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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布衣官道》》 · 寂寞读南华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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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吧!早就该走了!”

◇◇◇◇◇◇

汽车在蜿蜒的马路上跑着,张青云一愣不楞的望着窗外,心思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高建峪大桥难题,三江水电站和坝道水泥厂的派出所问题,这两件事情都不是小事,这两件事情背后都有武德之影子。

“不会还有什么事情发生吧?”张青云喃喃的说道,一念及此,他心中不安更甚,他前世就有经验,这人一旦走了霉运,霉运往往会连连串,心想如果雍平再出乱子,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张青云胡思乱想,他旁边的马珊更是心里不平静,一路上她那小心肝就怦怦的跳个不停。张青云今天的表现全都印在了她的心上,危机发生时他抱着自己,让自己躲在他的身后,面对气势汹汹的流氓地痞,他毫不示弱。关键是他怒斥车站站长和派出所所长所表现出的威严,让人不敢正视……

任何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能受到男人呵护,马珊当然也不例外,她脑袋里面天马行空,想着自己刚才和张青云亲密接触的情形,她时而羞涩,时而温馨回味,但是最后通通都无一例外的化作了无尽的惆怅,一切都只因为这个男人已经有女朋友了!

汽车往前每行一段路,马珊的这种惆怅就多一分,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张青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翻过了前面的那道山梁,张青云就到地儿了。

她轻轻的瞟了一眼张青云一眼,这个男人正呆呆的望着窗外,目光深邃幽远,眉宇间有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忧虑,马珊的心没来由的一颤,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青云,高建峪马上就要到了,你快要下车了。”马珊鼓起勇气提醒道。

“哦?到了?”张青云如梦初醒,讪讪一笑,感激的看了马珊一眼,提上包就准备下车。

“还没呢!还要转两个弯才能到。”马珊急道。

张青云很是尴尬,暗骂自己脑子不想事儿,只好又顺势又坐了下来。

“栗子坪虽然幸苦,但是那里也可以体会到城里体会不到的东西,你去那里锻炼一下也是有好处的。”张青云转移话题说道。

马珊低眉顺眼的恩了一声,她兴致明显不高,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张青云还以为她初离家,感到有些不适应,连忙安慰道:“没事,马珊,栗子坪的人很好、很淳朴,你不用担心。对了,过一段时间我也会去栗子坪,到时候我去看你?”

马珊眼睛倏然一亮,抬起头来正准备说点什么,只听“吱!”一声,汽车稳稳的停了下来。

“张主任,高建峪到了,您可以下车了。”司机毕恭毕敬的说道。

“好了,那马珊,我就先走了,回头见。”张青云提着包,朝马珊点点头,径直走下车去。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六十章意外的发现

高建峪号称雍平第一险,这里的山全是悬崖峭壁,而且又是沙质地,水土保护难度大,所以一年四季这里地质灾害不断。

高建峪新大桥桥址,张青云下车后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新大桥桥高80米,两边青石混凝土结构的桥墱果然已经铸造完毕,此时工地上一片安静,大桥显然已经停工了。

张青云站在桥墱上往下望,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由于汛期还没到,此时下面的沟壑还是干涸一片,但是张青云心里清楚,再用不了多久,下面将会洪水滔滔,那个时候再想装模挽拱,如此高的距离,那难度就大了。

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张青云没有什么大收获,不过他还是细心的发现了工地上并没有任何装模用的工具,他不禁有些疑惑,照说桥墱好了要装模挽拱,这是常识,这路桥公司怎么就没准备呢?难不成他们算准了政府没钱付?

带着这个疑惑,张青云四处漫步,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建筑工地的工棚,此时工棚没什么人,可是张青云正想刚进门看看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

“哎,哥们,干啥的呢?咋进工棚干啥?”对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朴实,应该是路桥公司留下来守工地的,从口音判读,对方应该是武德人。

“哦,大哥你好!我就是随便走走,早听说这高建峪是雍平第一险,一直想来看看,果然名不虚传啊!”张青云赔笑说道,边说边从口袋中掏出烟来递上,那中年汉子神色立马缓和了不少。

“哎!大哥,我看这架势这里要架桥啊,你们就是架桥的人吧?”

“哥们好眼力,我们是天河路桥公司的,天河路桥你听过吧?嘿嘿,这桥就是我们架的。”那汉子有些得意的说道。

“哎呦,天河路桥啊!那可是大公司啊!大哥待遇不错吧?不过这桥咋停工了呢?”张青云佯装奉承的说道。

那汉子显然很是受用,神态更是得意,憨憨笑道:“工资也不太多,我是正式职工,一月1500。”他傻笑了一声,然后才道:“我看哥们穿着不俗,不过说到修桥你可就外行了,现在我们要等汛期过了才能动工,不然挽拱的时候一涨大水,那桥就会变形,甚至倒塌,那家伙一塌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可是几百上千万打水漂的事。”

张青云恍然的点点头,自顾搬了一把椅子坐了一下,继续和他套近乎,没多久两人就更热乎了,那兄弟呆在这荒山野岭守工地,嘴里早淡出鸟儿来了,话题一扯开,他便开始满嘴跑火车。

“哥们,你是不知道啊!这修桥也是个惊险活儿啊!就这桥啊,开工以来已经丢仨人命了,我柳大憨修了一辈子桥,可这样的骨头还是头一次啃到。”

张青云也点头表示赞同,在这样的地质条件下架桥,难度确实很大,工程机械基本难派上用场,张青云看过资料,根据资料介绍这一边一个桥墱,就灌到地下八十多米,耗资1000多万。

“可是这桥不修没办法啊?鸭子河水电站大坝就要拢了,这下面全都要被水淹,哥们,鸭子河你知道吧?”

“什么?”张青云佯装惊讶的说道,“鸭子河大坝合拢后这下面都要淹?我的乖乖啊,那你们这桥得抓紧修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谁说不是?”那汉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这桥墱耽搁时间了,今年一月中旬桥墱才完工,这挽拱的时间来不及了。这不,说来也巧了,刚好雍平县政府没钱给,公司顺水推舟,就把工停了。不然打起官司来,公司不知要赔多少钱呢?”

张青云心里一突,心中豁然开朗,难怪刚才自己来没看到挽拱用的模具,原来是这么回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雍平县委县政府那就冤枉到了极点。

突然,张青云脸色一变,他隐隐记得昨天自己看过关于高建峪大桥的卷宗,上面分明注明了桥墱的竣工日期是去年十二月初,这时间不对啊?

“这里面有猫腻!”张青云心里暗道,一念及此,他便再也坐不住了,随便和那汉子寒暄了几句,便推说自己还另有事,先行离开了。

张青云从工地下来后,马上便跑到马路边,企图等一辆过路的客车回雍平,谁知等了一个多小时一辆车客车也没有,此时他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他只好先到高建峪村头找了一家饭馆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在餐馆老板做饭的间隙,张青云连忙拨通厉刚的手机,准备第一时间给他汇报情况,谁知连拨了四个电话都没人接,他心里更加烦躁。

这家餐馆的位置正处于高建峪老大桥的桥头,张青云三下五除二吃完饭,便出门直奔老桥而去。《雍平县志》张青云读过,知道这老桥建于50年代末期,他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叹,50年代国家的生产力如此低下,这桥都能建成,可是现在都过去40多年了,再建一座桥咋就这么难呢?

突然,他心中一动,心想当时国家在建设这座桥的时候,这汛期来了是怎么办的呢?那时可没有钢筋架梁啊,这么高的距离,涨一点水便可以使木质架梁毁于一旦。一想到这里,张青云便决定暂时不回去了,转身便朝高建峪村子走去,他准备找个老人问问。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村里转了一个圈果然有些收获,村里的老人给了他一个激动人心的答案,那就是沿着桥下的河流往上50里地,那里便是雁南乡的地界,这条河流穿过雁南乡。

雁南乡虽然位置高,但那边一马平川,而且有雁南水库,50年代修桥的时候,实施的便是上流截流的方法,平时水少的时候就把雁南水库放干,利用雁南那边灌溉渠的四通八达,便将河水和水库里面的水引入灌溉渠,让水沿着灌溉渠蜿蜒流入雁南那边的一些地下溶洞。

发洪水的时候,便利用水库堵水,这样周而复始,把河流全部截流。

张青云得到了这个答案,便再也呆不住了,慌忙跑出村子,准备去马路边上等车。他今天必须回到雍平把了解到的情况跟厉刚汇报,张青云认为这可能是工程能否如期完工的唯一机会了。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六十一章黄嵩山来了

张青云刚出村口,便远远看到老桥上人头瓒动,由于此时天色已经渐暗了,隔老远张青云也看不清楚情况,他连忙加快脚步,想上前看过究竟,最好的情况当然是有车载自己去雍平。

走上桥头,桥上停着几辆小车,张青云定睛一看,有一辆车是县委的,一看车牌,张青云心里一动,暗道:

“这不是黄嵩山的车吗?”

再上前几步,张青云这才看清,黄嵩山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他旁边随行了十几个人,其中有两人紧随他左右在不住的在指指点点。

“黄书记!”

