事?”李书记皱着眉头问道,脚下步履不停。
“公安局的几个人想不通,把霍先生给带走了。”赵秘书匆忙解释道。
“马上给我联系胡跃进和宋健锋,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事都不在现场。”李书记怒道。
“是是是。”赵秘书赶紧开始打电话,他当秘书的本事确实不是盖得,这些常用联系人的电话号码都记在心里,根本不需要查找号码。
对峙还在继续,李书记的到场并没有缓解半分,由于绑架者是警察,又有武器,所以工作很难进展,李书记坐在中巴车改成的临时指挥部里,急的满头大汗,现在霍先生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牺牲他都舍得,李书记亲自询问现场的狙击手,有几分把握打中犯罪分子。
这名武警出身的狙击手到是爽快,嚼着口香糖大大咧咧的告诉李书记:“领导,你知道汽车里坐的是谁么?奔雷手韩光!我这边刚一开镜子,他那边就能闻到味,打他,我没谱,你还是换个人来干吧。”
赵秘书也在一旁悄声劝谏:“李书记,那里面有胡的女儿,还有省苗部长的侄女”
李书记一听,头都大了两圈,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他咬牙切齿的说:“等胡跃进来了,让他去讲话。”
大切诺基里,韩光和胡蓉面不改色,而苗可可和丁波则紧张万分,现在局势比刚才严峻多了,附近街道已经禁止通行,闲杂人等全被驱赶一空,道路上铺设了阻拦汽车的钢钉带,高处有瞄准镜的闪光若隐若现,大批穿防弹衣的特警在附近出没,黑洞洞的枪口就瞄着这边,那些刚才还客客气气打招呼的警察,也都悄悄撤离了现场,到掩体后面躲着去了,一句话,警方如临大敌。
以往,这些阵势都是用来对付犯罪分子的,但是此时却是用来对付自己,这种心情落差可想而知,丁波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毕竟是当警察的,他明白现在的形势有多危险,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当场开枪打死自己都不意外。
转脸看看苗可可,她的脸色更难看,细密的汗珠在额头上出现,呼吸也加快了许多。
“小苗,放心,他们不会开枪的。”丁波言不由衷的安慰了一句,实际上他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但苗可可还是充满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宋局不到场,谁也没权力下命令开枪。”韩光淡然说了一句,又点上一支烟,
正在紧张时刻,江北市政法委书记兼副市长胡跃进就赶到了现场,老刑警二话不说,把西装外衣一脱就直接上去了,站在汽车旁边和里面的人谈了很久,具体什么内容没人听见。
这边李书记急的焦头烂额,暗骂老胡这家伙老奸巨猾,这不诚心塌自己的台么。
“李书记,市检察院的李副检察长刚打电话来汇报,今天早些时候,宋健锋打电话给他,谈到有关霍先生的事情他正式向检察院提请批捕霍先生。”赵秘书放下电话一脸焦灼的说。
“还有这种事情!”李书记感到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难道说以胡跃进为中心,宋健锋为强援,韩光胡蓉等人为骨干的一批政法口的人,在暗中策划针对自己?很有可能!
李书记阴沉着脸不说话,开始盘算自己手里的政治力量,政治斗争残酷无比,你死我活,这回绝不能放过他们,牵扯进来的几个警察,别管什么后台,一律严办,胡跃进也别想有好果子吃,还有那个宋健锋,一定想办法把他撸下来!
过了一会儿,胡跃进才一脸凝重的走了过来,赵秘书抢先问道:“胡副市长,他们有什么要求?”
胡跃进摇摇头:“他们没有任何要求,他们只是执行公务,请犯罪嫌疑人回去调查而已,这个化名霍英杰的所谓外商,很可能是一个国际巨骗。”
李书记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他只是冷冷的说:“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霍先生依然是我们江北市市委市政府请来的贵宾,即使他有罪,也要按照正常司法程序,由检察院批捕,公安部门执行逮捕,而不是几个人不通过领导,擅自从酒店会场抓人。”
胡跃进也不解释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李书记一眼,眼神很复杂,但可以确定的是,其中有着浓浓的蔑视和鄙夷,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现的。
正在这时,宋健锋的车也到了,除了他那辆江OB0001奥迪车之外,还有一辆挂着省高检车牌的帕萨特。
众目睽睽之下,宋健锋和四个穿藏青色西服的检察官走到韩光那辆车前,从皮包里取出由省高检签发的逮捕证递给韩光,韩光转身向霍先生进行了宣读,重新给他上了手铐,然后大切诺基四门打开,四位警察押着沮丧无比的霍先生从车里出来,韩光大声宣布道:“此人涉嫌诈骗,已经被依法逮捕!”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想象中的掌声,众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其实市井间多有传闻,说这个外商光知道征地拆迁扒路,一点正事没见他干,搞不好是个骗子,但那都是带有戏谑的说法,没想到这个霍先生还真是个骗子啊。
慢慢的,现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书记身上,李书记那张极具南泰农民特色的脸膛变得青一阵紫一阵,终于一言不发,拂袖而去,赵秘书也赶紧跟了过去。
现场依旧寂静,忽然,孤寂的掌声响起,是胡跃进在鼓掌,然后是宋健锋,然后是省高检的同志,然后是众位干警和保安,掌声响成一片。
“小苗,明天有空么,我想请你吃个饭。”掌声中,丁波终于鼓起勇气向暗恋了大半年之久的苗可可发出了邀请。
第七季第六十四章北非
在停车场外的围观人群中就有李书记的专车司机小冯,看到霍先生被抓,他的心立刻凉了半截,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对深谙官场之道的政府机关小车司机们来说,再清楚不过了。
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李书记的前途就算完了,官位保得保不住还是两说,作为李书记的专车司机,本来小冯起码能有个交警大队长的位子,现在也成了水月镜花。
赵秘书紧跟在李书记身后,低声唤道:“李书记。”
李书记猛然停下,回身道:“小赵,向寰宇公司注资的事情马上停下来,所有资金立刻冻结,你现在就去办这个事情。”
赵秘书迟疑道:“这个,要不要和公安局打招呼?”
“当然需要警方配合,但不要找宋健锋,你给谢国华打电话,让他派人协助工作,同时让市中院的老王配合一下,尽量把这件事情的损失降到最低。”
“我明白!”赵秘书道,他深深知道,自从当上李书记秘书那天起,自己的命运就牢牢的和这位基层出身,魄力十足的官员绑在一起了,领导和秘书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李书记倒霉,自己的仕途也就终结了,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无论如何要豁出去帮他脱困。
“李书记,您也别太着急了。”赵秘书小心翼翼的劝道,他注意到李书记的两只眼睛都充满了血丝,整个人也像发怒的狮子一般,生怕他做出离谱的事情。
“我没事,回头我亲自去省城一趟,向省领导承认错误。”李书记一摆手,大有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英雄气概。
赵秘书回头看看,李书记的司机小冯已经很有眼色的把那辆江B0001的奥迪专车开过来了,两人上了汽车,一路向市委大院驶去,这边的烂摊子就丢下不管了。
此时,酒店三楼休息室内,企业家们全都大眼瞪小眼,傻了。
市委市政府的人走的一干二净,记者们也扛着长枪短炮下去抢新闻了,只留下他们这帮西装革履的老板们,据说外面发生了恶性刑事案件,他们还在幸灾乐祸,居然有不开眼的犯罪分子挑着这种时机作案,那不是往枪口上撞么,可是几分钟之后,出去打探消息的助理们回来了,一条耸人听闻的的消息开始流传,说是霍先生涉嫌诈骗,被警方拘捕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聂万龙,他立刻给赵秘书打电话,可是对方的手机已经转入秘书台,再给李书记打电话,早已关机,这下聂总明白了,此事绝非空穴来风。他反应还算迅速,马上给公司打电话,立即中断所有项目,停止相关支出。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等事情有了眉目之后再做打算。
其他的企业家们也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一个个冷汗都下来了,他们在霍先生身上可投了不少钱,有些人倾家荡产把棺材本都押上了,就是为了在所谓的跨越式大发展中分一杯羹,现在霍先生成了骗子,那些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忽然有人想到今天签字仪式的另一位主角,至诚集团的李总,她不是拿出五个亿准备和霍先生合作么,这小娘们还真是走运,还没签成就出了这档子事,等于捡回一条命啊。
可是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李总的身影,他们哪里知道,这边李书记一出门,李纨就遁了,她事情多的很,没工夫陪着这帮傻瓜演戏了。
企业家们如同熊市里证券交易大厅里的可怜小散户们一样,呆在休息室里久久不愿离去,他们想要个说法,求个保证,霍先生到底是不是骗子,那些签字盖章的合同、协议、意向书到底还有效么,那些投出去的资金谁来归还,可是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他们只能围在一起忧心忡忡的做着无谓的讨论。
酒店停车场,封锁已经解除,李纨刚钻进自己的奔驰专车,尹志坚就追过来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心有余悸的说道:“幸亏签字仪式没开始,不然问题就麻烦了,霍先生被捕,项目肯定进行不下去了,咱们投进去的资金就等于打了水漂,那可是五个亿啊。”
李纨微微一笑:“我根本没有准备一分钱。”
尹志坚心里咯噔一下,猜测的事情果然是真的,这个局,李总也有参与,只是这么机密的事情不和自己商量,意味着什么,很让人不舒服。
李纨才不管此时尹志坚是怎么想的,解决了集团面临的一个大麻烦,她的心情如同四月的春风一般,拿出手机想给刘子光打电话报喜呢,可是拨过去却是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音。
与此同时,胡蓉也在拨打刘子光的手机,这次抓捕,多亏了刘子光从中协调,让至诚集团合作演了一场戏把骗子引到江北市绳之以法,挽回了国家财产的流失,这个功劳,刘子光也有一半。
但是对方手机已经关机,胡蓉不甘心的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的提示音,她悻悻的把手机放下,正看到警察从楼上下来,押着几个衣冠楚楚的人,正是霍先生的随员们,包括司机、秘书、助理、营养师、保健医生、保镖等,足有十几号人。
“活来了,今天加个夜班,争取把他们口供录出来,他们的证词对指控骗子很有用处。”韩光说。
“没问题,我来。”胡蓉答道。
