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布衣官道》》 · 寂寞读南华 · 2026-07-26
工作组的办公的是一间小会议是改成的,一排长条凳。前面有桌子,中间端坐着一个三十左右的英俊男子,这人应该就是省督察室的领导。省级机关果然不一样,这么年轻就能够身居如此要职,这在下面县一级单位,是很不容易的。
“你是月全镇张书记吧?这么年轻?介绍一下吧!我叫杜勇。”英俊男子微笑着说道。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威严。
“杜督察员好!”张青云客气的说道,上前和他握了一下手,接着又和他旁边两人各自握了一下手,杜勇左边是市督查室副主任刘小天,右边的是省林业厅的一个科长叫燕华,更年轻,和张青云应该相差无几。
“果然是林业问题!”张青云暗道,这里没有纪检监察的人,看来问题不是很严重,他也不禁暗松了一口气。
“张书记,坐吧!”杜勇道,张青云坐下,立马有人上了一杯茶,杜勇才继续说道:
“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最近省里接到了很多起举报,涉及的问题主要是你们县退耕还林不规范的问题。按照国务院关于退耕还林文件精神,退耕还林的土地有严格的要求,你们这方面执行的不到位!
另外,虚报数字的情况也很严重,根据数据显示,你们县退耕还林面积高达12万多亩,每年享受政府补贴资金接近五千万,实际上你们根本没那么多面积。你们多报了一半!”
张青云脸色微微一变,心想这是哪个没屁眼的乱嚼舌根子,雍平财政如此紧张,退耕还林是一项很重要的惠农政策,谁在这上面做文章,真他娘的胳膊肘往外拐。
“怎么?张书记?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异议?”杜勇眉头一皱说道。
“没,没有!”张青云连忙说道,他心中虽然很不忿,但是人家说得证据确凿,他还能说啥?怪只怪雍平有些人不齐心,自毁财路。
“你有看法也很正常,毕竟雍平是一个贫困县,老百姓日子难过,你们钻点空子。只要能富一方百姓,上级领导也能理解。”杜勇道,张青云心里一惊,疑惑的看着他,杜勇话锋一转道:
“可是你们乱弹琴,老百姓的耕地你们也强行让他们还林。美其名曰服从大局,栽橘子的栽橘子,种茶叶的种茶叶,最后效果都没出来,老百姓两头没捞着。老百姓没了土地,他们怎么生活?你如实说一下,你们乡镇这种情况有多少?”
张青云冷汗涔涔而下,立马意识到了省督查室这次调查目的,张青云在月全呆了一年,当然清楚其中的原委,否则年初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多老百姓要嚷嚷砍桔子树,张青云也认为这个问题是前几任政府决策出了问题,一刀切搞得太厉害了。
急功近利,孤注一掷,自己把自己逼进了窘境。不过这都不是张青云心慌的理由,让张青云真正担心的问题是厉刚。这个问题栗子坪最严重,栗子坪今年刚发展了数千亩的茶叶,全是通过退耕还林搞起来的。
省督查室这一查下来,厉刚能够脱掉干系?相反,桔子倒不用担心了。现在雍平的桔园生米煮成熟饭,都受益了,省里不可能逼着要砍树。尤其张青云不用担心,月全镇今年的总结报告完全可以写成桔子产业供销两旺,相信别人都不会有异议。
“这个问题在以前的发展中确实存在。我们月全也存在。不过现在我们月全的桔子产业供销两旺,这方面负面影响已经消除了。这就是我们月全镇现在的实际情况”。张青云诚恳的说道。
杜勇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上午下午传讯了十数位干部,就张青并最老实、坦率。其他的人都要自己吓一吓,或者使点其他什么小手段才肯委婉的吐露情况,这个小伙觉悟不错!难怪在地方上,这么年轻就能受到重用,是一颗好苗子啊!放在县一级可惜了。如果在省市机关。这样的苗子大有可为。
做好了笔录,张青云怏怏走出银座酒店。明知时机不对,还是忍不住跟厉刚拨了一个电话,电话不通!张青云垂头丧气,接着又拨胡烈的电话,也不通!他只觉得一阵烦躁。
从刚才杜勇的神色来看,基本可以排除权力斗争告刁状的嫌疑,而是雍平自身确实工作出现了疏漏,引起了下面的不满,让人大代表什么的搞到了省里,这才有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
不过不管怎么样,厉刚这一年风风火火的劳动成果要打水漂了,而且经历了这一事件,他以后在常委班子中的话语权必将进一步受损,这样一来。一连串的问题就来了。
自己是厉刚的人,厉刚地位动摇,现在月全发展形势又看起来一片大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一念及此,他只觉得心里泛起丝丝凉意。
省督察组的人回去以后,没多久处理结果就出来了,雍平县党委书记黄嵩山、县长厉刚被党内警告处分,雍平县林业局局长林干被撤职,栗子坪乡党委书记胡烈被免职,调任县广电局任副局长,算是降职使用了。
栗子坪乡乡长覃士栋被免职,新任命还没下来。
雍平政坛被这突如其来的阵风刮过,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当然受损最大的是厉刚,栗子坪发展的几千亩茶叶,有一大半被认为是不符合退耕还林的相关要求,根据老百姓的自愿原则,很多都已经被重新耕种了。
栗子坪茶叶试点项目受挫。
常委会上,各常委意见空前一致,均认为茶叶产业发展太过急功近利,对政府的工作提出了批评。厉刚在会上没有发言。党群书记王平逞机提出了栗子坪新任党委书记、代乡长以及林业局长的人选。
最后大家通过举手表决,最终拟定任命月全镇党委副书记刘国栋为栗子坪新任党委书记,月全镇副镇长李京任栗子坪乡代乡长,林业局长由原雁北乡党委书记孙传富调任。
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任命,细细一看,这些人都是黄嵩山和武德之的人。厉刚经营了一年,为他人做嫁衣裳。全被别人瓜分了。
这次任命的另一特点,那就是连续提拔的两名干部都是从月全出来的。这一方面给月全镇留了缺,另一方面当然是所有人都意识到月全现在形势一片大好,能在那里镀金的人被提拔的机会很大。
但是张青云却意识到了危机,厉刚位子不稳,自己根一下轻了,黄嵩山和武德之还能容忍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呆多久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月全镇现在已经成了一块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张青云如履薄冰,他心中也清楚,只要自己犯丝毫错误。就可能被无限放大,然后发配。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县政府家属楼第三层,晚上八时许,张青云按响了308房间,跟了厉刚这么久。张青云这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拜会厉刚。
第二卷父母官第一百六十章居安思危
厉刚精神状态还不错。只是眼睛周围有黑眼圈,眼睛内面还有血丝想来这连续几天没睡好的原因。
“青云这个地方你还是第一次来吧!坐坐,简陋了点。”厉刚笑道他笑得有些干也有些苦任谁碰上这样的事都高兴不起来。
“胡烈还是缺经验,办事生猛有余,智谋不足!这次栗子坪搞得民愤有点大,失策啊!”厉刚摆摆手说道顺便给张青云亲手上了一杯茶。
张青云连忙起身很识趣的没有说话。想起前段时间和胡烈一起吃饭的情景心里也有些唏嘘出了这样的大事胡烈政治生涯基本就这样了结了。
“青云呐!月全镇在你的领导下搞得不错还是值得肯定的。但是以后展还是要以稳为主多顾全一下大局毕竟一个县的经济是一个整体这事你要注意的。”
张青云连连点头。厉刚的意思他岂能不明白?今年月全确实锋芒露得太多,以后还是要收敛点好,经常反察自省,把各个方面的工作都要抓起来。
接下来张青云便就下一阶段工作给厉刚做了一个汇报。当张青云说到,要狠抓政法,整治综治,严查各单位贪污的时候,厉刚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张青云的政治觉悟远远出了他的判断,进退之道的分寸掌握得很好,知道严查自身绝除后患的道理。这也是契合了稳定是第一责任的金科玉律。
从厉刚宿舍出来已经十点了和厉刚谈了两个多小时。主要当然是帮厉刚疏通心结其实张青云没有说很多话说的话都是在给他汇报。
有时候让领导心里舒畅并不要直接说汇报工作其实就够了既表了忠心同时也是给领导信心让厉刚知道其实手上还有牌他还是雍平县政府的县长整个雍平取得的成绩跟他都有关系。
回家的路上张青云又给胡烈去了一个电话。胡烈的精神面貌明显要差很多,不过他出人意料的没有抱怨、叹息。只是叮嘱张青云路要走稳不要偏了上级文件精神云云,很隐晦。
但是张青云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胡烈,这次其实是当了替罪羊了。他就是希望张青云多留几个心眼,不要重蹈他的覆辙。挂了电话张青云心中凛然当官的没上县一级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奈很容易就成为别人的殉葬品。科级干部分量太轻了一个乡镇的一把手动了就动了拔了萝卜带不出什么泥土。
只有到了县一级各方面关系盘根错节组织上才会真正的把你当盘菜通盘考虑尤其是县委书记更是省管干部很多县委书记都是一方土皇帝很有话语权完全摆脱了基层干部的帽子。
很多人说当官没上处级就不是真正的当官,张青云此时才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想到这里张青云不禁摇头苦笑,处级离自己还很遥远,政治确实是对一个人耐心和情商的极限考验。感情用事急躁都无疑是自掘坟墓。
回到家,客厅的电视开着艾嘉居然在叽叽喳喳正和耿霜说个不停。
“哥。回来了?看看嫂子新买的裙子漂亮吗?”见张青云进来艾嘉站起身来笑道顺势拉起沙上的耿霜。
张青云这才看见耿霜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长裙,腰部一条长长的丝带束住裙子质地非常好,设计也很简洁胸部,斜斜的开着,好似在哪里看过这种款式。
“嘿嘿表哥!我当的参谋不错吧!跟那天凌雪飞的服饰一个款式,现在流行着呢!”艾嘉道。
张青云恍然难怪这个款式这么熟,原来还真有来源,不过嘴上却取笑道:“就你花样多,店里进了不少货吧?竟然连你嫂子也不放过!”
艾嘉嘿嘿一笑道:“表哥就是小气,我这叫经济头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突然她神神叨叨的尖叫一声指指电视惊道:“你们快看!那不是凌雪飞吗?”
张青云和耿霜都被她这一叫,雷了一下,看向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娱乐新闻凌雪飞正是转投金城影视娱乐有限公司旗下正在签约。张青云皱皱没有娱乐圈的事他一点都不懂也没有兴趣。
不过艾嘉却兴奋异常,耿霜显然也懂不少两人坐在沙上叽叽喳喳谈论着一些娱乐圈的八卦。张青云却听得暗暗心惊。
“那个金鹰乐队为什么要解散呢?”张青云忍不住插言道。
“为什么?丑闻呗!偷税上百万还能是小事?”艾嘉给了张青云一个白眼道显然对张青云的无知很不屑。随即又扭头对耿霜说道:
“太令人兴奋了,凌雪飞和欧阳小燕同时加盟金城,实力歌手就是不一样金城可是江南传媒集团旗下……”
“呃!”张青云刚喝了一口水险些吐了出来。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些跟汪峰都有关系,汪峰是什么人?怎么有如此大的能量?
张青云当然不会认为是因为这次柑橘文化节金影出了幺蛾子,汪峰在帮自己出气。其实在比较高水平的斗争中往往强势的一方都只要一个借口和由头就可以引起地震。汪峰显然也是如此乘机打击对手,壮大自己的势力,这一番雷霆出手,张青云虽然没有经历,但也能感受到背后的刀光剑影和血腥。
“汪峰是一个厉害角色!”张青云心里想道“可惜他的和自己没有交集隶属不同世界不然自己也可以借一把力了。”
“表哥你咋的了?喝水都塞牙?”艾嘉幽默的笑道张青云眼一瞪朝她摆摆手道:“你们聊我先回房间看会报纸。”
来到卧室张青云又禁不住苦笑,艾嘉一句无心之言。说不定自己以后的自己日子还真要喝凉水都塞牙。
月全镇政府会议室党委碰头会李笑天、汪文、陈东三人各自就分管的工作向党委做了详细的汇报。由于张青云有言在先这次汇报只说问题不说成绩所以会场气氛多了一丝严肃。
“汪书记你分管的那一块真的没有问题?”张青云皱眉说道汪文现在主管宣传、财政、文教等几个方面。
“没有财政问题您是清楚的只是资金短缺。宣传方面我彻底清查过没现问题。文教方面月全镇现在一共就一所中学无所小学我都亲自巡视过没有现乱收费的现象。”汪文谨慎的说道。
张青云止住他的话头扫了几人一眼道:“这次组织部从我们班子中抽走了两人,这一下班子担子就更重了。我要大家查问题大家可能觉得奇怪。
但是有一个道理,想必大家清楚,全县这次人事变动提拔的两名正科级干部都是咱月全的。其他的乡镇、科局怎么想?这不用我多说了吧!”
张青云的话一说完几人的腰杆都一直显然都听出了张青云话中的味道。李笑天和覃云国几人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均想张书记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居安思危,丝毫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端是高瞻远瞩。
“可是……张书记今天涉及的很多问题……都需要一一查办吗?”李笑天皱眉说道这次查出的问题很多如果都要一一肃清月全镇的干部要动一大批这拔出萝卜带出泥月全局势动荡自不必说。
关键是触动了上面上面的大佬对月全有了看法就不好了。
张青云哂然笑了笑道:“这个就不要事事请示我的你们都各司其职斟酌着办就行了。”
众人心里立马敞亮,对张青云的这一说话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落口实不说而且还给大家指明了方向,真要处理什么大事书记不点头怎么可能?
而张青云要大家不要请示他,当然就是指不要大动,小规模敲打敲打保持关注,根据需要然后再待时而动个种意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其妙味存乎一心。
经历了这次碰头会。月全上下各方面负责人该补的补,该敲打的敲打,各方面工作开展的有条不紊。而张青云自己则是天天下乡和老百姓打成一片,县里一些不重要的会议出面的都是覃云国他已经在有意的收敛锋芒了。
九月中旬迟熟桔子丰收月全镇桔子依然供销两旺。虽然别的镇也学了一些月全的经验,但月全工作胜在细节。各方面客商都比较满意,月全的桔子成为了他们首选。
而月全镇政府的黏住客户制度也起了作用,回头客占了很大一部分,张青云乘机向他们商谈明年的桔子合同并且组织客商参观椪柑、芦柑园介绍椪柑、芦柑相对传统柑橘的优势。
对订单比较多的客商镇政府召开专门的会议给予嘉奖当然一系列的来年的优惠政策也随即出台让外地客商都能够感到政府的诚意宾至如归。
第二卷父母官第一百六十一章低调处理的妙处
月全镇作为桔子的主产区产,柑橘收销售工作收尾以后,无论是老百姓还是政府,工作就去了一大半。接下来年前几个月,除了桔园松土、施肥这些任务外,全镇的基础建设也要相应的启动。
根据年初的计划,今年月全的重要基建项目是月全镇新街道拓展工程。现在全国各地都兴起集镇建设的风潮,雍平县财政虽然紧张。但是去年清河镇已经开始投资建立农村新集镇,月全镇作为雍平三镇之一,今年下半年新集镇建设也要开始启动,县财政拟定拨款500万人民
关于新集镇建设的招标,去年就已经敲定了,依然是永顺建筑工程公司中标,周昌国在九月份就专门来月全拜访过相关领导,张青云当然不会为难他。
周昌国这次拜访张青云也是异常恭谨小心,不敢拿什么重礼,但是拿来的都是很有匠心的东西,鸭子河的雕子鱼,正宗无盖山的脖竹鸡,这在整个武德市都走出名的,难得周昌国细心,拿来的全是其中的上品。
张青云随即批示工程拟定在十月初开工。
除了新集镇建设工程外,今年新决定上马的程便是联合村危房改造工程。
由于有对口扶贫单位,头批资金田万已经到账,工程早已经启动,张青云目前亲自抓这一块。
晚上,张青云一个人在房间内研究联合村危房改造首批入围户的用工情况,这连续一个多星期他都扑在这件事上。目标就是要在年前把一批快毁坏的土坯房子改成砖瓦结构的平房。让村民住得安全,连绵的阴雨天不用担心房子会塌方。
刚才他跟汪峰通了电话,汇报了一下资金使用情况。汪岭特别在意当地的变化,想得还很细。提出第一步改造危房,第二步搞好村民饮用水问题,第三步整修好进村的乡村公路,看来这个扶贫他还真上心了。
他的想法和张青云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聊得也很欢畅,当然张青云没有问什么金鹰乐队的事,他不是这个的人,管人家怎么玩,他只在意自己和汪峰能够保持这种相对谈得来的关系。目前两人身份差距还有点大,谈话的切入点还只能是对口扶贫这些东西,否则交浅言深,就不走进退之道了。
挂了电话,听到覃云国在外面客气的叫门,张青云招呼他进屋坐,给了上了一杯茶。
“怎么了?老覃,今天去县里开会又遇到什么难题了?”张青云道。
覃云国起身接过张青云的茶。才摸了摸额头,谨慎的道:“张书记,以后县里又会还是您去吧!我这……应付不过来啊!”
“哦?”张青云眉头一挑。很感兴趣的说道:“什么事?说说?难道民政会议还有什么棘手的事儿?”
“不是民政,不是民政。”覃云国摆摆手道,“是最近县里有风声,说组织部要给我们这边再放个副书记过来,拟定的人选有几个,这家伙!我一进城到处的人找我吃饭。这……这,我哪敢去,我一点风都没听到
张青云心中一动,覃云国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那就是组织部又要给班子塞人了。刘万河还真是厉害啊,想塞人过来,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怎么也得先征求一下镇党委的意见吧!
“空穴不来风,老覃,你有什么看法?”
覃云国瞳孔一收,不知道张青云的意思,他是武德之的人,严格说和刘万河是一条线上的。他刚才之所以说得如此委婉,就是担心张青云往其他方面想,没想到张青云竟然把问题扔回来了。
“要不,张书记,我们先打个推荐报告上去?我们镇里符合条件的干部也很多嘛!”覃云国沉吟良久才建议道。他揣摩到了张青云的心思,张青云其实不想外面进人的,现在他在月全党委和政府的威望已经竖立了。
镇里的干部都很服他,从内部举荐的人,他用起来更得心应手,当然用张青云的话说应该是更有利于班子的团结。
张青云没做声,只是一个劲儿的喝茶,良久,他正待开口喝茶,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进来吧!”
推门的是周传芳,他一见覃云国也在,连忙打招呼便欲等会再来,张青云朝他招招手:“坐,坐。刚好萃镇长也在,这么晚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那个那个”周传芳脸色有些不好看,“那个……白天没有找到您,是这样的,县委办督查室明天要来镇里调查,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覃云国心一惊,已经站了起来。张青云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坐下。
周传芳连忙乘机稳了一下,才说道!“说是,有人举报月全中心小学变相乱收费。有意提高学生伙食的价格,利用学生食堂盈利,一个学期就要赚十几万”
屋子里很安静。张青云把玩着手中的笔一语不发,覃云国和周传芳脸色都有些难看。县委办督查室,屁大点事,教育局来查一下不就行了吗?这摆明是想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嘛!
“是谁带的队啊?”张青云道,脸色的神色波澜不惊,好像对县委办督查室到来早预料到了一样,弄得覃云国和周传芳一头雾水。
“是,是金主任亲自带队!”周传芳道。
“汪书记那边知会了吗?”
“知会了,汪……汪书记就在门外,”
“啊?”张青云起身开门,汪文正一脸惶恐的站在门口,乍见张青云不禁老脸一红,道:“张……张书记,我工作疏漏了,您批评我吧!没想到那个吴小刚竟然如此胆大妄”
张青云笑了笑。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责备汪文,人家如此诚惶诚恐,还责备人家,那就有些过了。而且汪文和自己父亲年纪相差无几,这责备的话也难说出口。他热情的招呼汪文进屋,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您老管的事也多,哪能如此面面俱全。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校长叫啥?吴”啊?”张青云心中一动,立马想到了城关镇一完小的吴胖子好像也叫吴小刚,月全中心小学不会真是这家伙当校长吧?
张青云才想打电话问个究竟,电话就来了,教育局局长田朗。张青云暗骂一声晦气。心中已经笃定吴小刚指定就是那个吴胖子无疑,一念及此,他干脆把电话放在抽屉内面,关上抽屉免得听铃声烦人。
“这样吧,我看这事这么办,金主任是月全的老书记,覃镇长和汪书记你们跟他都很熟。这接待方面就你们负责嘛!要尽量配合。明天联合那边的工程扯手。我得去那边,你们就待我向他问好吧!”张青云道。
“这覃云国和汪文对望一眼,心中觉得不妥。可又不好直接说,一时显得很是迟疑。
“就这样定了。多大一点事嘛!我们现在的工作重心还是要放在建设和稳定上,这个是不能动摇的。”张青云道。
张青云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覃云国和汪文还能说啥?只好表示没问题,一定把配合工作做好。
第二天,县委的车一清早就来到了月全政府大院,金论书下车,隆重的迎接场面并没有出现,只有覃云国和汪文来迎接,他脸色立马就有些难看。
他现在是县常委,又是月全的老书记,下来一趟竟然如此冷场,心中不忿也是可以理解的。
“青云书记今天不在吗?”他淡淡的和覃云国握了一下手,道。
“张书记今天下乡了,昨晚就没回来,他可能没料到您会亲自来,要不我现在马上给他去个电话?”覃子国恭敬的说道。
金论书只觉得心里咯得慌,他倏然明白了张青云的意思,自己想小小题大做,他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个张青云果然有几把刷子!”金论书暗道,一念及此,他脸色不禁变了,细细一品味越发不对劲。雍平中心小学变相乱收费的事确实不是大事,这种事一般是教育局处理的,督查室如此兴师动众本就有小题大做的嫌疑。如果这次调查回去,把这事再放大,那自己又会落下一个气量狭小的名声,人家会说是因为月全接待工作没做好,自己故意刁难。
越想金论书越觉的自己中了张青云的圈套,一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金论书领着几人来到雍平中心小学,调查了半天,基本确定举报属实。不仅涉及到乱收费。而且还涉及到吴小刚贪污、受贿等多方面问题。
事情一搞清楚。金论书只觉得索然无味,吵得再凶也就是一个小学校长。到镇政府最多批评一下文教工作管理有漏洞,动不了人家的根基。
下午,事情完了。张青云还没回来,金论书灵机一动,提出要召见一下党委班子。人到齐以后,他旁敲侧击的问了半天,各书记、常委纷纷给他汇报工作,他立马觉得头大,他就不明白了,班子这么多人,怎么就没有一个有牢骚的,难道他娘的张青云真就是孙悟空?