黄嵩山应声扭过身子,一下看到了张青云,神色一动,连忙快步走上前来。

“是青云吗?果然是青云啊,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他说话的声音比较急促,神色也很严峻,眉头拧成了一团,看来上午他和厉刚去拜访那个什么段总收获并不大,他连夜赶到高建峪估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一早就过来了,这不,都在这一片转了一天了。”

“快说说有什么收获?”黄嵩山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张青云有些犹豫,心想这场面怎么汇报工作?再说这冷飕飕,天色马上就黑了,一群人呆在桥头也不妥啊。他正欲提议上车再说,黄嵩山旁边的一名陪同人员连忙上前道:

“黄书记,你看这样好不好?您先去吃饭,今晚就住我们哪儿,工作的事情晚上再谈,这里晚上气温太低,不宜久呆啊!”

张青云看了一眼说话那人,才辨认出对方是雁北乡的党委书记孙传福,他旁边的那位是雁北乡的乡长柳逸。

“这样也好,这样吧!青云上我的车,我们边走边聊!”黄嵩山道,这时张青云也借机看清了周围的人,柳青也来了,还有建设局和公路局的两个副局长,加上县委办的两个司机,其余的人张青云都不认识,估计是雁北乡的几个副乡长一类的人。

张青云心里一动,开口说道:“这样吧,黄书记,我们连夜去雁南乡吧!今晚我们住那儿,至于今天考察的情况,我在路上给你汇报。”

众人一愣,心想这张青云是糊涂了吧?黄书记考察高建峪,跑到几十公里以外的雁南干什么?而孙传福显然是误会张青云了,以为张青云对雁北乡没接待他有些不满,连忙上前说道:

“张主任,您看……这……天都这么晚了,这书记的身子骨要紧啦!再说饭我们已经备好了,大家都等着你们几位领导莅临呢?”

张青云心中暗暗苦笑,心想自己是晕头了,这一急就忘记了别人的感受,这官场上的弯弯绕还真多啊!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他收回却是不能的,自己这一收别人又会认为是自己矫情,这结果就更糟了。于是他清清嗓子说道:

“孙书记您误会了,高建峪的工程雁南才是关键,具体情况我一时也说不清。当然,去不去雁南还得黄书记您定夺,明天去也可以!”

黄嵩山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心中第一次觉得这小子看上去还有些顺眼,先知先觉自不必说,事情一发就知道跑现场,看他那风尘仆仆的样子,今天准跑了不少路。

更难得的是他的那份镇定,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和厉刚都急得不行,可这小子却做事条理清晰,面上也波澜不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实属难得。回想自己当年在基层做干部的时候,生产队开荒误烧了林场,那自己当时可是吓得差点跳河啊。

“走,就按青云所说,我们去雁南!”黄嵩山大手一挥说道,“孙书记和柳乡长你两人在前面先走,去打前哨,通知雁南的刘传,要他们安排晚饭,便饭就行了。”

书记发话了,一行人再也不敢提出异议,便纷纷上车,张青云当然被安排上了黄嵩山的车,前面雁北乡的两辆桑塔纳开路,中间是黄嵩山的奥迪,后面跟着两辆县委办的桑塔纳,作为一个贫困县的书记,黄嵩山出行也算有点阵仗了。

黄嵩山的车内,柳青坐在驾驶副座上,而张青云因为要跟书记汇报,则和黄嵩山一起坐在了后面。

“黄书记,厉县长怎么没来?是县里又出什么事情了吗?”张青云小心翼翼的说道。

黄嵩山瞟了他一眼,心里一惊,心想这小伙子很敏锐嘛!身在几十里外,县里的事情也能知道一个大概,厉刚挑秘书的眼睛还真毒啊。

“是啊!屋漏偏逢连夜雨连也雨啊。水电局那边下午紧急汇报,自来水场采水困难,县城数万老百姓面临断水的威胁,他紧急处理这事去了。”黄嵩山叹了一口气说道。

张青云眼皮一跳,懊恼之情溢于言表,连忙说道:“是三江水电站关闸了吗?他们这分明是胡闹嘛!”

“哦?这事看来你早有预料啊,说说看是怎么回事?”黄嵩山面色一正说道。

张青云连忙将公安局撤销派出所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颇有些自责的说道:

“今天早上我之所以没有上报,就是担心事情太多,领导一下处理不过来,所以我要国资办督促公安局组织专案组先去查案了,这样也想给县里一个缓冲嘛!不然这么多事搁一块儿来了,非乱套不可。

谁知道三江水电站简直是乱弹琴,竟然关闸截水,他们这是在跟政府讲价钱嘛!”

“你的处理是正确的,陈云山这个老东西,这个时侯蹦出来出风头,我看他这个公安局长是不想当了。”黄嵩山哼了一声说道,随即他拍拍座椅对前面的柳青说道:

“柳主任,给老厉打个电话,把这个情况给他通报一下,青云这边我要跟他聊一下高建峪的事。”

“青云啊,你把我们一帮人连夜拉到雁南,现在可以说道说道了吧?说说,有什么新发现?”

张青云连忙将自己在村里考察的情况给黄嵩山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当然他也略过了桥墱实际完工时间和报告上写的完工时间不符的那一节,他毕竟不是黄嵩山的人,这种涉及到斗争资源的东西是不能轻易露出去的。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六十二装低调?

黄嵩山说是一顿便饭,可是雁南乡这边岂敢怠慢?孙传福和柳逸一到雁南(他们的车更快),雁南的书记刘传和乡长皮国强早就恭候多时了。

“哎呀,孙书记,柳乡长,这次真是感谢你们提前通报了,饭菜早就紧急安排好了,怎么了?黄书记的车还没到吗?”刘传上前握着孙传福的手笑嘻嘻的说道。

“老刘,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娘的,看把你小子能的,我们雁北的饭菜难道没你们这边香?”孙传福怒哼一声说道,神色很是不愉。

“老孙,老柳您二位消消气,黄书记这一行还不是为了工作吗?再说我们雁北、雁南本就一家,什么你你我我的,你也忒见外了。”刘传笑道。

“谁跟你一家了,反正黄书记布置的任务我是完成了,下面怎么办就交给你了。老柳,我们走,还呆在这儿干什么?咱家的饭菜还凉着呢?”孙传福气呼呼的道。

“别介啊!别介啊!老孙你这也忒不仗义了,来,来,小吴,快,快,烟啊!没看见孙书记和柳乡长到半天了吗?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机灵啊!”刘传拦在孙传福身前急叫道,说完他一把就把孙传福搂住往乡办公室拽。

孙传福和柳逸两人接过烟,喝过茶,神色也缓和了不少,刘传一见连忙上前涎着脸道:

”嘿嘿,老孙,老柳,今儿黄书记都有哪些陪同人员啊?给兄弟透个底儿?”

孙传福哼了一声,一提这茬他心里就有火,本来黄书记下榻雁北是确定了的,可是被那个张主任一搅合,这事就硬是黄了。也怪自己疏忽,张主任来雁北考察,自己怎么事先就没打听呢?这下把人家得罪了,后面还不知怎么弥补呢?

“哼,你不会自己看吗?那不是来了吗?”孙传福指指前面狡猾的说道,众人朝前望去,果然,前面车灯闪烁,黄书记的车八成是到了,一众人在刘传的安排下连忙各就各位,准备迎接县委书记的到来。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既然刘书记这么客气,我和老柳今晚就住这儿吧!”孙传福扭身对雁北的另外几名随行干部道,那几人应了一声,便上车准备返程,他们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级别低,留在这里还不够格,倒也坦然接受。

“黄书记,雁南乡到了!”司机停稳车,恭敬的说道。

“好,青云啊,地儿到了,我们下车吧?还是年轻人脑子灵活啊,听了你的汇报,我是豁然开朗,我这心里也有点底了,回头这事完了,我要跟你请功!”黄嵩山满脸笑意的说道,此时他全然没有了开始的焦躁,显然这都是张青云的功劳。

此时,车门已经被人打开,黄嵩山朝张青云点点头自行先下了车,柳青紧随其后,张青云故意停了一会儿,等后车的建设局和公路局两名副局长上前以后,他才自然的跟在了后面。

县委书记下乡,当然免不了和大家一阵寒暄,张青云不愿太张扬,只是跟在公路局黄副局长后面礼节性的和大家握了一下手。由于天色很晚,而刘传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黄嵩山和柳青的身上,倒还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但是孙传福和柳逸却很鬼,由于他们也是半个主人,雁南这边也没把他们当客人看,他俩故意借点烟落下一段距离,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张青云的身边。

“张主任啊,您可不够意思哦!来我雁北也不跟我和老柳通个气,不会是嫌我们雁北穷吧?”孙传福半开玩笑的说道。

“孙书记说哪儿话呢?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来雁北是厉县长紧急安排的,事先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天我忙得是焦头烂额,还没来得及去拜访你这个地主呢!”张青云笑道。

孙传福看张青云神情不似作伪,心里也渐渐释然,心想可能真是自己多心了。他也是官场上混久了的人物,对张青云的份量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一个能左右县委书记决定的人,岂能是一般人?既然刘传他们都去抱书记大腿了,他也懒得去搅合,正好借机和张青云拉近一下关系。