“还有我!”苗可可在一旁举起了手,她是胡蓉的同学,虽然学的不是刑侦,但好歹也是警察,进了市局之后一直充当文秘翻译的角色,对于渴望刺激传奇生活的苗可可来说,早就腻歪了。
韩光呵呵笑道:“你也想当刑警啊,你想当我还不敢收呢,要问问宋局同意不。”
“我没意见。”随着豪爽的声音,宋健锋健步如飞的走过来,大手一挥道:“小苗,这几天你去刑警队帮忙吧。”
苗可可惊喜的无以复加,差点就蹦起来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宋局微笑道,苗可可的伯父是省委高官,早就打过招呼让老宋照顾自己的侄女,本来宋健锋特意把苗可可安排在局办处理一些简单容易的工作,清闲又安逸,但现在看来,小苗这孩子到是当警察的好材料,不如放到刑警队锻炼几天,破了这个大案子,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将来提拔也方便些,苗部长那边也好交差。
韩光知道宋局长找自己肯定有事,于是便使了个眼色让胡蓉带着苗可可先去楼上搜集证物,自己陪着宋健锋在后面慢慢走着。
“韩光,这案子办的漂亮,我知道你们很辛苦,但是还要再加把劲。”
“宋局,有什么命令您说。”
“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追回损失,咱们江北市本来就不富裕,这笔钱如果追不回来,恐怕是要大失血的”
“是!坚决完成任务。”
此时的刘子光,已经坐在飞往开罗的湾流G550喷气式公务机上了,飞机的速度很快,由于机体较小,受气流影响在空中略有晃动,但乘客们似乎都习以为常了,坐在宽大的乳黄色真皮沙发座椅上闭目养神。
“机长以前是飞苏27的,所以,呵呵,你懂得。”赵辉放下手上的英文版《埃及新闻报》,拿起面前小茶几上晃动的咖啡杯浅酌了一口,向刘子光解释着。
刘子光耸耸肩膀表示理解,这次任务相对简单,赵辉已经说了,只是去埃及对几个生意上的竞争伙伴进行技术处理而已,永昌公司在非洲的业务相当广泛,因为生意开展的比较顺利,抢占了一些原本属于某些老牌军火商的市场,所以招人嫉恨也在常理之中。
搞军火买卖的人,可不是寻常黑社会可以比拟的,为了抢生意无所不用其极,据说这次永昌公司发往非洲的一批货就被人黑了,业务人员也失踪了,姜总得知后雷霆大怒,派人前往非洲找回这个场子,刘子光就是具体执行人之一。
同机前往的还有三个彪悍的汉子,肤色黝黑,鼻梁高挺,留着络腮胡子,头发也有微微卷曲,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分辨不出他们的人种,但是刘子光却从一些细微之处发现,他们其实是整过容的东亚人。
这三个人从上飞机就没怎么说过话,除了和赵辉简单说过两句之外,根本就没搭理刘子光,其中一个家伙的眼睛始终盯在空姐的屁股上就没离开过,另外两个家伙则是闭目养神,任凭飞机在气流中颠簸,连眼睛都不睁开。
从他们身上,刘子光感受到一种邪恶而危险的气息,这种气息只有在张佰强和褚向东身上发现过,但是既然他们是赵辉找来的,那肯定底子已经洗白了,不是江洋大盗,而是专业杀手。
经过长途飞行,这架香港籍的湾流专机终于降落在埃及开罗机场,停在二号航站大楼附近的停机坪,办理了海关手续之后,机上乘客出了航站大楼。
北非的天空,湛蓝无比,这是刘子光的第一印象。
第七季第六十五章兼职零工
开罗,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横跨尼罗河两岸,气魄雄伟,风貌壮观,大开罗地区包括开罗省、吉萨省、盖罗尤伯省组成,新旧城区界限分明,有伊斯兰风格浓郁的古城区和十九世纪之后欧洲风格的西风建筑,以及摩天大楼高架立交等现代建筑,由于地处欧亚非三大洲交界处,各种肤色的人都能见到,异域风情极其浓郁。
从机场出来,机组人员乘坐大巴前往酒店下榻,赵辉带着刘子光和那三个沉默的杀手上了一辆风尘仆仆的半旧丰田皮卡,这种汽车在非洲大陆很流行,走在街上一点也不起眼。
上车之后,先将众人的手表统一调成东二区时间,这里比北京时间要晚六小时,国内还是黎明前的黑暗,这里已经是艳阳高照了。
丰田皮卡先在机场高速路上行驶了一段,然后找了个出口下去,在尘土飞扬的北非大地上狂奔着,开了十几分钟后来到一处荒僻的谷仓,众人下车,当地司机领着赵辉打开谷仓,取出一些包装箱来。
箱子里是这次行动要用的武器,三支MP5冲锋枪,没有三发点射装置,看样子应该是伊朗生产的走私货,还有四支埃及产的托卡佩特型军用手枪,这种手枪实际上是TT33的匈牙利版本的埃及山寨货,使用九毫米子弹,虽然不算优良,但是当作副武器使用绰绰有余,最主要是这些武器的来源很难查明,是杀人越货的最佳选择。
三位杀手每人拿了一支MP5,不停拉动着枪栓,做出快速出枪的姿势,以图尽快适应这种武器,赵辉拍拍刘子光的肩膀,带他来到谷仓里面,拿出一支油布包裹的苏制SVD说:“都说你枪法过人,这回你就当狙击手吧,给他们打掩护。”
刘子光耸耸肩没说什么,接过SVD检查起来,枪是旧枪,枪号已经被磨掉。但膛线较新,应该没打过几发子弹,看来赵辉为了这次行动也算煞费苦心了,所有的武器和人员都是精心设计的。
在空旷的谷仓里面,三位杀手端着MP5进行了试射,每人打了一个弹匣的子弹,又开始擦拭武器,刘子光也矫正了瞄准镜,用SVD冲外面打了一枪进行校枪。
随后,赵辉摊开一张地图进行讲解,这次行动的目标是住在开罗新城区北部某别墅花园的萨拉姆·阿卜杜拉,地图是阿拉伯语注释的,上面用荧光笔画出简单的图标做了重点标注,街道、房子、最近的警察局,快速撤离路线以及备用方案等,赵辉都做了讲解,他语速缓慢,但是只说一遍。
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上,是萨拉姆·阿卜杜拉的脸,这是一张典型的中东人面孔,留着胡须,高鼻凹眼,大家看过照片并且将这张脸牢记于心之后,赵辉烧掉了照片,说:“这是目标所在别墅的平面图,你们研究一下,五个小时后行动。”
别墅平面图是那种工程设计蓝图,很精确,很直观,四方形的大院子,游泳池、网球场、一栋大房子,典型的中东富豪住宅,想必配备的保镖也不在少数,摄像头、红外检测遍地都是。
“强攻住宅只是预备方案,我们的第一套方案是在住宅门口伏击他的座车,他平时乘坐的是一辆奔驰S600,随车两个保镖一个司机,配备UZI冲锋枪,阿卜杜拉和大部分中东人不一样,他很有欧洲范儿,凡事都讲究分秒不差,打这种人的伏击是最合适的。情况基本就是这个情况,待会你们四个要配合行动,代号用数字序列,狙击手是1号,突击手是234号,有问题么?”大战在即,赵辉信心满满的看着四位杀手问道。
“没有。”大家异口同声道。
赵辉出去联系情报去了,谷仓里,四个杀手默默整理着武器,那三个人明显对刘子光很无视,甚至不屑和他交谈,只是自顾自的往狭长的MP5弹夹里装填着九毫米子弹。
刘子光也不搭理他们,抱着SVD闭目养神起来,渐渐的天色黯淡下来,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那三人立刻警惕起来,端着冲锋枪趴在门口望了望,见是赵辉下来才解除了警戒。
赵辉进来说:“再一次确认,阿卜杜拉十八点三十分将会从工作地点出来,前往餐厅用餐,加上路上的时间这个时间将会持续四十分钟到一个半小时,然后他会乘车回家,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在机场等你们凯旋,不管你们是否到来,二十二点飞机都要准时起飞,明白么?”
“明白!”
“OK,行动。”
四人换了一辆国产奇瑞东方之子轿车,这种外观漂亮的轿车很受中产阶级的喜爱,埃及街头屡见不鲜,就像当年的大众汽车一样是最好的掩护。
汽车就停在街口,刘子光在前一个路口就下车了,他一袭白袍,背着钓鱼包,悄悄爬上了附近的宣礼塔,从钓鱼包里拿出SVD做着最后的检查,看看夜光表,已经十九点二十分了,再过最多五十分钟,目标就会出现在视线内了。
宣礼塔是很好的狙击掩蔽处,这里视野开阔,四通八达,就连阿卜杜拉家里的情况都看的清清楚楚,到底是军火商人的大宅子,可谓奢华之极,通过瞄准镜可以看到游泳池旁追逐嬉戏的女子,挎着冲锋枪的黑衣保镖,以及遍布各处的摄像头等安防设备。
十分钟后,耳机里传来轻磕,这是约定的信号,表示目标已经出现,果然,一辆黑色加长奔驰轿车出现在街头,行驶的非常平稳,按照计划,首先发难的是刘子光,他将瞄准镜的十字套住奔驰车的引擎盖,果断击发,第一枪打得是汽缸,可以让汽车抛锚,便于其余人下手。
沉闷的枪声回响在宣礼塔上,一群洁白的鸽子飞起,远处街道上,那辆黑色奔驰骤然失去速度,看得出司机在尽力维持着方向,不让汽车失控,但此时第二枪已经到了,正中司机面前的风挡玻璃,虽然是防弹玻璃,但是也防不住这种大威力狙击弹,司机被打死,扑倒在方向盘上,汽车一头撞向路边,发出长长的笛音。
阿卜杜拉的保镖反应十分迅速,打开车门扑了出去,同时拔出枪来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危机,忽然一辆汽车从侧后方冲出,车窗中伸出两个黑洞洞的枪口,瓢泼一般的子弹浇在奔驰车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保镖眉心中弹当场死去,整个脑壳都被掀起,看那威力,明显不是MP5能造成的效果。
穿着阿拉伯长袍的杀手把冲锋枪里的子弹全部倾泻到奔驰车上,换了弹匣打开车门又是一阵猛射,车里血流成河,阿卜杜拉早已死透,身体都变成了马蜂窝,两个保镖手里的枪都被打成了碎片。
确认无误后,三个杀手迅速上车离开,此时远处警笛声已经响起,这里毕竟是高档社区,警察局反应很快,但是就在警察抵达之前,还是有一个穿长袍的人跑过来,钻进车里将阿卜杜拉手里的公文包拿走了。
刺杀阿卜杜拉所用的武器全部被丢进了尼罗河,杀手们换了衣服,换乘另一辆汽车赶往开罗国际机场。
二号航站贵宾休息室,赵辉看了杀手拍摄的视频录像,露出满意的微笑,打了个响指,工作人员提过来四个小巧玲珑的考克箱放在桌子上,赵辉笑眯眯的说:“皇帝不差饿兵,我这个人向来喜欢亲兄弟明算帐,一人一个,拿去吧。”
那三人每人上前提了一个箱子,也不打开看,就放在自己脚边,坐在沙发上玩起了PSP,刘子光也拿了一个,坐在沙发上把考克箱往膝盖上一放,打开一看,里面是捆扎的整整齐齐的美元,半新不连号,百元面值,估摸一下,大概有五万。
“赵经理,这算奖金还是出差补助?”刘子光故作疑惑状。
“都不是,非要个名目的话,就当是兼职的额外收入吧。”赵辉盯着刘子光的眼睛,注意着他的反应。
“姜总不知道这次任务,对吧?他们三个,也不是公司的员工,对吧?”刘子光淡淡的问道。
眼角的余光里,已经注意到那三人身体有些绷紧,手也悄悄向腰间挪动。
赵辉哈哈大笑:“你果然聪明,我就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说的没错,这次行动是我个人名义组织的,和公司不相干,那么,这笔钱你是收还是不收呢?”
空气有些紧张了,看这个阵势,大有不合作就把刘子光干掉的意思。
“收,干活拿钱,天经地义,干嘛不收。”刘子光把考克箱合上,也放到了脚旁。
“哈哈,我没看错人,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赵辉伸手和刘子光握了握,又在他肩膀拍了两下,大有刘玄德收了赵子龙的得意之感。
二十二时到了,湾流G550喷气式公务机准时起飞,飞机上,空姐端着盛香槟的冰桶过来,用洁白的餐巾包着香槟瓶,给几位大哥倒满杯中酒,大家喜笑颜开,一饮而尽,凯旋而归的心情格外放松,那三个人的神情也没那么紧绷了,赵辉向刘子光正式介绍他们:“这三位朋友都是西北军区出身的,具体单位因为涉密,咱就不说了,总之大家都是陆军的人,就算不穿那身衣服了,也是一家子,以后大家有钱一起赚,有福一起享。”
“这位兄弟枪法不错,干一个。”领头的杀手举杯向刘子光致意,刘子光也举杯还礼,正要饮酒,忽然飞机剧烈的抖动起来,赵辉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天气条件很好么?”