念及此,他心里一寒,自己忙活了这么久,可能早在人家的算计内面,只觉得索然无味。于是随便说了几句场面话他便宣布散会,然后马上回雍平了,月全中心小学的问题也移交到了教育局,省的自己抓在手中咯得慌。
第二卷父母官第一百六十二章以毒攻毒
联合村工地上。张青云今天总是老走神。虽然金论书今天注定了要铩羽而归。但是却带来了一个重要的信号。那就是月全这个地方现在成了上面角逐的一块战场了,几个大佬眼睛都盯在了这里,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月全经济发展形势一好,人家就忍不住要分一杯羹,这就是利啊!
想到这些东西,张青云就有些头大,月全一火,别人等着盼着希望月全能出点事。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张叔叔。俺娘要您去吃饭!”花妹子上前乖巧的说道,张青云一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抬眼看了一下前面的工地,干活的都是村里的人,一个个干劲十足,扯着嗓子吆喝着号子,现在他们正在做的工程就是为自家砌新房。
这次土坯房改造,扶贫费用、农民自筹以及张青云调了一批退耕还林的专项款,三笔资金,依然按照三三制原则发放给老百姓,不要花多少钱就有新房住,大家当然干劲很足。首批就有50多户的新房现在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花妹子家更是受到特殊照顾,村里帮她家组织了劳力,新房马上就要竣工了。虽然房子”只是个50多平米的平房,总价值也不过几千块钱,但是相比土坏房子,这足够让花妹子一家兴奋异常了。
这段时间。只要不上学,花妹子和二狗子就成了张青云的跟屁虫,张青云到哪里,两个孩子就到哪里。现在张青云在联合村很受欢迎,每到吃饭时间。各家各户挣着抢着请张青云去他们家吃饭,不过每次花妹子和二狗子都会驱散那些人,所以张青云去他们家蹭饭的时候最多。
花妹子和二狗子都是小名,他们的父亲姓董,花妹子叫董花妹,二狗子叫董彪。他们的母亲本家姓钟,张青云叫他董嫂。是个标准的农村妇女,男人死后也没改嫁,一喜坚持将两个孩子拉扯大,在村里村民也都很敬重这个寡妇。
董嫂淳朴老实。一心只当张青云就是他家的恩人,只要张青云下乡来联合村,她便竭尽全力上山下地搜罗一些农家人看来很美味的东西。下田抓泥鳅,桔子园里网麻雀,山上采蘑菇,忙活得张青云很是不好意思,每次给他钱他都坚决推辞,像打架一样,对此张青云也没办法,只能每次给花妹子和二狗子带点礼物算是补偿了。
看着联合村在一天天的变,张青云心情当然是越来越好。现在基本每个星期,张青云都要来这里一次,倒不是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而是他真的觉得和这些淳朴的老百姓在一起,能悟出很多道理,心境会平和很多。
当然也不能排除张青云心中感到有成就感的因素,为官一任,能够真正做到富民,这是谁都渴望的事,张青云当然也不能免俗。
花妹子的家设施好了很多,张青云上次要耿霜把自己家用不上的几宗家具和一些穿不上的衣服运过来送给了他们,董嫂心灵手巧,勤快,这一收拾还真弄出了一点新农家的味道。
“张书记,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二狗子昨晚抓的岩蛙,新鲜着呢!您尝尝?”张青云一进屋,董嫂就迎上来热情的说道。
“董嫂啊。您农活忙,就不用管我。每次来都这样麻烦您,我这哪能过意得去,再说岩蛙现在这么贵,抓了要二狗子拿到镇上准能卖个好价钱,也能补贴一下家用不是?”张青云微皱眉头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只要您不嫌俺家穷肯来就好。今年桔子卖得好,田里地里收成也不赖,这都是享了您的福,如果搁在往年,您想来家吃饭,俺都没啥招待您的。”董嫂喜滋滋的说道。
张青云无奈的摇摇头,知道自己争不过人家,端起饭吃了起来。不过不敢多吃。二狗子和花妹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就应该多补补才行。不过山里人实在,见张青云不夹菜,二狗子和花妹子一左一右轮流给他上。最终还是事与愿违,一锅岩蛙他一人吃了一半。
县党校,全县副科以上干部轮流组织学习邓平理论以及三个DB重要思想,张青云参加了学习,党群书记王平在学习会上讲了话。
晚上王平约张青云吃便餐,饭桌上两人谈到月全镇副书记的人选问题,王平想以个人名义征求一下张青云的意见。张青云判断王平应该和刘万河之间存在矛盾,所以他没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直说只要是组织上选中的干部,月全镇党委政府都是欢迎的。
对张青云的这个说话,王平也没多纠缠,把话题扯到了另外的方面。隐约提到这次县委准备组织几名干部去省党校学习,说得有些含糊,主要意思当然还是集中在月全镇剩余的副书记名额的争议上,张青云也没往心里去。
如果是2000年以前,张青云心中肯定会很激动。因为以前参加党校培刮,肯定意味着要提拔。但是2000年中央下达了十号文件,干部参加党校培卞已经形成了制度。要求各级党校要发挥作用,各级政府官员必须定期参加党校培。
这样一来,党校培卞的意义就广了很多,很多犯了错误的干部,很多暂时无法安置的干部,或者很多需要暂时避一避风头的干部,组织上一般都会利用党校培做了一下缓冲,当然组织上
组织要提拔干部,党校培钟也是少不了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参加党校培的意义已经广了很多,现在人们对这方面已经不太热衷了。尤其是张青云上正科一年不到,基本不可能提拔,所以对此更是甚少关心。
用餐完后,张青云又接到了厉刚的电话,厉刚在电话中暗示张青云在这次月全副书记的人选上要发挥一点作用。张青云这才意识到问题有些不对,王平可能是静极思动,而厉刚现在又急需盟友,两人可能一拍即合了。
不然自己刚和王平吃过饭,厉刚电话就来了,事情不可能这样巧合。看来厉刚是希望向组织部推荐王平中意的人选。
张青云心中有些为难,组织部和王平现在闹得欢,不过副科以上干部的任免没有黄书记的签字是不行的,何况是月全镇的副书记人选?现在张青云连黄嵩山的意思都没弄清楚,就两眼一抹黑的往上推荐人。
万一黄嵩山心中有了人选,刘万河来一句青云书记推荐的是某某,黄书记您认为是否可以照顾一下月全党委的意见云云,把他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然后黄嵩山一看自己推荐的人和王平看中的人不谋而合,那黄嵩山会怎样看自己?
县委是黄嵩山的地盘。政府这边他搞平衡,可是县委方面黄嵩山是看得很严的,谁出头就要打谁,这也是王平悲剧的原因,自己和王平搅合在一起绝对是不安全的。
念及此,张青云郁闷异常,王平中意的人是建设局副局长钟唯一,这个人自己没打个交道,但是用脑子想想他也清楚这肯定是王平这些年有限的几个追随者之一。厉刚让自己也举荐他,难道这是厉刚拉拢王平的筹码?
张青云摇摇头。厉刚太急躁了,栗子坪刚出事,这才几个月就想恢复元气为时过早。而且王平也不是该拉拢的人。明知黄嵩山很忌讳这方再的事,他还继续这样干,他难道就不明白其中的诀窍?
想通了道理,张青云决定按兵不动,反正组织部也没有征求过月全党委的意见,刘万河不是个简单的人,他故意这样干肯定有他的道理,张青云需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第二天,张青云去县政府找厉刚,隐晦的说了这方面的意思。出人意料的厉刚并没有坚持,只是笑笑要张青云自己把握,这样一来张青云更是丈二摸不到头脑,不知道厉刚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
“青云呐!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月全啊?现在接近年底了,工作也没以前那样多了,可以在雍平多呆几天嘛!”厉刚看张青云有些疑惑,连忙说道。
“我也想多呆几天,可是月全新集镇建设已经启动,一摊子的事等着要处理,没人盯可不行啊!”张青云恭声说道。
厉刚摆摆手,突然停住,道:“哦,对了,还有个事耍跟你说,关于新集镇建设的问题。有人闹到县政府,说你们搞强行拆迁,老百姓的搬迁款没有补足,有这事吗?”
“啊?”张青云一惊,道:“这事我真还不清楚,搬迁是去年的事,去年是金书记
“不管是谁,老百姓的补贴款也不能少嘛!这事你下去查查,如果情况属实一定要严肃处理”。
张青云突然感觉到不妙,厉刚说别人将事情闹到县政府,这不是冲着金论书去的吗?冲着金论书,那目标不是他背后的黄嵩山吗?可是金论书现在不在任了。在笔烂账还不是要月全镇负责?
张青云突然感觉心中很愤怒,心下倒敞亮了,金论书前段时间风风火火的找月全镇的茬子。其实就是要给厉刚一点压力,因为自己是厉刚的人。
可是实际情况是厉刚根本就在把自己当一张牌到处赚吆喝,左手拉拢王平,右手鼓动武德之。至于搞的这些事对自己和月全镇党委政府影响有多大,他根本就没考虑。
第一次张青云察觉到厉刚和自己越来越陌生,从厉刚办公室出来,他只觉得全身彷佛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厉刚遭受打击,如此急功近利,随便拿自己人当枪使,这种心机确实让他感觉心寒。
回到月全这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扇阴风,点鬼火的人到处都是,永顺公司也停工了,周昌国哭丧着脸找到镇政府。覃云国、李笑天等人急得团团转。纷纷找张青云拿主义。
张青云一语不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第二天叫李笑天过去见他。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李笑天出来一句话不说。
接下来几天,县委办接连收到举报信,举报月全镇检查站不作为、乱作为,胡作非为。其中涉及到一家叫林业宾馆的餐馆,举报信称只要拉山货的司机在林业餐馆用餐给小费,检查站就开绿灯,紧接着雍平县大街小、巷这则消息都传开了。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月全检查站号称鬼门关,年年受到林业局和县委县政府嘉奖,竟然曝出了这种丑闻,老百姓哪能接受?一时闹得不可开交,克其有一些吃了亏的药材商人开始动用各种关系找政府施压,扬言要把这事摘到市林业局。
随着事态越来越严重。黄嵩山终于动了,他第一时间召开了常委会议,处理了月全林业站站长,将其移交给了监察机关,给予林业局局长孙传福记过处分,向柑锋公开了这一事件的真接着,县督杳室出动。对小漆一听集镇搬迁问题调查。对搬迁出现的问题做出澄清,县财政负责在年底前把剩余的搬迁款全部付清。前月全镇党委书记金论书向组织作检讨请求处分,把这事扛下来了,黄嵩山批示:停职反省,月全镇现任党委政府躲过一劫。
这沸沸扬扬的两件事一直到闹了一个多月,一直快到年底终于才尘埃落定,月全镇才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海西省,张青云一路风尘仆仆,这次县柑橘办组织干部对外考察,张青云报名参加了这次考察。由于参加考察的干部大都是各乡镇的副职,张青云就成了考察团的领头人。
他临走前在月全导演了一场以毒攻毒的好戏,心情确实很烦躁,便借考察之名想出来散散心。从雍平到海西省,走了上千里路,他的心情还没有平复,细细想想这次月全镇闹出的风波,他心中都还不寒而栗。
厉刚和武德之等人拿全月说事,月全镇新集镇建设搬迁有猫腻他们证据确凿,同时利用别人都想月全出事的这种仇富心理,想把事闹大不好收拾,然后把金论书逼上绝路。
而黄嵩山老奸巨猾,企图不闻不问,等着事情快到难以收拾的时候再出手,想一石二鸟,月全的社会稳定出了大乱子,张青云的这个党委书记难辞其咎,他全完可以以此为借口把他调离发配。
张青云一被发配。月全镇党委书记的位子高悬,在肥肉面前,厉刚和武德之肯定难以达成妥协,所谓的联盟肯定会不攻而破。最后黄嵩山站出来,本着平衡的原则拉厉刚一把,既保持了平衡。又离间了武德之和厉刚,皆大欢喜。当然结果是张青云成为了最大的牺牲品,金论书要挂点彩,而张青云创造出的大好形势被别人摘了桃子。
但是显然,无论是厉刚和武德之还是黄嵩山都没料到张青云已经吃透了他们的心理。自己找人举报自己镇里的问题,捅的都是致命的地
“鬼门关”是县委县林业局造的一个楷模,张青云一竿子把这个楷模打回了原型,这社会反响耸然大。县委塑造的楷模出了问题,黄嵩山岂能忍住?
张青云也是一石二鸟,既不让黄嵩山的计划得逞。让他出面尽快的平息事态,又把这事巧妙的嫁祸到武德之他们一方,让黄嵩山意识到对手可能还有后招。马上稳定局势,并且不敢轻举妄动。让金论书把事情抗了下来,而张青云则躲过一劫。
通过了这一场风波,张青云终于见识到了厉刚的厉害,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厉刚当然能看到。厉刚势力削弱,政府面临失衡,可他不直接向黄嵩山靠拢,避免对方狮子大张口,而是左手拉王平。右手拉武德之,炮制出这么一番风波。其实何尝不是在利用黄嵩山不愿对手抱成团的心理?
显然厉刚在栗子坪事件后认真思考过,权衡过利弊。党政换届时日不远了,黄嵩山已经到了退居二线的年龄,厉刚只要保证目前三足鼎立的局面,党政一换届,厉刚动用市里的关系,往上再走一步应该问题不大。但是张青云没预料到,厉刚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竟然把自己当最后一张牌打了出去。
在海西省转了很多天,别人在考察柑橘,张青云则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要退一步了。毕竟自己还年轻,主动要求退一步回旋余地更大,可是如何退他没想清楚,脑袋有些大。
这一连几天,张青并不断接到电话,首先是县经济工作会议召开,覃云国打电话请求指示,张青云让他全权领导党委政府工作,以后不用再请示。
卞辉煌打电话过来,谈到年底分红的问题,张青云吓一跳,自己投了十万,卞辉煌竟然说可以分三十万的红利。这张青云哪里肯要?连连推辞,可是卞辉煌态度坚决得很,说钱已经打到了艾素娥的账户上。张青云相隔千里也没办法,这事还得自己回去再处理。
其他的电话基本都是耿霜打过来的,每天两人都要聊个。把小时的天,以诉相思之苦。张青云在电话中给他介绍海西的风土人情,耿霜则给他说家庭琐事。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自从上次耿霜提到孙长青病休问题后,两人关系又更进了一步,在张青云的强烈要求下。耿霜终于开始叫张青云老公了,为人处事方面,耿霜也有了媳妇的架势,家里的开支,给父母添置衣服什么的,她都考虑得很详细,张青云心中甚慰。
第二卷父母官第一百六十三章意外受牵连
早上,张青云在宾馆汗没起床,几天考察团在考察海州的柑橘,张青云也来了一点兴趣。昨天他竟然看到了一片小蜜桔园。
张青云清楚小小红蜜桔以后会成为柑橘市场的宠儿,所以对这事上心了,现在这种蜜桔在海西也还发展得不多,张青云想逞此机会将这一品种引进月全。
“滴,滴,滴!”是短信的声音。
迷迷糊糊小张青云摸到电话,耿霜这丫头已经好几天没来电话了,怎么现在也赶短信时尚了?
竖起身来,打开未收短信,脑袋“轰”的一声,整个人成了痴傻状态,陈云山发来的短信。“孙长青被市纪委调查,弟妹受到牵连!”
孙长青?纪委?耿霜出了问题?一连串信息在脑海闪过。关心则乱,张青云一时没有了主意。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事不是小事,陈云山不打电话就很能说明问题,说不定纪委调查的人员名单中就有自己。“咚!咚!咚!”有人敲门,进来的是茶叶办副主任刘玉。
“张书记,刚才县纪委杨书记打电话过来,说要您结束考察,马上返回!”刘玉道,看向张青云的眼色有些异常。
张青云的心猛跳了一下,强行稳住心神道;“好的!我马上订机票回去
来到酒店大堂。张青云找服务员订好机票,时间还早。考察团正在早餐,张青云哪里能吃的下?坏事传千里这成果然不错,前几天和张青云套近乎的一帮各乡镇副书记、副乡长,今天都没过来,看张青云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古怪。
张青云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东西?一心只想知道耿霜的情况,可是相隔千里,他也缺少信息来源,主动打电话找人又不妥当,一时心急如。
吃过早饭,考察团都纷纷出了酒店,张青云也办好退房,由于考察的地方是郊县,离海西牡丹机场还有100多公里路,他一路打的直奔。
在去机场的路上。张青云拨通了纪委书记杨杰的电话。
“青云呐!你不要胡思乱想,调查组只是有些问题需要问你,并不代表组织认为你有问题。毕竟你和小耿男女朋友多年,对他的情况了解,能够给纪检部门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杨杰温和的说道。
他的话透露了两个意思,第一个意思当然是张青云目前并没有成为纪检的目标,第二个意思就是耿霜是一定涉案。还有一层意思杨杰没有说,但是从口气中张青云能够判断,他暗示张青云需要马上和耿霜划清界限。
挂了电话,张青云心里有些凉。也明白了耿霜非要等孙长青退休后才愿跟自己结婚的原因。不过他却并没有什么感动,以前他对耿霜和孙家的关系,总是有意的避开,可他实在没有料到耿霜竟然和孙家还有如此密切的来往,他心中很不解。
耿霜平时识大体。懂厉害,怎么就会惹上这种事情呢?他难道不知道这种事会有严重的后果吗?
“叮,叮,叮,!”电话又来了,陌生号码,张青云按下接听键。
“是姐夫吗?我彪子!”电话那个传来耿战的声音,有些低沉。
“啊?你现在在哪里?你姐姐情况怎么样?”张青云连忙说道。
“姐姐暂时没事。她要我给你打电话的,说……,对不起!”耿战期期艾艾的说道。
张青云心中一沉,紧接着冰凉,第一个念头就是耿霜肯定是涉案了,一念及此,他心中火一下就上来了。和自己同床共枕几年的女人,竟然瞒着自己干了这样的蠢事,他哪能没有火?
“姐……姐夫,你没事吧?你不要怪我姐,孙伯于我耿家嗯重如山,我姐……她也是身不由己”耿战怯怯的说道。
“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张青云道,这一刻他心如死灰,只要耿霜查出了问题,自己还可能跟她在一起吗?张青云想都不敢想,长这么大,他眼眶第一次发红,他用手抹了抹眼睛,竟然是泪水。
他倏然一惊,连忙打开窗户,让外面冷风肆意的灌进来,他必须强迫自己面对现在的一切。
取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叮嘱张青云下了飞机,从一号门出来,他有重要事情要跟张青云说。
挂掉电话小张青云怔怔的看着窗外,良久心才渐渐平定了下来。
孙长青已经退居二线。竟然还东窗事发,看来被人盯了很久。一念及此,张青云暗骂自己糊涂,孙长青是做过县委书记的人,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市政协、市人大随便都可以给他个副厅,让他高半级退休。
可是组织上让他退到县人大,这本身就是问题,如此明显的事情自己都没察觉到,也只能怪自己疏忽。不过孙长青事发的时机,张青云还是敏锐的感觉有些问题。
张青云分析,孙长青自己应该是察觉到有人要动他,不然他也不会搞什么病休,可是在班子换届只有一年多的时候别人动他。肯定后面有推手,几乎可以肯定有人向纪检部门爆了猛料。
这在官场上是很少见的,退居二线还要被揪出来鞭尸的例子有,但是都是跟在职干都有牵连,别人遭殃了。
可是孙长青这几年在雍平深居简出,基本在养病,而且动他的是市纪委的人,说明并不是一场地震,没有大规模官员牵连的现象,如果真是大案要案,省里肯定要惊动,张青云越想越觉得内面有蹊跷。
不过有一件事是肯定了,自己是池鱼那是肯定的。耿霜既然牵连了进去,自己即使再干净,从社会影响上来说,县里把自己的位子动一动,也是正常的。
张青云苦笑摇摇头,这么多人盯着月全镇出事。现在终于出事了,雍平现在应该有很多人拍手称快吧。
武德机场。张青云走出一号门,远远便看见耿战向自己招手。张青云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笑道:
“等了很久了吧!”
耿战看了张青云一眼,神色有些黯然,道:“姐姐的事让你受牵连了,你,不要怪她才好!”
张青云摆摆手,道:“别说那些了,你不会来机场就是为这事吧?”
耿战面色一正道:“首长要见你!跟我来吧!”
张青云心中一动,抬手看看表,下午五点整,朝耿战点点头,两人齐齐走向机场停车场。
耿战驾车在路上飞驰,不一会儿就进了市区,直奔丽景酒店而去。
张青云眉头一皱,赵传一般是不住丽景酒店的,怎么会在这里见自己呢?