所以接下来,他和柳逸两人更见热情,两人不断的跟张青云搭讪,这两人都久居官场,问的话自然都是让张青云不为难又乐意回答的,所以一时气氛倒是很融洽。

由于黄书记有叮嘱,要求吃便餐,刘传自然不敢在馆子里大搞排场,饭菜都安排到了乡政府食堂。不过看到一桌子的丰盛的菜肴,这便餐的“便”字确实有待商榷。

雁南乡政府食堂不大,分内间和外间,内间只能放下一张桌子,而黄嵩山这次带的人又比较多,所以外面也安排了一桌。

按照刘传的安排,内间一桌黄书记、柳主任加上建设局和公路局的两名领导,连带自己、皮国强、孙传福、柳逸四人,刚好八个,一桌就满了。

而黄书记的其他陪同人员以及公路局、建设局的陪同人员当然只能安排在外桌。可是等众人都落座以后,刘传却没看见孙传福和柳逸的身影,他连忙跟皮国强使眼色,要他去叫人。

皮国强溜出去一会儿后,回来跟刘传耳语说孙传福和柳逸两人已经在外面吃开了。刘传眉头一皱,倒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只当刘传福和柳逸两人心里有气,刘传也理解,谁惹上这摊子事能不有点情绪的?回头见面,自己再陪个笑脸,说说好听的话,这事也就过了。

在外桌,张青云无疑成为了这一桌的主角,县委办两个司机倒还好,张青云他们天天见,倒也不是很上劲,公路局和建设局的几个办事员则就不一样了。

在雍平县城,张青云可是名人啊,这样千载难逢套近乎的机会他们岂能放过?所以,筵席一开始,他们便开始轮流找张青云敬酒,而孙传福和柳逸也不含糊,两人一左一右把张青云夹在了中间,张青云吃菜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夹。看得雁南这边陪酒的一个副乡长一头雾水,看来雁南这边还真是偏远了,这兄弟连张青云都还不认识,这搁在县城,可是不可想象的。

虽然坐在外面,张青云也并没有什么不满,他和黄嵩山、柳青不是一条线上的人,在他们面前保持低调,张青云认为是必要的,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在装低调,就算是装,这也是工作的需要。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六十三章接待的失误

刘传今天的兴致很高,黄书记今天考察高建峪大桥竟然下榻到了雁南,这可是意外之喜啊,看书记这神情,兴致也很高,看来对自己的安排黄书记还是很满意的嘛!

一想到这些,刘传就有些激动,想想自己在雁南也有些年头了,这几年孩子也渐渐大了,眼瞅着就要去雍平上高中,自己如果能往雍平挪挪,做个科局的一把手,那该多好啊!

上天可鉴,现在机会来了,自己只要把握这次机会,给黄书记留个好印象,然后再到县里活动活动,那自己进城的事也有底了。毕竟雁南乡在雍平也算富裕乡镇,虽然不能跟雍平三镇比,但是雁南号称雍平粮仓,自己这个书记在县里还是派得上号的。

酒喝半酣,刘传见黄书记的酒杯空了,他连忙亲自上前为其斟酒,很小意的说道:

“黄书记您能莅临我雁南,我雁南真是草木生辉啊,对雁南乡的工作,黄书记还得您多提点啊!”

黄嵩山哈哈一笑,畅快的说道:“刘传你言中了,这次我来雁南可不是视察工作的,是有事情找你商量,你们雁南可要做好顾全大局的准备啊!”

刘传一愣,黄书记这话他显然没听明白,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黄嵩山则左右张望了一下,对柳青道:

“咦?青云呢?青云哪儿去了?我说怎么少了一个人,这小子……”

黄书记一说话,柳青只是摇摇头,他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书记没开口,他也不好说,所以一直都这样拖着。而公路局和建设局那两名副局长则脸色却有些变了,他们还当张青云被黄嵩山安排做什么事情去了,所以一直也没开口问,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八成是雁南这边工作出了疏漏。

这事就有说道了,他们是副科级,张青云也是副科,可是张青云是县委的人,这身份就不一样了,这雁南接待疏漏了不要紧,这万一张主任心思小,认为是自己鸠占鹊巢,那问题可就大了。

公路局黄副局长连忙站起身来道:“黄书记,我马上去找张主任,大家先喝着。”

刘传和皮国强也回过味儿来了,两人的好心情霎时化为乌有,刘传最先反应过来,听黄嵩山叫青云,又听黄副局长叫张主任,这不是张青云吗?

他身为雁南乡的一把手,时时往县城跑,这县长秘书他怎么会没听过?刘传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知道自己这下糗大了,接待竟然漏了人,这可是官场大忌啊!

在官场混久了的人都知道,上面领导视察可是一把双刃剑,这接待得好,领导印象不错,你就会受益无穷。万一要是捅了篓子,让领导对你有了看法,那问题就大了。

刘传此时心里早就把孙传福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这个老东西难怪不坐内面,我说这家伙怎么转性了呢?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原来他是等着看自己笑话呢!

一念及此,刘传再也坐不住了,因为有黄书记和柳主任在,他没法抽身,只好连连朝皮国强使眼色,皮国强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连忙起身准备出门,门却被人推开了,是黄副局长拽着张青云进来了。

“青云啊,你可有些不厚道啊!大家都来陪黄书记喝酒,你怎么说躲就躲了呢?”柳青微笑的说道,显然他也是帮刘传解除尴尬,毕竟有黄书记在,主人下不了台总不太好。

“黄书记,柳主任,您二位误会了,我这在山上转了一天,早就累得晕头转向了,准备洗洗就睡呢!我这不也是怕影响明天的工作吗?”张青云笑道。

“你这小子。你少跟我谈工作的事儿,坐下和大家再喝几杯,年轻人要能吃苦耐劳,来,来,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二位就是雁南的党委书记和乡长,你应该认识吧?”黄嵩山笑道,他是精怪一般的人物,个中原委他岂能不知?

不过作为领导,他考虑问题的角度当然会有些不一样,毕竟自己今天没下榻雁北,孙传福他们可能有情绪,而让张青云这个“罪魁祸首”在外面和孙传福他们亲近一下也好,毕竟做事的还是下面的人,如何理顺下面人的关系,是领导必须要考虑的。

但是这样一来,刘传这边脸上就挂不住了,他在筵席中途把张青云拉进来,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想给刘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张主任,今天确实是我和老皮两人晕头了,这黑灯瞎火的,这……这……我啥也不说了,来老皮,我们两自罚三杯,算是给张主任赔罪了。”刘传一拉皮国强的手,满脸通红的对张青云说道,此时他是无地自容,自己为官半辈子,连县委几个人的接待工作都做不好,这领导怎么看自己啊?

“别,刘书记这话就见外了,一顿便饭哪来那么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了。我和黄书记、柳主任明天还有事情找您二位帮忙呢!想必黄书记也跟你提过了吧?”张青云笑道,说完,他端起杯子和刘传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黄嵩山暗暗点了点头,年轻干部他见得多了,但是像张青云这样处世老辣的年轻人他还从未见过,他这几句话不仅解除了刘传等两人的尴尬,还巧妙的维护了自己的身份,当事人固然是感激莫名,暗松一口气,坐上其他人对他的印象也是大大改观。

“不错的年轻人啊!”黄嵩山心里暗道,这几天接二连三的事件,武德之是把他弄伤心了,他心中早就有些后悔自己以前平衡的尺度没把握好,对厉刚这边打击太过了,从而造成政府失衡。武德之这一尥蹶子,政府工作就乱成了一锅粥,把自己也卷进去了,在这种心态下再看张青云如此表现,感官当然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正如黄嵩山判断的一样,刘传和皮国强对张青云的“宽宏大量”很是感动,在领导面前,张青云给了他俩的面子,这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是一个心思小的年轻干部,这一闹情绪,直接跑去睡觉了,刘传和皮国强两人面子就丢尽了。

双方芥蒂消除了,这酒当然就喝得更酣畅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黄嵩山因为考虑到明天还要工作,才吩咐大家散场,返回招待所休息。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六十四章运筹

客人都休息了,可是刘传和皮国强两人却并没入睡,等黄嵩山、柳青和张青云等人一区乡招待所,他俩马上就找到孙传福。

一见面,刘传就将孙传福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孙传福自知理亏,这便宜占了,挨顿骂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一直都嘿嘿赔笑。

“好了,老刘啊,适可而止吧!你自己瞎了眼,县委的几个人都没认清楚,我帮你招待了客人,你还骂我?”孙传福嘻嘻笑道。

“你……”刘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对皮国强道:“今日在外面接待客人的是周副乡长吧?下次党委会要把这事提出来说说,要严肃处理,他也太失职了。”

“好了,好了,老刘,你的家事我和老柳就不管了,现在你骂也骂了,我可要睡觉了哦!”孙传福道。

“睡觉?门都没有?你老实交代,黄书记这次来我雁南是干啥的,让我和老皮心里也有个底。”刘传怒声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他可不想再捅篓子了。

孙传福面色一正,哼了一声,道:“这事我真不知道,我气的就是这事,你还是去问张主任吧!如果不是张主任要来雁南,他娘的这狗屎运你能赶上?”