空姐跌跌撞撞跑到驾驶舱问了问,又回来报告道:“是机械故障,正在排除。”
“好好的新飞机哪来的机械故障。”赵辉不满的咕哝了一句,忽然脸色变了,径直起身从机舱某个内嵌式储物柜里取出了降落伞。
“飞机被人动过手脚,准备跳伞吧。”赵辉冷峻无比的说道。
“可是机械师已经在排除故障了,请您不要急躁。”空姐耐心的劝道,这架飞机连同飞行空乘人员都是借来的,对赵辉的事情一无所知,远没有估计到事情的严重性,而那三位杀手和刘子光,则已经在往身上绑伞包了。
飞机上的唯一的领导就是机长,即便老板也不能做出违反飞行安全的事情,何况赵辉还不是老板,机长坚持说故障可以解决,不用跳伞,但赵辉根本不理他的劝阻,自己去开了减压门,准备跳伞了。
此时负责维修的机械师发来报告:“起落架舱发现奇怪的东西,一闪一闪的正在倒计时。”
“是炸弹,没可能排除的,弃机!”赵辉大喊一声,迎着凛冽的风率先跳出了舱门。
几朵洁白的伞花在夜空中格外醒目,高天上一架失去控制的湾流G550飞机一头栽向大海,还没接触到海面就凌空爆炸了,炸弹引发了飞机内数吨航空燃油的爆炸,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看起来瑰丽无比。
“妈的,这回赔大了。”赵辉痛心的捂住了眼睛,身子在空中飘啊飘的,下面一千英尺处,是浩瀚无比的红海,无数鲨鱼正在等待着从天而降的人肉馅饼。
第七季第六十六章红海鲨鱼
半夜里从高空降落到大海里的确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前一刻还在豪华舒适的公务机舱内,下一刻就身处茫茫大海之中,而且飞机还炸了,手头也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和救生器材,对这些可怜虫来说,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飞机的残骸就落在几海里外,燃油爆炸造成的火焰在海面上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空,映红了众人惊讶万分的脸。
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跳伞时间极为接近,所以他们几个人落点离的较近,但也有数百米,只能远远的看到彼此的降落伞飘在水上,几个人奋力游到一处会合,都是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因为从事发到跳伞极为仓促,所以也没来得及换衣服,穿救生衣,拿随身装备,可谓身无长物。
“去找机组人员。”赵辉踩着水喊道,机长副机长和乘务员机械师他们是后来跳伞的,现在生死未卜,但海面上能见度很低,四下里黑漆漆一片,上哪里去找他们。
“我去!”刘子光自告奋勇向着坠机地点游去,他的自由泳姿势很标准,速度也很快,如同一条箭鱼般窜了出去。
“水性不错嘛,我看他全会上拿个游泳金牌没问题。”这个当口了,赵辉还有心情调侃,刚才在机舱里的时候,他身上穿的是爱马仕的真丝衬衣,配上香槟雪茄很有那么一股贵族奢靡的味道,现在掉进海里,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狼狈无比。
刘子光一口气游出去老远,在坠机地点不远处发现了一条充气筏,上面坐着四个惊魂未定的机组人员,湾流G550的机组一共四人,正副机长,一个机械师,一个空服,好在全都死里逃生了。
飞行员们都穿着带黑肩章的白色短袖制服,空服则是一袭套裙,穿着正式服装坐在充气筏里,看起来很有空难的范儿。
刘子光游到筏子旁,大声问他们还好么,空服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战斗机飞行员出身的机长倒还算冷静,说我们都没事,其余的人呢。
于是刘子光拉着这条充气筏前去和赵辉他们会合,大家聚到一起,唏嘘不已,原来在赵辉等人跳伞之后,精通电子技术的机械师还试图排除炸弹,但是当他发现炸弹的复杂程度远超自己想象之后,立刻放弃了这种打算,果断建议弃机,机长是军人出身,当年开战斗机的时候空中停车之类的惊险场面见的多了,所以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的指挥机组人员穿上救生衣,背上降落伞,而且先把充气筏扔了下去,因为下面就是红海,只靠救生衣怕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幸亏有了这位处变不惊的机长,大家才有了栖身之所,可怜的小充气筏上挤了好几个人,不堪重负,举目四望,茫茫大海无边无际,根本不能分辨东南西北。
“姓赵的,炸弹是怎么回事?”机长忽然朝着赵辉猛扑过去,将刚爬上筏子的赵辉撞到水里,两人就在水下厮打起来,单薄的小充气筏被他们碰的不停打转,吓得空服花容失色,尖声惊叫起来。
飞行员到底不如专业特工身手好,不大工夫就被赵辉制服了,几个人把鼻青脸肿的机长掀到筏子上,赵辉也紧跟着爬了上去,变戏法一般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PPK来,威吓道:“现在大家都是空难幸存者,在没得救之前,有什么窝火的事儿都给我憋在心里,谁要是再闹腾,别怪我子弹不认人。”
本以为只是一趟简单的飞行,哪知道居然半路发现炸弹,把个三亿两千万买的新飞机炸了不说,人也掉在茫茫红海里,五个神秘兮兮的乘客还拿出了手枪吓唬人,这让机组人员情何以堪。
不过空军出身的机长还是很快接受了现实,恶狠狠地说:“算你狠,飞机的事情回去再和你算账。”然后他望了望繁星璀璨的夜空,很快辨别出方向来。
“红海基本是南北走向的,咱们坠机的时候已经过了苏丹港,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厄立特里亚和沙特阿拉伯之间的海域,最好的办法是寻找红海航线上的商船,向他们求援。”
“不用那么费事,老虎,你的PSP。”赵辉招呼一声,他手下那个没事就抱着PSP玩游戏的杀手就把游戏机递了上来,赵辉从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抽出一根天线来安在PSP上,然后开机进入了另外一个界面,游戏机赫然变成了一部卫星电话。
通话之后,赵辉把卫星电话关闭,开始闭目养神,精确的经纬度已经报过去了,现在只等救援就可以了,众人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红海的水很温暖,这个季节海平面已经保持着二十多度的水温,长期泡在水底也不会导致失温,充气筏太小,只能容纳四个人,其余五个人只能套着救生衣轮流在水里飘着。
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小时那样难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渐渐发白,海面也亮了起来,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了。
“看,那是什么?”眼尖的机长忽然变得非常紧张,指着远处喊道,海面上,有黑色的片状物体若隐若现,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玩意,筏子上的人都开始发抖,在大海里面对鲨鱼只有死路一条,这种速度堪比汽艇,牙齿能咬碎铁罐头的海中霸王几乎是无敌的。
“这下更刺激了。”赵辉咕哝了一声,似乎并不怎么害怕,先开了PPK的保险,又在筏子上寻找驱鲨剂,那是一种能引起鲨鱼反感的荧光绿色药剂,不但能驱散鲨鱼,还能引起空中搜救者的注意。
“咦,怎么没有?”气阀上的空间就那么点,应急箱里除了荧光棒和淡水干粮之外,并无驱鲨剂,这下连一向镇定自若的赵辉也傻眼了。
此时鲨鱼已经离的很近了,四只鲨鱼围着充气筏打转,如同在海鲜柜台前挑菜的食客,虽说在场的几位爷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但那是在陆地上,到了海里,也只有当开胃菜的份儿。
唯一的女性已经吓晕过去,小小的充气筏被鲨鱼快速游动带起的浪花推的团团转,赵辉手里的PPK此时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可笑,他快把枪柄捏出汗来了,但还是不敢开枪,PPK7.65毫米的子弹威力欠佳,对付人还行,对付动辄几百公斤的鲨鱼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万一把鲨鱼激怒,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这四条鲨鱼或许还不是很饿,或许是因为充气筏和救生衣是橘红色的,引起它们小小的犹豫,但是这个思想斗争的时间不会太久,急性子的鲨鱼们很快就会扑上来把在场所有的人和物都撕碎吞下去。
正在惊恐万分之际,忽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子光纵身扑出,身上的救生衣也甩掉了,他以奥运冠军的惊人速度向着远处游去,身后竟然出现了一条白色的尾迹。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知道他演的是哪一出,转瞬刘子光就到了百米开外,他高高举起胳膊,另一只手里赫然拿着一把匕首,在胳膊上一划,鲜血喷涌而出,然后朝着远处继续游去。
四条鲨鱼闻到血腥味,顿时放弃了这些橘红色的可疑物体,朝着刘子光的方向狂奔而去,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在以自己的生命给大家换取时间啊。
赵辉默默无语,三个杀手也肃然起敬,正副机长朝着刘子光远去的方向,抬起了右臂敬礼。
牺牲了一个人,换来了暂时的平安,赵辉再次拿起卫星电话进行联系,刚要拨号,就听到身边有人颤声道:“又来了”
鲨鱼,又是几条鲨鱼围了过来,黑色的鱼鳍快速地在水面上滑动,这里毕竟是大海啊,鲨鱼的故乡,又岂是引走几条就能绝迹的。
赵辉拿着卫星电话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喃喃道:“没想到临了死在鱼肚子里。”苦笑一声,摇摇头坐定了。
鲨鱼们越来越近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架飞机从云层中钻出,朝着海面俯冲过来,机翼下两挺机枪同时开火,12.7的子弹尖叫着钻进水里,几条鲨鱼当时就肚皮朝上翻了起来,血染红了海面。
“救援来了!”充气筏上的副机长兴奋万分,站起来大声喊道,却没注意到,赵辉和那三位乘客的脸色巨变,如临大敌。
“趴下!”一位杀手用力将副机长扑倒,但与此同时,一串子弹击中了他,12.7的大口径子弹打在人身上,碗口大的伤口,血流如注,人当时就死了,气阀也中了几发子弹,迅速漏气,飘在筏子后面的另一个杀手头部中弹,也死了。
那架神秘的螺旋桨飞机得意的摇摇翅膀,在远处饶了个弯又飞了回来,这是巴西产的巨嘴鸟轻型教练战斗机,在第三世界国家中颇受欢迎,用来对付没有空军的叛乱分子或者毒贩武装之类,极为得心应手,埃及和其他中东国家也有装备,但这架巨嘴鸟没有涂装和机号,显然不是正经军用飞机。
飞机绕了个弯子又飞了回来,众人身上橘红色的救生衣成了鲜明的靶子,射击这种海面目标对于低速螺旋桨巨嘴鸟战斗机来说,是最擅长的看家本领,飞行员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本领一般,几乎是贴着海面飞行,两道火舌肆虐无比,沿着海面打过来,在海面上惊起一长串水柱。
上有飞机,下有鲨鱼,这回是死定了,赵辉眼睁睁的看着飞机越来越近,几乎可以看见飞行员狰狞无比的面孔了,忽然之间,身边冒出一个人来,不由分说抢过赵辉手里的PPK,朝着巨嘴鸟战斗机连发五枪,射速之快,半自动手枪都被他打成了全自动。
巨嘴鸟战斗机几乎是掠着众人的头皮飞过去的,不过这次没能拉起来,而是直接栽进了大海,一声巨响,天空从此宁静了。
“那些鲨鱼呢?”赵辉用力划着水,望着周围的海面,此时海水里混杂着大量的鲜血,按说那些嗜血的家伙会发疯才是,可奇怪的是,现在竟然一条鲨鱼都不见了。
“兴许家里有事儿,先走了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刘子光。
第七季第六十七章护航舰队归国
“你没死!”赵辉惊愕道。
这家伙被四条鲨鱼尾追而去,竟然全身而退,并且抢过赵辉的手枪连发五枪,击落了那架巨嘴鸟战斗机,无论哪一件事情单拉出来都是匪夷所思的,更何况加在一起出现,就连赵辉这种见多识广处变不惊的角色也有点抗不住了。
“你用手枪把飞机打下来了,你比金?一将军还猛啊。”赵辉又说了一句,满脸的不可思议。
“碰巧而已。”刘子光淡定的答道,开始整理狼藉的现场,死了两个人,气阀子也报销了,女空服惊吓过度,昏迷不醒,海水都被血染红了,被大口径航空机枪打中的躯体四分五裂,没有头颅的尸体依然穿着救生衣漂在海面上,刘子光把尸体上的救生衣扒下来,任由尸体沉入海底,把染了血的救生衣递给更需要的人,自己却不穿救生衣踩着水。
令人惊讶的是,那些鲨鱼真的无影无踪了,这很难让人理解,鲨鱼这种动物对血液的敏感程度超乎想像,几万吨海水里有一滴血,它们灵敏的嗅觉都能发现,并且从几海里外赶来捕杀猎物,此时海水里混杂了大量的血液,鲨鱼们反倒不来了。
鲨鱼虽然不再出现,但幸存者们依然提心吊胆,生怕在远处游弋的鲨鱼赶过来野餐,更怕莫名其妙的战斗机再度出现,刘子光打掉巨嘴鸟或许是运气在作怪,但好运气不会总是光临,如果此时再来一架战斗机,飞行员的作风再稳健一些,那么这些人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怕什么来什么,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吃航空饭的人对这个在行,一听就知道不是螺旋桨战斗机,而是直升机。
渐渐的,一架涂着八一红星的直八出现在海天之间,幸存者们忍不住热泪盈眶,用力挥手,生怕直升机发现不了自己。
此前赵辉已经用卫星电话通知了对方自己所处的精确经纬度,所以直升机直奔这里而来,悬停在他们上空,机翼旋转造成的风,在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涟漪,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直八的舱门打开,放下来一个救生吊盘,下面的人七手八脚先将昏迷不醒的女空服放在吊盘上绑牢,示意上面可以升起,绞盘转动,第一个幸存者被救了上去,然后是正副机长,机械师,赵辉他们,刘子光最后一个爬进机舱,直升机关了舱门,迎着朝霞向东南方飞去。
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亚丁湾护航分舰队的直升机,隶属于南海舰队洪山湖号补给舰,看到熟悉的军装,亲切的面容,空难幸存者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热泪滚滚而下。
直八的机舱温暖干燥,虽然有一股机油味,但是却让人感觉安全可靠,在盐度很高的海水里泡了大半夜,每个人都疲惫不堪,皮肉发白,空勤人员给他们披上毛毯,拿来纯净水和食物,此时空服也悠悠醒转,当她看到面前人飞行服上的中文标识和八一军徽时,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其余三个机组人员也不住的感激着,搞得航空兵战士有些不好意思。
唯有那个失去伙伴的杀手沉默的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赵辉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披着毛毯坐到了刘子光身边,递过去一支烟,早前身上的衣物都泡透了,天知道他哪里弄来的香烟,还是中华。
刘子光接过烟,凑着赵辉手上的打火机点燃,喷出一股烟雾来问道:“准备怎么办?”