“首长为了等你,把行程推迟了两个小时。”耿战扭头说道,他看出了张青云的疑惑,巧妙的说道。
张青云没有做声,心中却已经安定了,这事既然赵传出面了,孙长青不敢担保,但是耿霜应该是无虞了。耿霜最大的问题,无非是有帮忙销赃的嫌疑。她不是党内人事,活动一下应该可以无事。
耿战停了车。一路带着张青云直上顶楼贵宾套房,门口站着两个警卫员,见耿战来了。敬了一个军礼,耿战回礼后道:“那……姐……夫,你自己进去吧!”
名警卫员带着张青云进到房间,张青云四处看看,贵宾套房果然要豪华很多,面积也很大,有专门的办公室、书房和小会议厅,张青云站的地方正是客厅,没有看见赵传。
警卫员招呼张青云坐下,给他上了一杯茶才道:“张先生,您要稍微等一下,首长还要大约三十分钟才能到!”
张青云愕然,这么大的阵仗,原来这几个人只是来打前哨的,正主还没来呢!首长就是首长,这派头还当真大得有点离谱。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张青云有些枯燥,又不敢随便乱动,只是想起传见自己干什么呢?而且还推迟两个小时的行程?这算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了吧!
“吱呀!”一声门开了,先进来了两名军人。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身后张青云才看到赵传,他连忙起来打招呼。
赵传笑着朝张青云压压手,示意他先坐,今天他穿着一身作战服,看上去甚是威武潇洒,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来他果然是从别处刚过来。
他先脱掉帽子交给警卫员,然后另一名警卫员又给他上了一杯茶,他才伸伸腰坐下。道:
“小张。看你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平时一定是行得稳、坐得正了?”
张青云一呆。他没料到赵传竟然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这他怎么好回答?
“我听说你干党委书记,搞得不错!虽然地方有点……但也算你有几分折腾的本事。不过阿霜这次给你拖了一下后腿。你官运可能要受阻了。”
张青云心里暗暗叫苦,他感觉在赵传面前一句话也说不上,这个大佬说话。真是让人难以应付!
见张青云不做声,赵传眉头一皱,道:“你看看你,20岁的人,搞得像60多岁的老头一样,不知底细的会说你沉稳,照我看你就是心眼多,爱琢磨。说话办事总是捏捏诺诺,不像个年轻人。”
“赵大哥。不是,只是你刚才说的全是实话,我是无话可说!”张青云道。
“哈哈!”赵传哈哈一笑,到觉得张青云有几分幽默,自己说他行是真话,为官有方,官运受阻他一概承认,年纪轻轻,这脸皮是练出来了。
“说说。你有什么打算?我看你就两条路可走。最宽的路就是马上回去物色个女朋友,和阿霜彻底划清界限。另外一条就是帮助纪检部门,戴罪立功!你选哪条?”赵传道。
张青云笑了笑。知道赵传是开玩笑,如果事情那么简单的话,这些上哪还有那么多牵连的事发生?不过这个问题,还是要如实回答,便道:
“我准备回去接受调查后,然后向组织申请,参加党校轮训!”
“哦?轮训?进退之道,进退之道!哎,我说你小子是哪里学的这么些小九九?”赵传双眼一瞪,道。
张青云又无语。心中却有些纳闷,难不成部队的首长都是这幅做派?这说话办事还真让人跟不上节奏。
“耿霜问题不大,我已经把她送海东了,你还是听我的建议,重新找个女朋友,不是跟你开玩笑!”赵传道。
“啊?”张青云脸色一变,情不自禁的起身,耿霜去海东省了?这……还没事?
张青云丧气的坐了下来。孙长青的事不小,不然赵传不会将耿霜弄走,可是耿霜这一远行,自己和他真要分开了吗?
张青云心中虽然有些怪耿霜瞒了自己,但是真要分开,他心里还是难以割舍。两人毕竟是几年的感情。而且两人的性情相投秉性相合。一直都相处得非常不错,如果没有这场风波,也许明年的今天她就是自己的妻子了吧!
念及此,张青云只觉得心如刀绞,整个人怔怔失神,良久,他才察觉自己正在跟赵传谈话,心中一凛,马上收拢心思。
赵传眯着眼睛看着张青云,并没有打扰他,张青云一连串的反应他也尽收眼底。“是个不错的苗子。”赵传心道:“难得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还能稳住心神,对于一个力多岁的年轻人来说,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赵大哥,谢谢你帮忙!耿霜以后在海东就拜托你了。”张青云道。他基本恢复了冷静,但是脸色还是有些白。
赵传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我见你就是这个事!事办完了,我也要走了
张青云连忙起身,准备相送。赵传摆摆手,突然停住,道:“对了。我给你一个命令,马上给我找一个女朋友!”
“啊?”张青云一惊,随即摇摇头。赵传哼了一喝道:“怎么了?你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
张青云倏然一愣,才知道自己面前不是老爸,老妈,是一个有些蛮横的首长,自己刚才处理有些不当了。他连忙灵机一动,道:“不是。赵大哥!现在人家都忙着准备过年。找女朋友季节不对!”
赵传一呆,张大的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猛拍了张青云的肩膀一下,忍俊不禁的说道:“你这家伙,难得你还有这份急智,去党校吧!见见世面也好。老呆在雍平哪有什么出息!”
张青云暗松一其气,知道可以送这尊菩萨走了,赵传这尊菩萨不好拜啊!
雍平,孙长青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孙长青因为行贿受贿、贱卖国有资产等多项原因被双规,不过张青云的返回,却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大家心里都清楚,这颗雍平政坛冉冉升起的新星,这次是真遇到麻烦了。
根据孙长青的供认,武德市他一共有三处产业,桃花县的温泉娱乐中心,雍平县的烈火凤凰娱乐厅,武德市的酥油海鲜馆。这三处产业都是挂在他前儿媳耿霜的名下。
而张青云又是耿霜新交了几年的男朋友,而且两人关系异常密切,在外人看来张青云不可能不知内情。甚至参与其中也说不定。
张青云在回雍平的第二天接受了市纪委工作组的传讯。
传讯结束以后,张青云就一直呆在家里,没有接收到任何处理通知。
好在家里两个老人并不知情小只是老问耿霜的事,张青云只是说耿霜的弟弟在南边,去那边过年了。不管外面的风声如何,张青云自己判断,这次应该没事。
因为问过话后,杨书记给他打过电话,要他安心,孙长青事发并非在雍平,张青云平时和孙家几乎也没什么来往。再之,张青云和耿霜毕竟不是夫妻关系,财产都是独立的。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张青云也清楚,现在人家缺的只是借口,自己月全镇党委书记应当是当不成了。与其等上面动,还不如自己主动退,于是他便写了一份入省党校轮训的申请书,准备伺机交给组织部。
这一天,张青云刚午睡醒来。便听到尹素娥叫门,说家里来了人。张青云下楼,看见张倩和王平平正在客厅。
“年底工作这么忙,你们怎么有空来这里啊?”张青云道,他心中有些怪这两人不懂事。
张倩和王平平连忙起身,一看张青云精神状态不错,心中也暗松了一口气,不过脸色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张青云瞟了一眼桌上,两人来的礼物不轻,他眉头一皱道:“这个。时候你们不该来,我没事!倒是你们工作忙得很,这段时间领导下去视察不少吧?”
两人点点头,还是不说话,张青云是什么人他们了解,他们才不相信张青云会做违背组织原则的事。只知道张青云是他们的老上司,于是就莽莽撞撞来了,岂不知这一来。在外人看来立马就不一样了。
他们俩一个是县长秘书,一个是书记秘书,这个时候来看张青云,意味着什么?张青云相信很快,这一消息就会走漏出去,对自己当然有利。但是对王平平和张倩可就不一定有利了。
毕竟,黄嵩山和厉刚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还值得仔细琢磨。
念及此,张青云忙道:“张倩啊。黄书记这段时间有空吗?我想去拜会一下他,你帮我问问吧?”
张倩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张青云笑了笑,一看尹素娥从房间出来了,连忙示意两人快走。
第二卷父母官第一百六十四章难得糊涂
县委大院。张青云站在二楼县委办公室的门口和张倩聊天,很多人都很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在推敲这是不是又意味着什么信号。
不过这纯粹是那些爱琢磨的人多想了,张青云是在等黄嵩山接见。现在陈云山正在黄嵩山办公室汇报春节期间公安局的工作部署。
等了大约半小时,陈云山终于出来了,眼睛扫了张青云一眼,上来两人握了一下手,张青云心里一松,知道自己基本安全了,陈云山找自己握手,应该是一种暗示。只要黄嵩山肯见自己,那就意味着纪检那边结果对自己有利。
敲开黄嵩山的门,张青云恭敬的叫了一声黄书记好,态度不卑不亢。
黄嵩山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才点点头示意让他坐。
“青云呐,这次去海西考察收获不少吧?”黄嵩山道。
张青云心中一动,立马明白了黄嵩山的意思,他不点破纪委的事,应该就意味着没什么大事,于是他一笑道:
“还不错,海西的柑橘产业还是很有特点的,无论是栽种技术、柑橘品种的组合还是柑橘深加工都做得很有特点,很多地方都值得我们借鉴!”
黄嵩山一笑,道:“那就好!有收获就好!明年我们也要向他们学,把雍平的柑橘产业做上去,你有信心吗?”
张青云脸色变了变。仔细的品味着这句话,黄篙山这句话含义很深,莫非县委有意思调自己去柑橘办?他心中仔细琢磨这些大佬的用心,心里渐渐的明朗。
黄嵩山又是在搞老一套。想平衡各路关系。武德之主管柑橘,柑橘产业有希望,黄嵩山想分一点功劳给自己。可是张青云这次是铁定心不想趟这趟浑水了。
“黄书记,孙长青案还没尘埃落定,理论上我还要接受组织上的调查。所以我想能不能去党校轮训一下,加强一下学习。毕竟这个案子也暴露出我政治上还很不成熟的东西,您看……”张青云道。当然是请示的口吻。
黄嵩山。瞳孔一收,他没想到张青云会主动扯到这件事上。如果是别的干部讳莫如深还来不及呢!当然更让黄篙山惊讶的是,张青云竟然想退一步,有这种气魄的年轻人太少了。
官场名利是非,有几个人能够看得透,进了这个是非圈,又有几个人甘愿退下来?尤其是年轻人,一朝得志,初尝权利的滋味,更是想步步占先机,青云直上,有几个人会懂得退的妙处?
可是眼前这今年轻人显然懂得这个道理,进退之道,并不是单指为人处世,其实人的一生处处都有进退,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时机把握得好,则终身受用无穷。
张青云这时候退一步,妙就妙在他主动要求退,一来可以摆脱夹缝中生存的尴尬,进党校学习后,他可以重新找到新的立足点。第二,他这一退,属于急流勇退,此时月全形势一片大好,他主动要退下进党校轮,学习结束后组织上肯定会重新审视他,这种干部要重用,对因为渴望进步而急流勇退、主动要求学习的干部不重用,那以后谁还愿去党校轮训?
第三,张青云这一退。可以将孙长青案对他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虽然即使他不退,组织上秉公处理,他也不会受到太大牵连,不会降职使用,但是以后在考察干部的时候,人家难免会说阴话,从长期发展来看,还是有影响的。
一下想到这些,黄嵩山看向张青云的眼神也变化了,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他心中突然泛起了一股爱才之念,自己干一任就要退居二线了,也是该予人一点恩惠的时候了。不然到时候人走茶凉,后面的事难说,毕竟自己在这个里面还有后辈。
“嗯,青云!你不愧为我雍平优秀的年轻干部,单从要求进步这一方面,很多人跟你比就差远了!实话跟你说吧!这次我们县轮训的名额有几个,你既然要求去。我同意了!希望你学有所成!”黄嵩山点点头说道。
从黄嵩山办公室出来。张青云感到一阵轻松,退一步开阔天空,大致就是他此时的心境吧!
来到厉刚的办公室,厉刚出奇的热情,张青云心中只是好笑,厉刚估计还在想自己要去柑橘办吧?如果判断不错,自己这一出事,他应该有所得才对。想想都有些好笑,自己一直被认为是厉刚的嫡系,自己遭殃,他反而获利,这简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青云,这几天我一直琢磨想抽空给你打电话呢!都怪年底事情多,这一忙活,啥事都忘了。你的事情我已经帮你问清楚了,没事!你可以安心工作了,那些整天等着盼着希望你出事的人可失望喽”。厉刚笑道。
张青云连忙起身称谢,连称因为自己的事让领导费心了。
厉刚笑着点点头,道:“前几天常委开会,大家一致认为你抓经济有一套,尤其是对柑橘产业理解很深,都想让你把这方面的优长充分发挥出来,你自己怎么想?”
“我一向是服从组织安排!”张青云含笑道,“不过我刚才拜会了黄书记,组织上拟定派我去省党校轮训学习,所以这一块工作我暂时可能还心有余而力不足。”
“嗯?”厉刚脸色一变,良久哼了一声道:“这个风气不好”他刚说一半,立马发觉失言,张青云是要去党校轮,这全完是根据中央十号文件来的,是响应号召。一念及此,厉刚只觉得心里闷得慌,对他来说,张青云是他手上难得的一张牌,既可以牵制武德之,又可以向黄嵩山施施压,现在这张牌一下没了,他哪能爽得了?
“是你主动要求轮的吗?”厉刚眯着眼睛看着张青云,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张青云点点头。道:“是的!反正县里有名额,我不去其他的同志也要去,我也想加强一下学习,提高一下自己的政治理论水平。”
“嗯!好!你能主动要求进步我很欣慰!”厉刚道,脸色却很阴沉。张青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神色不变,他一点也不后悔和厉刚决裂,厉刚这个人看起来阳光,但是对自己的人太阴,这种人不会有大出息。
在他的眼中不会有真正的盟友,有的只是棋子,站在这种领导身后,自己迟早要成别人的炮灰。
出县委院子,张青云伸了一个懒腰,他现在是真正的无官无职一身轻,省党校开学要在明年年初。年底这段时间他基本是无事,月全镇暂时也不用去了,县委马上就会任命覃云国为代书记,自己的职务也会相应的被免去。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家休息。
“吱!一声。一辆奥迪停在了他面前二车内伸出一个脑袋,张青云一呆,赫然是武德之。
“青云?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武德之道。
“武县长好。我刚在县委办点事,现在准备回家呢!”
武德之点点,道:“那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张青云一愣,抬眼看了武德之一眼,虽然觉得可能有些不妥,还是没拒绝,拉来开了前面的车门。
“武县长,您这是要了去检查工作吧?”张青云上车后,殷勤的说道。
“嗯!准备去三江水电站看看,也就是散散心。要不一起去看看江面?”武德之道。
张青云心中一动,很是奇怪,武德之今天怎么还有闲心邀请自己去看江面呢?难道他有什么事情跟自己说?一想到这里,他也没有推辞,满口应承了下来。
三江水电站。雍平最大的水电站,现在虽然是枯水季节,但是水库的水位依然很高。碧波荡漾的水面,在冬日温和的阳光照耀下,泛起粼粼的波光,偶有一两艘机帆船在湖面上游戈,如果不是偶有冷风呼啸而过,还真有几分胜春朝的意境。
“青云,这里的景致不错吧!一年四季我经常都会来这里看看!”武德之道,他裹着厚重的大衣,身子显得有些臃肿。
张青云连连称是,心中也觉得这个地方景致真的不错1
“常委会上大家提议,让你来担任柑橘办的主任,你觉得有什么困难吗?”
张青云摇摇头。道:“这个提议可能难以实现了。我刚自己申请去省党校轮,黄书记已经批准了。”
武德之出乎意料的没有惊讶,彷佛对张青云的这个回答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只是看着水面不做声,不知过了多久,他扭头淡淡的一笑,道:“你去过京城中央党校看过吗?”
张青云又摇摇头。武德之脸色露出意思笑意道:“我看过,并曾经在那里学习过一年。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张青云一惊。武德之去中央党校学习过?而且很多年前就去过?很多年前就进中央党校学习过,现在没可能还是副处吧?他有些不解。
“青云呐!你最大的有点就是聪明、悟性高,很多人看不透的事情你都看得透,你自己评价呢?”武德之道。
张青云不做声。这个问题他也没法回答,只能静静等待武德之的下言,
武德之瞟了张青云一眼,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从这方面来说,你和我很像,但是殊不知古有智者早就说过“难得糊涂”这四个字不简单呐,对我们这类人尤其难,这四个字我49岁才懂意思,可惜已经晚。
今夫我把他送给你,如果你能在40岁前明白这句话,你会比我有出息。如果你能在35岁前明白这句话,你前途无量。如果还能再早几年,呵呵,不说了!”
张青云怔怔发愣。他不知道武德之为什么会跟自己说这番话,武德之四十九岁应该是正在准备提县长了,可惜厉刚从天而降让他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一般县处级正职。50岁以后机会就不大了,这一般是惯例,武德之心中也很清楚,他政治生涯的顶峰可能将来就是人大、政协主任,上正处退休。
从武德之刚才这段话的语气中,张青云听出了他其实很不甘心,至于武德之究竟为什么没有获得提拔云不得而知但是肯定他自己凡经总结出了
张青云想想自己所走过的路。武德之可谓总结得一针见血,自己好像什么东西都看得明白,每一次别人要算计自己什么的,自己都能够察觉到。
每一次县里几个大佬的明争暗斗自己好像都能看穿别人的用心,还真是很有悟性,可是结果有怎么样呢?有些事情是看穿了好,还是没看穿好呢?
张青云只觉得头疼欲裂,再看武德之,才发现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根本就没穿衣物,赤条条的,自己自以为聪明,其实人家看得将自己看的很白。
“世界上的事情没有公平的。上天赐予了你一种能力,就会削弱你其他的能力,本就是这样。我们这些为官的人,要有敬畏之心,不管多高级别的官员,没了敬畏之心,终究不会有太大的成就。不要攀比,不要急躁,这一点你就比我好,我在你这今年纪的时候还在争当三好学生呢!”武德之道。
武德之说得很技谐,张青云不禁莞尔,张青云这才知道,一个从来就不幽默的人,说起幽默话来原来更引人发笑。
“谢谢你,武县长,这次去党校我一定灯好学习,也要当三好学生!”张青云道。
武德之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暗暗感叹,这年轻人确实是一颗好苗子,金鳞不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就不知他是否有此造化。
念及此,他又想到了自己。也能受点挫折也许成就会更高吧!
“青云呐,你知道孙主任任县委书记的时候,是和谁搭档的吗?”武德之眯着眼睛道。他看张青云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一笑道:“他的搭档是厉永强!”
张青云只觉得心忤枰跳,厉永强就是厉刚的父亲,武德之的意思是说孙长青出事后面的推手是厉刚?张青云心念电转,马上思索这种可能性究竟有多大,武德之莫非别有用心不成。
他抬头看武德之,却见他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张青云脑子中突然想到武德之刚说的“难得糊涂。”心中一凛,整个人立刻呆若木鸡。
孙长青出事究竟是谁推动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唯一有关系的就是自己可能会因此失去耿霜,可是知道了幕后推手又能如何?自己牢记在心,趁机报复?
那自己做官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似乎明白了很多,又好似越来越糊涂,和武德之这种高智商的人谈话,他觉得很累,好像两人根本不是在聊天,而是在研究哲学。
“武县长,您不是还要去三江电站检查工作吗?”张青云道,这句话很突兀,武德之一呆,随即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在张青云的印象中。武德之笑成这副模样还是第一次见。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电站我也不去了,哪里还有时间去,干脆回家,顺便送一下你。
记得要在省党校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这次难得的机会。”武德之道。
回到家,张青云看见卞辉煌在。张青云和他今年交道打得比较多。基本了解他的为人,这年头像卞辉煌这样实在的生意人不多了。
卞辉煌显然是听到风声才来的,听张青云说没去柑橘办,而是要去省党校培,他并没表现出丝毫的失望,反而很羡慕张青云有这样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张书记,来!这张卡你拿着。这是你应得的,可不能推辞”。卞辉煌拿出一张工商银行牡丹卡笑道。
张青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卞辉煌忙解释道:“上次因为嘉嘉嫂子出事,我没敢把分红给嘉嘉他姨妈。今天这才有时间过来,有些晚了。”
张青云一听,哪里肯要他30万,连忙推辞,一定要看财务报表,按照股份分红。卞辉煌甚为坚持,不管张青云怎么说,他都只是一个劲的要张青云拿着,最后他有点急了,道:
“张书记,当官的事俺不懂。但是您去省城也不能太寒碜,这卡用的是嘉嘉的名字登记的,你放心拿着。别说分红的事了,从亲戚来说。大家合伙做生意,俺今年收益有不错,就算多分点给您有啥不妥的呢?如果真要看一分一毛的算。这就生分了不是?”
张青云犹豫了一下,只好将卡收了起来,卞辉煌这话说到根上了,他再推辞就有些矫情了。
“对了,卞叔,艾嘉怎么没有过来呢?”张青云道。
卒辉煌叹了一口气,道:“嘉嘉本来是要过来的,可是临走时她又说怕见到你,她要哭,她惦着她嫂子啊!”
张青云呆若木鸡,怔怔说不出话来,在遥远的他乡,耿霜过得还好吗?她是不是也在哭泣呢?一念及此,他心中一痛,望向窗外的寒冬。只觉得这个冬天分外的凉!
第三卷省城风云第一百六十五章查无此人!