刘传和皮国强两人对望了一眼,眼睛中均露出惊容,看孙传福这神情也不似作伪,看来八成是真的。一念及此,刘传更觉得难为情,他俩这半夜三更能去找张青云吗?接待的时候把人家漏掉了,这一有事情又打扰人家,这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啊。

“好了,好了,老刘你们两人也别干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要睡觉了。”孙传福不耐烦的说道。

“睡吧!你睡吧!就你这个老东西瞌睡多。”刘传哼了一声,领头先出了门,皮国强紧随其后。

张青云简单的洗了一个澡,正准备睡觉,厉刚的电话就来了。

厉刚明显有些疲惫,说话的声音很小,张青云连忙将自己这边的情况跟他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当厉刚听到可以通过截留的方式施工的时候,兴致明显高了很多,甚至有些激动。

“青云呐,幸苦你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如果这个方案可行的话,你简直是救了我和黄书记的命呐!”厉刚诚恳的说道。

“厉县长您客气了,为领导排忧解难是我的本质工作,您这样说就有些见外了。对了,三江电站的情况如何?”张青云谦虚的说道。

“不是很理想!三江电站的老总回老家了,下面的负责人称电站遭遇小偷洗劫,破坏了大闸的控制电路,这闸开不了,他们正在组织人手抢修,你说他们这不是胡闹吗?”厉刚窝火的说道。

张青云沉吟不语,显然三江电站这边是急了,他们这是在示威呢!不过张青云判断,他们是不敢动真格的,毕竟这涉及到整个雍平几万人口的饮水问题,真要闹大了,他们这个电站也就不用营运下去了。

“青云呐,我知道你脑子灵活,最近县里发生的事情也很多,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厉刚道。

张青云一愣,我的意见?这个问题可太敏感了,在领导面前自己指手画脚这合适吗?这一时他还真不知如何开口。

“青云呐,你不要有顾虑,从年龄上说,你跟我弟弟差不多大,从感情上说,我也是把你当兄弟看的。目前这局势,我说白一点,明显有人等着看我出洋相,我在雍平根基浅,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你了……”

张青云一听厉刚这么说,他再不说点什么就有点过不去了,于是沉吟了一下便开口说道:

“厉县长啊,这样安排你看行不行,接下来几天我就继续在雁南这边和黄书记一起把截流的事情落实。三江大闸的事您也不用太费心,我相信咱雍平的企业还是懂得大局的。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要督促公安局尽快成立专案组调查山江电站和坝道水泥厂失窃的案子,跟陈局把理儿讲清楚,当然重中之中还是要关注其他方面看有什么不安定的苗头,您认为呢?”

厉刚沉默了一会儿,显然他是在推敲张青云的这段话,张青云的意思其实很明白了,陈云山既然撤了派出所,再想要他继续派人去履行合同义务那基本是不可能了,毕竟人家有省公安厅的尚方宝剑。

既然这方面不可能,那就只有施展“拖”字诀了,意思就是先把高建峪的事情处理好后,再回头收拾陈云山。

“天河路桥那边怎么处理?他们会同意截流吗?再说截流涉及到的资金也是个难点啊。”厉刚道。

张青云一笑,道:“路桥公司那边先放一段时间吧,急也不能急这几天,攘外必先安内,上次公路局、建设局和质监局联合组成的工程验收组不是有问题吗?您可以跟王平书记和纪委杨杰书记沟通一下,理个条陈出来,最好能成立一个由纪委主导的工作组去调查一下,必要的时候对一些违纪的干部让他们动一动,这样也可以为我们和天河路桥的谈判做些铺垫,您认为呢?”

厉刚一愣,良久禁不住哈哈大笑:“青云呐,青云,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脑子灵活。对了,听雷秘书说,武县长今天上午动手术了,你看……”

“过两天我回来后再去代表您看望一下他吧!您这边暂时还是工作要紧!”张青云心领神会的说道。

“那样就最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在外面注意身体啊!”

挂了电话,张青云哂然一笑,心想厉刚还真是急了,凭他的身份跟自己称兄道弟,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断然是说不出口的。

乡下的夜晚异常宁静,张青云正欲关灯,发现走廊上有人拿着手电在楼梯口徘徊,他连忙推门出去想去看个究竟。

“是刘书记吧!哎呀,刘书记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呢?”张青云远远看清了对方的身形,脱口叫道。

刘传一直在走廊上徘徊,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敲张青云的门,见张青云自己出来了,不禁喜出望外,连忙迎上前说道:“张主任啊,你看我这又打扰您休息了,这不,刚才的事我和老皮确实觉得无地自容啊,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六十五章何为进退?

张青云心里暗暗好笑,这么晚刘传在自己房间门口徘徊指定是有事情,可能因为宴请的事情,面子有些碍不过,所以迟迟没有敲门而已。

“刘书记你跟我还客气个啥?来,来,我们进屋说,这外面冷飕飕的。”张青云笑道。

两人进屋以后,刘传倒也没有客气,直接就问了黄嵩山这次的来意,张青云也毫不隐瞒的跟他讲了一下情况。

“啊?这……这得给我雁南多大的损失啊,再说雁南水库这几十年来淤泥严重,早不复往日的规模了,张主任,这恐怕不妥吧?”刘传大惊失色的说道,紧接着更是大倒苦水,说什么雁南老百姓不容易啊,雍平不能放弃雁南这个粮仓啊,等等。

张青云静静的听着,他知道刘传是在危言耸听,截流只要操作得好,对雁南的损失其实有限。刘传之所以倒苦水,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目前干部的政绩观有问题。

目前,国家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党考核干部主要还是看经济增长幅度和社会稳定情况,就雍平而言,每年县里都会弄一个全县各乡镇经济发展状况总排名,排在前面的乡镇,县委县政府就会重奖,这些乡镇的领导,获得提拔的机会也高于其他县镇领导,在这种背景下,谁会愿意惹上这摊子吃力不讨好的事?

“刘书记啊!这话你跟我说说倒没什么,但是我劝你这话还是到此为止!如果这些话传到了黄书记和厉县长耳朵里就不太好了。”张青云不阴不阳的说道,突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甚为严肃:

“高建峪大桥是个什么性质的工程你不知道吗?这个工程关系到我们雍平在市领导甚至省领导心中的形象,我雍平上下,所有的干部群众都要随时准备为这个工程的顺利实施做出牺牲。

刘书记啊,您看看您,这事还没开始你就牢骚一大推,能不能成是我说了能算吗?这需要经过科学的分析和论证,最终还要县领导开常委会议听取专家的意见后才能定,你现在急个啥?”

刘传脸色煞白,他被张青云这一顿突如其来的发飙训得冷汗涔涔而下,本来他之所以敢跟张青云说这些,还是看到张青云看上去比较随和,自己接待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他都轻描淡写的带过了。

他指望借自己诉苦,能获得对方的同情,从而在上面帮自己活动一下,说不定这事就黄了。在他心里张青云不过是个小年轻,没啥经验,自己只要戏演得好,对方准会上钩。谁知张青云不但没上钩,而且三言两语就直接就把自己划进了山头主义的序列,这乱子就大了。

张青云心中冷笑,刘传的心思岂能瞒得过他?他突然发飙也是想给这家伙一个警告,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个软柿子,谁想利用就可以利用的。

当然,张青云的另一层意思也很明显,刘传今天接待上怠慢了他,他虽然在公众场合没说什么,但是内心究竟怎么想那就要看他的心情了,你刘传要是真不识抬举,打蛇顺杆儿上,那也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张青云从来就不相信官场上有什么宽宏大量以及知恩图报,官场上有的永远只有利益!

看着张青云端坐在沙发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刘传只觉得自己背后冷气直冒,心中暗骂自己糊涂,不懂进退。县长秘书是那么好糊弄的吗?自己这些年在官场是白混了,一念及此他慌忙开始补救,耷拉着脑袋,诚恳的说道:

“张主任批评的有道理,刚才我确实有些心急了。我的本心还是想为雁南老百姓多考虑考虑的,只是这表达上,有些过于……过于……那个词不达意了。”

张青云微微一笑,脸色立马雨过天晴,道:“我就知道刘书记是党的老干部,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我也在基层干过,基层的难处我知道,刘书记有些担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我们要目光长远,截流事件县里的领导是清楚的,而且这个项目是黄书记和厉县长亲自主导的,雁南的老百姓做出了多少牺牲他们能不清楚吗?”

刘传神色微微一动,张青云的这句话一下捅到了他最软的那根肋骨,其实所谓的政绩还不就是领导心中的那杆秤吗?一明白这个道理,就一通百通了,刘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张主任,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老刘受益匪浅呐!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您就先休息吧!我还要去安排一下明天的工作,打扰您这么久,真是过意不去啊!”刘传恭敬的说道。

张青云点点头,站起身来将他送到门口,刘传帮他带上门,这才转身快步而去。

一连三天,张青云都在雁南考察,刘传也因为那晚的夜谈,工作积极性很高,作为地头蛇,他着实也为考察组解决了不少难题。

考察的初步结果,大家一致认为张青云的那个截流计划是可行的,雁南这边的灌溉渠网络确实太发达了,只要稍微疏通一下,完全可以将整条河的水量全部消化掉。

当然究竟能不能成,这还要派专业人员来仔细论证,毕竟有些问题光凭眼睛看还是不行的,比如说雁南水库的容积,水库堤坝的坚固程度等等。

不过这些事情因为有黄书记在,张青云根本就不用担心,黄嵩山早就亲自作了一系列的指示,预计一个星期内就会有结论了。

在考察期间,张青云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王华华和张倩那边有成果了,连续蹲了几天点,他们终于拍到了有用的资料。

其中最让张青云感兴趣的是王华华两人竟然发现那些非法煤矿居然有警察帮他们守场子。张青云当即指示两人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这方面的证据,当然前提是要保证两人的人身安全不要受到侵害,如果这事能成的话,张青云有把握把陈云山置于死地。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六十六章探病