“我会有安排的,对了,你那五万美元喂鱼了,回去后我再补给你十万,权当谢你的救命之恩了。”赵辉说。
刘子光又抽了一口烟,把长长的烟卷在铝制的机舱门上掐灭,说:“好像你给我的,不止十万这么少吧。”
赵辉笑了:“你这身手,确实不止十万,好吧,你开个价吧。”
刘子光也笑了,笑的非常舒畅,非常自信:“我要拿我应得的那份,请注意,我是指整个合同,而不是为之提供的安全服务。”
赵辉还在笑,而且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你说什么,我不大明白。”
“我是说,你跑单帮的货,是我弄来的,你一个人拿大头,却拿点零钱糊弄我,是不是不大讲究啊。”
“呵呵,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一些,不错,那批货确实是你从菲律宾搞来的,上千吨的武器弹药,包括两辆萨拉丁式轮式装甲车,都让我打包卖了,不过这批货中途被人劫了,这件事你也知道,所以,暂时我没那么多钱给你,就这样。”赵辉双肩一耸,两手一摊说。
“没关系,我可以等,谁让咱们是合作伙伴呢。”刘子光很体谅的说。
直升机飞往也门亚丁港,降落在洪山号补给舰的甲板上,幸存者们被赶上来的卫生兵们用担架抬走了,赵辉被一个海军上尉带走,过了半小时才回来,身上已经换了套全白色的海军制服,还给刘子光带了一套同样款式同样大小的军装,配套的军衔是少校。
“你就穿这一套吧,在军舰上不穿军装感觉不是自己人。”赵辉很热情的说。
刘子光接过军装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果然合身,看来赵辉这家伙神通广大的很,在哪里都吃得开。
换了衣服之后,两位新鲜出炉的海军校官挺着笔直的腰杆前往食堂用饭,洪山湖号补给舰是一艘排水量两万三千吨的巨舰,由于海军任务的特殊性,舰上食堂24小时营业,随时都有饭吃,两人各点了一份饭菜,坐在食堂整洁的餐桌前,一边吃着饭,一边低声谈论着什么,还时不时的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窗口里的炊事员看见这副情景,还以为两位军官在商讨护航事宜呢。
其实,两个披着海军白制服的家伙是在密谋如何赚钱、如何报仇的事情。
湾流公务机的四名机组人员将会从当地机场乘坐班机飞往卡拉奇,然后转机飞乌鲁木齐,从乌市再飞首都机场,而刘子光赵辉他们三人,则跟随护航任务完成的武汉号驱逐舰返回国内。
分手的时候,机组人员眼泪汪汪,毕竟一起经历过生死,感情总是有一些的,赵辉很豪爽的承诺大家,回到首都之后他做东,在最上档次的海鲜酒楼吃上一顿全鱼翅宴,然后大家从才洒泪而别。
补给舰的舰长派了一架直升机把他们送到驱逐舰上,驱逐舰的政委立刻给他们安排了单独舱室,并且命令任何人员不得与其接触,搞得神秘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的特种军人。
走海路回国的旅程非常漫长,但却无可奈何,因为他们杀了阿卜杜拉,戳了马蜂窝,现在阿卜杜拉背后的人很想报仇,红海上的一幕就是明证,为了杀他们,对方甚至出动了战斗机,这次是螺旋桨战斗机,天知道下回会不会是喷气式战斗机或者导弹什么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跟着军舰回去,那些嚣张的军火商的胆子即使再大上十倍,也不敢动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的军舰,即便他们敢,军舰上的防空反潜反舰武器也不是吃素的。
在风急浪高的印度洋上航行的时候,百无聊赖的三个人呆在剧烈摇晃的舱室里吹牛,刘子光这才知道那三位杀手中最后一个幸存者的姓名,他叫耿直,绰号老虎,以前在西北服役,能说一口流利的维吾尔语,曾经有着化装混入恐怖组织内部,配合武警部队歼灭了上百名集训武装分子的骄人战绩。
“退役的时候,他满身伤,本来能转三级士官的,可是名额有限,就让给能力更强的同志了,再后来,他们几个人没工作吃不上饭,就跟我混了。”赵辉侃侃而谈,像是讲故事,更像是回忆往事。
“那么,更有能力的同志有什么更加厉害的战绩么?”刘子光问。
“哦,晋级的那个士官,新疆大盘鸡和拉条子做的很不赖。”耿直面无表情的说,似乎在谈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他的两个兄弟死在红海之后,他就没有笑过。
“部队就是这样,有时候想留下的留不下,不想留下的却走不了,他们三个不算公司的人,只是为我帮忙而已,这些年帮我料理了不少棘手的事情,我们不仅是雇佣合作关系,而更像是朋友,所以,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赵辉似乎在做总结。
“那么你准备怎么办?或者再来一次开罗的那样的?”
“如果我知道是谁做的话,当然要重演开罗那一幕,但是我不知道。”赵辉有些无奈地说,“你知道,国际上做军火生意的人很多,五个常任理事国就是最大的军火贩子,然后下面有着无数的掮客、贩子、中间人、二手商,其中不乏CIA,FSB为后台的强人,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军火商前脚被国际刑警逮捕,后脚就有一个帽檐上有花的人来把他提走释放,而我们,只是众多小杂鱼中的一条,所以,虽然我很不愿意,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但我可以保证,兄弟的血不会白流,这笔帐我一定让他们加倍偿还。”
赵辉说这话的时候很真诚,也很无奈。
舱门的门被重重的敲响,一个海军士兵出现在门口,敬礼报告说:“首长,指挥室有您的电话。”
第七季第六十八章空客遇熟人
电话是找赵辉的,之所以被称作首长,是因为他肩膀上扛着两杠两星,俨然是个正儿八经的海军中校,驱逐舰的舰长不过就是个上校,所以被称为首长是理所应当的。
海军和陆军不同,很讲究军容风貌,出去之前,赵辉整理了一下仪容,戴正了帽子,掸了掸笔挺白色军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脸严肃的跟着那个士兵出去了,十分钟之后才回来,把白皮鞋一甩,赤着脚爬上床盘腿一坐,笑骂道:“还当是我们家老爷子呢,居然能把电话打到军舰上来,可把我吓得不轻,结果是马峰峰那狗日的。”
“怎么,找你讨那架三亿两千万的飞机?”刘子光问。
“那倒不是,别看他平时抠了吧唧的,遇事儿不含糊,哥们空难,他心里放不下,通过总参的关系打电话过来给我问安呢,行,有他这份心,回头我亏待不了他。”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让刘子光明白,这个赵辉不简单,不光是身处首都红色后代的小圈子之中,而且不管军方商界都很吃得开,单凭他一个电话就能调动海军护航舰队的直升机,就知道他的能量绝不是一个总装三产人员应该具备的。
赵辉的身份之神秘,能量之大,暂且不用费心考虑,因为此刻他和刘子光是同一战线的战友。
海军归国船队行驶的比较缓慢,因为还肩负着访问沿岸友好国家的任务,卡拉奇、科伦坡这些地方都要停泊一下,供当地华人、留学生代表以及社会各界友好人士登舰参观,这样一来时间就耽搁的久了些,三人在船上憋了好几天,光烟就抽了好几条,刘子光和赵辉东拉西扯,耿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拿匕首不知道在刻着什么东西,好不容易访问结束,舰队终于离开了斯里兰卡,前往马六甲海峡。
“到了东南亚,就是咱们自己的地面了,老在船上吃饭,我这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到新加坡就下船转机。”赵辉说。
果然,舰队抵达柔佛海峡之时,水兵放下一艘黑色橡皮艇,让他们三人坐上去,然后用绳索降到水面上,舰队并没有访问新加坡的任务,所以两艘驱逐舰速度不减的远去了,远远的还能看见舰尾的水兵冲他们挥手致意。
不大工夫,一艘白色游艇开了过来,上面悬挂的是新加坡的旗帜,游艇放下绳梯,让三人爬上来,然后把橡皮艇也收上去,这才开足马力向着远处那座花园般的城市国家驶去。
游艇的主人是个肤色黝黑的华人,身材瘦削而精干,口音中带着浓浓的潮州味,他拿出相机给三人拍了免冠照,然后输入笔记本电脑,用邮件发了出去。
游艇开到了新加坡富人的炫富地,吉宝湾码头,这里的一个泊位价格昂贵,而且购买需要苛刻的条件,光是每个月的停靠费用就是将近四万美元,远不是一般富人能承受的起的。
游艇缓缓靠在泊位上,刘子光注意到临近的泊位上停着一艘似曾相识的大型游艇,立刻联想到不久前自己在马六甲海峡和海盗的一番交锋,进而又想起可爱的一根筋技术军官陈金林来,不禁莞尔一笑。
“老刘,笑什么呢?”走在舷梯上的赵辉彷佛脑后生了眼睛,开口问道。
“没什么,想到一个熟人。”
三份香港护照很快就送了过来,不是那种假护照,而是正儿八经的真护照,签证页里密密麻麻盖着许多国家的入境章,当然也少不了进入新加坡的入境章,而且这个记录还是有据可查的,换句话说,这就是天衣无缝的真证件。
同时送来的还有三张飞往中国首都机场的机票,经济舱的位子,因为买的仓促,所以是全价机票,赵辉翻着机票不满的嘀咕道:“怎么不是公务舱?”