月全镇,淅淅沥沥的春雨将这座柑橘小镇笼罩在一片灰蒙蒙浓雾中,初春的雨特别冷。外面冷飕飕的,还没有一丝春意。现在正是春节刚过,人们都还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中。
月全镇镇政府。今天却异常热闹,院子里人头攒动,大家都打着伞,静静的站在院子里,一语不发。
张青云站在二楼。手护着栏杆,看着下面黑压压的群,心潮澎湃,院子里的人都是月全十里八乡的老百姓,大家自发过来送自己的。
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如此多的人认为自己是个好官,赶这么远的路来到镇上为自己送行?一时张青云心里涌起了一丝暖意,今天的冬天确实太冷了。而现在的这一丝温暖则显得弥足珍贵。
“乡亲们!”张青云高声说道,和大家抱手为礼,“感谢大家安这么远的山路来送我,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下面的人群一阵骚动,张青云皱眉扫了下面一眼。竟然看到了黄娟等一群派出所的人夹杂在中间维护治安,“啪,一声,闪光灯闪过,张青云扭头,朱婉容正红着脸看着自己,手上拿着一个相机。
“张,张书记。我……我只是觉得这个场面很感人,所,所以拍下来做个纪念!”朱婉容道。
张青云脸色一寒。正准备斥责加几句,没来由的心一软,自己要离开,这小丫头眼中竟然也流露出一丝不舍。
扭头看下面。此时人群中渐渐有人开始激动。
“张书记,你跟我们说,是谁要害您,俺们一起去收拾他!您这么好的领导,上面人想撤就撤了,这上天还有没有眼睛啊?”
“是啊!是啊!我们要一起跟县里反映,把张书记留下继续领导我们种枯子,去年嫁接的那么多碰柑,都还没受益呢!”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静静”周传芳站在楼下。努力的维持着秩序,这么冷的天儿,他竟然也是满头大汗。可是任凭他怎么嚷嚷,下面不仅没安静。反而骚动更甚,他连忙蹬蹬跑上楼。
“张,张书记。这……咋办?这……”周传芳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气喘吁吁的说道。
张青云皱了皱眉头,道:“去把办公室的扩音喇叭拿过来!”
很快,周传芳就拿来了扩音喇叭,张青云手中有了喇叭,按开开关,道:“都安静下来,是不是要派出所再派一队人过来才行呐?”
他这一呼喝。人群齐齐看向了他,渐渐的开始停止骚动,周传芳暗松一口气,心想几次开会自己都控制不住局面,多亏了张书记。他心情随之一黯,才发觉张书记离开,其实自己心中也有些愕怅。
“乡亲们。听我说几句!大家不要听信谣言,我这次只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在这之前。我要去省城学习一段时间,学习回来以后,到时候肯定会继续跟大家一起摸索致富的路子。
年前我就去海西省考察过,那边也是柑楠的大产区,他们暂时领先于我们,这次我也学到了很多经验。具体的情况我已经跟萃镇长沟通过了,今年镇里就会落实一些政策。我有理由相信,这些政策一定会让大家受惠,希望来年我再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我们月全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青云洋洋洒洒说了很多,说得并没什么条理。但是激情飞扬,为月全镇以后的发展勾画出了一副宏伟的蓝图。自己走了,临走前为新领导班子创造一个好的工作条件,这是一个官员的基本素养。
张青云边讲话,边走下楼。他的行李不多,后面卞华帮他拎着,他本想就这样边走边说,退到门口,然后乘车离开。谁知一进人群,大家都扯着他不放他离开。
这家大婶拾一篮子鸡蛋,那家大伯提一袋黄鳝的,都要送他,让他带回去补补身子。这张青云哪里能要?再说不是一家,两家,这么多人,得开一辆货车才能把这些土特产运完。
“张叔叔,张叔叔!”人群中挤出一个小脑袋。额上全是汗珠,惶急的朝张青云叫道。
张青云一呆。挤开人群,原来是二狗子,摸着二狗子的小脑袋,小小家伙竟然鸣鸣的哭了起来,扯着张青云硬是不让他走。张青云想抱起他,可是十岁的孩子。已经到他肩膀高了,也没法抱,只是一个劲的安慰他。
旁边的众人。一见这场景,也觉得不妥,纷纷上来说好话,企图让二狗子放开张青云。二狗子一见这么多人过来,他牙一咬,干脆保住张青云的一双腿。不让他一动分毫。
张青云心里一酸。只觉得眼中涩涩的,伸手抹了一下,是泪水。“自己在月全才干一年,刚才出点成绩,谁愿意就这样离开呢?再说人非早木,孰能无情,自己和这一方相亲相处了这么久,这一下要走,心里何尝不是感慨万千,可是现实中有太多无奈,自己确实要离开了。
“来,二狗子。跟叔叔上车,叔叔今天不回去,就去你家做客!听说你去年寒冬胆儿大了,竟敢一个人去打猎,我还想看着你的成绩呢!”张青云双手扶起二狗子肩膀,轻声说道。
“真的?”二狗子眼睛锃亮,脸上的泪痕犹在,张青云认真的点点头。而后才扭头对相亲们拱手道:
“谢谢大家的厚爱。礼物就收不了了,那也是违背纪律的事儿!我今儿离开,明年柑插成熟时一定再来看大家,祝愿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谢谢了!”
经历了二狗子这一闹。大人们渐渐冷静,张青云这一开口说话,再也没有人上前扯他的衣袖,只是隐隐看见很多心软的妇人躲在丈夫背后抹眼泪,气氛凝重。
张青云牵着二狗子的手,朝大家笑笑,然后扭头,人群自觉的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每向前迈一步张青云都感觉自己血管中的血液在沸腾,时间也彷佛一下慢了不少小,一路走过,每个人的神色。容貌不用用心记,都牢牢的玄在了他脑海中,也许多少年以后,他依然不会忘记今日的情形。
为官一世,能有今日这般伤离别的场景,当也不枉此生了!
江南省会蓉城。离雍平足足有300多公里车程,蓉城人口过百万,虽然不能和国内几个特大城市相比,但也算得上是一座现代化的都市。
江南多雨水,河流星罗棋布,跟雍平小县城一样,蓉城也是在河边上,不过蓉城的河并不是小小的柳水河,而是江南第一江清江。蓉城恰好被清江剖成两半。南城和北城分由三座大桥贯通,全城的人流、车流从四面八方汇聚。汇成三股绳,来往穿梭于南北两城之间。
进蓉城。张青云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都市生活他并不陌生。他前世就是在南方某大城市从最底层,一步步爬到了顶峰,都市生活的酸甜苦辣他都经历过,都市人的快节奏、压力和无奈他深切的感受过,都市和乡村是两个世界,在国内,都市人和农村人的价值观、生活方式形同天堑。
中共江南省党校就在蓉城大学城附近,蓉城北城区有一座国内知名的山南山。南山历史悠久,有浓厚的文化沉淀,几百年前这里就有南岳书院,现在的南山山麓就是蓉城大学城,这一块区域会萃了整个江南省最知名的大学。
省党校就在大学城的外沿,和江南师范大学、华中大学邻。
张青云到蓉城的时候还是中午,下了汽车他便一路打的直奔北城党校,看着窗外高耸林立的一幢幢大厦,蜘蛛网般复杂的混凝土立交桥,车来车往,人潮汹涌,他心中感慨万千。
来到这里才觉得自己真的很渺小,一个科级干部,在这样的城市跟一个普通的白领没有任何区别,自己重生几年了,只到此刻才算是真正的踏上征途,任重而道远。
司机稳稳的停下车。提醒他党校到了,他才中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给了车资,他拎着简单的行李下车。抬头便看见一座气势威武的四方大门,门上的正中书:“中共江南省委党校,几个大字。两旁镶着硕大的国徽和党徽,显的很是庄严肃穆。
大门全开,不断有车进进出出,大都是政府牌照的高档车,内面坐着的不是伸士便是淑女。从穿着和气质就可以判断对方定是有身份的人。
张青云暗暗摇摇头。有人说不进京城不知道自己的官小,自己还只进省城,便深复的感受到这一点了。从江南省委大院或者蓉城市委大院随便揪出一个人。很有可能自己都得叫领导,乡下干部进城觉得眼花缭乱,这一点其实和乡巴佬进城是一样的。
“张书记,张书记!”
张青云一惊,扭头看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士正朝自己招手,他虽然穿着西服,打着领带。但总给人一种别扭的感觉,看来这兄弟对正装还不是很适应。
“你是……”张青云皱眉道。
“我是廖国富啊。农业局的,这次也是来轮训的。刚才我老远一瞅,发现是您,这不就上来打招呼了?”中年男子热情的说道。
张青云恍然,这次县里派来轮训的不止自己一个,那份名单他看过,有个廖富国,雍平农业局的副局长。他连忙上前和廖富国热情的握手,到了外面小遇到本土的丰部总是感到亲近。
“廖局,没想到你早到了一步,怎么样?环境收悉了吗?住处安排妥当了?”张青云笑道。
“熟悉了,熟悉了。我昨天就来了!今天已经报到了。住处嘛!按照组织规定,得住宿舍,也已经安排妥当了。”廖富国笑道,随即很热情的帮张青云提行李,两人一起走进大门。
江南省党校果然条件不错,占地面积几百亩,教学楼、宿舍楼打扫得窗明几净,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绿化做得也好,道路两旁都是四季常青的樟树小两旁的树冠已经连成了一片,如果在盛夏。在校园四处转悠,林荫大道,蝉鸣阵阵,应该别有一番味道。
党校是培养干部的地方,所以张青云和廖国富一路行来,见到的大都是30岁以上的中年人,其他校园明显不一样的是。鲜少有人成群结队,一般走的都是独来独往,走路目不斜视,脸上的神色严肃庄重,来去匆匆。路上的人虽然不少,但是却没有一丝喧嚣。受这种气氛的影响,张青云和廖国富一路也没说话。只是廖国富带路,张青云先到廖国富的宿舍把行李放下。
宿舍条件还不错,50来个平方的两房一厅,住四个人,一间房住两个。
这四个人都是从不同县过来的,年龄都在30岁以上,口音也各有不同,张青云一一用普通话和他们打招呼,大家都虚伪了寒暄了一阵,张青云才来到学员工作部报到。
报到处一共有三人,一个。带着金丝眼睛的儒雅男人接过张青云手中的介绍信,透过薄薄的镜片瞟了张青云一眼,眉头一皱道:“26岁?雍平县月全镇党委书记?雍平干部的新老交替步子比较大嘛!”
张青云一呆,连忙笑道:“这都得益于党的培养!我这才有机会进省党校学习。”
儒雅男人皱皱眉头,显得有些反感从下面来的干部,他一向看不上,天天和泥腿杆子混在一起的,哪能有多大出息?将手中的介绍信递给身旁的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道“雍平县参加轮训的干部,你安排一下吧!”
女人面容姣好。脸上化了妆,微胖,应该说丰满比较合适。她拿过介绍信,瞟了张青云一眼,在电脑上敲几下,皱眉道:“这位同志,这次轮训没有你的名字,你是叫张青云对吧?”
张青云一呆。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名字呢?他正想开口问,一旁的金丝眼睛男直接说道:“没有名字,你不会弄错了吧?你去组织处问一下吧。”
“绝对不会弄错,您看这介绍信没错吧?”张青云道。
金丝眼睛男脸色一变道:“你没错那就是我们错了哦?你们下面的干部来轮都是这种态度吗?一点组织观点都没有……”
张青云脸色一变,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啊?党校是培养干部的地方,这家伙的态度哪能符合他的身份。
张青云还是咽下了要说的话,悻悻的下楼。背后还传来那男人的嘀咕声:“乡下的干部就这样,素质低!最讨厌的就是跟这群土包子打交道。”
张青云铁青着脸下楼,省党校这么大,他哪知道组织处在哪里?只好到处找人打听。一路问下来,这转了一圈终于在3号办公楼第四层看到了党校办公室的门牌。
他心一动,办公室、组织处和基层指导处应该是一起的,他连忙敲敲办公室开着的门。见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客气的道:“这位同志。请问一下组织处再哪里?”
“你哪个单位的?找组织处有什么事情?”女人皱眉问道。
张青云连忙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女人道:“组织处李处长不在,你下午四点过来吧。”
张青云心一急,这是怎么弄得,自己竟然没在轮的名单里面。再说这党校的工作人员也忒傲气了,很难打交道,那今天难不成还要住外面才行?
从办公楼出来,他连忙打电话到雍平组织部问情况,组织部那边坚称没问题,说参学员名单早就发过来了。
张青云一阵郁闷,走到门口点了一支烟,就坐在办公楼门外花园里凳子上吞云吐雾。
抬手看看表。还只到两点钟,离四点还有几个小时,网想先到外面吃顿饭再过来。手机突然响了。
“你好,请问你就是张青云同志吗?”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说的是普通话。
“是!是!您是?”张青云疑惑的道。
“你现在已经到省党校吗?我是党校学员工作部的钟丽萍,你来报到的话直接来我办公室吧!”
“对!是。那我马上过来!”张青云慌忙不迭的说道。
又来到学员工作部,那金丝眼睛男还没等他开口,便道:“你又来干什么啊?我们才才跟组织处打电话了,没你的名字!”
张青云没有理他,而是四处张望,想找学员工作部的办公室。
“哎!我说你呢!你贼眉鼠眼的干嘛?这里是党校办公楼?不是你雍平那菜园子。你想逛就逛,闲杂人等,不要多逗留!”金丝眼镜男勃然变色的说道。
“这位同志。党校是我党培养干部的地方,很神圣。这次我们雍平又数名干部来这里参加轮。雍平是菜园子,那你们不是成了培训菜农的机构?”张青云脸色一变道,脸上的神情甚为严肃。
眼镜男一呆。他可能是没想到张青云竟然如此大胆,一个乡下的镇长竟然敢当众和自己论理,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道:“你不用来参加学习了,我马上会跟你们组织部联系,取消你的学习资格!”
张青云冷笑一声道:“请问同志,你这话能代表学校?还是代表教导处,抑或是代表学员工作部的意思?”
第三卷省城风云第一百六十六章又遇嚣张太子党
张青云瞟了眼镜男眼,让他天言以对,心里不禁冷笑不禁,归大帽子是自己的擅长的活儿,何况这事眼镜男无礼在先,自己虽然来学校培训,但是组织关系并没改变。
真要闹起来,自己讨不到好,这家伙也指定会倒霉。张青云了解这类人的秉性,都是欺软怕硬的人,在下面人面前趾高气扬,其实胆子小得很,最是怕事。
震住了眼镜男,张青云看了看他旁边的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也才20出头,估计和自己年纪差不多,此时再人显然也有些发愣,心中均想,这家伙胆子不小,一乡下轮干部竟然敢对伍科长如此出言不逊!难不成真印证“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
“同志,我想请问一下钟丽萍同志在哪里办公?我要找一下她!”张青云对另外两人客气的说道。
两人又是一呆,一脸古怪的看着张青云,那小伙儿反应快点,马上拨了一个内部号码,用手挡住听筒,张青云听不清楚他说啥,只见他连连点头。
“张……张书记,您这边请,我们钟处长有请!”小伙子挂了电话,站起身来客气的说道。
钟处长?张青云心中一动,学员工作部的处长?电话中听声音好像年纪不大似的,竟然也是处级干部。“小伙子带路,张青云紧随其后,两人上到二楼,一路上小伙子不断用眼睛瞟张青云,估计心里却在琢磨他的身份,这年头轮训的干部多了,处长一般哪会接待一个科级轮训学员?莫非这人是处长的亲戚?
上到二楼,张青云老远便看到挂有“学员工作部处长办公室,的牌子小伙子上前敲了敲门,内面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进来!”
张青云走进办耸室,心中一爽,办公室不是很大,但是收拾得一尘不染,看得出来主人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椅上,脑袋没有抬起来,看不到面容。
但是从穿着和气质看,应该是个美女,中长发,头发乌黑油亮,没有丝干涩。穿着一件浅红色的羽绒服,身体包裹得虽然严实1但是并不显得臃肿,反而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
约摸等了20秒她才抬起头。张青云眼睛一亮,女人的脸很精致娇俏,因为冬天的缘故,双颊微微有些泛红,脸上没有笑容,但是能自然的让人感受到一种亲和力,她年纪虽然已经过了花信,但是更多了一分成熟的妩媚。确实是一个很有杀伤力的熟女。
“你就是张青云吗?先坐吧!小王给上杯茶!”她随意的说道,优雅的将钢笔插入笔筒。
张青云坐在沙发上,眼睛不敢多看对方,生怕失礼,刚才带张青云过来的小伙子给张青云倒了一杯茶正要出去,钟丽耸叫住他道:“小王,叫伍科长进来一下!”
“张青云,嗯!我看过你的资料,雍平很优秀的年轻干部!既有基层工作经验又在机关呆过,看你年纪不大,经历还挺多的嘛。”小王走后,钟丽萍道,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张青云连称不敢,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并没有多说话。
“是这样的,张青云同志!这次省委组织部拟定在全省范围内抽调一批优秀的中青年干部,组成一个专门的科级以上机关干部培刮班,培干为期一年,你明天就直接参加这个班的学习吧。”
“啊?”张青云差点叫出声来。科级以上机关干部培班?自己怎么事先没收到消息呢?这是怎么回事?
钟丽蒋仁双眉目扫了张青云一眼,暗自点点头,看来这人事先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应该可以排除走后门的嫌疑,不过这个人只有26岁就能进这样的培班,领导还真赏识他啊?想起来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良久,张青云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钟丽萍,却见她也真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他连忙避开目光,钟丽萍咳了咳!这时外面的门被人敲响,张丽萍叫了一声:“请进!”进来的正是那金丝眼镜男。
“处长?您找我?”这家伙一进来就低着头恭声说道,眼睛不住的朝张青云这边瞅,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心里估计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伍科长,介绍一下,这位是张青云同志!”钟丽萍道,随即他指指眼镜男对张青云道:“青云同志,这位是我们学员工作部的伍学烈科长,认识一下吧!”
“伍科长好!”张青云率先打招呼,眼镜男连忙上前伸出右手,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好似认识了多年的老同志一般。
伍学烈是机关老油子了,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岂能差?一进门他就已经笃定,这个张青云指定是有些来历,不然处长不会对人家如此客气。
所以即使再尴尬,也得打起精神来,和人家客客气气的打招呼才成,这样估计还能弥补一点关系。不过心中却有些后悔,暗骂自己瞎了眼,一个乡下的干部,26岁当镇长。这没几分背景怎么可能?
“伍科长,你去给青云同志安排一下宿舍,明天始他参加科级以上机关干部培七班!宿舍就安排在8号楼讥。”钟丽萍道,他看了一眼张青云:“青云同志,培班已经提前开学了,你是候补进来的,课程拉下得比较多,要补上来才好!希望你能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张青云连忙称是。心中却更加奇怪,自己这次又是插班生。虽然不知道这个班是什么性质的,但是张青云还是敏锐的感觉到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不过他疑惑的是谁帮了自己呢?
听钟丽萍的介绍,好像这个班毕业的学员将会充实到机关去,既然是省组织部组织的,那荐定是省市一级机关。一个科级干部,想跨县调动就已经很困难了,看这架势难不成自己是要夸市调动?那没有关系怎么成?
他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赵传,因为雍平县的头头脑脑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而且上次自己在丽景酒店见到赵传,他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说呆在雍平哪有什么前途?其中意味莫不是关于这个培班的事儿?
张青云疑惑,伍学烈则更加不解,不是轮训干部吗?怎么进机关培记班?这次机关培班的学员将来是要充实到省级市级个机关的,这小小子一下属偏远县的干部怎么可能进这个班?
他不解是不解,不过眼神却更显热烈,他只能将这些疑惑当成人家路子野,在官场上只要有关系,又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呢?
所以一路上他就给张青云做起了向导,语气很是客气,刚才的不快似乎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张青云当然也不会跟他计较,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自己还是中庸点好,不然人家给自己传小鞋,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省党校校长为省组织部长丁德从兼任,常务副校长王贤礼是真正的管事的人,学校机构主要有办公室、组织处、基层指导处、行政处、教务处、科研处等,下面还有两所分校。
除了这些部门,还有很多教研室,开设课程涵盖政法、行政管理、党史、科学社会主义论理、经济学、哲学等,在为期一年的学习中,张青云这些课程都要学习。每门课程都要合格方耳毕业。
“青云同志,你的宿含就是这幢房子,这是钥匙,记住是302。具体的课程安排宿舍里都有。到时候你按时就行了,吃饭就在食堂,刚才我都告诉你了。”伍学烈客气的说道。
张青云接过钥匙,当然免不了要感谢一番,伍学烈走后。张青云上楼打开房门,房间比廖国富那边好不少,都是精装修,客厅很大,一共有两间卧室,一间反锁着。他推另一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卧室很舒适,并不是高低两层的床铺,一张大床上面被褥齐全。办公桌、电脑桌、衣柜。一台电脑,张青云看了看,竟然还可以上网。
“条件不错!”张青云心中暗道,他简单的将房间杂乱的地方收拾了一下,然后才去廖国富那边拎行李。买日常用品、吃饭、洗澡,一顿忙活,到晚上竟然还没有别人进来。
他心想估计自己还真是一个人住了,躺在床上,虽然旅途劳顿,但是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老想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天他打电话到县委组织部问过,他们显然也不知情,这有些让人难以理解,照说这种情况,党校应该通知一下县委组织部。那样自己也可以把组织关系牵走。
想到自己将来可以要转组织关系,张青云心里没来由一阵兴奋,可是只一会儿他又想到了耿霜,心中网泛起的一点兴奋,转眼便烟消云散。
他拿出手机,一连给耿战拨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他有些沮丧的将手机扔在床上,耿霜啊!耿霜啊!你再哪儿?留个联系方式也好啊?