虽然离开雍平县城才几天,但是张青云一进县城还是感觉特别的亲切,现在他的一切都在这座小城里面,这里就是他的家。

回到县城后,张青云在政府办公室了解到,三江水电站大闸的控制电路昨天已经“抢修”好了,县城的供水恢复了正常。厉县长三天前招开了办公会,亲自下令公安局成立侦破专案组,对三江水电站和坝道水泥厂的失窃案件进行侦破。

在办公会上厉刚搬出了一系列法律法规和上级的重要指示,大讲保护纳税人的利益是政府和国家机关重要的使命,最后他下令公安局必须限期破案,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面给党和人民一个交代,让雍平的社会治安恢复到一个正常状态。

面对厉刚如此压力,陈云山也只好执行,专案组已经进驻了这两个厂区开始调查,派出所撤销事件所激发的矛盾暂时得到了缓解。

经过了第一回合的政治角逐后,整个雍平掀起的巨浪暂时慢慢平息了,但是内面却是暗潮汹涌,借用战场上的话,这不过是炮击过后的短暂宁静,交火由明转暗了。

黄昏,雍平县人民医院,张青云拎着一大包保健品和水果急匆匆的赶往三楼特护病房,走到三楼楼梯口他突然听到一阵男女的嬉笑。

“要死了,武镇长,人家昨天晚上吃的还没消化好,你又想来了。”一个腻死人的女声响起。

“呵呵,还不是我们小花乖,哥哥我忍不住?来,让哥哥抱抱,保证不乱来。”

“嗯……这里不行,呆会儿可能有人来,再说武县长那边还有客人呢!”

“怕啥?老头子在谈事情呢!他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张青云皱了皱眉头,咳嗽了一声。

“是谁?”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武志强正贼眉鼠眼的朝这边看。

“武镇长好兴致啊!看来武县长的病恢复得很好啊!”张青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武志强既然三番两次的到处放言挑衅他,他也不是泥菩萨,这样挖苦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你……”武志强脸涨成了猪肝色,可是他自知行为适当,老爸生病,自己却抽空玩女人,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朝着张青云干瞪眼。

“武镇长受惊了,武县身体不好,我是专程来看他的,你继续忙吧!”张青云道。

说完他再也没理这家伙,蹬蹬蹬的上楼,直奔武德之的病房而去。

走到病房门口,张青云一愣,他一眼便看到了陈云山和李勇,两人正笑嘻嘻的坐在沙发上和躺在病床上的武德之闲聊,气氛一片融洽。

张青云敲了敲开着的门,三人同时往向了他。

“武县长好!听说您动手术了,我专程来看看您。”张青云恭敬的说道,随即他又扭头看向了陈云山和李勇,含笑道:“陈局,李部长也在啊!我……我没打扰你们谈工作吧?”

“哦?青云来了,坐!坐!”武德之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笑容,“我这只是个小手术,弄得大家都郑重其事的,没有必要嘛!”

张青云含笑不语,放下礼品坐到了李勇旁边的沙发上,李勇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朝他笑了一下,张青云当然也是点头示意。

“武县您客气了,伤筋动骨三十天,何况您还挨了一刀呢?这可不是小病啊!本来厉县长本要亲自来的,只是这几天事情确实忙,所以派我先来看看您,过几天他事情少一点了再来。”张青云道。

武德之哈哈一笑,连称不敢,随即他又按响呼叫铃,招呼护士给张青云上茶削水果,显得很是热情。

“青云呐,刚才陈局和李部长跟我说,最近县里事情比较多,我这一病,是病在身上,急在心里啊!幸苦了黄书记和厉县长两位领导,我有些过意不去啊。”

“哪里,哪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可是主席说的。厉县长和黄书记就怕你有这方面的顾虑,我来的时候他们特别叮嘱过,委托我转告你,要您安心养病,工作的事情暂时您都可以放下,以后雍平的经济发展还得靠您呐!”张青云诚恳的说道。

武德之眼皮一跳,畅快的笑了笑,道:“黄书记和厉县长太客气了,我何德何能呐,医生说了,我这病过几天就可以痊愈了,到时候也可以帮他们分一下忧了。”

张青云和武德之两人“相谈甚欢”,倒让一旁的李勇和陈云山心惊肉跳,陈云山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几个月没见,张青云的谈吐更显老辣,竟然敢跟武德之叫板,而且言辞丝毫不落下风,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而李勇的心情则更为复杂,张青云是他推荐的青年干部,这才几个月?这小子就竟然隐隐有了一股气势,听他的意思是说县里有没有武德之,这雍平的天同样转呐!他这是在示威啊!

“对了,我听说高建峪那边的工程出问题了?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我说道说道?”武德之话锋一转说道。

张青云笑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汛期要来了,路桥公司尥蹶子了,黄书记和厉县长最近抓的就是这事,至于结果还不清楚。”

看到张青云云谈风清的样子,武德之内心不禁有些狐疑,张青云这段话说得半真半假,好像他知道的什么都说了,其实是一点口风都没漏,而且听者还没法继续追问。

说话的间隙,张青云端起茶喝了一口,瞟了一眼陈云山,恰好陈云山也在看他,张青云连忙朝他笑了笑,让陈云山感到一阵不自然,马上把目光缩了回去。

“那武县长,这县里的事情也多,再说您手术后也需要静养,我就先告辞了!希望您身体能够早日康复,到时候继续领导我们把雍平的经济建设搞好!”半晌,张青云站起身来客气的说道。

武德之客气了几句,也没多挽留,陈云山和李勇也借机告辞,于是三人一起下了楼。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六十七章风动

“怎么了?青云,您没开车过来吗?要不我载你一程?”陈云山道。

“那样就最好了,免得我走路。”张青云笑道,随即他扭身对李勇说道:“那李部长,我就跟陈局的车走了,我们下次再聊!”

李勇嘴唇掀动了数下,没吐出一个字。他的本意是想把张青云拉上自己车的,毕竟自己理论上还对他有知遇之恩,今天自己来看武德之被他撞上了,可能会有些误会,在车上自己还可以澄清一下,没想到陈云山倒先开口了。

“好的!那我们再见。”李勇上前和张青云握了一下手道,神色明显有些不安和沮丧,他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武德之不当他是自己人,厉县长和黄嵩山又见他是组织部的,也不怎么待见他,他是两边没有依靠,个中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别了李勇张青云心里禁不住感叹,李勇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个人素养其实都不错,他错就错在态度暧昧,不知道站队,落到今天的尴尬境地也是他活该。

坐上陈云山的车,张青云一语不发,从包中拿出文件皱着眉头仔细研究,弄得陈云山一脸郁闷。陈云山拉他上自己的车,本意也是想探探厉刚目前对自己的态度,这也是人之常情,出了风头的人,总是想知道对手自己的看法。

张青云当然也是深谙此理,他故意冷处理就是要让陈云山心中忐忑,心里有了不安,以后他再想完什么花样,心中就有了阴影,可以为自己这边省不少事。

“青云呐!上次张金波那事我已经处理了,暂时免了他所长的职务,你有什么意见?”陈云山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

“哦,那事啊!你们局内部处理问题就不用给我通报了,弄得好像他免职是因为得罪了我的原因,呵呵。”

陈云山神色微微一变,他听出了张青云话中的生分,同时隐隐感受道了他对自己的警示,陈云山也只好尴尬笑一笑,不再言语。

“陈局,我到了,谢谢你送我!”

陈云山将车停稳,张青云回头道:“对了,陈迈前几天跟我提过,他想出去锻炼锻炼,我认为很好!我建议陈局,如果您在市局那边有熟人,可以活动一下。”

陈云山开着开在返回的路上有些心神不定,张青云很小的时候就和他儿子是朋友,一直以来陈云山都只将他当孩子看,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有些错了,张青云这次和自己的接触每个环节都可以说是用意深远。尤其是最后说的话,总让人心神不宁,不知道其用意究竟在哪里。

张青云最近已经搬住处了,随着他和耿霜恋情的公开,两人已经光明正大的住在了一起,房子是张德年早就帮他置办好了的,说是留给他结婚用的,现在他算是透支了。

这一连几天,因为有厉刚和黄嵩山出面处理事务,张青云这个秘书反倒清闲了,彷佛又回到了朝九晚五的机关生活,有了休闲的机会,张青云又不是工作狂,当然也乐得清闲,下班后天天和耿霜泡在一起,倒也享受了一把温柔乡的滋味。

只是有一件事张青云心中觉得有一点郁闷,他几次和耿霜半天玩笑的说结婚的事,耿霜脸色都微微有些不自然,含含糊糊的撇开了话题。

张青云还为此闹了一点情绪,当耿霜还在想着孙科,有一晚去父母家住了。不过他后来想了想,耿霜毕竟和孙科以前是夫妻,孙科去世也还才两年,有一份感情难以割舍也是情有可原的,这更能体现对方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一想这些,张青云也渐渐释然了。

不过经历了那次事件以后,耿霜对张青云倒是更体贴了,一向喜欢在言语上占便宜的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犀利言辞,对张青云很是温柔,这让张青云又是欢喜又是愧疚。

冬去春来是自然的法则,这一进入三月,雍平的旮旮旯旯都有了春的气象,不过这两天县委和县政府院子空气却有些沉闷。

起因是公路局局长熊汝林去市里开会三天还没有回来,又没跟家人联系,家里人急得不行,跑到县委来问情况。厉刚见了他老婆,称市纪委有个案子需要他协助调查,要她不要担心。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熊汝林被双规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雍平政坛风传,政治嗅觉敏锐的人立马意识到熊汝林的失踪肯定跟高建峪大桥的工程有关,大家都在猜测是否是县里要找替罪羊了,一时和高建峪大桥工程有关系的各科局风声鹤唳,大家都纷纷动用手中的关系网套取消息,希望能得到一个准信。

这一天,张青云和往常一样下班,唯一不一样的是武德之今天病愈上班了,张青云陪着厉刚到他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在这期间厉刚煞有介事的给武德之通报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人在打机锋,气氛很“融洽”,但是内涵很深,张青云唯一清楚的便是自己安逸的日子要到头了。

回到家,张青云习惯性的想抱一下耿霜,哪知耿霜身子一退,脸唰一下红了,啐了一口道:“羞死人了,你没看见家里有客人吗?”