“赵先生对不起,最近的航班都满员了,只剩这个了,而且这三张经济舱机票还是通过关系才拿到的。”送机票的人满脸愧疚的解释道。
“算了,登机之后再升舱吧。”归心似箭的赵辉也没心思和他纠缠。
三人立刻赶往新加坡樟宜国际机场,安检一路通畅,刘子光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不久前他以香港商人刘锦荣的身份在菲律宾大开杀戒,恐怕已经上了国际刑警的通缉令,但是在樟宜国际机场,那些机场特警和安检人员根本看也不看他。
候机口排队的人很多,这次飞往中国首都机场的航班几乎是满员的,但是VIP通道却空无一人,几个机场特警如临大敌般在旁边警戒着,几分钟后,一行人匆匆来到,外围都是西装革履的保安人员,护着里面的VIP提前进了登机口。
刘子光和赵辉在人群中用普通话聊着天,不时肆无忌惮的笑上几声,完全没有留意到VIP通道中的惊鸿一瞥。
登机开始了,空客A380采取三舱等配置仍能容纳五百多名乘客,巨大的机舱内满满的都是人,空中小姐低声细语的帮助客人指点着座位,刘子光他们没什么行李,直接找到空中小姐要求升舱,升级到公务舱去坐,因为经济舱的座位只有十九英寸宽,而公务舱的座位足有三十四英寸的宽度,只比头等舱窄一英寸,所以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是空中小姐很有礼貌的表示,这趟航班爆满,公务舱全满,恐怕无法升舱,赵辉又要求升舱到头等舱去坐,空中小姐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说:“对不起先生,头等舱满员了。”
“可是头等舱那边明明没有几个人,怎么叫满员?难道你以为我们没钱么?”耿直忽然发飙道。
空姐涨红了脸解释道:“对不起先生,头等舱是贸工部代表团包下的,请您谅解。”
“谅解个毛!政府代表团怎么了,就能霸着那么多座位不让人坐么!新加坡不是号称民主社会的么,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不知道为啥,耿直的脾气就上来了,他眼神凶悍,长的就不像好人,把个空中小姐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的道歉,但看那意思丝毫也通融不得,经济舱就是经济舱,就算花钱也无法升级到头等舱去。
“算了。”赵辉拍拍耿直的肩膀,制止了他的下一步举动,拉着他来到经济舱座位坐下,调侃道:“李家坡可不是什么民主国家,你要是再说两句,指不定就被警察拉走抽鞭子了,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耿直没搭理他,从包里拿出两个木头灵位来,放在座位上说:“兄弟们,再飞一次就到家了。”
赵辉这才明白刚才耿直为什么非要坐头等舱,为什么突然发飙,这才明白在军舰上他刻的是什么东西,顿时他也沉默了。
就在这时,空中小姐忽然迈着小碎步跑过来,脖子上的围巾都歪了,她涨红着脸说:“对不起先生,您的座位已经升级为头等舱,请三位先生带着行李跟我来。”
这回赵辉纳闷了:“不是说政府代表团包下的头等舱么,怎么又有空位了。”
“不好意思,先生,我也不清楚原因,总之请你们三位跟我。”
于是三人又拿着行李转到了头等舱去,和闹哄哄的经济舱大为不同的是,头等舱座椅宽大,空间宽敞,每人面前都有宽屏液晶显示器,远非经济舱那种寒酸的九寸显示器可以比拟的,连空姐的制服都有所不同,新航引以为豪的“新加坡女孩”的服务素质确实不是盖得,就连耿直这样的硬汉都被搞得没脾气。
几个穿西装的男子坐在航空座椅上翻看着沙发,看到有人进来,利剑一般的目光就扫了过去,看这副派头就知道他们是要员的保镖,但是明显属于那种训练有素但没见过血的类型,对这种人耿直他们连看都不屑多看一眼,直接坐下安排行李,赵辉向空姐表示愿意不足升舱带来的费用,但是空姐微笑着说不用了,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了。
虽然他们被特许进入头等舱,但只是坐在门口附近,和代表团所坐的位置隔着一段距离,中间还有保镖隔断,六小时十分钟的航程不算久,搁国内也就是省会城市之间的火车旅程,一闭眼就过去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巨大的A380已经降落在首都机场,飞机停稳之后,头等舱的客人优先下机,刘子光他们也跟着沾光,一同下机的时候,代表团中一位身材婀娜穿着黑丝套裙的女子冲着刘子光很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刘子光一怔,随即认出对方正是在马六甲海峡那艘被海盗劫持的游艇上遇到的女子,叫什么名字自己已经记不得了,但对方似乎对自己的印象非常深刻,看来能进头等舱全赖她的帮忙。
于是刘子光也冲她微微颔首致意,下机之后外交部相关人员前来迎接代表团,领着他们从专用贵宾通道出关,而刘子光他们三个人则只能和大多数旅客一起排队通关。
终于踏上了祖国的土地,赵辉心情大好,把不愉快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坐上前来迎接自己的加长奔驰之后,立刻开始安排全鲨鱼宴。
“草!差点变成鱼粪,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以后老子天天拿鱼翅漱口!”赵辉打了一通电话安排酒宴之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摸着脑袋问刘子光:“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些鲨鱼最后都到哪里去了。”
第七季第六十九章赵辉借酒诉衷肠
“鲨鱼在水底下。”刘子光说。
“为什么在水底下?”赵辉问。
“因为鱼鳍没了,掌握不了平衡,所以沉底了。”
“那鱼鳍哪里去了?”
“被你漱口用了。”
赵辉不再发问了,两眼紧盯着刘子光足足三十秒钟,忽然哈哈大笑道:“既然到了首都,就别住酒店了,住我家!”
本以为赵辉的家是部队大院,或者高层豪宅,哪知道却是位于什刹海附近胡同里的小四合院,原汁原味的老北京四合院,清板瓦,磨砖墙,黑漆油门上面两个擦得雪亮的铜制门钹,两边还贴着对联,小院里青砖铺地,种着花草树木,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墙之间用月亮门相连,时值农历八月,满院桂花飘香,沁人心脾,天空中一群鸽子飞过,鸽哨发出嗡嗡的声音,衬着远处糖葫芦的叫卖声,一派老北京风情油然而生。
“别客气,进来坐。”赵辉下车敲响院门,一个干练的中年男子过来开门,身上穿着对襟褂,千层底的布鞋,一张嘴就是地道的北京话:“爷,您回来了。”
这种小四合院若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恐怕还属于棚户区改造的对象,但是在现在,那是有钱都买不来的高品位豪宅,寸土寸金的首都,又是后海中心区域,无论是从建筑艺术还是地理环境亦或是格调上来说,这房子的价值都不会低于八位数,赵辉一个总后三产的校级军官,能拥有这么昂贵的房产,实在令人惊讶,不过想想他的另一个身份却又不足为奇了。
红色贵族嘛,天下都是他们祖辈打下来的,拥有比普通老百姓多一些的资源也没啥了不起的。
三人进了四合院,管家殷勤的帮忙接过行李,院子里一只训练有素的纯种德国黑背看到客人跟着主人一起进来,并没有吠叫,而是先扑到赵辉腿上舔了一阵,然后凑到每人的裤管上嗅了嗅。
“你们就住厢房吧,把这儿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家里随时有人,我就不给你们配钥匙了,想吃什么给吴妈说一声,需要什么找老李,我先失陪,洗个澡换衣服,待会儿还有个场儿。”
待会的场儿,是马峰峰为赵辉接风压惊的鲍翅宴,据说四名机组人员也会到场,同时还有赵辉在京城的一帮发小,耿直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但刘子光就不同了,赵辉满以为他会跟着一起去,但没想到他竟然没提出这个要求。
“老刘,今天一块儿喝酒的都是一跺脚京城抖三抖的主儿,你没兴趣认识?”
“没兴趣。”刘子光无动于衷的摇摇头。
“我有个伙计,和证监会主席关系特好,你不是家里还有个公司想IPO么,找他准成。”赵辉进一步诱惑道。
“这个圈子,我还不想接触。”刘子光干脆利落的决绝了。
“我得说,越来越看不透你了。”赵辉无奈地耸耸肩,自己走了。
厢房外表是古式房子,内里装潢却是古今合璧,全套花梨木明清家具,液晶电视,空调、地上是伊朗产的真丝手工地毯,这种装修风格刘子光倒是极为适应,大马金刀的往太师椅上一坐,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新闻里正在播报国务院商务部官员会见新加坡贸工部代表团的新闻,站在新加坡贸工部长身旁的貌似翻译的黑衣女子,赫然就是飞机上那位,现在刘子光已经想起她的名字了,好像是个英文名字,叫奥丽薇,本以为她是某个大富大贵之家的千金小姐,没想到还是政府高官随员。
外面吴妈喊吃饭了,于是刘子光把遥控器一放,出去吃饭了,电视屏幕里,贸工部长很正式的向中国商务部长介绍了身后的黑衣女子,两人亲切握手,相谈甚欢,可惜这一幕刘子光没看到。
半夜时分,赵辉才醉醺醺的回来,两个年轻漂亮的长腿妹子一左一右扶着他,还拎着酒店打包来的精致食盒,里面装的是没动过的鱼翅羹。
赵辉喝多了,敲门让刘子光和耿直出来再喝点,刘子光披衣出来了,耿直的房间里却没人答应,推门进去一看,原来耿直已经悄悄离开了,只留下一张便条。
默默的看完便条,赵辉的酒劲仿佛全醒了,他挥挥手让两个软妹子离开,两个妹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金主儿,终于还是畏畏缩缩的说:“赵先生,我们哪里做错了么?”
“没做错,爷现在心情不好,你们走吧。”赵辉解开领口,有些烦躁。
“可是”
“没什么可是,张导那里我会打招呼,女一号跑不了,现在可以滚了!”
两个妹子赶紧脚底抹油溜了,赵辉晃晃悠悠的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拎着一瓶二锅头,管家老李和厨娘吴妈深知他的脾气,都不过来相劝,只是远远的看着,满月如轮,秋虫低语,小小的四合院中,秋意渐浓。
一阵压抑的呜咽声传来,赵辉竟然哭了,月色下,他脸上的泪痕清晰无比,他冲刘子光举了举酒瓶说:“兄弟,现在只有你陪我了,喝两杯?”
“我去整点花生米。”刘子光说。
皎洁的月色下,两人坐在四合院当中的石凳上,推杯换盏喝起来,酒是街上小铺七块五买的红星二锅头,菜是厨房里剩下的油炸花生米,但这种氛围却是大酒店鲍翅宴难以比拟的。
赵辉喝醉了,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心里话,他告诉刘子光,自己并不是大多数人想象的那种纨绔子弟,红色贵族。
“我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八岁就把院里的小伙伴组织起来,大伙儿都把家里大人的军装偷出来套在身上,那时候还没实行新军衔制,大家的军装都差不多,就我特殊,我穿的是爷爷的五五式军礼服,大金板儿,两个金豆儿,正儿八经的开国中将!”
说道小时候的故事,赵辉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沉浸在那段难以忘怀的幸福岁月里,但是随即他的脸色又沉下去,摩挲着酒杯说:“我出身军人世家,打小人生道路就是大人给定下来的,在他们的计划中,我初中毕业就应该入伍,先当两年兵锻炼一下,然后进军校学习深造,然后出来扛个中尉军衔,在哪个鸟不拉屎的大山沟里当个排长,然后副连长、连长、团作训参谋什么的,就这样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升上去,最终扛上将军肩章,接他们的班儿,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可是,我没有按照他们给我定下的路来走,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那时候改革开放刚开始,国内录像厅经常放映国外影片,007、第一滴血什么的都是那时候流行的,我想就是那个时候,造就了我渴望刺激、热血、战斗的习性,于是,我瞒着祖父和父亲参加了二部的特工选拔,当他们知道的时候,我的档案已经从基层部队转到总参去了,那时候部队的风气还没现在这么乱,即使是我父亲那样的实权派,也不敢插手组织程序,所以,我就如愿当了一名中国的007,代价是父亲和我的决裂。”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可以猜到了,一发而不可收拾,永昌公司作为秘密战线上的一分子,为我国的军工事业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是”说到这里,赵辉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干特工的,头顶上有个透明的天花板,不管功勋多么卓着都升不上去,因为我们从事的工作见不得人啊,少将基本上就是仕途的终点了,实际上大多数人连大校都混不上。”
“虽然如此,我还是没有怨言,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我就要走下去,干出一番事业让他们悄悄,老叶家的孩子没有孬种!”
忽然赵辉抱歉的笑了笑说:“对不起啊,其实我姓叶,赵辉是我的化名,改姓赵一方面是因为便于开展工作,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和老头子断绝关系了。”
刘子光举杯:“理解。”
“不,你不理解我。”赵辉摇摇头说。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追求刺激的生活和奢华的物质享受,其实不然,我追求的目标,是你们不能理解的。”
忽然之间,赵辉又激动起来,站起来唱了一段智取威虎山的样板戏。
今日同饮庆功酒
壮志未酬誓不休
来日方长显身手、
甘洒热血写春秋
最后一句唱词他拉长了腔调,把个大智大勇的侦查英雄杨子荣演绎的活灵活现,拖长声音唱完之后,赵辉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说:
“你从菲律宾弄来的那一船货,我转手倒腾到中东去了,本来是想运到加沙去的,但是中途被人劫了,昨天我才想明白,给飞机做手脚的人不是阿卜杜拉,而是摩萨迪,你别吃惊,也别指望能分到钱了,那笔钱我本来也没打算要。”
刘子光默默无语。
“不想知道为什么?”赵辉斜着眼看了看刘子光。
“一个混乱的中东,比一个安定团结的中东要有意思的多,也更符合某些国家的利益。”刘子光对答道。
赵辉笑了:“恭喜你,答对了,来,喝酒。”
(《橙红年代》第七季结束)
第八季第一章大开发倒闭了
当晚两人喝了四瓶二锅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首都的秋天已经有一丝凉意,赵辉赤着脊梁站在院子里的水缸前洗脸,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要带刘子光却香山看红叶。
“对了,我记得昨晚好像带了两个妞回来的,那俩妞呢?”赵辉昨晚确实喝大了,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被你赶走了。”刘子光说。
“怪可惜了的,俩妞都是中戏学表演的,再过几年保不齐就是国际影星,大碗啊,到时候再想玩可就不是这个价钱喽。”赵辉啧啧叹息道,顺手套上了T恤衫,此时大门被人砸响了,砰砰的声音显得很急促。
管家出去有事,吴妈在厨房烧菜,赵辉衣衫不整,刘子光只好前去开门,打开院门一看,两人都惊呆了。
“叶组长?”