连几天,张青云渐渐适应了党校的生活节奏,早上起床。有课的时候去上课,没课的时候就在家上网查查资料。由于两世为人,他现在对每个机会都很珍惜。所以学习很认真,其实党校学习也不像外面传的一样,就是走过场,张青云感觉老师的水平很高,确实能学到东西。
尤其是行政管理学和经济学,张青云听了几次课觉得收获匪浅,他不由得感叹党的党校制度确实太好了,干部活到老、学到老方可能够与时俱进。“张青云在学习的过程中也不忘跟同学交流。他仔细观察过周围的同学,自己显然有些另类。因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省市一级机关过来的干部,很多级别都是副处甚至更高,而且年龄并不大,基本都在45岁以下。
很多人也对这个插班进来的学员很感兴趣,一来是张青云年轻,二来大家都明白这是个什么班?能在培班开始后再插班进来的肯定非得有硬关系才行。
当然,这里的学员可跟大学校园完全是两回事,因为基本都是老机关了,大家说话、沟通都很讲究技巧,而且对很多问题都讳莫如深,而张青云当然也不会跟别人说自己来自雍平。
大家课余的交流也很少探讨学习的事情,基本上都在一个心思的为自己拓展人脉,经过几天的接触,张青云也渐熟悉几位,这里面有很多人都是省委、省政府机关出来的,武德市过来的也有,一个叫谭志明的学员就是武德市委办公室过来的,级别不祥,不过从谈吐和年龄判断,应该比自己只高不低。
由于两人都住宿舍。而且在同一楼层,所以一来二去也熟络了不少。谭志明属于那种不露锋芒但是特精明的人。只有30多岁,但是为人非常圆融,平时也很活跃,课余很多时候张青云都见他和其它的学员相谈甚欢!
通过观察,张青云还发现,所有的人明显分成了两个圈子。一个圈子是住省城市区的,下课以后他们基本都驾车回家了,这些人应该都是省机关或者蓉城市机关派过来的干部。
另一个圈子就是住宿舍的,张青云所住的八号楼就住了很多一个班的同学,这些人都是下面地级市派过来的干部。
江南省的八个市。每个市基本都有几人。
两个圈子里的人有明显界限,基本很少交流。大家无形中好像就默认了这种圈子,张青云很少见人打破过。其实想想也不难理解,官场就是个名利圈,圈子里的人都只对自己有用的人感兴趣。至于用不上的人,谁也不愿在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当然这两个圈子都和张青云无关,所以平时张青云也听得多,说得少。他总觉得人脉的拓展其实在党校并不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人面具大多,大家说话交流大多是在盘问别人的底细,更像一个寻找盟友的场所,张青云认为自己还没有这个资格。
中午,张青云吃过午饭。由于下午没课,所以像往常一样准备回宿舍上网。
开门,见房间有些客厅有些凌乱,他不由愕一惊,心想党校莫非还有贼不成?他正想回卧室看看有没有遭窃,那间一直锁着的房门突然开了,从房间内走出一个20出头的青年,估计跟自己相差无几,穿着也很随意,一个港式平头,剃得很短,除了脸色白了点显得有些不健康外,基本算个英俊的人。
“你好!”张青云率先开口道。
年青人一惊,眉一挑道:“你是谁?你为什么有房间钥匙?”
张青云一愣,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敌意,连忙给他解释自己也是这个宿舍的人。
年青人眉头皱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这个伍学烈,跟他叮嘱过我喜欢一个人住,怎么还给我塞人!”说完他便没理张青云。自顾坐在沙发上摆弄起手上的手机,张青云瞟了一眼,好家伙,诺基亚彩屏带摄像头,在这今年代是标准的高档机,要一万多块吧!这家伙有点来头!
别人不想理自己,张青云也只好讪讪的笑了笑,打开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开始上网。心中却有些疑惑,这今年青人不太像官员,言谈举止太过锋芒毕露了,可是怎么会跟自己住一见宿舍呢?“哎!我说那个谁。你在房间把门锁得死死的不闷吗?出来转转,我跟你聊聊!”张青云正在查资料,门口响起那小子的声音,大大咧咧的,嗓门还不小,
张青云皱皱眉头,起身打开门,那年青人正坐在客厅,指了指沙发道:“坐吧!”
张青云脸色一变,看这家伙的架势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忘记了自己也是房间的一员,不过他还是强忍着道:“有什么事情吗?”
“叫你坐你就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帮所谓的精英干部,整天老着脸,累不累啊!你看看你,年纪才……”青年人皱皱眉头说道,话说一半,他语调一变:“咦?看咱俩年纪相差不大,你在那个单位混。”
张青云心中不爽,脸上却有些想笑,则家伙一语中的,党校还真如这家伙所说,大家都喜欢老着个脸。
“这个。问题我还正想问你呢!你是什么单位的?应该是公安局的吧?不是公安局就是城管局的?”张青云忍住笑道。
“嗯?”那家伙双眉一挑,道:“还有点眼力嘛!我就蓉城公安局,咦?我听你这意思是话里有话啊?怎么了?说你两句来气了?我叫韦强,蓉城公安局办公室的,你也该介绍一下了吧?”
“太子党!”张青云心里暗道,看着姓韦的一副公子哥儿架势指定是太子党,看来他老爸也挺了解自己儿子的,这种人也只有放在公安局才不会惹乱子,如果在别的单位,这幅脾气,即使是中央领导的儿子,可能骨头渣都没了。
“张青云!省党校科级以上机关班学员!”张青云道,面对这家伙,他怎么也不能说自己是雍平月全镇党委书记吧?
第三卷省城风云第一百六十七章张秘书长的儿子?
“来,来。来!坐。抽烟。”韦强摆摆手道。随手丢过山入1,自己也掏出一根点上。眉头一皱:“你刚才说你叫啥?张啥?”
张青云没有理他。接过烟点上才道:“说吧!我们聊什么?”
韦强好似没听到他说的话,而是自个儿的吞云吐雾,良久嘴中嘟囔道:“江南没姓张的大领导啊?”随即他头一昂道:“你老爸是谁?不会对了,省委办公厅张副秘书长是吗?”
“噗。”张青云被一口浓烟呛出了眼泪,这年头自己什么人都能遇上,今天竟然遇上了一个见人就问别人老爸的活宝。
“你不要瞎猜了。张副秘书长我不认识他,他更不认识我。我叫张青云,我老爸是老师。”张青云忍不住笑道。
“老师?这个职业有些陌生!”韦强惊讶的说道,随即摇摇头,突然话锋一转道:“那你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张副秘书长的儿子呢!看你这嚣张劲儿,我可跟你说,省城可不是乡下,太嚣张要吃亏的。”
张青云脸色一变。听到乡下这个词儿他就不爽。不过随即他又忍不住笑道:“那我看你比我更嚣张,你老爸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吧?说说,让俺也见识见识?”
“不说,不说!”韦强摆摆手,随即将鞋脱下,一盘腿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抽出一张面巾纸,放在鼻子便噢了噢,皱了皱眉头才擦了一把脸,然后随手一扔。
“你说烦不烦。我这才出去玩几天,老爸就把我揪回来了,这个什么党校,我呆一天头就晕,何况还要呆一年,哎呀!不说了,不说了。闷!”韦强很不耐烦的说道,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将烟头掐灭,张望了半天才看见门口的垃圾桶,瞄准一扔,却没扔进去,眉头一皱:“妈的,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张青云看着这个活宝表演,半晌没有做声,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才道:“哎!约法三章!我们住同一间宿舍,第一不准大吵大闹,要闹去院子里嚎几声。第二,要讲究卫生,纸、烟头什么的不准乱扔。
第三,不准带异性过来留宿,你听清楚了吗?”
韦强脸色一变,呆呆的看了张青云半晌,正准备开口,张青云却抢先道:“不要你提醒我,省城不比乡下,太嚣张要吃亏这类话,我懂!你就说能不能办到吧?办不到我马上跟学校反映,要求换宿舍,我看你一个人能不能闷死!”
“你,你……”韦强用手指着张青云,脸上神色有些难看,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别激动,激动就说你老爸名字吧?看能不能辟邪!”张青云哂笑了一下道,然后起身进到了自己的房间,嘭一声关上了房门。
坐在电脑前。张青云立马觉得头大,摊上这么个活宝做室友,也真是有些难为了。
“咚!咚!咚!”门又被人敲响,张青云起身拉开门,韦强正站在门外,他斜睨着眼想看看房间内面,张青云则堵住不让他进门。
“什么嘛!小气得掉渣,我还不稀罕看呢!”他皱皱眉头道,随即脸色又有了变化。道:“哎!我说张……青云同志,安排点活动吧!这整天呆着没事,人会生诱的。”
“没事吗?那就写学习心得吧?这是要上交的。”张青云面无表情的说道。
“无趣的人。”韦强哼了一声道,“哎!要不晚上我带你出去玩儿吧?夜朦胧夜总会咋样?那里贼有情调,姑娘也水灵。”
张青云只觉的一阵心烦,道:“好了,好了!没到周末不要想出去,这事不要提了。要玩可以啊?星际争霸你会吗?”他实在是被这家伙缠得有些烦了。只好想了一个玩电脑游戏的应急招,张青云前世玩星级争霸还是在大学。那时也算得上是高手,重生后,这今年代这款游戏也正是火的时候,他想这小子也一定会一点。
“啊?你早说嘛!”韦强果然眼睛一亮,喝道。随即他嘿嘿一笑道:“想到你这样一个无趣的人,竟然也会玩游戏,至少还是可以救药的。不过星际争霸嘛!你就等着挨宰吧!”
张青云笑笑:“你输了打扫卫生,我输了今晚陪你出去玩,公平。”
韦强一呆,立马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道:“公平!公平!太公平了,那就马上开始吧!”说完他一蹦一跳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重生以后第一次重温这款经典游戏,张青云就后悔了,韦强水平确实还可以,但是赖账的水平更高,两人先约定是三局两胜,后来是五局三胜,最后是七局四胜。最后干脆没约定了,无论是神族、种族还是人类,张青云全线将之杀得溃不成军,两人这一玩整整耗了一下午,张青云一点事都没做。
吃过晚饭以后。韦强又缠着张青云,张青云哭笑不得,理直气壮的拒绝了,要韦强先把卫苍搞好再谈,他本想这种公子哥儿,哪会真搞什么卫生?没想到刚看一会儿资料,外面就有人叫……
张青云出来才发现,西边的太阳出山了,这小子卫生还真搞得不错。
“嘿嘿!咋了,我这人就是言而有信,认赌服输?张青云同志,我们再玩几局吧?这次输了我请你去夜朦胧潇洒一回?”韦强呵呵笑道。
“不完了,不完了!我还很多资料没完成。宿舍规则再加一条。每天玩游戏时间不准超过两小时!”张青云皱眉说道。
“哎!你这人咋这样啊?跟你玩游戏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哥哥我是啥人?随便找几个职业玩家不比跟你玩过瘾?”韦强道。公子脾气又发了。
“那你还说啥?去找你的职业玩家呗!”张青云哼一声道。
“你韦强脸色一红,似乎脸上挂不住。可一看人家张青云一点都不怵自己。他又有些犹豫。
张青云脸色一寒道:“韦公子同志,我不管你是啥人。以后如果再尽说些没这样没营养的话,我们就不要谈了!两条路给你,一条是不要再找我玩游戏什么的?第二条就是找人收拾我;我服了再聊!”
张青云“嘭,一声关上门,张青云不是太子党。但是他却对韦强这人吃得恨透。看这小子的架势分明是被强制送进党校改造学习的,难处多得很,张青云料定这家伙不敢在学校惹事。
再说这些公子哥儿蛮横惯了,你一软这些家伙更是得寸进尺,与其那样还不如硬点,给他个莫测高深。
第二天清早,张青云起床,却没发现隔壁房间早就没人了。他也没多想1拿了书本准备吃早[奇·书·网]餐后直接上课,走到楼梯口,却正听有人说。
“哎!我说伍雪烈,你这人到底会不会听话?都跟你说了我要一个,人住,你还塞人进来,我看你这科长当得有些不耐烦了吧?”韦强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大嗓门。
“不是……不是……韦公子,你也知道这学校的宿舍紧,我这……也是不得已!您,伍雪烈支支吾吾的说道,声音要多惶恐有多惶
。
“别您您您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说吧!那小子什么来头?我看他那嚣张样就不爽!”韦强哼一声很不耐烦的说道。
“他……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只知道……伍雪烈有些结巴,张青云则逞此机会插话道:
“韦公子早啊?怎么了?一大早就找我们学院工作部伍科长,莫非是在为缺席这么多天培做检讨?”
“管你鸟事!”那家伙吐了一口唾沫道。眼睛却瞟向张青云,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忿,又好似有些矜持。
“好了。好了!韦公子同志,一点屁事就把您老气成这样了!先吃饭吧!吃饭了还有课,下午我们再完几把,来点新花样!”张青云含笑道,拍了拍他的肩膀,韦强脸上神色缓和了不少小不过答应有显得难为情,一时就那样站着不说话。
张青云朝伍科长点点头,笑了笑,没有理他,径自下楼。
“哎!哎!我说那个谁?你等等!吃顿饭有必要这么急吗?”张青云走到一楼的时候,终于听到韦强在上面喊,接着楼梯全来蹬蹬响声,这小子三步变两步跑了下来。
看到张青云正看向自己,他小孩子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良久才道:“你牛!是个人才,在蓉城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的人不多,下午不要耍赖啊?如果输了看我怎样治你。”
张青云暗暗摇了摇头,心想纨绔就是纨绔。明明服软了,这面子也得先护住!而三楼楼梯口的伍雪烈见两人一派和气的身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想这姓张的小子是什么人?竟然敢跟这尊菩萨如此说话?难不成还真是一条大鱼?
上午的课排得很满,空闲时间基本也就课余几分钟。张青云细细观察韦强,发现这小子很是吃得开,很多人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他的论文、心得、体会全都有人代劳。
张青云暗想这小小子八成是蓉城市某重量级领导的儿子,因为和韦强接触的人一般都是蓉城市机关的,不过进了教室这小子倒收起了平日的嚣张,上课绝不交头接耳,只是拿着一个笔记本写写画画,好似在记笔记,但走动作幅度有点大,估计再画肖像画。
张青云不由得想起了民国时期的牛人陈果夫,听说这人和别人谈话就是这副模样。看似在记录,其实在给人画像。不过这个牛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见过一次的人几十年以后也能记得别人的姓名,常常弄得别人受宠若惊。端是一个权谋的高手,莫非韦强这小子还有这份心计?
在课余的时候,张青云就站在韦强不远处。听他和别人聊天,张哥、李哥、马姐的叫得很亲热,和宿舍跟自己打交道时完全是两码事。张青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小子八成有一个凶狠的老爸,在这些来自本市机关的干部面前不敢太嚣张,生怕传到他父亲耳朵里惹出祸来。“念及此。张青云暗暗好笑,心想这能不能理解成纨绔的圆融呢?不过从这一点来说,比武志强那小子要强了很多,纨绔的级别不同,素质不一。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张青云心里也有底了,其实自己在这家伙面前还可以再嚣张一点,韦强的心理年龄和他的身份还不相符,他还只是一个顽皮的孩子,是嘛!20多岁不还是个孩子吗?“哎!哎!张,青云同志!过来,过来,一个人傻站在那边不闷吗?”
韦强这突如其来的一叫,张青云马上从胡斯乱想中回过神来望向他,见他正朝自己招手,他身边还围着几个人,男女都有,都在30岁左右,这几个人张青云平时都没有接触过。
张青云含笑走了过去,朝那几个人友好的点点头,咧嘴朝韦强一笑道:“以后别一惊一乍的乱叫,我刚才在想问题呢!”
韦强一呆。然后嘿嘿一笑,果然没有像昨天那样生气,道:“来,给你介绍一下吧?马丽珊姐,杨群哥,两人都是蓉城市委办公室的,刘涛哥,政府办公室的。”
张青云连忙含笑的跟他们打招呼,韦强指了指张青云道:“这家伙叫张青云,可能,我是说可能跟省委张秘书长有点小关系,不过这家伙嘴严实得很。就是不承认,是个喜欢装深沉的主儿。”
张青云脸色一变,很是尴尬,哪有这样做介绍铆这家伙,自己刚对他印象好点,这大炮就来了,这样乱七八糟的说,不是跟自己惹祸吗?
张青云尴尬。其他的几个人可不那么想了,张青云是否和张秘书长有关系他们不知道。但是从韦强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两人的关系实属不一般,韦强平时接触的人层次他们岂能不清楚?一时几人都上前和张青云客气的打招呼,神情明显亲热了不少。
张青云当然免不了要和他们寒暄一番,心中却在自己却感觉到了一些和雍平的不同。
这几人热情是真的,但是多了一丝矜持。
如果是在雍平。别人说自己跟某某领导有关系,那别人指定会是一匣子的恭维话招呼。可是眼前的这几人并不是如此,没有恭维话,眼神也并未见狂热。也许有,但可能藏得很深,张青云反正没有看出来。
“官场到了省市一级,果然和县级差别不是一点半点!”张青云心里暗道,在县一级,大家接触的都是基层,老百姓怕官的思想在中国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历史,这一点不太容易改变。
可走到了省市一级的官员,却还是有些差别的,一来干部更职业,大家的组织观点都很强,见了什么牛人一般不会一惊一乍的。二来,省市一级的干部接触的人层次都更高,其中太子党纨绔也很多,什么事情见多了,也就没有那么多诚惶诚恐了,因为大家也都懂得如何和不同人打交道的策略。
这第三,当然也是最关键的,在省市机关能的混上一官半职的人,谁后面没几个人帮衬呢?在蓉城机关,京城的太子党应该都有,就说张青云眼前的这几人吧!年龄最大的可能也就是四十岁,可是呆的地方不是市委就是市政府。没有后台怎么可能?
想到了这些。张青云也渐渐的揣摩到了一点门道,心中却想以后自己还真得跟这个韦少爷好好混混,见见世面,说不定自己以后就得进这些机关,在这之前。学会如何和人相处的本事是必须的。
心中有了定计。接下来张青云也活跃了很多,称呼也跟着韦强叫,叫姐啊、哥的亲热。别小看一个称呼,称呼可是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最重要的环节。
张青云两世为人,而且前世就从都市混过来的。所以和这些人交流显得游刃有余。大家谈论股票、房产什么的,他一点也不怵,甚至常常都能够出惊人之语。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有了共同语言拉近距离就很快,张青云没用多少工夫,就基本得到了大家的认同,甚至有几位大姐还八卦起他女朋友的事来,谈到了私生活,气氛不用说,当然越来越融洽。
中午,吃过午饭,下午又没课,回到宿舍,见韦强正在摆弄他的手机,张青云想趁机找点资料,准备写经济学的论文。
“哎!哎!那个谁,没看出来啊!你还挺有几把刷子的啊,什么房地产啊!股票的懂不少,不会你爸真是老师吧?大学教授?校长?”韦强眉头一挑道。
张青云摇摇头不理他,心中却暗暗称赞这小子有点悟性,至少知道想问题,和电视剧里面演的那些白痴纨绔还是不一样的。
见张青云不理自己,韦强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伸伸懒腰道:“我刚才想过了。要跟你多学着点,你看你刚才和杨群他们几人聊得那个热乎,我一句话也插不上,党的干部,没有文化是要靠边站的!”他最后一句话,故意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张青云忍俊不禁,韦强还真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第三卷省城风云第一百六十八章纨绔生活遇冤家
党校的生活枯燥、张青云还耐得住。可是韦强显然不是这块料子。周末一清早,他就敲开张青云的门,嚷嚷着要带张青云逛逛蓉城。
张青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揉揉眼睛瞟了那小子一眼,脑袋立马清醒。
“你这是啥装束?古惑仔啊?”张青云嘟囔了一句,韦强的穿着确实很过分,极其妖艳的范思哲外套,头发也不知怎么弄成了碎发。蓬松蓬松的,一副墨镜遮住了上半个脸,牛仔裤的品牌张青云琢磨了半天没有看清,但他知道是日本的。对日货张青云一向不屑去了解。
“有什么不妥吗?我们是去玩儿,又不是去市委开会,还非得西装笔挺的啊!”韦强哼了一声道。
“你这装束还想出校门?你是党的干部,也要稍微讲究一点吧?”张青云皱皱眉头道,自顾去卫生间洗嗽。
洗嗽完毕,张青云回到客厅,韦强的装束好了不少,至少那间妖艳的红外套没穿了,头发也弄好了点,不过牛仔裤还是穿在身上。
张青云摇摇头,从衣柜翻出一套休闲装穿上,整个人也清爽了不少。韦强急得不行,只是不住的催,可是张青云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收拾好两人才下楼。“楼下停着一辆奥迪6。蓉城市委的车牌,张青云感觉有些不妙,拉了拉韦强的衣袖示意他不对劲,可是这时车窗已经缓缓摇下,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浓密,一狠狠竖起,显得人很精神。
整个人非常有气势,他坐在那里张青云就感觉到压抑,而一旁的韦强脸色更是难看,眉头皱成了一团,良久才期期艾艾的道:“爸,您怎么来这儿了?”
“哼!”中年人哼了一声:“你不是打电话要人来接你吗?我来不行吗?就知道你周末又想出去疯了,走!上车跟我回家!”
“不是……爸,我是跟室友出去买点日用品,他从下面市里过来的,对咱蓉城不熟悉,韦强期期艾艾的说道,边说便用手指指张青云。
张青云头皮一阵发麻。这小子别的不会,拿人当挡箭牌的本事倒不”眼前这大佬张青云可留了心的,蓉城市委网站上有图像。蓉城市委书记韦忠国,难怪韦强那小子那么嚣张,摊上一个省委常委、蓉城市委书记的老爸,整个蓉城还不够他牛的啊?
“韦书记好!我是韦主任的室友张青云!”张青云上前恭恭敬敬的说道,他口中的韦主任当然就是韦强了,韦强的司职是蓉城市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
韦忠国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眼,神色也有些缓和了,道:“你是哪个市过来的干部?”