张青云一愣,抬眼一看客厅,客厅沙发上一中年男人正站起身朝自己走来,神态很是热情:“张主任,真是打扰您了,我这是当了一回不速之客,还望您不要见怪啊!”

张青云微微一笑,来人是建设局汪明辉局长,不用想他也知道这兄弟来所为何事了,看来在危机面前这队伍有时候也可能乱,汪明辉可是武德之一手提拔的人呐,实难想象他会找自己打探消息!

“哪里,哪里,汪局能来我这个小窝,我是受宠若惊呐!”张青云客气的说道。

双方一阵客套寒暄,然后分宾主落座,耿霜乖巧的给两人各上了一壶茶,便借故买菜出门了。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六十八章施压

看着桌子上的礼物,张青云微微皱了皱眉头,官场上送礼是有讲究的。上级跟下级送礼讲求“礼轻情意重。”,下级跟上级送礼讲求不张扬,不过总的来说官员之间的送礼,都还是要低调,当然这只是指明面上的礼物,暗地里大家心知肚明。

汪明辉的礼物显然太过张扬了,两条软中华,两瓶正宗法国干红,用木盒子装着的,在雍平这个小县城这样的礼物是非常贵重了。看来县委县政府这几年投资比较多,建设局果然油水足。

“汪局,你能来我这里坐坐我就很高兴了,这礼物我不敢收!”张青云正色说道。

汪明辉脸色微微一变,果然如武德之所料,张青云话语中推脱之辞明显,看来厉刚和市纪委这次是搭上线了,准备用高建峪的工程大作文章。

“张主任,这……既然您坚持,我也不矫情了。”汪明辉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雍平像你这样干部少了。”

“汪局客气了,你比我级别还高,您过我这儿还送这么贵重的礼,我怕回不起啊!”张青云哈哈笑道。客厅气氛缓和了一些。

汪明辉道:“我来就是想跟你通报一声,那个截流的事情是可行的,只是资金可能需要比较多,我们大致算了一下,算上搬迁农户、水库扩容、渠道加固维修的钱,300万肯定要,这对县财政的压力很大啊!”

张青云眼皮一跳,暗骂自己自以为是,这汪明辉哪里是来套消息的?这家伙分明是来示威的,他这是揪着财政困难不放,暗示厉刚最好不要动用建设局这边项目的专项资金呢!

张青云心念电转,快速算了一下,路桥公司那边要付1000万,再加上截流花掉300万,县财政一下就要拿出1300万,即使有工行贷款,这也不够啊?这不动专项资金怎么行?建设局这边的专项资金动不得,那退耕还林的专项资金就动得吗?

“汪局这你放心,资金的问题县领导心里早就有数了,既然截流的事情可行,那高建峪桥的事基本就可以定了,这还要委托你老哥写份报告啊!”张青云道。

汪明辉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心里七上八下,张青云的反映显然出乎他的意料,难道县财政真的可以拿出这笔钱?当然即使他有疑惑,也不能再问,毕竟张青云不是主管领导,问他这个问题就失了分寸。

“汪局啊,高建峪这个工程您费心了,老实说这个工程出事,暴露了很多问题。财政的问题就不用说了,坼东墙补西墙,最后缺口越来越大,人家一叫板,这整个就面临瘫痪。

除了财政问题以外,这工程督导,工程验收,和路桥公司那边的沟通都是有问题的,有些问题还很严重,目前县委县政府正在致力解决,亡羊补牢嘛!

毕竟我们雍平最终还是要把精力放到经济发展上来,县委县政府也不能老当救火队员,财政的钱也不能老拿来填窟窿,所以说职能部门的工作能力和工作作风就很关键了……呵呵,我说得有些跑题了。”

汪明辉心惊肉跳,张青云这段“信口之言”矛头直指高建峪工程相关的责任部门呐!他作为建设局的一把手,哪能脱得了干系?再一看桌上的中华烟和洋酒,他感到分外刺眼。

汪明辉满腹心思的走后,张青云冷笑一声,心想难怪武德之今天上午说今年的经济建设计划执行得有些不好,他要亲自去狠抓,原来是换汤不换药!他还是想抓钱袋子。

一想到这里张青云又有些郁闷,高建峪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是武德之放的一个实验弹,他就想给厉刚一个下马威。厉刚好不容易稳定了局势,他病休一回来,雍平的很多事情照样要听他的,这老东西当真是厉害啊。

当然厉刚也不是全没有收获,至少他和黄嵩山的关系得到了缓和,财政局吴雪书这边也算是听话了,还有,如果厉刚能够成功处理高建峪事件,他的威性也将有所提高,那样他在雍平基本站稳脚跟是没问题了。

当然,这一切都还要看天河路桥公司的态度了,如果天河路桥从中作梗,那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走到卧室,张青云从抽屉中取了一张U盘插在电脑上,打开播放器,内面的画面闪动,但是还算清晰。王华华和张倩能将片子剪辑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专业了。

这段视频记录了清河镇三家非法小煤矿违规开采的状况,工人施工的场景,煤矿的外景,煤矿的设施,包括清河派出所帮他们把风的情形都清楚。

录像的对话全都是原音,按照张青云的指示,录像中一些关键人物的脸都上了马赛克。

“如果把这东西上传到网上或者发给电视台不知是什么效果?”张青云坏坏的想道,这可是引发雍平官场地震的原子弹呐!

视频播放完毕,张青云满意的咂咂嘴,对他来说最大的难题是如何利用这个东西。把这个给厉刚好像现在时机有些不成熟,他怕厉刚忍不住诱惑,过早的发难,那雍平真的就要地震了,到时候厉刚不一定能控制住局面。

可是这个东西不利用起来,张青云又担心出事,这万一煤矿施工出了什么乱子,上面追查下来,纸包不住火,那就被动了,到了那个时候厉刚也要受到处分,这个东西也就失去了价值。

“青云,客人走了?我马上去做饭吧?”耿霜推门进来,温柔的说道。

张青云一惊,连忙把东西收好,然后才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耿霜坐下[奇·书·网]后,张青云抓过她的手,爱怜的抚摸着,脑袋中却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半晌才说道:

“今天我们去外面吃吧!你老给我做饭吃,这小手都有点糙了。”

耿霜温顺的点点头,她知道张青云在想事情,也没有多说话,只是温柔的靠在张青云的胸膛上,神色很是甜蜜,而张青云则感觉有点累,浑身上下不想动弹,也没再说话。就这样两人一直静静的依偎着,无声胜有声,徜徉在了二人静谧和温馨的世界内……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六十九章受命

厉刚办公室,张青云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厉刚则埋头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显然他在批阅着什么东西。

“青云呐,天河路桥那边我还是准备亲自去一趟,你有什么好建议!”厉刚突然抬起头来说道。

张青云沉默半晌,猛吸一口烟道:“可是县里现在也缺不了你啊,三江电站的事情,今年全县的经济计划执行状况,还有财政难题的解决等等一些事情,你不在这行吗?”

厉刚皱了皱眉头,张青云的话可谓一语中的,自从武德之回来后,厉刚发现政府这边自己又指挥不动了,如果自己再不动作一下,继续让武德之来一手操作,那后果可想而知。

“不过,青云呐!天河路桥可是块难啃的骨头,我不去能行吗?再说现在全县上下都盯在这件事情上,如果这个事情不能顺利解决,那影响……”

“这个我也清楚,正因为这个事情难,而且影响大,所以您才不能去!如果万一双方达不成协议,那谁去?黄书记去吗?“张青云哂笑了一下,说道。

厉刚脸色一变,这个问题他真没想到,自己如果去没解决问题,这事就没了缓冲,一下就黄了。很多人就可以凭此脱干系。话可以说得很委婉,说什么高建峪大桥停工是路桥公司不配合一类的。但是省验收组会听这些话吗?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谁负责?

一念及此厉刚连骂黄嵩山老狐狸,难怪这家伙在今天的常委碰头会上猛给自己戴高帽子,说自己领导有方才致使高建峪事件看到了解决的希望,原来这老东西在给自己下套啊!

“那你去吧!我不能去就只有你了,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考虑了。”厉刚阴着脸沉吟良久,突然开口说道。

“我?”张青云站起身来,这厉刚也太有想象力了,这么大的事情让自己去谈,这县常委会上能通过吗?再说自己一秘书,去找人家老总谈事情,人家会如何想?