“怎么是你?”
门外站着的正是上次和刘子光打过交道的总参女军官叶组长,她上上下下打量一下刘子光,然后问道:“我哥呢?”
刘子光恍然大悟,赵辉说他本姓叶,又是军人世家,再加上他上次和叶组长说话时那么肆无忌惮,原来两人是亲兄妹关系啊。
他侧身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顺便扫了一眼,胡同里寂静如常,只有叶组长开来的一辆陆虎车,并无其他闲杂人等。
叶组长进了院子,把赵辉叫进堂屋聊了一会儿就出来了,经过刘子光的时候再次上下打量他,看似不经意的说道:“能到这里做客,看来你是我哥真正的朋友,不过我想提醒你,凡是成为赵辉真正好朋友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刘子光微笑着回道:“谢谢提醒。”
叶组长颔首,昂首挺胸的出去了,高跟鞋在四合院的青砖地面上敲击出一串音符来,不得不说,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不知道是二部的后天培养,还是先天养成。
“老刘。”赵辉从屋里出来,身上已经穿了军装,他一边扣着扣子一边苦笑道:“丫头是来给我通风报信的,行动我是背着组织自己搞的,这下戳了大漏子了,对不住把你也牵扯进来了,不过你的处理可能要慢一些,也会轻一些,出了这档子事,我就不留你了,赶紧回家去吧,如果公司找你了解情况,不要隐瞒,有什么说什么。”
“那你?”
“我没事,大不了进军事监狱蹲两天,监狱的饭菜我还没尝过呢。”赵辉大大咧咧,满脸的不在乎,但刘子光却看到他把军装扣子都扣错了。
“真的没事?”
“真没事,你先走吧,等我摆平他们再和你联络,咱们联手杀那帮摩萨德一个人仰马翻。”赵辉发现扣错了扣子,索性把军装前襟一把扯开,伸出手来用力握着刘子光的手,低声道:“你手上那个东西只是一套中的两副,拿在手里也没有用,先藏起来再说吧。”
刘子光一愣,随即想到自己从小雪饭盒里找到的美元模板,这世上还真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他含糊的笑笑,不做回答,基本上就是默认了印刷版在自己手上。
“好了,我不送你了,一路顺风吧。”两人握手告别,赵辉回屋准备材料应对麻烦,刘子光提着行李单独出门打车直奔火车站,中途看到马路上骑着自行车欢快的女学生,不禁让他生出去北清大学看看小雪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还是让她安静的学习吧。
来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回江北的火车票,刘子光坐在候车室里,从行李箱里拿出手机,装上新电池开机,这才拨通家里的号码,通报父母自己将会在夜间抵达,父母在电话那边只是嘱咐自己在外面出差,千万别累着,并没多说什么,现在他们对自己成天不挨家的现实已经习惯了,十天半个月没个电话回家也属正常。
虽然昨天就飞回首都,但刘子光在买了火车票才敢打电话回家,因为他在昨天他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回家,现在服务于国家秘密机关,身不由己。
深夜,江北火车站,刘子光挺拔的身影被广场上的灯光拉的很长,一群长途汽车和小旅馆的拉客人员拿着纸牌子围上去,熟悉的江北口音让他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随便找了辆出租车钻进去,对司机说:“至诚花园一期。”
司机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走。”一口东北话很是呛人。
火车站的出租车司机喜欢跑远道,至诚花园距离火车站只有六公里远,刚超出起步价没多远就到地方了,赚不到什么钱,而且听刘子光的口音就知道是市区人,根本无法绕路骗他,所以司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载。
刘子光笑笑,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规矩,他又不是运管处的人,才懒得管这种闲事,反正秋日的夜晚大街上空空荡荡,走一走也挺心旷神怡的。
刚走下出租车,司机不经意的回头一看,顿时傻眼:“我靠!这不是光哥么!”
刘子光也扭头一看,原来司机正是王星。
“猩猩,你不是在酒吧看场子么,怎么跑起出租来了?”刘子光问道。
王星跳下出租车,拉开车门请刘子光进去,嘴里解释道:“警察三天两头查牌,酒吧开不下去了,澡堂子到现在没开门,弟兄们都吃不上饭了转行了,我给人当二驾开夜班,也算有点收入。”
刘子光上了车,看王星娴熟的发动汽车,疾驰而去,心中微微叹息,他想了想道:“这样开夜班不是办法,等白天你到我办公室来,我帮你安排个工作。”
深夜的大街空旷无比,王星驾驶着捷达出租车一路疾驰,不大工夫就来到至诚花园一期,门卫看到王星的车牌号,立刻升起了栏杆,王星开车进入小区,停在刘子光家楼下,拉开车门请刘子光下车,似乎欲言又止。
“有事?”
“光哥,其实我”
“好了,别提了,哥心里有数。”刘子光拍拍他的肩膀,提着行李上楼去了。
王星在原地默默站了一会儿,才上车离去。
来到自家门口,刘子光的脚步变得很轻很轻,他放下行李,刚把钥匙拿出来,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知道自己晚上回来,父母竟然一直没睡,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自己回来。
“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啊。”刘子光进了屋,打开行李箱拿出在首都买的千层底布鞋递给老爸,老妈眼尖,发现箱子里那套白色的海军制服,拿出来展开一看,啧啧赞道:“这衣服料子好,也是部队上发的?”
“是啊,在船上穿的。”刘子光含含糊糊的答道,老妈不懂得陆海军的区别,也没法和她讲明白自己的工作性质,只能敷衍了事。
好在老妈并没有刨根问底,而是帮儿子把这套在驱逐舰上穿过的海军制服挂到了衣橱里,和刘子光的人武部少校制服挂在一起。
“坐了老半天火车,累了吧,水烧好了,洗个澡赶紧睡。”老爸老妈这才安心的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刘子光先去了至诚集团,一进公司就觉得气氛不对,职员们似乎都很兴奋,来到李纨的办公室,正看到李总正在打电话,见刘子光来了,她一脸喜色的挂了电话说:“你回来了,坐,喝茶还是喝咖啡?”
“清水就行,怎么大家这么开心?公司上市成功了?”刘子光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进大沙发里。
“上市还在并不遥远的将来,眼前最让人开心的事情是——”李纨故意卖了个关子才揭开谜底:“大开发倒闭了。”
“什么,大开发倒闭了?”虽然并不怎么出乎意料,但是为了配合李纨神秘而惊喜的架势,刘子光也装出惊讶的样子。
“是啊,大开发这回是泥足深陷,被骗子坑惨了,其实说到底他们也是咎由自取,这么离谱的事情也信,自筹资金上亿元投进那几个不知所谓的项目,还试图在纳斯达克上市,光考察费用就花了上千万,这不是伸着脖子让人家宰么。”李纨眉飞色舞的说着,显然非常的幸灾乐祸。
“大开发的成功,有他的偶然性,因为聂万龙碰巧和李治安是电大的同学,李治安还是县委书记的时候,他们俩的关系就特铁,后来李进了市委,大开发更加一帆风顺,处处压我们至诚集团一头,我们千方百计都拿不到的地块,他一顿饭,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这几年来,我们两家竞争非常激烈,总的来说,至诚集团落于下风,甚至不久前还出现了大开发试图恶意收购我们至诚集团的事情,所以,员工们对大开发有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刘子光暗笑,心说不是员工们对大开发有情绪吧,我看是你这总裁恨大开发恨得最深。
李纨接着说:“大开发的失败,也有他的必然性,一个公司,不想着完善制度,提高质量,脚踏实地的向前进,而总是想着一飞冲天,依靠官场关系飞黄腾达,这是靠不住的,如果单单因为被骗了一两个亿的资金,大开发也不至于倒闭,但是后台倒了,他们自然也就撑不住了。”
“等等,你说什么,大开发的后台倒了?难道说李书记下台了?”刘子光打断李纨的话问道。
“演了这么一幕惊天动地的大闹剧,被拙劣的骗局骗走了几十个亿的国有资金,你说他还能当这个市委书记么?”李纨歪着头反问道。
第八季第二章夫人路线
就在刘子光和李纨幸灾乐祸的时候,大开发万龙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门口,几个职员胆战心惊的站着,等着进去打扫狼藉的地面,已经记不得是聂总第几次发脾气了,总之办公室里一切能砸的东西都变成了碎片。
聂总向来都是以一副温文尔雅的面孔示人,在集团里总是慈父形象,经常免费给员工发放书籍,什么《把信送给加西亚》,《心灵鸡汤》之类的激发员工积极性的优秀读物,至于《知音》、《读者文摘》这样的社科读物,更是集团图书室的必备,聂总还让人印刷了自己的画像,张贴在集团各处,一些年轻的男性员工也将聂总当作自己的人生偶像,早晚膜拜,曾经有一段时间,聂万龙是被誉为将江北市的李嘉诚的。
可如今,江北李嘉诚的形象已经完全破灭,虽然市委宣传部严令任何新闻单位不得报道宣传关于骗局的事情,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由于此前大开发的宣传力度太到位了,整个万龙大厦到处都张贴着超级CBD的效果图以及聂总和霍先生进行世纪握手的巨幅照片,大开发将会走出江北,走出中国,走向世界的豪言壮语已经深入每一个员工的心头,此时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大堂里,走廊里,电梯里,会议室里悬挂的照片和效果图一夜之间全部撤下,别说基层员工人心惶惶了,就是中层领导也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个泡泡吹的太大了,以至于造成的心理反差如此之大,再加上宣传部拼命的捂盖子,更给老百姓造成一种“这事儿不是谣言”的感觉,一时间传言满天飞,霍先生被抓时候的场景都有十几个版本,市井百姓们谈起这个事儿都是眉飞色舞,满脸的兴奋,富人倒霉,尤其是富人中的为富不仁者倒霉,他们最开心。
大开发集团已经处于破产的边缘,前期投入过大,一连开了好几个项目,光是征地费用就是天文数字,现在大片大片的空地丢在那里,一分钱的效益也不能创造,反而吞噬着大量的金钱,光每天银行贷款的利息就高达数十万。
大开发毕竟家大业大,这些年来配合官方搜刮了不少老百姓的家底子,近十年来,江北市有将近一半的住宅楼都是出自大开发的手笔,小区是越来越豪华,质量越来越差,房价却是节节攀升,本来江北市只是一个二线城市,但是房价却和省内一线城市持平,为此市领导们还很是得意了一阵。
众多江北市民两代人的血汗积蓄,才养肥了大开发,虽说钱来到容易,那也是一步步才走到今天的啊,聂万龙面前摆着一张财务报表,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很多资金去向不明,财务费用是个天文数字,银行存款已经不足以支付这个月的财务费用,要不是和银行关系好,账户早就让人封了。
要在以前,资金链断裂对大开发来说还算不上抵在咽喉上的利刃,因为聂总手里有囤积的房子和地块,还有强大的官场关系,只要一个电话,银行就会乖乖的放款,可是现在不同了,李书记屁股上的屎自己都擦不干净,哪有心思来管大开发。
李书记的手机已经关机,赵秘书的手机也转到了秘书台,摆明了是不想接电话,聂万龙暴躁无比,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忽然下令把财务部的CFO找来,对着这个注册会计师出身的首席财务官一顿痛骂,责问他把资金都弄到哪里去了。
CFO大气都不敢出,任凭聂万龙指着自己的鼻子痛骂,心里其实已经下定了决心,回头就辞职走人,不伺候他了,大开发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账目早就烂透了,这些年偷逃了不少税款,李书记不倒台没事,李书记一完蛋,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就会象雪崩一样爆发,到时候再抽身可就被动了。
但他不敢当面向聂万龙请辞,因为他知道聂总黑白两道通吃,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上眼药,保不齐会被人装进麻袋丢到淮江里去,所以他只是唯唯诺诺的答应着,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盛怒之下的聂总竟然主动将其辞退。
“明天你不要来上班了,出去!”聂万龙大手一挥,CFO如释重负的出去了,外面走廊里,还有一帮中高层的管理人员等着觐见聂总,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用探询的目光看着CFO,首席财务官用手帕擦擦额上的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大家保重。”然后便快步离开了,背影说不出的轻快。
众人羡慕的看看他,恨不得和他一起走,但是却不能,他们的命运是和大开发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哪能说走就走,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聂总的训斥。
聂万龙把集团中高层的管理人员挨个训了个遍,心里才好受了一些,他左思右想,盘点手中的资源,现在摊子铺的太多,已经资不抵债了,但是自己手头上的现金、黄金、外币、古玩字画豪车豪宅等,足够跑到国外享尽荣华富贵,但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败。
“备车,去市委家属大院。”聂万龙冷静的下了命令,亲自准备了一份礼物,钻进了自己的宾利车,想了想还是先回家一趟,把自己的老婆接了一起过去。
市委家属大院是位于西郊风景区的一处别墅群,这还是李治安担任副书记的时候拍板建设的,承建方正是大开发,由于李书记的夫人和聂总的老婆关系很好,两家走动的很频繁,所以聂万龙这辆宾利车经常出入市委家属大院,门口的保安都是认识车牌号的,从来就没有阻拦过。
但是这次却不同,保安明明看见是大开发老总的专车,却早早的将栏杆放了下来,拒绝宾利车的驶入,态度生硬的要求他们登记,电话通报。
这种待遇是前所未有的,聂万龙虽然怒火中烧,但也理解李书记的安排,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有人要来讨个说法,不采取点措施是不行的,所以他忍着屈辱,亲自去门卫室登记,并且拨通了李书记家里的内线电话。
这种电话是门卫室直通住户家里的,所以很快就有人接了,是李书记家里的小保姆,聂万龙赶紧让自己的老婆过来说话,聂总的夫人叫孙玉凤,也是个善于交际的娘们,她接过电话说道:“小梅啊,我是你孙姨,正好有点东西要捎给王大姐,你给门卫说一声。”
小保姆不明就里,便对门口保安说了放行,保安也只是奉命行事,便登记了宾利的车号,放行了。
来到李书记家门口,聂万龙两口子提着礼物进门,小梅早把拖鞋放到了门口,献媚的说道:“聂总,孙姨,李书记和王姨还没回家。”
“知道了,我们等他一下,诺,这是送你的。”孙玉凤随手递过去一个鞋盒子,小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双名牌软底皮鞋,顿时两眼放光,喃喃道:“这怎么好意思。”
“家里穿着干活方便,我在家都穿这个,你试试大小合适不,不合适下星期我去香港换。”孙玉凤很豪爽的说着,对待小梅如同自己的侄女一般,这也是他们两口子一贯的行事风格,在外面花钱极为大方,别管对方是身份高贵或者低微,都一视同仁,绝不轻视,别说小梅了,就连李书记家里那条脾气不大好的博美犬,见到孙玉凤都直摇尾巴。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李书记的爱人王大姐就回家了,看到聂万龙两口子来访,她明显一怔,脱口而出:“你们怎么进来的?”