“我是武德市过来的;对蓉城不熟,今天想请韦主任当当向导,一来熟悉一下省城,二来也买点生活用品!”张青云硬着头皮说道。
韦忠国皱了皱眉头。心里却有些纳闷,儿子的性格他了解。大大咧咧、毛毛躁躁的,最喜欢的就是狐假虎威,这孩子从下面市过来的干部。这两人竟然看上去还相处得不错,莫非党校的教育还真起作用?
“嗯!既然是办正事。那就去吧!记得早点回家!”韦幕国沉吟了一下道,眼睛看向张青云:“小张,韦强你以后多帮我看着点,回头我给你一个办公室电话。平时严禁他私自外出!”
张青云一呆,不知如何措辞,他没料到韦忠国会说这样一句话,这他怎么好回答?还好说完话韦忠国便按下车窗,车子缓缓的驶了出去。
“哥们牛,讲义气!嘿嘿,今天让哥好好带你玩玩。咦,不对啊?你认识我老爸?”韦强道。
张青云白了他一眼。道:“你别瞎琢磨了,没车了,打的吧!”
坐在的士车上,张青云闭目养神,心中却在想韦强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大白天的应该不会带自己去夜总会吧!
大约半个多小时,车停下!韦强对张青云吆喝了一声,两人推开车门下车,张青云四处张望。看了一下街道,不像是正市区。车停在一家叫玄武俱乐部的门口。
“没来过吧?这里就是蓉城最好的俱乐部,高尔夫、跑马场和射箭,这些你有兴趣吗?”韦强道。
张青云摇摇头,韦强眉头一皱,给了他一个白眼,嘟囔道:“真是个无趣的人……随即开口道:“不会我找个教练教你,我好久没玩过了,身上都生锈了,先进去转转开开眼界也不错。”
俱乐部是会员制,每个。会员都有专门的休息室、更衣室,显得非常正规。韦强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工作人员见到他都会恭谨的叫声韦公子,显得很是热情。
进了俱乐部,张青云左顾右盼,心中不住的感叹,这俱乐部的条件堪比自己前世在沿海见过的那些顶级高尔夫俱乐部。跑马场倒是一般,倒不是场子不够大。而是不够专业,场子里面真正的纯种马不多,而且骑士大都很业余,有些人甚至是新手,看来都是骑马休闲、赶时髦的人。竞技还没发展来。没有羊城跑马场那番热烈,跟香港更就不用比了
把东西放在休息间,韦强的设备全都放在里面。高尔夫的设备最为齐全,其他两项就很一般了。
“哎呀!很想跑马玩玩,可惜钱太少,买不起什么好马!也不知哥们哪年才能发财,买匹好马玩玩韦强叹口气道。
张青云默然。心想太子党也有缺钱的时候,看来韦国忠还是很收敛的,凭他的身份。想捞钱还不是易如反掌?一念及此,他忙一笑道:“机会不大,关键是和你的身份不符,你看过哪个高官来跑马的吗?”
“就是嘛!所以才郁闷,其实我对从政一点兴趣没有,只想做点生意啥的,自己也整一家俱乐部玩玩,你说那种日子多潇洒啊!”韦强道,眼中尽走向往之色。
“那种日子潇洒。头脑也简单!你身为党员干部。那种思想可要不得!”张青云促狭的说道,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现在高官子女出来从商的多,有了政府关系,从商只赚不赔,那积累财富的速度还用说。
“好了,好了!你这人一点起味都没有,不像今年轻人,我们打几杆高尔夫吧。”韦强摆摆手道,语气很是不耐烦。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上一丝云都没有,微风!球场上新的草皮绿油油的,走在上面松软松软。散发出春天泥土的气息。让人不由得神清气爽。
俱乐部工作人员背着球杆,两人来到球场的时候场上已经有了很多人,男女都有,男的大都潇洒英俊,女的当然是莺莺燕燕,一派热闹的景象。
“哎!那不是韦强吗?哎,韦大少爷今天终于出山啊!大家都来看啊!”一个玉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嚷道,人群中散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韦强朝他们挥手致意,加快了脚步,张青云眯着眼睛瞅了前面的一众人一眼。
心中奇怪,来的人大都年纪不大,高尔夫是一种高档社交活动,怎么来的都好像是一些公子哥儿呢?
“哎!邱公子,你就别水我们韦公子了,人家是接受党教育去了,哪能跟我们这些生意人天天搅合在一块呢!”又有一名公子哥热情的响应,人群中散发出一阵哄笑,看得出来,这些人平时都很熟悉。
“对!对!你看人家韦公子,现在都开始禁欲了,出来玩都不带女伴,尽找男人招呼!我说韦同志,你不会真被培养成同志了吧!”那邱公子肆无忌惮的取笑道,人群又是一阵起哄。
“别瞎胡说啊!邱鑫,带个朋友过来玩玩不行吗?”韦强脸色一变道,随即回头,看见张青云离自己还很远,他连忙招招手道:“哎!你快点啊!怎么?闷了一周出来还怕见人了?”
张青云皱眉。这群公子哥儿自弓哪能跟他们有共同语言?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走上前来。
韦强一一给他介绍一些熟人,张青云也一一礼节性的跟他们打招呼,不过这群人显然对张青云兴趣不大,态度有些淡,张青云也不是很在意,随便寒暄了几句便道:
“韦公子你们玩吧!我去那边歇着观战!”
“哎!小伟子。你带的都是什么人呢?怎么土里土气的。”张青云离开的时候,听到有人轻声的嘀咕。
“狗嘴吐不出象牙……”
后面的对话张青云没听到,他径自走到后面的遮阳伞下找了一张躺椅坐下,心中暗暗后悔跟这家伙出来,自己和这帮人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过来不是找别扭吗?
躺在椅子上。张青云取了一副墨镜戴着,看向场上。此时场上一众人开始打球了。水平都不咋的,打得很一般。倒是旁边的一群女伴跟着起哄看着热闹。
张青云瞅向那群女宾,竟然从内面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影子,也是电视上见过的,名字记不清,也不知是唱歌、演戏抑或是娱乐节目的主持人,张青云对娱乐圈的人一向都很迟钝。
看了一会,张青云觉得很无趣,春风和煦竟然打起盹来。
“哎!哎!醒一下!说你呢!”
张青云身子一动,睁弄眼睛身前正站着一个女人,一身白,短发,胸部很凸出,脸蛋很白,不过张青云一眼看出是化过妆的。不过也算得上是个容貌气质均佳的女人。
还没等张青云说话,她便皱眉道:“你去那边,邱公子喜欢这个位置,他们已经打完球了,马上就会过来
张青云摘下眼睛。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一笑:“不好意思!我也喜欢这个位置!说完他戴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他不知道邱公子是哪路神仙,但是今天他心情确实不好,再说这女人太没礼貌,他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
“你。”女人一呆,嘟囔了一句:“没素质的土包子……”
张青云双眉一挑。正要起身,却远远看到韦强等一众人朝这边走过来。
几人走近,那女人连忙上前挽着那位邱公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家伙眉头一皱。朝韦强道:“哎!小伟子,叫你朋友让一下,那是我习惯的座位!”
韦强一瘪嘴,哼了一声道:“关我什么事,你自己去说啊。说宗他促狭的看了张青云一眼。他倒要看看牛B轰轰的小子怎么处理这茬事,邱鑫的脾气他知道,可跟自己不一样,自己不敢太嚣张是老爸压着,他可是没这个顾忌,是真正的公子哥儿。
“哎!我说那个谁!别躺着装死了,起来吧!我们说得话你没听到吗?”邱鑫嚷嚷道,脸色很是嚣张,看架势就想一脚将张青云踢下来。这时大家都跟着发笑,有人更是起哄,都是一群好事之徒。
张青云摘下眼镜。眉头一皱,瞟了一眼韦强,见这小子正得意的笑,再看其他人的神色也是充满了玩味,他哼了一声,道:“我躺在这里舒服,不想走!”
张青云心中清楚,公子哥儿都喜欢摆谱,拿腔,他一摆谱,你如果在他们面前谄媚、奉承他们就很有成就感,但是越这样他们谱摆得越厉。
只要你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他们反而不一定敢真把你怎么样,对识相的人摆谱才起作用,不识相的人谱摆了也是白摆,何况自己是和韦强一起来的,他能把自己怎样?
邱公子一呆,显然他没料到这家伙看起来土里土气的。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脸上不由得挂不住。这时人群一阵起哄,显然这些家伙想把事态推到更高潮。
“啊!你们看!”不知谁先叫了一声,然后指指场地右侧,众人齐齐望去,一男一女正朝这边缓缓走来。男的40多岁。一身名牌休闲服,很儒雅的样子。女的带着遮阳帽,墨镜,长发飘逸,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和草地相映成趣,看不清容貌,但是单从身材看就已经是风姿卓越,迷到众生了。
张青云瞟了那边一眼,一看众人的神情,心中一动,暗道:“大人物来了
“是何骏哥!啧啧,竟然带着赵小姐出来兜风,艳福不浅呐!”韦强旁边的一兄弟先开口说道。
张青云心中一动,不由得又扭头看了那女人一眼,面相看不清楚,但是这身段有些熟悉,赵佳瑶?张青云心中一紧,眉头凝成了疙瘩,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蛮横的女人。
“何俊哥,今天出来玩?”邱公子最先笑道,他一开口几人都跟着开口。
儒雅男子点点头,他明显要比韦强这一帮公子哥儿稳重不少,道:“原来是你们几个,我说这边怎么这么热闹呢?来这里打球?”
“是啊!要不一起玩几杆?”韦强道,他语气明显有些收敛,显然对这个何骏还是很尊重的。
“好啊!”何骏一笑,显得很有亲和力,扭头对旁边的赵佳瑶道:“赵小姐,您有兴趣吗?”
赵佳瑶这时才昂起头,摘掉墨镜露出她那精绝的容颜,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场地一下安静了下来,显然大家都被她那绝代风华所吸引,她习惯性的皱皱的眉头。望向人群的眼睛有些飘忽,显然她对此没有兴趣。
“咦?”她突然微哼一声,声音很是婉转悦耳,听得周围人一阵销魂。良久大家才看清。他正盯着躺椅上的张青云。
见赵佳瑶发现了自己,张青云连忙站起身来,摘掉墨镜讪讪的道:“赵总好啊!好久不见。”
人群一阵嘈杂,韦强等几人齐齐看向张青云,神色说不出的古怪,尤其那邱鑫更是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心想不是一个土包子吗?怎么还认识赵小姐?“你也会打高尔夫?”赵佳瑶皱眉说道,眼睛依旧习惯性的看天,眼高于顶这个词可能就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不会!但会看。”张青云哂笑道。
“这位先生太客气了,一看你就是个中高手!我正好缺一个伙伴,要不我们玩几局?”何骏突然插言道,脸上含着笑意,笑得很真,不过眼神中却偶尔会露出让人难以察觉的精芒。
张青云心中一动,隐隐的感受到了这位何公子的敌意,连忙轻笑道:“赵总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吗?我看还是改天吧?”
张青云这句话说得很讲技巧,他并没说不会,只是说换个时间。其实他是不想莫名其妙的惹上一个敌人,这何公子可不是韦强那些公子哥儿可比的,想都不用想人家在蓉城的能量有些大,而且这人明显对赵佳瑶很有意思,被他误会了可不是个好事。
果然,张青云这样一说,何公子脸上露出了笑容,正准备开口说话,一旁的赵佳瑶却蹦出了一句雷人的话:“高尔夫我不感兴趣。不过既然是你打,我倒可以看看!”
他这一句话一出口,场上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看向了张青云,脸上神色更很迷茫,原来大家只以为张青云认识赵佳瑶,现在看来两人交情不浅呐?蓉城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自己不熟悉的牛人?
张青云则暗暗叫苦,他清楚赵佳瑶是知道自己底细的,这女人用心很险恶,是想着盼着看自己出丑吧?也不知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自己也没怎么得罪她。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呢?
第三卷省城风云第一百六十九章遭遇演唱会
高尔夫,张青云其实真不在行,不过他前世因为商务需耍过,曾经也是深城观澜高尔夫球俱乐部的高级会员,不过一年玩不上几次而已,不是商务需要,谁有闲心玩这些玩意儿?
不过不在行和不会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和何骏接连打了几洞他到也没落下风,长杆、推杆都打得有模有样,正规培训过,至少姿势标准程度明显比较标准。
张青云看得出来,这个何骏水平其实比自己高,奈何他有些急于表现,总是在关键杆上把握不好,尤其是短推杆,常常失误。
“何公子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水平比我高很多!”张青云从球洞中拾起刚推进的球笑道,几个洞打下来,张青云网好落后一杆。
何骏脸色终于有了笑意,眼神不住的朝场外瞟,当然看的是赵佳瑶。张青云则一直没有看这个女人一眼,心中只是念着何骏这种人不得罪好,想方设法让他赢一点。自己好走人。
两人收拾好行头来到场外。张青云朝韦强点点头示意他的装备不错,韦强则有些古怪的打量张青云。心想这家伙自己竟然越来越看不透。
“哎!打得不错1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还是深藏不露的人1,邱鑫上前拍拍张青云的肩笑道,态度变化了不少,显然有和解两人刚才不快的意思。他旁边正是刚才赶张青云走的那个女人,此时她也有些尴尬,脸上讪讪的,显然张青云刚才露的这几手让她感觉这个人是土包子的可能性不大。
张青云笑笑朝邱鑫点点头,扭头看向他另一侧的一个兄弟,前面韦强介绍过,名字叫汪哲,张青云看出来了,他们这一帮人中就数韦强、邱鑫和他最活跃,显然家世也很不一般。
而正在这时赵佳瑶却走了过来,那小子连忙上前恭敬的叫她佳瑶姐。赵佳瑶罕见了笑了一下。看的出来两人颇为熟悉。
张青云看赵佳瑶过来了,连忙扭头和韦强说话,说玩这么久了,是否可以去别处看看。不过这小子显然美女还没看够,嘿嘿笑道:
“我说青云,你看那汪哲,还在上学,可是认识的美女尤其多,怎么样?要不我让他给你介绍一个?”
张青云哂然一笑,这帮公子哥儿身边还会缺少女人吗?这帮家伙介绍的女人,可能没几个是干净的吧?
“赵小姐,你看这时候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去用饭吧!下午您不是还要回武德吗?”张青云听到背后何骏彬彬有礼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就挺绅士的。
后面没有了回音,张青云见前面不远处恰好又把躺椅,连忙准备过去避一避,却发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头看见汪哲正看着自己,眼神有些飘忽。
“佳瑶姐要你过去一下,他有事情找你!”汪哲道。脸上表情无喜无忧,不过眼神却流露出一丝戒备。
张青云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道:“你的父亲是江南传媒集团的汪峰?”
汪哲一愣,情不自禁的点点头,张青云一笑,心想自己果然判断得不错,这两父子有几分相似,自己信口一说,还真诓对了。
“你父亲现在也在蓉城吗?”张青云又问道。
“没……没,他回京城了。月底才能过来。”汪哲道,脸上的神色有些茫然,估计是没料到张青云竟然会对自己的父亲直呼其名。好像还挺熟似的,自己以前没见过这个人呐?
“他回来了你代我帮他问个好!我叫张青云。”张青云笑笑,自己则径直朝赵佳瑶那边走去。
赵佳瑶正坐在一个咖啡桌旁边。她身边就是何进,周围还莺莺燕燕围了一些女士,大家都在喝咖啡吃点心,张青云走上前,很多人都好奇的看着他,先前的吵闹声也小了很多。
“坐吧!你为什么会在蓉城?避乱吗?”赵佳瑶道,眼睛却没有看张青云,语气当然也是轻飘飘的。
张青云张张嘴没又出声,心中却在想耿霜的消息,可是当着这么多人他又不好问,一时不知怎么措辞!
赵佳瑶终于抬头,眼睛定在张青云脸上,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道:“你的心思我知道,嫌阿霜姐牵连到,
她开口话说一半,张青云眉头一皱,挥挥手打断她的话,道:“找个时间我们吃顿饭吧!”
赵佳瑶的话倏然被别人打断。心里泛起一丝不爽,可一看张青云有些黯然的样子,却又没有做声,张青云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应答,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天真,企图找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女人问耿霜的事,那不是白搭吗?
念及此,他站起身来,转移话题道:“上次的事情你有心了,谢谢你!”
赵佳瑶眉宇一挑,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和这家伙说话,脸上没来由的一红,扭头对何骏道:“我们走吧!”
望着赵佳瑶的背影,张青云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耿霜还跟谁有联系,耿战的电话依旧打不通,最近停停机,十有八九是换号码,赵传就更不用说了,那指定没戏,这个赵佳瑶又谱儿太大,看见她自己就不自在,而且从她刚才的语气判断,显然对自己很有敌意,自己该怎么办呢?
“哎!青云,呆会儿我们安排去飙车,晚上去夜朦胧,一起去吧!”韦强走过来朝他笑道。
张青云摇摇头,道:“你们去吧!好好玩,我有点累,想回去猛睡一觉
韦强嘿嘿一笑,正要再劝。却见张青云脸色很不好看,一句话硬生生的卡在喉咙中,愣了一下才道:“那好,那好!我的车刚才已经叫人开来俱乐部了,我叫司机送你吧!”
张青云朝他强笑了一下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顺便还真得买点日用品才好。”
张青云一个人走出俱乐部,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关机也没有信息和未接电话过来。他心中更是失望。刚才赵佳瑶走的时候他还隐隐希望这女人能打个电话给自己说说情况,哪怕一条短信也好,谁知自己是有些多心了,人家根本不屑与自己多聊。“哎!哎!小伟子,这个张青云是哪路神仙啊?我怎么从来就没见过这号人?”张青云走后。邱鑫一脸迷惑的说道。
韦强耸耸肩摇摇头,道:“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只觉得这家伙嚣张,想带他过来验验成色,谁知越验越糊涂
邱鑫笑笑,看了一眼汪哲道:“你呢?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汪哲摇摇头,瘪瘪嘴道:“看不出来,不过这人和我爸好像挺熟的,估计不一定是蓉城的人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几人都对视一眼,然后默然不做声,良久几人才各自搂着自己的女伴开始调笑了起来,几人是想明白了,张青云是啥人反正跟自己肯定不是一类人。人家是一心混迹官场的,跟自己的生活也难有交集,以后大家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日子一天天过,张青云又回复了平静的学习生活。经历的上次的事情后,周末韦强也很少邀张青云出去玩了,只是周一到周五倒是和往常一样。天天缠着张青云两人想着法儿解闷。
张青云学得很认真,最近有一篇科学社会主义的论文。张青云写了一篇《改善农民生活质量。提高城镇低收入居民收入,构建和谐社会的思考!》的论文,他也并不是完全剥窃前世的经历,而是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确实有所感,殊不知这篇文章让他大大的露了一下脸。被学校评为优秀论文,省党校科研处的领导和老师更是找他谈话,目的当然是全面了解他的思想。
不久,这篇论文就在国内核心党刊上发表了,这一点连张青云自己都没意识到。看来换届邻近。中央下一届领导班子的施政核心已经被很多敏锐的人洞察了,自己这篇论文正是契合了目前国内发展的需要小可谓是当了一把舆论的开路先锋。
这天中午,张青云刚吃饭午饭便接到县委组织部电话,刘万河的声音明显有些异样,客气了不少。张青云心中一动,知道肯定是组织关系的问题。
果然没出他所料,两人闲聊了几句,刘万河便说张青云组织关系可能要变更,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是省委组织部直接给他们打电话过来的。
张青云一呆,突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省委组织部听起来就像一个梦,自己一科级干部也能劳烦他们动作?他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进省机关的可能性比较大,一念及此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可是这个电话后,一连很多天张青云都没收到新的通知,起初的兴奋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忐忑,就是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能成当然是好事,能进省机关以后再下放锻炼一下,那起点明显要高很多。
自己根子太浅了,在雍平只能游走于几个大佬之间,在夹缝中求生存。如果能进省机关工作,蓉城各种势力要比雍平错综复杂得多,水当然要深很多,但是这样的地方也意味着机会更多,张青云清楚自己不是衔着金钥匙出身的人,要想事业有所成就,一切只能靠自己去努力,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又是一个周末,这天韦强神秘兮兮的找张青云,邀他去听演唱会,张青云当然是拒绝,演艺圈的事,再怎么捣鼓他都不敢兴趣?
“青云呐!我可跟你说,今天唱歌的那妞可是金城的头牌,听说这妞不仅有味道,而且脾气大的很。汪哲你知道吧?连汪哲的面子她都敢不给,牛气吧?”韦强笑道,脸上一副湘样。
张青云抿嘴一笑,想这些公子哥儿就是猎奇心严重,演艺圈哪有什么真傲气的人,那女人无非是给自己抬一下身价,真要较真起来,韦强这种级别的纨绔,想找她玩玩那还不是手拿把攥?
“好了,你小子爱去自己去吧?我是三好学生,别把我带坏了!”张青云笑道。
“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去,糟蹋了我愕攒准备的一张贵宾票!”韦强嘟囔了一句。随手扔过来一张贵宾票。然后穿上外套朝张青云做了个鬼脸悻悻出门。
张青云笑了笑,捡起门票一看,凌雪飞?校园演唱会?
“装清纯!”张青云嘟囔了一句,随手将票揉成一团放进了衣兜,韦强这小子真是屡教不改,竟然还没改掉乱扔垃圾的毛病。
进屋打开电脑,张青云心一动,登陆了啊,好久没用这玩意儿,也不知道内面还有几个好友。上线后张青云才发现内面有很多留言。
打开第一个竟然是马珊的,十多条留言基本都是问张青云状况的。张青云摇了摇头,对马珊张青云不敢接触太频繁,耿霜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他心中总是难以割舍,他不想这个时候让自己的感情接受考验,马珊的美丽和痴情就是最大的考验。
关掉对话框。后面的留言是陈迈的,前面前是关心的话,后面则越来越不像话,大骂张青云是不是在省城夜店逛多了,连话也不回一个。
张青云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两人聊了几句张青云才知道,原来这小子没给自己打电话是不知道自己省城的号码,张青云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老号码做过呼叫转接啊怎么可能打不通呢?