“青云你不用担心,刚才听你这样一说我反而明白了。就你去跟他们谈,你不成我再也不去了,他们敢叫板,那就撞个鱼死网破。县里这边你不用担心,这个项目既然是我负责,别人能说什么?”厉刚斩钉截铁的说道,看来他的决心已定。

张青云沉吟不语,厉刚的话他是听明白了,他是要自己好好利用路桥公司误报工期的事情做文章,同时厉刚也暗示了张青云此去应该高调出场,不要缩手缩脚,这样反而让对方有所顾忌。

“能给一点资源给我吗?我对武德市可不熟哦!”张青云道。

厉刚畅快一笑,暗暗点了点头,张青云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也能承受,单单这份胆量就不一般,确实不愧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那当然,我会给你一些东西,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封山的电话我给你,他和我是自小玩到大的伙伴,他出面帮你约天河路桥的老总。其余的支援我也没有了,当然,你在武德的一切消费可以报销!”厉刚道。

张青云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是被赶鸭子上架了,不过张青云并不是很担心,所谓富贵险中求,这事的难度估计也跟自己前世刚下海时卖保险差不多,前世保险卖不掉没饭吃,这事砸了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那好吧!我一定不负您所托!”张青云道,随即他站起身来朝厉刚点点头,没有像往日一样恭敬的说告辞,而是径直出去了。

雍平县常委会,今天讨论的核心问题是三江电站和坝道水泥厂找国资办施压的问题,厉刚一进会议室众人都看向了他,黄嵩山一愣,笑道:

“厉县长啊,你今天没去和天河路桥那边沟通吗?这连续下了几场春雨了,再拖下去的话,可能更麻烦呐!”

厉刚一笑,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才开口说道:“天河路桥那边我派青云去了,他对这个事情的前前后后都了解,他去比我去更合适。”

会议室气氛一滞,众人面面相觑,均想这厉刚是脑子有问题吧?这么重要的事情派一个秘书去办?那天河那边指不定会怎么想呢!人家可是国家级的大企业,以前没改制的时候,他们的老总可是厅级干部,张青云去这能对等吗?

会议室安静了半晌,刘万河最先忍不住发言了:“老厉,这……你可要慎重啊!青云能力虽说很强,但是还是缺乏磨砺,这么重要的事情让他去处理,恐怕他还难以把握吧?”

刘万河一发言几个常委都表示赞成,唯有王平、武德之和黄嵩山以及纪委书记杨杰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武县长,你怎么看?”厉刚扭头对武德之说道。

“大家刚才说得都有道理,但是也不竟然,现在社会发展了,搞的是市场经济。天河路桥现在也是企业,我们不能用老眼光去看他们,看行政级别已经过时了。

青云同志有知识,稳重,而且对这个事情的始末也了解,他去先谈也可以,这样我们也有个缓冲,他不行我们这些老头子再出马嘛!”武德之面无表情的说道,他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露,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厉刚眼皮一跳,深深的看了一眼武德之,一时心情很是复杂,自己跟武德之比还是不够老辣啊,他这个说辞和青云的顾虑不谋而合,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

武德之这样说了,黄嵩山准备发言的也不好开口了,其他的常委也遭遇到了同样的困境。不过大家嘴上没说,但是心中却是不以为然,认为张青云此去应该不会有什么收获,天河路桥的牛气在坐的大多数人可都是经历过的。

黄嵩山沉默了良久终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开口说道:“好了,大家既然没什么意见,这事就这样过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

厉刚看了他一眼,心里一松,这次这个老东西是给自己面子了,看来他对武德之把持政府工作已经有戒心了。众常委也都是精怪一般的人物,岂能看不出端倪,所以会议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古怪了。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七十章危机

为了支持张青云这次武德之行,厉刚把自己的奥迪就借给了他,当然司机小王也跟着来了。张青云来武德下榻的酒店依然是丽景,这里他住过一晚,所以一切他都很熟悉。

不过他一来武德市就遇到了麻烦事,首先是厉刚给张青云来电话,称武德之在常委会上议题加强政府办公室建设,理由当然很充分,这次高建峪工程危机和政府办公室不作为有很大的关系,冷学儒请辞了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职,贾珍教也准备“病退”了。

厉刚的这个消息让张青云倍感压力,武德之终于在高建峪事件上做文章了,他这一步棋可谓是用意深远。一来是向黄嵩山施压,要求党政分开,以前雍平厉刚没来,没有正式县长,你书记手长点没关系,现在新县长到位了,政府这边也应该要独立了嘛,他这个要求可谓是无可厚非!

所以这一方面说,他是既提醒了黄嵩山,告诉他他的对手是谁,又让厉刚必须支持他,要投赞成票。厉刚领导的政府办不作为,政府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这传到了上面,领导会怎么想?

武德之的第二个用意当然是想把张青云和厉刚分开,毕竟县长和常务副县长从县委挑秘书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党政分开了,厉刚和他就应该从政府办挑秘书。

厉刚如果争取自己去政府办,那雷鸣如何处理?县委办两个副主任都去政府办了,这黄嵩山会怎么想?即使是黄嵩山大度,放自己和雷鸣去了政府办,但政府办主任这个位子究竟谁来坐?党政分开后,政府这边厉刚能有多少话语权?这一系列的问题都是武德之给厉刚下的套,一个处理不会,厉刚又要回到公元前。

想到这些东西,张青云就头晕脑涨,更让他烦的是厉刚介绍的那个什么市公安局李封山副局长态度也淡得很,估计是嫌张青云官小,或者嫌厉刚不知轻重,张青云说明来意后,他显得有些不高兴。

张青云想约他吃顿饭缓和一下气氛,那家伙连称没空,只是不咸不淡的表示他会帮忙约段总出来,不过他暗示段总最近有些忙,可能要张青云等几天,张青云这一等就是三天,一点动静没有,让张青云烦得不行。

这期间艾嘉也跑来凑热闹,打电话给张青云说他不守信用,答应去陪她“看人家”又放了鸽子,惹得张青云连连道歉,又不敢发牢骚让家人担心,最后说尽了好话,并答应到时候给她买礼物补偿,这才勉勉强强糊弄过去。

要说张青云唯一的安慰,便是耿霜了,只到此时张青云才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多重要。耿霜聪明、体贴,很能理解人,一直都在说一些宽解张青云的话,甚至开玩笑说,即使张青云辞职了,两人一起做生意,这日子照样可以过得红红火火,这让张青云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大白天,张青云躺在丽景酒店的大圆床上感觉就像是生在监狱,他清楚自己现在遭遇到了事业的最低谷。这次雍平政府要洗牌是肯定的了,政府没发挥应有的作用是现实情况,虽然武德之和厉刚两人的用意不同,但他俩这次必须意见一致。那样一来自己就尴尬了,厉刚有了新秘书,自己待在县委办就真是坐机关了,典型的混吃等死,雍平上下谁不知道自己脑门上贴着厉刚的标签?

是厉刚的人,可因为身份的关系有得和他保持距离,得注意黄嵩山和柳青的感受,这样的日子谁能受得了?而且没了自己,厉刚也等于折了翅膀。自己和厉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出不了头,自己永远也就别想出头。

想着想着,张青云沮丧到了极点,他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自己前世刚下海的那段苦难经历,经济拮据到一包方便面分两顿吃,没钱坐公车,步行公里路见客户,经历了千辛万苦,刚混出一点名堂,又得了绝症,难道自己前世今生都注定了出不了头?

一念及此,张青云浑身一激灵,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他骨子里面那种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头又冒了出来,心想自己一定要放手搏一把,他清楚记得自己前世就是被逼无奈,最后破釜沉舟,放手一搏才获的转机的。

去了心魔,张青云觉得自己浑身是劲儿,抓起电话就拨通了李封山的手机。

“小张啊!我说帮你约段总就会办到,你不用老打电话,我真还有些忙!”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封山很不耐烦的声音。

“李哥啊!不是我要烦你,麻烦你跟段总说这事很急,他必须在这两天抽时间出来跟我谈,否则后果他负责。如果你觉得这话你不方便跟他说,你把他手机号码给我,我跟他谈也行。”张青云道。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李封山有些惊讶张青云说话的口气,他想打一下官腔,见张青云说得神乎其神,又怕真有什么大事,自己耽搁了,厉刚和黄永淳两边不好交代,于是沉吟了半晌,才道:

“那好吧,我帮你给他去个电话。”

张青云心中冷笑,又想到了前世自己推销药品是的情形,一见到头晕目炫的老头就说人家又中风的危险,卖药往往管用,看来这些手段在官场也还起点作用,有些人就是贱东西,你不吓他一下,他不知道问题的严重。

10分钟过后,李封山来电问张青云在哪里见面,张青云说自己已经在丽景酒店顶楼的旋转西餐厅订好了包房。李封山表示那姓段的晚上8:00左右就会来,就这样,张青云用这种非常规的手法,踏出了第一步。

丽景酒店顶楼的旋转西餐厅号称是武德市最正宗的西餐厅,但是在张青云看来这里设施虽然豪华,但是西餐并不是很地道,不过对那些附庸风雅的人来说,这里是足够了。

还只到7:00,张青云就已经在包房中等候客人了,可是一直等到8:30还没动静,他正想拿出电话问问李封山情况,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张先生,您的客人到了!”服务员站在门口娇声说道。

张青云连忙起身,可是一见来人,他脸色一变,来人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孩。女孩身材很高挑,穿着一件紫色的双排扣长风衣,腰间系着一根丝带凸显出其窈窕的身姿。手里提着一个粉红LV包,皮肤白皙,五官明秀,堪比耿霜,更有一种天然的高贵气质,只是脸色有些冷漠。

张青云心里一阵窝火,他知道路桥公司的段永淳耍花样了,这个女人也许是他的秘书,这家伙果然狂得可以,雍平县委县政府看来根本就没在他眼中。

“你就是张青云,张秘书吗?”女孩先开口说道,声音很婉转动听,但是语气中的森森冷意,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七十一章搏一把

张青云哂笑一下,道:“小姐,我想你弄错地方了吧?我是张青云没错,不过我好像并没不认识你。”

女孩双眉一挑,眸子里一抹讶色转瞬即逝,随即脸色变得很阴,眉头一皱,说道:“我是天河路桥公司的赵佳瑶,段总今天有点忙,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谈也一样。”她语气很不好,说完,她自行先进到房间,坐了下来。

“你了解高建峪大桥工程情况吗?”