聂万龙心里就有了底,没等他说话,孙玉凤就接过了话头,并不提那些男人间的烦心事,而是从包袱里翻出三个花里胡哨的手袋说:“王姐,这是我前天从香港专卖店扫的最新款LV,配你最合适了。”
王大姐早年是乡里的妇女干部,小农经济思维当家,虽然自家男人已经是权倾一方的市委书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家里钱多的放不下,但还是见到好处就走不动,LV的包包她已经买了半柜子了,但哪个女人会嫌包多呢。
“这怎么好意思,又让你破费。”王大姐假惺惺的推辞着,却拉着孙玉凤坐在沙发上,讨论起LV包配什么鞋子才更显得上档次这样的女人间的问题,对于聂万龙两口子是怎么进来的事情却抛之脑后了。
两个女人聊了一会儿,王大姐才像刚想起来似的说:“对了老聂,老李今天不在家,他带着小赵去省城了,你别等了。”
看她这样子不似作伪,聂万龙也就笑道:“谁说我找老李哥的,我就不能看看嫂子,还别说,嫂子你挎这个包还真有气质,在咱江北市,绝对是第一夫人。”
王大姐一介乡下农妇,哪有什么气质可言,不过听了聂万龙的恭维话还喜上眉梢,说:“来了就别走了,回头我让小梅做两个菜,咱在家吃。”
“好,我去车里拿瓶酒。”聂万龙说。
饭桌上,两个妇女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如何去香港扫货的事情,聂万龙知道王大姐的脾气,别看她现在是市委书记夫人,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农村妇女,她并没有显示出沉重的心理负担,说明李书记至少目前还没什么事儿。
“咳咳。”聂万龙发出了暗号,孙玉凤话头一转,装作不经意的问道:“王姐,你们家那口子又去省城开会啊?”
“不是,听说是去找几个党校的老同学啥的,男人的事儿,我一般不过问。”
聂万龙明白了,李书记也在忙着跑关系呢,他在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认识了不少官员,这些年来,光维持省城这些关系就花了不少钱,现在终于到了派用场的时候。
“王姐,最近李书记因为市里招商引资的事情可忙坏了,你多劝劝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别太拼命了,他要是累倒了,我们江北市五百万人民谁来领导啊。”聂万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唉,老李这个人就是这点不好,忙起工作来不分白天黑夜的,回头我劝他,你放心好了。”王大姐随口答应道。
“我这里有一包东西,是老李哥急需的,王姐你再帮我转达一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聂万龙永远站在老李哥这一边,随叫随到,风雨无阻。”聂万龙大概是多喝了两杯,神情有些激动了。
“行,我一定转交给他。”王大姐看了看墙角的皮箱,并没当回事。
次日上午,李书记带着赵秘书从省城归来,和往常一样,开会、调研、发表重要讲话,发布重要指示,忙了一天才回到家里。
一进门,坐在沙发上看韩剧的王大姐就说:“老李,昨天万龙两口子来了,还送了包东西给你,就在墙角放着呢。”
李书记心里一动,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赫然码放着整整齐齐的现金,还有一堆金条,金灿灿的非常耀眼。
“啪”的一声,李书记合上了箱子,神情严肃的说:“他当时说什么了么?”
“说了,人家说这是你急需的东西,还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永远支持你,上刀山下油锅啥的说了一大堆。”王大姐瞪着电视,满不在乎的说着,全然没注意到丈夫已经唏嘘不已了。
“小聂这个同志,很有党性啊。”李书记由衷地感慨道。
第八季第三章国际巨骗蔡木匠
李书记的危机意识很强,在事情还没有全面恶化之前就开始做工作,一方面下大力气捂盖子,宣传部下文件严禁任何新闻媒体报道和骗局有关的事情,市局网监大队紧急出动,删除网络上所有关于此事的帖子,一方面亲自去省城做工作,力争把此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就在今天,李书记还召开了市委扩大会议,他在会议上指出,当前我市的工作重心主要是维稳,要严防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政府工作上的偏差和失误大做文章,破坏安定和谐的大好局面,破坏我市跨越式大发展的良好趋势,对这种现象,要予以严厉的打击,决不手软,同时他也指出,广大人民群众应当不要信谣,不要传谣,当前的总体局面是好的,发展是卓有成效的。另外,李书记又点名表扬了市公安局以宋健锋同志为首的一些公安干警,赞扬了他们克复困难,破获重大案件的亮剑精神。
李书记在省城的时候,做了不少卓有成效的工作,省委有力人士和他谈话的时候指出,如果能够挽回大部分损失,处分还是可以避免的,这让李书记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回来之后旋即又派赵秘书二次入省城,用聂万龙送来的东西向省里的领导表示了感谢。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迅速破案,惩办罪犯,追回被骗资金,为此李书记视察了市公安局,并且做出重要指示,他勉励公安干警们再接再厉,不怕苦不怕累,发扬连续作战精神,争取最大限度的追回国家流失的财产,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胡跃进等领导干部陪同视察,在场的公安干警也向李书记做了保证,一定在国庆节来临之前把被骗资金追回,向国庆节献礼。
随后李书记又视察了我市一些重点企业,和企业家们召开了座谈会,说是商讨发展事宜,其实是给这些被骗的企业家们吃个定心丸,看到李书记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企业家们也只能强颜欢笑,他们已经上了李书记的船,想下来哪有那么容易。
李书记亲临大开发视察,聂万龙在门口迎接,两人握手的时候,俱是百感交集,患难才见真情啊。
握手长达一分钟,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聂总陪同李书记视察了万龙大厦,在顶楼会议室,李书记再次发表重要讲话,勉励广大大开发集团员工,再接再厉,争当江北发展排头兵,广大员工以热烈的掌声回应李书记。
会后,李书记和大开发集团领导进行了亲切而深入的交谈,会谈内容没有公开,但是当李书记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聂总的脸色明显比之前好了。
市局审讯室,两个经验丰富的刑警已经讯问“霍先生”长达十几个小时之久了,鉴于他的身份比较特殊,警方并没有用对付小混混的办法来审他,而是采取了疲劳战术。
四面不透风的审讯室,不规则形状的桌子,刺眼的一百瓦台灯,无休止的审问,呵斥,攻心战术,让“霍先生”的体力熬到了极限,但是他的精神却不垮,依然是拒不交代问题,甚至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不说。
看来这个霍先生还是极富反审讯经验的老手,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警方提取了他的指纹输入公安部指纹库进行比对,结果真的查出了蛛丝马迹。
“霍英杰”被羁押的第七日,连负责审讯他的两位警官都疲惫不堪了,但他依然死硬不开口,只是翻来覆去的要求见李书记,赵秘书,其他的一概不提。
两个警官无奈,拿个一百瓦的台灯照着霍英杰的脸,自顾自的出去抽烟去了,霍英杰眼睛一闭,趁着这个当口也休息一下,这些天的疲劳轰炸,让他也有些撑不住了。
忽然,台灯熄灭了,审讯室厚厚的窗帘被拉开,窗户统统打开,一股清新的风吹进屋子,让连日来沉淀的肮脏空气焕然一新,一个便装中年男子坐到了霍英杰面前,把档案随手一丢,喊道:“蔡敦金!”
“霍英杰”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继续装聋作哑,那中年人也不气恼,反而拿出香烟来递给他一根,说:“你叫蔡敦金,籍贯湖北武汉蔡甸乡,1956年生人,初中毕业后跟人学木匠手艺,1981年因流氓罪被判刑八年,后减刑出狱,1987年偷渡香港,同年因诈骗和故意伤害,入赤柱监狱服刑两年,你有一个儿子,82年出生于武汉黄陂,现人在香港,供职于一家金融单位,你这些年来招摇撞骗多次,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但你总是有办法摆平,甚至让地方官员主动帮你扫尾,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我说的对不对,蔡木匠?”
蔡敦金沉默了一会,反问道:“你是谁?”