张青云连忙回忆自己是否有关机的情况,慢慢想终于想到自己在来省党校前一段时间一直关机,那是因为自己刚接受完纪委的调查,为了保持低调的缘故。
念及此,张丰云冷汗涔涔而下,在这期间耿战是否给我通过电话呢?还有赵佳瑶。那天赵佳瑶看自己的脸色就不对,莫非她真给自己来过电话。自己电话不通他误会了?
草草和陈迈结束了通话,张青云顾然躺到床上,良久他突然弹起身来,开始在房间内翻箱倒柜,最后在一叠书中才找到赵佳瑶的名片,满怀忐忑的,张青云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您好!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张青云一呆。扔掉手机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墙上的挂钟叮叮响了六下,这一折腾已经下午六点了。张青云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吃饭,走到食堂门口,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他今天想喝点酒。
走出党校,前面是条宽阔的马路,叫校园大道。朝左拐走一段便是华中大学,华中大学有一个饮食街,党校这边的学员一般想出去吃饭都选那个地儿。
张青云从后门进去来到饮食街,发现今天吃饭的人特别多,街上也很拥挤,少男少女们一个个吃了兴奋剂般在街上蹦蹦跳跳,手中拿着荧光棒,有的人手中还拿着巨幅的画像,凌雪飞的。
张青云暗道一声晦气,自己怎么忘记了演唱会的事情呢?他连忙穿过小吃街绕到华中大学的正门,这时正门人也很多,都聚在门口举着“XXX我爱你,XXX你最牛!”等等一类的标语。张青云再往后看,才看清两边街道上都挤得水泄不通,自己想过去都不行。
考虑良久,张弃云最后决定走西门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华中师大西门是小门。外面正对着江南农大的实验基地,很偏僻,路也很狭窄,应该没什么人。
果然张青云判断没错,越往西走人越少,快到西门的时候校园的林荫道上更是门可罗雀,看来这种什么演唱会啥的。对少男少女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华中师大西门很少人走,路非常窄,网下过雨的路面甚至有积水,这时前面来了两辆小车,张青云还没来得及往旁边闪,这就已经到了眼前。
“吱!”一声。前面的车骤然刹车,张青云也连忙朝树下躲,只听嘭的一声,张青云抬头才看清两辆车撞在了一起,还好撞得不是很严。
帝捞,前后两辆车的车门都打开,从内面下来几个西装笔挺五大三粗的保镖,紧接后面又驶来一辆小巴,吱一声停住。内面伸出一个胖脑袋嚷嚷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人员伤亡吗?”
张青云瞳孔一收。这人不是汪胖子吗?那车上一定坐的是艺人,凌爱飞?这时后面走过去一人到胖子耳朵边耳语几句。胖子脸色一变,连忙下车一挥手便领着几人上前。
“把那小子给我逮住,妈的,哪来不懂规矩的家伙!走路都不会。”汪胖子肥胖的身子边往并挪动边骂骂咧咧道。
“咦?慢,几个家伙刚冲到张青云身边,突然听到胖子一声断喝。几人动作马上定格。
汪胖子连忙上前几步,仔细瞅了瞅张青云小浑身一激灵,连忙上前道:“是,张书记?哎呦,真是张书记,您今儿来省城了?”
他谄着脸迎了过来,随即又扭头对后面的人骂了道:“开车的那两个家伙明天不要来上班了?在校园里竟然也不注意点影响,撞着人怎么能得了?”
第三卷省城风云第一百七十章官场箴言
看到汪胖子前后态度的天壤之别,张青云哂笑,正想讥讽几句,却见前面那辆小车的后窗缓缓摇下,内面坐的正是凌雪飞。
“嘿嘿!那个张书记,今天是雪飞的演唱会,她是个低调的人,这不我们才从这边过来,哪知,哪知,嘿嘿遇上了您。”汪胖子谄笑道。
张青云看了凌雪飞一眼,这个女人确实是一个祸国殃民的角儿,今天演唱会还没有换装。但是上身穿着低胸吊带依旧让她看起来诱人之极,高耸的乳房呼之欲出,性感的红唇、黑宝石一般的眸子,流转间就让人感到销魂。
“那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只是从这里路过!”张青云淡淡的说道,目光收回到了汪胖子身上。
“呃!是!是!”汪胖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道,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才招呼开车。
人全部上车。汽车缓缓开动,又突然停下!车上下来一位女士,40多岁,面容姣好。全身职业装显得非常干练,她快步走到张青云面前道:
“请问你是张先生?”
张青云点头。女士优雅的一笑道:“凌雪飞小姐希望您能帮她捧一下场,可以吗?
嗯?”张青云一惊:“我捧场?我可是连门票都买不起的人!”
“您说笑了。这是两张贵宾门票。”女人从手上魔术般的变出两张彩页纸递给张青云。还没等张青云拒绝,如便道:“凌小姐说过你不会拒绝的,因为您曾经问她要过签名……
张青云一呆。愣神间女人把票放在他手中,然后转头离去。
望着消失在林荫路上的车,张青云眉头一皱,他揣摩不到凌雪飞的意思,凌雪飞人怎样他不知道,但是心机他却是见过的,漂亮的女人就是祸害,何况再加上心计,张青云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凌雪飞是想让自己见识一下她美妙的歌喉。
演唱会的地址在华中大学体育馆,张青云来到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声鼎沸。歌迷门纷纷开始入场。张青云仔细瞅了瞅检票口,还好设有贵宾专用通道,自己应该不用排队那样麻烦。
“哎!青云。青云!”张青云听到有人叫自己。扭头。正看见韦强。
“不是不来的吗?怎么又来了?”韦强嘻嘻笑道;和他一起有很多,那个邱公子和汪哲在,其余的张青云都不认识,男女都有。
张青云朝他们点点头,走上前道:“你们还没进去吗?”
“都怪汪哲,贵宾票也没说多拿点,现在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朋友太多,票少了。”韦强大大咧咧的说道。
“伟哥,你别叽叽喳喳了,送票的马上就过来了。不就缺两张票吗?”汪哲瘪嘴说拜
张青云眯着眼睛看了汪哲一眼道:“你进去听演唱会还要票吗?我看你有些多此一举了吧?”
汪哲脸一红。神色有些不自然,张青云心中暗笑,这公子哥儿汪峰估计盯得也很严实。传媒公司老总的儿子不盯严实点。他血气方刚的还不把整个演艺圈搅翻天呐!到时候汪家到处开枝散叶,那也是挺尴尬的事。
“不用等了。我这有两张你们拿去吧!”张青云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票笑道。
几人一愣,韦强最先道:“咦?你怎么会这么多票的?谁送你的吗?好啊,你这家伙不仗义,对我都不说实话!”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他却老实不客气的将张青云手上的票接过来,分给后面的几个女孩。看得出来那几个妞都是学生,这群花花公子,到处祸害人家闺女。
“你把票给我们了,你自己不是没有了吗?”邱鑫一笑道,手上搂着一个女人,这家伙又换了一个,
“你们先进去吧!我,你们不用担心了,我对演唱会不感兴趣,只是假期无事,倒倒票赚点生活费而已!”张青云笑道。
几人都跟着哈哈大笑,韦强冷不丁凑上前低声道:“青云,要不要派个妞给你,正经学妹,地道……”
张青云哼了一声。猛推了他一把,这群花花公子,玩女人也忒肆无忌惮了,真他娘的种马一族,自己和他们可不一样,作风出了问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个,张……叔!我爸回蓉城了,要您有空给他打电话呢!说你的电话有一段时间不通!”汪哲上前期期艾艾的说道。
张青云脸色一变。甚为尴尬,自己比这小子顶多也就大个三四岁,被人家叫叔确实感觉挺别扭,不过这应该不是汪峰教他的,汪峰不是误会自己和赵佳瑶吗?他儿子叫自己叔了,那赵佳瑶该怎么叫呢?
念及此,他刚想开口说话,后面却涌来了大股人潮,演唱会马上就快开始了,现在都是赶着进场的时候。
党校校长办公室。张青云一早接到办公室主任兼副校长叶国清电话要他去一趟,张青云急急匆匆赶过来,敲响叶主任办公室的门,开门的正是叶校长。一个的60岁的宽仁长者,干党校干了半辈子了,学校的老师小学员都很敬重。
“小张来了?来,来,介绍你认识一下。”叶校长慈祥的笑道。话说一半张青云才看清他办公室原来还有两人,其中一人自己竟然认识,省委督查室的杜勇,另一位富态男人,40多岁,就坐在他旁边。
“杜督察员好!”张青云朝杜勇微笑的点点头说道。
“哦?张青云书记?真是你啊。我看到你这个名字就很熟悉,原来这次进我们督查室的还真是你。”杜勇眉一挑,道。
“原来你们认识,那我就省事不少了。这一位是伍远强同志,省委人事处副处长。还有,杜勇同志现在已经升为省委督查室副主任了。你们聊聊吧!”叶主任笑眯眯的说道。
张青云心中一动,忤枰跳个不停,自己竟然能的进省委督查室?这可是省级机关最好的部门呐!
在省级机关,省委办公厅、组织部这些都是第一流的部门,而省委督查室隶属于省委办公厅,省委办公厅除了督查室是核心部门外,还有省委办公室和省常委办公室也是很核心的部门。
如果说省委办公室是枢纽,常委办公室离领导最近,那省委督查室就是省里的钦差了。全省范围内,各行各业,各种机关单位,各种社会问题省委督查室都可以横插一枉调查一下,所以督查室是省委很有实力的实权部门,至少在下面人眼中是这样。
省督查室的一把手一般都是副厅干部,杜勇前段时间还是副处的高级督察员,现在既然成了副主任,行政级别应该也提升了,很有可能是正处了。
“青云同志,我来就是专门跟你谈谈,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我们也打过交道,组织部拟定将你的组织关系转到省委督查室,以后你就是省委督查室的一员了,伍远强含笑道。“是!服从组织安排。”张青云道。心中虽然很兴奋,但是脸上的表情依然古井不波,他知道杜勇和伍远强很可能是代表组织找自己谈话的,自己得小心应付才成。
果然,随后杜勇很正式了问了一下以前张青云的工作经历,尤其对他担任雍平县委办副主任那一段的经历问得最详细,他是老督察了,深知做好督察工作两项能力必不可少,一项是分析能力。另一项便是圆融。
能让省督查室出动的指定不是什么小、事,每一件事很可能都牵扯到很广的关系,而督查室做的第一件事其实是要领会领导意图,把事情导入领导预想的那一方面去,一个愣头青显然干不好这种事
还有另一方面,督查室听起来牛哄哄的,什么都可以横插一扛,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很多事情省委秘书长以及上面的大佬其实心里已经有底了,他们在事先就会给某一事件定一个调,这样一来督查室的工作其实有点戴着镣镝跳舞的意思。一个不圆融的人,显然也干不了这个。
不过聊的结果杜勇很满意,从谈吐间他便看出来张青云这个人不仅工作能力强,而且为人出事也很老辣。自己要说的话很多他其实知道。但是他仍然耐心的说出他自己的理解,看得出来,性子很沉稳。
“不愧是从基层摔打爬起来的干部。比长期在机关呆的那些小伙子成熟多了!”杜勇心里暗道,随即他一笑道:
“好了,青云同志!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儿,至于你的具体工作安排。室党委拟定让你主持督察三科的工作。你这段时间可以这在这方面用一下心。
当然刚才我说的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能从党校顺利结业,获得优异成绩,所以你目前的工作重心还是要放在学习上,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张青云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却明白杜勇是在给自己示好,那个督查室党委作用有限得很,一般都是主任说了算。杜勇这样说显然是想表明他对自己的分工上也走出了力的。
不过经历了这几年的摔打,张青云的心智早就非几年前可比了,这种问题他当然知道要表现得糊涂点好,这也算是糊涂学的一点皮毛吧!
离开校长办公室,张青云心情一下放松了,心底终于泛起了一股狂喜。自己重活一次,到现在才是刚上路,在雍平那样的旮旯,永远难有大出息的,这一点张青云清楚。
就说武德之吧!多妖孽的人呐!还进过中央党校,就算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不是圆于雍平那个旮旯。现在也应该至少是厅级干部了吧!
念及此,张青云突然想到了赵传,这次赵传确实帮了自己一把,算是把自己从一个小池子放归到了大海。只是张青云弄不清他的心思,赵传那种位高权重、背景雄厚的大佬,自己怎能摸清他的路数呢?说不定江南省委就有某重量级人物是赵家人,那自己也算是赵家人吗?
张青云苦笑摇摇头,一个科级干部,去赵家看门,估计级别都有些低了吧?
回到家张青云点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顾了自己在雍平渡过的这几年,雍平官场其实就是另类的党校。只是教的不是理论而是为官之道而已。
张青云回想起自己刚进县委办的时候那种幼稚劲儿。一心一意只想帮厉刚站稳位置。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只是个秘书而已。竟然敞开心扉帮厉刚出谋刑策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殊不知却无形中犯了官场的大忌。
后来更是急功近利,主动向黄嵩山暗示自己棋子的价值,把自己放在火上烤,成为了几股势力斗争第一个挡子弹的人,几番折腾下来,自己在夹缝中左冲右突。终究别人的网越收越紧,如果不是赵传帮自己,自己可能真要在雍平那个山旮旯永远的沉沦下去了。
瞬间,张青云悟到了很多,刚才的喜悦已经渐渐消散转为平和。又想起武德之的话“不攀比,不急躁!”以及“难得糊涂,此时他方品出其中的一点点含义。“雍平的几个大佬,黄嵩山的老谋深算,厉刚的隐忍狠辣,武德之的精明妖孽,甚至王平的八面玲珑,此时都一一在张青云的脑际中闪过。
直到现在他的心态才彻底变化,这几人已经不在是他的对手、领导,自己也不再是这几人的棋子了,现在在他心里,这几人都是自己的导师。他们都用最现实的案例教了自己应该怎样做官,他们用行动让自己见识过心浮气躁和急功近利带来的严重后果。
他突然很感恩,觉的自己的官场启蒙教育比别人要好很多,雍平那个地方是个锻炼人的地方。其时他又想到难怪上面很多机关干部要想提升都需要到下面挂职几年,原来这是党经历过无数磨难后总结出来的培养的干部的经验。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对党和组织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滴,滴!”手机短信,张青云打开信息,陌生号码,信息如下:“张青云,想找你谈谈!晚上八点,维亚纳贵宾包房302。
张青云猛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难道是赵佳瑶?一念及此,他连忙抬手看了一下表,现在才下午3:,他连忙回信息表示自己一定准时赴约。
然后一下午张青云基本没做事。脑袋里总是想如何才能从赵佳瑶那个女人口中套出耿霜的消息,他想得很细,连赵佳瑶可能说的话他都盘算了一下,然后脑袋里想措辞,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小心过,心情好像自己被告知要被省委书记接见般忐忑。
维亚纳西餐厅是蓉城最高档次的西餐厅,也是整个蓉城名流的荟萃之地,张青云从未来过,不过他是打的来的,到没担心不识路的情况。
下了车,张青云迎头便看见东方维也纳酒店的巨大霓虹招牌,而维也纳餐厅就在他的右侧,欧式风格的建筑,前面是一条80米左右长的林荫大道直通西餐厅,餐厅就坐落在林荫深处,很是雅致!
张青云缓步朝大门走去,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林荫道上偶有高档小车飞驰而过,几乎都是欧洲品牌的,日产走在这条路上应该算是一件失身份的事吧!
走进餐厅小张青云心神一爽,餐厅人不少,但是很安静,配合理查德现代旋律的钢琴曲。西方的情调很浓。餐厅的服务员很多都是外籍人士,张青云哑然失笑,想来这也是为了满足国人的某种心理吧!
以前很多年大家崇洋媚外惯了,现在找几个外籍服务员伺候一下,说不定很多人就会有爽的感觉。
“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个精明的人!”张青云暗道,随即他很熟练的用英语找了一位外籍waiten问了一下贵宾包房的位置,哪知这小伙回答的竟然是流利的汉语:
“请问您是张先生吗?”
张青云点点头。小伙子一笑道:“您这边请!”
张青云跟着他乘专用电梯到三楼,这里全都是贵宾包房,302就在电梯口转弯就到。
按下门铃小门缓缓打开,开门的是包厢专门服务员。小女孩,小伙子一笑道:“张先生请。凌小姐等候多时了!”说完他眼睛眨了一下,明显有些暧昧。
“什么?”张青云一呆,推门进去,端坐在餐桌旁的竟然是凌雪飞。
张青云很难形容此时自己的心情,自己忐忑了一下午,见的人竟然是这个女人,早知如此,自己还瞎想那么多干啥?
凌雪飞此时正呆呆的望着窗外,窗外视野很开阔,远远可以看见蓉城主干道南京路的车来车往。窗户开着,柔柔的夏风吹进来吹乱了她一头青丝,随风荡漾的发丝让她那精致娇俏的侧脸时隐时现,彷佛是故意撩拨别人的心弦。
今天她穿着一见浅绿色的晚礼服,胸前装饰着一串串银色的珠子,华灯初上,珠子熠熠生辉,发出银色耀眼的光芒,让她那高耸的胸脯更成为了众人聚焦的焦点,当真是说不出的妖娆和性感。
第三卷省城风云第一百七十一章意外佳人
青云缓缓老讲包房,拉开椅子坐在她正面,凌雪飞回头来,微微一失神,然后浅浅一笑道:“不好意思,刚才有些走神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准时。”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张青云道。
凌雪飞一笑道:“我在雍平演出过,接待人员的联系方式我临走是存了一份,当然也有你的电话。”
张青云没作声。心中却有些沮丧,一下午悬起的心此时完全放下,想想也是的,赵佳瑶怎么可能会主动跟自己打电话呢?
“无事不登三宝殿,凌小姐今天豪爽请客,指定是有什么事情吧?”张青云道,他心中很疑惑,这女人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情,自己好像没什么地方让她能用到啊?
此时服务员给两人一人上了一杯咖啡,然后恭敬的退开。
“正宗的南山咖啡,张先生喜欢吗?”凌雪飞趁机转移了话题。
张青云也不急,在咖啡中放了一点糖,搅拌了几下,抬头道:“你那天的演唱会我听过了。不错!我的很多朋友也觉得不错!”
凌雪飞浅笑的说了声谢谢,然后眼睛时不时朝张青云脸上瞟,又不说话。看得张青云一阵尴尬。心想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哪有这样看人的,要看也得自己瞅她才对啊?
“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还望你不要生气才好,请问您有女朋友吗?”凌雪飞突然开口道,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张青云一呆,脸色立刻觉得有些挂不住。凌雪飞的这个问题太突兀了,一个美女在不很熟的情况下问男人这个问题。这还是几年前狗血的韩剧中才会出现的情形。现在已经老套得让人吊胃口了。
不过在现实中竟然也遭遇了这样的问题,张青云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没……没……什么?”凌雪飞也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双颊绯红,说话也有些结巴。不过只片刻,她彷佛又鼓起了勇气蹦出了一句更雷人的话:“只是……只是……我现在需要一个男朋友!”
张青云差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其直的看着凌雪飞那早已羞涩不堪的脸,觉得特别不真实,即使是最蹙脚的女人,可能也不会如此单刀直入的蹦出如此雷人的话,何况人家是一个堪称妖孽的顶级明星?
阵沉默尴尬。张青云的心才渐渐的平静,也领悟到了“需要”,两个字的含义了,张青云没有心思想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有这种需要,但这两个字就说明了一切问题,那就凌雪飞,或者说类似凌雪飞的这一类人,是不会有感情生活的。他们一切都只是因为现实的需要。可能是事业的需要,也可能是面临什么困难,但肯定不是感情的需要。
“会不会是因为肉体的需要呢?”张青云脑中倏然冒出一个很三俗的念头,再看凌雪飞那绝世娇俏妩媚的面容,尤其是胸前那一对呼之欲出的大奶子,心中竟然一热,热血上涌,张青云知道那是欲望,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这样一个绝世尤物能没有征服的欲望呢?
凌雪飞嘴角飘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她对自己的魅力一向是很自信,看来果然如此。这个男人虽然有点不一样,但还是男人,只要这一点就够了。
“凌小姐恐怕要失望了,我显然不是你要找的人,我现在一月工资1650元,我们相差一万倍!”张青云突然道,随即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咳!咳!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凌雪飞通过咳嗽掩饰自己的惊讶,努力的保持神色平静,不过脸上的红晕却渐渐消退了,“如果我说我可以养你,像你这种大男子主义很强的男人肯定会觉得很羞辱了?”
“那是当然!”张青云毫不犹豫的说道,对这个问题他一点都不忌讳,因为现实他就是这样的人。
“格!格!你是我见到过的最奇怪的人。”凌雪飞终于笑了起来,她的这一笑很真,因为这一笑露出了她一颗隐藏得很深的小虎牙,这可能是这个女人身上唯一有瑕疵的地方了。
但凡明星对自己的瑕疵无一不是很忌讳的,处处都要遮掩,凌雪飞此时能暴露出来,显然说明她此时很放松。
“你很讨厌演艺圈的人?”凌雪飞道。
“嗯!”张青云点点头,凌雪飞端起咖啡细细的品了一口,嘴角泛起一丝哂笑道:“这一点我们是一样的,只是你比我更彻底。我是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讨厌。而你是连我也讨厌!”
张青云眼一抬。瞅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却望向了窗外。一双充满了灵性的眸子望着窗外的夜景深邃幽远,彷佛有愕怅,又彷佛有失落,不过最后全都化作了诱惑和性感,张青云浑身一激灵连忙收回了目光,这个女人一举一动无不撩人心扉,让人难以自持。
“对你吗?我算不上讨厌,只是我们生活没有交集,才想开口说两句客气话,凌雪飞突然扭过头来,止住了他的话头,怔怔的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一双眼睛飘忽得让人心颤,良久她嘴角才泛起一丝复杂的笑,道:
“你马上就会讨厌我的!”
张青云一呆,没明白她的意思,这时包厢门突然打开,张青云扭头,进来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身材高大、风度翩翩,脸上挂着一丝很职业的仲士笑容。
“爱飞啊!汪少爷跟客人们已经来了,你现在可以过去了!这次来的都是,男人话说一半,突然看见张青云,连忙疑惑的道:“请问您是……
凌雪飞站起身来笑道:“肖总,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张青云先生,我的朋友!不好意思。我和张先生很久没见过面了,今晚的宴会我无法参加。”
张青云脸色一变。终于明白了凌雪飞的意思,这个女人弄了这么久竟然又弄出一个狗血的桥段来,找一个男人当冤大头才是她真正的目的,电视剧都是那样演的,后面的剧情应该是那个受羞辱的男人奋发图强,然后(省略几千字),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人将来会把这个女人当玩物样征服。玩腻了然后抛率(后面还有无数字,很容易弄个狗血剧本出来)。
不过张青云却很奇怪自己好像没有电视剧内面冤大头的觉悟,他竟然感觉自己一点气也生不出来。难道眼前的这个女人这就就是个妖孽?这才一会儿功夫,就被她迷倒了?
那位肖总的脸色倏然变得很难看,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睛打量着张青云,哼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你知道凌小姐是什么人吗?我奉劝你一句话,人贵在自知!不要打扰凌小姐工作。”
这个肖总显然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眼睛也很毒,一眼就看清了张青云全身衣物的品牌,加起来可能都不会上千块的行头,这年头纨绔装穿烂衣的时髦已经过去了,现在公子哥儿都是比谁的车最烂。
喜欢搞的都是卖一辆夏利或者啊。然后搞几百万改装,开出去装逼唬人,谁开的车档次最低,谁又飓得最快,谁就有成就感!这才是公子哥儿的无聊生活的新时髦。
张青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姓肖的家伙,突然对凌雪飞道:“他就是金城影视经纪公司的老总?”凌雪飞点点头。
张青云嘴角露出一丝讥请的笑容,道:“我刚才还说我不喜欢娱乐圈,这就来了。金城的总经理竟然都改拉皮条了,这内面还有几个干净人呢?”
“你,你,什么东西!”姓肖的猛然曝出一句粗口,又双眼一瞪凌雪飞,阴声道:“你马上过去!给你三分钟时间,不要给点阳光就灿烂。金城不是金影,想让弄死你很容易!”
姓肖的可能看出了张青云的有点小不一般,但是他弃嚣张的资本。金城背后是江南传媒,江南传媒是京城汪家的产业,在蓉城,还没有一个人敢得罪汪家。
所以他干脆装傻,先损张青云一顿再说,最后大不了请人出面打几句哈哈了事。
张青云不说话,姓肖的兄弟估计他是示弱了,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凌雪飞的手就准备用强往外拖。
“不要!”凌雪飞尖叫一声。一用力反将姓肖的拉了一个踉跄,嘭一下脑袋摔在桌面上,张青云连忙退开,眼睛奇怪的看了凌雪飞一眼,这女人劲儿还真大啊?
“你,你,好!不知死活的东西,你等着瞧!”姓肖的伸士从桌上爬起来脸上涨得通红,此时他仲士形象尽毁,西装上沾满了咖啡,关键是头上湿漉漉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张青云抿嘴好笑,凌雪飞这个女人不一般呐,一个计划两手准备,冤大头没发挥作用的时候。她还会女子格斗,把事情捅大然后再议,这个姓肖的家伙悲剧了!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几人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最前面的张青云不认识,不禁眉头一皱,心想这下糗大了,都是这个女人害的,心中却想着脱身之计。
“哎!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肖总你怎么成这幅模样了?”领头的是一二十来岁的小伙,一身名牌,眉宇间泛起一丝阴狠之气,这时外面又涌进了几人。
年轻小伙猛然扭头看向张青云,神色很是不善,刚要开口,后面怯生生走上了一人,恭声对张青云道:
“张先生,您好!您,
张青云一眯眼,是一个女人。化着很艳的妆,半晌张青云才辨认出来竟然是那个欧阳小燕,他心头泛起一丝厌恶,这哪皂还是什么明星,分明就是三陪女嘛!
欧阳小燕却显得有些战战兢兢,她还清楚记得上次去雍平演出的情形,就是眼前这人,诺大的金影公司从雍平回来后,立马四分五裂。金鹰乐队被玩死,公司的头牌歌手全被掏走,这个人是金影的噩梦,她再见张青云,岂能不害怕?
欧阳小燕一开口,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都疑惑的看着张青云,心中却在琢磨他的身份。
张青云眉头一皱,道:“汪哲人呢?他没来吗?”
“来,来了,张叔,汪哲藏在人群的最后,被张青云点了名才走上前来,脸上神色有些紧张,彷佛犯了大错的孩子一般。
张青云瞟了四周众人一眼,年纪都不大,和汪哲年纪差不多,也就是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再一看汪哲那样子,心里也有了底,便道:“这些都是你同学?”
“是……哦,知…他是周骏哥的弟弟周权。”汪哲捏捏诺诺的道,用手指了指刚才领头那个兄弟。
张青云扫了那兄弟一眼,那兄弟却避开了他的眼睛,见汪哲吓得不轻1他也不明底细,不知道对方是哪路神仙,不愿意轻易惹麻烦。
“我知道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这样吧!我还没吃东西呢!”张青云道,他知道汪哲怕的是他老爸汪峰,带着外人把公司的艺人领出去陪酒,凭汪峰军队锻造出来的那火爆脾气,万一他知道了这件事,汪哲能有好果子吃?“看来虎父无大子这话也不尽然,汪哲和他老爸比差太远了,兴许纨绔都要年纪足够大的时候才会渐渐长大吧!
所有人都走后,这场闹剧也结束了,只是汪哲和那肖总却一直没走,那姓肖的一见汪家少爷竟然成了这幅模样,他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哪还会在意自己是否还有绅士形象?只是一个劲儿的想跟人家赔礼道歉,别人大人大量不怪罪才好。
“张……叔,汪哲期期艾艾的说道,张青云挥手止住的他的话头道:
“以后不要这样称呼我,叫我名字或者青云哥就行。我和你父亲算是忘年交,我们各交各的。还有。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你爸件,只是以后不要太过了,公司毕竟是你们家的,坏了声誉损失的是你们自己!”
汪哲眼睛倏然一亮,身子立马直了起来,原来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演戏,张青云瞟了他一眼没说破,汪哲却暧昧一笑道:“那青云哥你好好玩儿,佳瑶姐那边我也不会说的。”
“噗!”张青云差点晕倒,这个汪峰,乱点鸳鸯谱,这要是万一传到赵佳瑶耳朵里可不是好玩的。他回头想说点什么,汪哲早已经溜了,只留下那个倒霉的肖总还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
“你也出去吧!”张青云眉头一皱道,那个兄弟畏畏缩缩的偷偷瞟了张青云一眼,嘴唇掀动了几下,终究没鼓起勇气说话,满怀忐忑的出了门,肠子都悔青了,谁他娘的说公子哥儿都去玩烂车了?公子哥儿的心性岂能是常人所能揣摩的吗?一想到自己以后在公司,可能要将凌雪飞当菩萨般供着心里就憋得慌,这个女人毒啊!
没想到这个女人平时眼睛长在天上,扮清纯,原来也是个小骚货,勾引男人的本事比其他人都高一筹,竟然缠到了这样一位汪公子都怯火的神秘人物,
“张,先生,我……我也要出去吗?”凌雪飞期期艾艾的说道。
张青云眯着眼睛看着她,开口道:“你还要装真实点就好了!那样你就可以从歌坛直接转去演戏了,女人少点心机好,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娱乐圈吗?因为圈里的那帮家伙全是演戏的,一个戏子啥不会装呢?说要高兴,老妈死了他照样咧嘴笑得比谁都甜,这种人能打交道吗?比如说现在的你!”
凌雪飞脸色一白。怔怔的看着张青云道:“对不起……”
“美其名曰请我吃饭,一个菜都没上,喝一肚子的咖啡,晚上不用睡觉了。”张青云哼一声道。
凌雪飞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连忙按服务铃招呼比上餐,脸上却露出了笑意,露虎牙的那种,他知道张青云并没有讨厌自己的意思,不知为什么她心中有一种没来由的高兴,很久没有了这种感觉了,自己第一张唱片热销的时候曾经一度也很兴奋。
但是这次的兴奋却没有那么猛烈,来得绵软却悠长,揪住自己的心房久久不散去,心中一酸一甜又有涩的味道,甚至还有忐忑,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觉得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过,脑子中却有一个念头,只希望张青云这顿饭能吃久点,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也只有在用餐的时候聚在一起才不显得突兀,自己和他除了都要吃饭这一点相似以外,难道真的就没有共同世界了吗?这个念头缠绕的让凌雪飞有些心痛,连带着动作和言辞都没有先前流畅了,甚至连看张青云一眼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
维也纳的西餐很正宗,张青云没有吃那些花式的菜肴,叫了一份意大利粉,一份牛扒和一份沙拉吃得津津有味,红酒美人,华灯高上,张青云在细细的品味这份难得的浪漫和闲适。
凌雪飞今天利用了一次自己,但是自己却没有怪她的意思。这个女人心计很深,是个危险人物,但自己心中却并不怎么讨厌她。很奇怪,张青云似乎透过凌雪飞那光鲜艳丽的外表,看到了她心中的无奈。
一个红尘红颜。不甘沦为别人随意把玩宠物的抗争,凌雪飞尽最大力量去做了。从这一点来说,她值得尊敬,张青云觉的和这样一个人坐在一起,并不丢人!
“你,你女朋友叫佳瑶?她,她很漂亮吗?”不知沉默了多久,凌雪飞突然开口道。
张青云抬眼看了一下,摇摇头没说话。凌雪飞一阵郁闷,不知他摇头是什么意思。只怪自己问了两个问题引起了歧异。
“我的女朋友很漂亮,但是不叫佳瑶!”张青云低头闷声说道。
“那佳瑶是谁?”凌雪飞嘴中马上蹦出一句话,话一出口她又觉得唐突,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张青云眉头一皱。想哼一声责怪她多管闲事,一抬头见她这幅神情,一句话卡存喉咙中没说出来,顿了一下才道:“佳瑶是个妖怪!眼睛长在天上,头上长着两只角,浑身是刺。对人类的敌意很深。谁遇到谁就立马倒霉!”
张青云信口胡诌。说到后面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觉得自己是今天才,对赵佳瑶这个女人的形容简直太到位了,如果把这幅面具套在赵佳瑶身上,掩住她那倾国倾城的姿容,然后画在纸上,是一副什么样子呢?
脑袋里想着这幅画,张青云只想爽快的笑一场,不过随即他猛然想到了耿霜,内心好似别人猛揪了把似的,痛彻心扉,赵佳瑶这个人,自己还得找她打交道啊!
党校门口,深夜。天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静静的停在门口。一个娇俏性感、媚入骨髓的女人正支着下巴呆呆的看着副驾驶座方向。很投入。她一双黝黑灵动的双眸宛如夜晚的繁星,幽远闪烁,配着她嘴角那甜甜的笑容,让人心醉。
副驾驶坐上正是张青云,此时他正在甜甜酣睡,今晚凌雪飞请客,张青云借酒浇愁,竟然醉了。
张青云睡着的样子很恬淡,不过眉宇间却深藏了无尽的忧郁,让人心颤,凌雪飞竟然有些痴了!良久,张青云哼了一声,身子微微挪动,肩膀耸动刮了专自己的脸颊,砸了砸嘴又沉沉谁去。
“他冷?”凌雪飞一惊,左右看了看,开空调又怕惊醒他,周围又没什么东西可以盖的,一时心中焦急难耐。
“哐当!”凌雪飞起身欲抽坐垫,却碰到了驾驶座前的空气清新剂,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一时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哦?到了?”张青云猛然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窗外惊道,扭头看见凌雪飞奇怪的姿势,怔怔说不出话来,双腿微曲,一只手按在方向盘上,一只手从胯下穿过不知扯什么东西,脸上面红耳赤……
“你,你,干啥?”张青云倏然清新,凌雪飞这个姿势把他彻底从睡梦中惊醒。极度诱惑!张丰云竟然抬手就能摸到对方那挺翘丰满的臀部。
晚礼服包裹的很紧,紧绷着竟然印出了内裤纹路,张青云甩甩脑袋不敢再看,一下打开车门,也不顾外面再下雨,扭头说了一句:“谢谢你丰盛浪漫的晚餐!我得走了。”便逃之夭夭!
第三卷省城风云第一百七十二章失控的欲火
周日,张青云日上三竿池才起床。刚出门准备去洗手间恍巾。突然被人抱住。
“哈哈!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啧,啧,没看出来啊?平时看你挺正派的,没想到你还是个闷骚的主儿,昨天那极品妞味道如何?”韦强从背后嘻嘻笑道。
被一男人抱。张青云一阵恶心,连忙甩脱他的手后退几步道:
“你胡说些啥呢?哪个极品妞啊?”
“你就装吧!”韦强暧昧一笑,“昨晚汪哲那小子就已经发了红色警报了!说那个姓凌的妞儿碰不得,刚开始他还撒谎,说周骏哥看上了人家,被我一逼问,嘿嘿!还真抓住了一条大鱼。”
张青云摇摇头,懒得理他,径自走到卫生间洗嗽。
出来的时候感觉脑袋清醒了不少,却看韦强正一脸暧昧的看着自己,脸色样子要多色有多色。他不由得咳了咳,这群公子哥儿啊!说起玩女人,咋一个二不都这么带劲呢?
不过不管他怎么想,接下来还得面对这小子的一阵猛奚落,这小子就是典型的没吃到葡萄心酸的心态,心里不平衡。那女人也不知是啥眼神,青云木头似的他也不嫌闷?上了床估计也就会一个姿势压到底,一点情调都没有。哪有自己的花样多?真是不识货,好菜全让猪拱了。
张青云没心思理这小子内心恶毒的咒骂,和韦强闲侃了一阵才想起今天周一还有课。收拾笔记蹬蹬就先逃之天夭了,留下韦强一个人独自发愣。
日子一天天过。张青云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凌雪飞那个女人还真有点意思,也不管张青云理不理她,基本每隔两三天便会给张青云发一条长短信,她是艺人,大部分都在全国各大城市转悠,这几个月基本没来蓉城。
她的短信内容拖沓瓦长,全是问好的话,变着法子问好!开头几次张青云没怎么理。以为她是职业习惯,在网上下载短信后然后群发的。
后来才发现这些短信全都是她自编的,而且专门针对自己,辞藻华丽繁复,以至于经常搞得语句不通,看得张青云想笑,偶尔也就回一条短信说几句。
这一来:去。这短信就成了惯例,以至于张青云手机中凌雪飞的姓名都改了,改成了计莫言,一个男人的名字,谐音“寂寞妖,一来怕手机短信被人看见不好,二来也确实为了贴切,这凌雪飞不就是个寂寞的妖孽吗?迷死人的妖孽!
日月如梭。秋高气爽的日子还没来得及享受好,这冬季便敲敲来临,张青云直到身上的夹克换成羽绒服的时候,才蓦然回过神,自己党校培的日子要结束了。
有点不舍。有点兴奋,但更多的是期盼,农历腊月出日,党校正式放假,张青云一年培期结束,成绩优秀顺利结业,获得了党校颁发的结业证书。
这本来是一见值得兴奋的事,不过一看人家韦强的成绩也是优秀,他的成就感一下就没了。这小子培一年,哪里学过什么东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优秀?机关班看来还真是个镀金班,来这里大家都是镀金的,都是体制内的人,谁又会因为成绩问题无故得罪人呢?
培结束了。大家免不了要合影、聚餐游玩一番,不过对党校学员来说这种活动更像是社交活动,少了一份离愁,多了很多功利,这就是现实。
武德市派遣的另一名干部谭志明显得有些精神气儿特足,主动告诉张青云。他回去以后将会担任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副处的架子,升了半格。
对此张青云当然也会祝贺一番,谭志明则眯着眼睛有些玩味的看着张青云,道:“其实雍平厉刚县长以前是我的上司。”
张青云脸色微微一变,看来自己的路数这人是摸透了,不过谭志明滑头圆融,说这话的意思明显是示好,表示厉刚给他通过气,至于说了些什么话。当然就不要提了,他知道张青云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
“青云呐!市组织部我有几个熟人,你的能力如此突出,我回去以后定然给他们推荐一下你。组织部可是热门部门呐!”谭志明见张青云没有做声,又笑道。他年纪比张青云大了不少,级别也高半格,这番话拉拢的意思很明显。言谈之间有些矜持,显然这次晋升,让他有了一种优越感。“张青云笑笑。连称谢谢!并没有说自己会去省委,“难得糊涂,有些话不要点破,让别人有优越感,他去做了,明白真相后自然会知难而退,这是一种很高深的为人处世哲学。
“咦?青云?你怎么在这里转悠呢?我们办公厅的几个人正到处找你,大家一起合个影!”说话的人叫梦飞,常委办公室秘书处的人,据说马上可能成为省委彰副书记的秘书,是先前几天课余时间韦强介绍认识的。
自己去省委办公厅的事,只跟韦强说过,这小子还真有心了,拉来一帮办公厅的培学员一个个跟自己介绍,想来是想让自己快的拓展一下人脉关系吧?不过梦飞这个时候冒冒失失的说话,张青云则有些尴尬,一旁的谭志明更是张大了嘴。办公厅?那不是省委办公厅吗?这家伙竟然进了省委办公厅?
“咳!咳!谭大哥。刚刚……那个……我也是刚收到通知,组织上可能会安排我进省委督查室负责督察三科的工作,不过还不确定,正式通知还没下来,所以刚才我就没敢说!”张青云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谭志明瞳孔猛的一收,一颗心忤枰跳个不停,刚想开口说话,一旁的梦飞有些不耐烦的道:“走吧!走吧!青云,一帮同志全等你一人,有什么话呆会儿再聊不行吗?”
谭志明马上住口,脸上挂这讪讪的笑,张青云不要意思的朝他点点头,马上被梦飞一把拽住拉去合影了。
这次培班省委机关派来的连张青云一共有8人,督查室就张青云一个,而且还是新进人员。其余的几人,省委办公室有3人,常委办公室有3人,政研室1人。六男两女,女的都过了30岁,不过城里人看不出实际年龄,反正长的模样都还行。
梦飞在所有人中级别最高,马上就是正处级秘书了,所以拍照聚餐等等事情他都是组织人。不愧为秘书出身的人,办事干净利落,安排得妥妥当当,也会搞气氛,大家很快就融入到了一块,至少表面是这样。
党校学员毕业。大家都是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的人。当然不可能像大学毕业那样融洽。但是一看交流下来,张青云还是感觉气氛比雍平官场反而好不少。
人到了比较高的层次,斗争方式方法当然也会完全不一样,人也会更内敛,心里的东西藏得很深很深,表面上却渐渐回归质朴,这也许算是另一种返璞归真吧?
腊月26日张青云返回雍平,趁着县委组织部和人事局没放假,张青云马上去弄相关手续,一路上大家对他都很热情,看向他的眼神都焕发出异样的光彩,大多数是羡慕,当然也不排除少数吃不到葡萄说葡荀酸的人,不过张青云对这些一点都不在意,他知道自己在雍平的日子结束了,心态上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办完手续,出于礼节他当然要拜访一下主要领导。他本是想先拜会厉刚的,不过一连几次他都不在,跟王华华打电话问情况,这小子也显得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张青云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厉刚自己是不用见了。
黄嵩山办公室,今天黄嵩山竟然罕见的带了一副老花镜,很老式的那种。透过厚厚的镜片,这个,老狐狸看张青云的眼神有些飘忽,作为县委书记,他当然对张青云这次龙归大海的情况很清楚。人家是寡妇尖叫上面有人。而且是令黄嵩山高山仰止的人。“黄书记!我是来向您告别的,以后我可能大部分时间都会在省城了。和以前想比,我就成了远去的游子,可惜再也难帮您分忧了。”张青云客气的道。
黄嵩山笑笑,他敏锐的感觉到张青云气质的变化,以前的锋芒已经渐渐从这今年轻人身上淡去了,和自己说话的语气变得很沉稳真挚,彷佛他从此以后就真成了游子一样。省委办公厅的游子,也不是一般的游子。
黄嵩山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今年轻人自己也许从来就没看透过,以前自己觉得他精明有余。心智不足,办事急躁冒进,可是实际情况真是这样吗?
他确实很冒进,但是自己还不是乖乖的把他提拔到了月全党委书记的位子上?自己知道怎样用他,他何尝不懂得利用自己?月全镇一年的党委书记,这在履历表上是多光鲜的一页啊!
他突然想到月全林业站的事情,脸色微微一变,他这一刻终于明白那事是谁干的了,好一个以毒攻毒,雍平三个大佬全被他玩弄与鼓掌之间而不自知,斗得那个热闹啊。他却趁此抽身遇风化龙,一下就飞到了省城。
“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黄嵩山一下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今后的国家将是年轻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