中年人合上档案说:“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江北市公安局局长,宋健锋。”
蔡敦金接过宋健锋递过来的香烟,草草抽了两口就掐灭了,说:“我要见李书记。”
宋健锋轻蔑的笑笑:“蔡木匠,你手上有李书记跑官的证据对吧?我想提醒你的是,你的案子不归市委管,归公检法管,司法独立你☆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懂不?就算你见到了什么人,也无法帮你逃避法律的惩处,我劝你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尽快交代问题,吐出赃款,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蔡敦金两眼一翻,继续装傻。
宋局长早就料到他的不合作态度,说:“你不要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现在不是当年了,香港是我国的特别行政区,两边警方合作非常密切,就在昨天,你的老朋友黄启发和你的儿子蔡子明已经被西九龙警区商业罪案调查科的CIB请去喝茶了,所以你招供与否,我并不是很在意,我想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是在大陆和香港都蹲过监狱的人,我也不用和你多说什么,该明白的你都明白。”
说完,宋健锋起身离去,只留下蔡木匠坐在那里发呆。
“把嫌疑犯拉到看守所去。”门口传来宋健锋的声音。
“宋局,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吧,保准把他的嘴撬开。”是负责审讯的警官的声音。
“不用了,直接拉走。”宋健锋的语气淡淡的。
红星公司,王星如约来到刘子光的办公室,刘子光开门见山道:“我帮你安排了一份工作,在夹江派出所开车,先是合同工待遇,能不能进编制咱们以后再想办法。”
王星愣了一下,说:“刘哥,我”
刘子光摆摆手:“啥也别说了,我都知道,你在警校的成绩不错,按说早该穿上那身衣服的,你是命不好,被人坑了,不过现在还来得及,夹江所新来的宋所长是我朋友,你踏踏实实的干,早晚有一天能转正的。”
王星有些哽咽,被李政委忽悠了那么久,他都已经放弃穿上警服的希望了,没想到最终却是监视对象帮自己圆了这个梦,刘子光的能量他是知道的,不单是和派出所长关系好,和刑警大队,市局宋局长的关系都不错,他说的话绝不会有假,说自己能转正,那就一定能转正。
“好好干,别给咱哥们丢脸,以后兄弟们要是有事折进去了,你可得帮忙捞人啊。”刘子光拍着王星的肩膀笑道。
“刘哥,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王星立正说道,腰板挺得笔直。
“行,你这就过去吧,我已经和宋所长说过了,祝你在警界一帆风顺。”刘子光笑眯眯的说,心中却浮现出一幅画面,是《无间道》I里面琛哥在佛堂和派往警校的小弟们训话的场景。
王星立刻赶往夹江派出所,淮江两岸,包括晨光机械厂和高土坡这些地带,都归夹江派出所管辖,以前杨峰就是在这个所当的副所长,后来所长退休了,上面从交巡支队调过来一个大队长当所长,正是刘子光的好朋友老宋。
来到所长办公室,老宋啥也没说,直接让人带王星去填了表格,领了一套警服,由于只是合同制的工勤人员,所以是两拐学员肩章,王星的工作岗位是开车,所里一辆半旧的桑塔纳警车归他驾驶。
片警老王负责带这个新来的驾驶员,他语重心长的说:“小王,听说你以前跟高土坡的卓老二混过?”
王星张张嘴,想辩解什么,可还是忍住了,只是点点头说:“对。”
“没啥,江湖上朋友多点也好开展工作,开车吧,去滨江大道转转。”老王王副驾驶位子上一躺,开始闭目养神。
“好嘞。”王星一踩油门,驾驶着警车开始了新的征途。
第八季第四章卫总家做客
安排好王星的工作问题,刘子光驱车去了老温家,向他交差,虽然老温父女早就通过电话,知道一切平安,但电话里哪有面对面说的详细,刘子光还把在北清大学拍摄的照片给老温看,并且告诉他,大学里生活设施齐备,老师们都是学贯中西的高级知识分子,同学们也都很好相处,让他放心。
老温很欣慰,脸上的皱纹都笑的展开了,女儿是他最大的牵挂,以往别管再苦再累,身体再差,总有一股信念和力量支撑着他不倒下去,现在女儿终于考上了名牌大学,而且有了这么多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好心人照顾,他已经没什么担心的了。
千斤重担忽然卸下来之后,虽然轻松无比,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崩塌了,短短半个月没见,老温好像苍老了十岁,步履都有些蹒跚,面色很差,呈现一种肾衰病人晚期的晦暗之色。
“老温大哥,你身体还好吧,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刘子光问道。
老温摆摆手:“别花那个冤枉钱,自个的身体自个知道,能把女儿培养出来,我也知足了。”
刘子光看看老温的房间,窗台和桌上的灰尘很厚,厨房里空荡荡的,案板上还放着吃剩的半碗面条,旁边是一碟榨菜,这个干净整洁的南方男人已经没有力气收拾房子,照顾自己了。
“老温大哥,我看不如这样,现在厂子正在搞升级换代技术革新,急缺技术人员,你对咱厂的设备技术都很熟悉,不如返厂担任技术指导,吃住都在厂里,每月除了退休金还能多拿一笔津贴,你看怎么样?”刘子光说。
老温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技术是日新月异的,我多少年不搞科研,已经跟不上趟了。”
刘子光呵呵一笑:“其实技术革新也没那么迅猛,美国人的B52用了那么多年,现在还不是在一线服役,我看你就别推辞了,现在的大学生都毛糙的很,需要你这种老资格坐镇指导。”
看得出老温对于回厂上班还是很有热情的,既然刘子光大力相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好吧,那我就再发挥一下余热,反正总比在家坐吃等死强。”
“行,回头我给陆厂长汇报一下,让厂办送聘书过来,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刘子光起身告辞,老温也站起身来,指着先前刘子光放在墙角的一堆东西说:“东西别忘了拿。”
“呵呵,这些月饼和色拉油是厂里发给退休人员的中秋慰问品。”刘子光笑着说。
从老温家出来,刘子光又去了市立医院拜见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虽然方霏去了非洲,两人许久没有联系,但是逢年过节刘子光总是会带着礼物来看望方院长。
按说这种拜会应该去家里才对,但是自从女儿出国之后,方院长就把全部身心扑到了工作上,吃住都在医院,从不回家,这种忘我的工作态度看来是方家人的传统。
来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方院长正好完成一台开颅手术,见到刘子光前来,小老头非常高兴,拉着刘子光问长问短,他是搞研究的人,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还在问刘子光在物业公司干的怎么样。
“挺好的,伯父您身体怎么样。”刘子光规规矩矩的坐着,很客气的问道。
“好,好,对了,小霏最近来信了没有?”
刘子光一愣,合着连方院长也没收到信啊。
“哦,上次小霏说他们要到东非去工作,那边条件很艰苦,电话网络都没有的,当地居民还处在原始阶段,这孩子很有敬业精神啊。”方院长说了一大堆,刘子光恭恭敬敬的听着,时不时衬上一两句,方院长说的兴起,忽然道:“别走了,回头在医院食堂吃饭,我请客。”
刘子光赶紧说好,忽然刘子光的手机和办公桌上的电话同时响了,方院长伸手拿起话筒,慢条斯理说了声:“喂?”这边刘子光赶紧出门按下接听键,电话是陆天明打来的,让刘子光六点钟之前赶到红旗钢铁厂,有重要事情。
刘子光有些为难,那不正是吃饭的时间么,刚才老丈人还要留自己吃饭么,这可怎么推辞,而陆天明那边似乎不容商量似的,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进了屋子,有些难以启齿,方院长先开口了:“今天怕是不行了,待会儿有个学术研讨会,请我去发言,这样吧,咱们再约时间。”
刘子光如释重负,忙道:“好,那我不耽误您工作了。”说罢赶紧出门,一看时间,已经四点五十了,马上就是下班高峰期,从市立医院到红旗钢铁厂这段路相当难走,正在修路限行,而且现在买车的人太多了,江北市每月新增上牌车辆数千辆,道路条件却没什么改善,每到交通高峰期,到处堵车,寸步难行,五分钟的路程硬是能堵一小时。
出门上车,医院门口的车流已经很密集了,排着队的汽车等着出去,门外的道路却是堵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开了出去,却发现马路上堵成了一锅粥,刘子光也势不妙,伸手把座位底下藏着的警灯摸了出来,扣在车顶上直接开上了人行道,他的座驾还是那辆从金处长那里坑来的昂科雷,挂着国安的密档掩护牌照,哪怕什么拍照罚款,一路横行出了堵塞路段,直奔钢铁厂而去。
来到钢铁厂正好是六点差五分,饶是刘子光车技过人,横行无忌,也架不住车流如海,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小时,在钢铁厂门口登记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景象,淮江里泊着一长串船只,看造型似乎是军用登陆艇。
暂时没有闲空管这个,刘子光驱车来到厂部大楼下,看到陆天明已经等在这里了,看到刘子光来到,便乐呵呵的上前道:“来的准时,很有军人作风嘛。”
刘子光问:“明叔,这么急找我来有什么安排?”
陆天明呵呵一笑说:“回头到卫总家里一起吃个饭。”
刘子光顿时明白了,笑道:“你俩吃饭叙旧,拉着我当电灯泡有啥意思啊。”
陆天明说:“你小子,想哪里去了,卫总对你印象不错,她家里有个女儿年龄和你相当,我们做长辈的,想给你们撮合一下,待会你表现的自然些,先处处看嘛。”
刘子光无语,陆天明倒是兴奋的很,说:“江上那些船你看到没有,红旗厂的复兴就靠他们了。”
刘子光纳闷道:“怎么回事?”
陆天明说:“我想了很久,在当前的国际大环境下,中小钢企想要求生存,求发展,一定要开创自己的路子,国际铁矿石价格居高不下,国内铁矿石品质低下,这两条路都走不通,卫总先前的思路非常好,收购废铁炼钢,但是也存在一些问题,我在她的基础上延伸了一下,把收购废铁改成拆船,那几条船是我从部队联系的退役登陆艇,别看年头久远,可都是好钢材,现在拆小型登陆艇,等积累了技术经验之后,可以拆更大的船只,拆解废船总比辛辛苦苦进口铁矿石强。”
陆天明信心满满,刘子光的情绪也被他带了起来,说:“好啊,到时候联系几艘退役的航空母舰来拆着玩,搞不好还能把旅游产业带起来呢。”
当然这都是笑话,退役航空母舰哪有那么好收购的,即便是报废的货轮也不是那么好买,国际拆船业不是刚刚兴起,而是存在上百年了,作为一家新的拆船企业,红旗厂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这批船之后,还有一批报废的舟桥设备,只要铁路方面联系好就能运过来”陆天明滔滔不绝的说着,刘子光打趣道:“明叔,你干脆来红旗厂兼职算了,我看你对红旗厂比对咱们晨光厂还上心呢。”
陆天明眼神一黯,说:“我欠她的太多了,做再多的事情都难以补偿,现在她最挂念的就是厂子了,所以我只能尽我最大能力帮她把厂子效益搞上去,这样大家都高兴。”
刘子光很理解的叹了口气,正要说两句,忽然看到卫总出现在楼梯口,女企业家笑着说:“等急了吧,刚才有个会耽误了,走,咱们回家,我亲自下厨炒几个菜给你们尝尝。”
红旗厂有好几个家属区,厂区附近就有一个,还是八十年代建造的筒子楼,当年在这一带农村中如同鹤立鸡群,现在城市扩大化,家属区也变成了残破的旧小区,不过绿化和卫生情况保持的还不错。
卫总的家就在其中一座筒子楼里,红砖外墙的五层楼外面爬满了藤蔓,楼下车棚里停满了工人的自行车和电动车,现在城里各个小区里私家车已经司空见惯,但在这里,自行车还是主流。
两室一厅的房子还算宽敞,一间是卫总的卧室,一间是女儿的房间,房门紧闭看来人还没回来,卫总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合着洗菜切菜,陆天明想帮忙,卫总却说:“厨房太小,两个人转不开身,你坐着就行,茶几上有报纸,有瓜子,想吃水果自己削,想抽烟也行,烟灰缸才茶几下面,洗洗再用。”
于是,卫淑敏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刘子光和陆天明两个大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悠闲地抽着烟,看着报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和睦的小家庭,做母亲的忙着做饭,父亲和儿子等着吃饭一般。
卫淑敏虽然是号称铁娘子的企业家,但是做饭的手艺一点也不差,只听厨房里煎炒烹炸之声,阵阵香味飘出,还没看到菜肴就让人食指大动。
忽然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一个人走了进来,由于角度关系,进来的人没看到沙发上的客人,她弯下腰去换拖鞋,嘴上抱怨道:“今天堵车堵得厉害,幸亏我没坐公交车,不然天黑也到不了家,妈,做的什么菜啊,这么香。”
卫淑敏一边炒菜一边答道:“小芊,来客人了,招呼人啊。”
于是,刘子光就看到至诚集团的总裁助理卫子芊出现在自己面前。
第八季第五章第一次大逮捕之回忆
看到自家沙发上坐着的刘子光和陆天明,卫子芊一愣,随即醒悟过来,落落大方的说道:“你们好。”
卫淑敏从厨房里出来,解着围裙说:“这是我女儿子芊,这是晨光厂的陆厂长,你喊陆叔叔吧,这是他们厂里的业务骨干小刘,你们同龄人多聊聊。”
卫子芊脸色顿时变了,扫了一眼刚站起来的两位客人,态度生硬的对卫淑敏说:“妈,我回来拿东西的,晚上还要加班。”说着自顾自进了房间,很重的关门声传来,刘子光和陆天明面面相觑,卫淑敏也有些尴尬,过去敲敲门,里面没动静,大概是明白自己女儿的脾气,敲了几下她就放弃了,招呼刘子光:“小刘来帮我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