女孩摇摇头,忽然抬头说道:“段总说了,如果你问起这个工程,我们需要等首批款到账后,年底再动工。”

张青云用上牙齿咬了咬嘴唇,心中虽然不爽到了极点,但还是保持了风度,吩咐服务员开始上餐。

“你喜欢吃什么自己点吧?”。

赵佳瑶斜睨了她一眼,冷不丁的说道:“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告辞了,饭我已经吃过了。”

张青云一呆,如果按照他的性子,他真想甩一耳光过去,不过他知道,冷静比冲动可贵,天河路桥的背景他来的时候也了解了一点,根子很深。据传言,公司的几个股东都是太子党,从他们的这种牛气就能看出端倪。不过张青云也知道,这样的局面自己说好话、陪笑脸是半点作用也不起的,只能豁出去了,于是淡然说道:

“跟你我是没什么谈的,其实我这次来就是给你们付首批款的,不过既然你们如此没有诚意,我们就谈到此为止吧!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天河路桥才会架桥。”

赵佳瑶神色一动,脸色微微起了变化,彷佛有些难以置信张青云的强硬,杏眼一挑,说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雍平县委县政府的意思。”

“是雍平县人民的意思!”张青云打了一句官腔。

赵佳瑶眉头猛然一皱,有些厌恶的瞟了张青云一眼,显然她对张青云的这种官腔很反感,不过见张青云没并有丝毫示弱的迹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我是天河路桥的副总经理,这是我的名片,款项的事情你跟我谈也是一样!”赵佳瑶稳定情绪后道,但是语气依旧不好。

张青云接过名片前后看了看,突然咧嘴一笑:“你一点也不像生意人,商场上讲究‘和气生财’,这个常识你应该清楚吧?”

赵佳瑶脸色猛然一阴,似乎要发作,张青云连忙抢在她前面继续道:“当然天河路桥公司也不像一个企业,我第一次见如此不尊重客户的公司,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老习气总改不了。你也不要给我脸子看,天河路桥是什么码头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

女孩被张青云一顿突如其来的奚落气得不轻,高耸的胸脯在微微上下浮动,脸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睛直直的盯着张青云,眼睛中彷佛要喷出火来,美人一怒倒别有了一份韵味,只是张青云没有心情欣赏佳人动怒,他在等着佳人发飙。

既然是豁出去了,他也只能弄险了,他知道天河路桥虽然背景很深,但他同样知道再大的人物也不愿惹麻烦,上层的斗争比下面更激烈残酷,他们其实也如履薄冰,

只是下面的这些人不明情况,遇到这类公司便自降身价,从而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何况天河路桥和中南建筑集团以前又是国企,企业的领导行政级别都不低,国企改制没多久,武德又是内陆城市,老思想严重,从而才造成了这样一类怪胎公司,其实这类公司在沿海少多了,即使有,他们也多了一份商家的圆滑,不会如此目中无人。

“张先生,您究竟要怎样?我说过这个项目你可以和我谈,我能全权负责。”赵佳瑶沉吟半晌后说道。

张青云一惊,情不自禁的看了她一眼,心中对她有了一个新的评价,这个女人看上去很傲气,其实涵养并不弱于自己,再看她的穿着和气质也不像普通人,看来她在天河路桥公司的地位不低。

张青云在看她,赵佳瑶也在琢磨张青云,她来之前段永淳跟她说了一下情况,张青云的身份和目的她都知道,她本想随便打发一下算了,谁知这家伙比自己还牛气,反而弄得自己很被动,武德市哪有这么牛的县长秘书?莫非有什么内情不成?

“我要见你们段总,段永淳!”张青云长吐了一口气说道,语气严肃,不用质疑!

赵佳瑶盯着张青云从头到脚看了良久,最后竟然优雅的打开提包拿出手机,朝张青云点点头,然后出去了。

大约过了一分钟,她再次进来,脸色依旧难看,不过对张青云说话反而温和不少:“张先生,实在不行,段总现在在红楼宴客,今天是不行了!”

张青云眉头一皱,心想红楼自己去过,上次赵大哥在吃饭的时候隐约提到红楼主要是休闲娱乐场所,餐饮只是供客人方便而已,段永淳显然不是在宴客,八成是在赌桌上吧?

一念及此,张青云心里也有了底,抬头说道:“没关系,那我们就去红楼吧?先坐下我们吃饭了再走,我知道你没吃饭!”

赵佳瑶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没想到张青云如此执着,简直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听张青云的口气,他对红楼好像很熟似的,一时赵佳瑶也有些疑惑。

这时服务员刚好送餐进来了,张青云点的菜很简单,没有名贵菜肴,就是牛排、沙拉一些常见的东西。

“吃吧,不用客气,简单吃一点!”张青云道,说完他自己拿起刀叉便开动了。

赵佳瑶只是一愣不愣的看着他,几次想张口说话,最终都没有开口。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她终于坐了下来,显然张青云这一系列反常的表现,颠覆了她对雍平的印象?

饭菜其实并不符合张青云的胃口,不过他肚子确实饿了,吃得倒很香。他边吃边盘算下一步的计划,他总觉得今天自己有点像前世自己在沿海看到的那些开宝马的皮包公司老总,典型的外强中干,不过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退路吗?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暗暗叮嘱自己忘掉这些东西,因为此次谈判,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赵佳瑶果然没吃饭,张青云用餐完后,发现对面的食物也被消灭了一多半。忍不住看了赵佳瑶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赵佳瑶的脸色红了一下,这个时侯她倒有了一点女人味道。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七十二章再进赌场

“去红楼!”张青云领着赵佳瑶一上车便对小王说道,看小王神色有些茫然,他一笑道:“不知道地儿吗?”

小王点点头。

“那我来开车吧!你回宾馆休息,不用等我,我可能回来有点晚。”小王不知道红楼更好,还免得传到厉刚耳朵里引起一些误会。

张青云驾驶着汽车,忽然扭身对赵佳瑶道:“你听过晏子的故事了吗?”

赵佳瑶神色有些不自然,不知过了多久才蹦出一句不搭界的话:“听说红楼是会员制,我可从来没去过!”

张青云心中暗笑,心想这女人还真会扯开话题,晏子出使他国,楚人让他钻狗洞。自己来拜访段永淳,这家伙找了一个女人搪塞自己,当然这个女人肯定身份比自己高,但是段永淳这种态度和楚国国君是相似的,今天自己就要看看这家伙究竟是什么牛b人物,竟然可以张狂到这种境地。

“你真是厉刚的秘书?”赵佳瑶突然问道,眼神瞟了张青云一眼,显然他对张青云这一连串非常规的表现产生了疑虑。

张青云点点头,不置可否的说道:“你认识厉县长?”

“不熟!”赵佳瑶惜字如金,停顿了一下才道:“他老婆我小时候见过几次。”

张青云心中一动,厉刚的岳父不是文德仲吗?那可是副部级高管啊!而且文德仲成名很早,20年前他就是书法家了,和他家交往的人岂能是一般人?

一念及此,张青云不禁扭头看了赵佳瑶一眼,刚才在西餐厅他没怎么注意,现在仔细一瞅,这女人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彰显了大家之气,高傲得让人不敢仰视,这可不是一般的花瓶女人能装出来高傲,那是一种与生俱来从骨子内面散发出来的傲气。

“八成是个太妹!”张青云暗道,他决心试探一下,于是说道:

“你为什么选择从商?是你父亲觉得你性子要磨砺一下吗?”

赵佳瑶一呆,神色一瞬间有些失常,嘴唇掀动了一下,又连忙抿住了。张青云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猜对了,尽管心中很震惊,但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明白了赵佳瑶的身份,张青云心想难怪她如此傲气,而且说话大包大揽,声称自己什么都可以和她谈,原来真是个太妹。一时心念电转,他判断段永淳八成是职业经理人一类的人物,天河路桥真正坐镇的很可能就是这个女人!

他这番神情落入赵佳瑶眼中则变成了另一番光景,她以为张青云认识自己,她拼命的回忆自己从小到大接触过的那些人,但是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张青云。

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奇怪,要说张青云是太子党也不像,太子党进入官场一般是先进机关锻炼,然后才下放到市里,到了县一级至少都副处以上了,谁家的老头子会真正让自己的儿女从最基层做起呢?

可是要说不是,也有些不对,因为这家伙行事和作为可谓是毫无顾忌,一个副科级干部在洞悉自己身份后还如此“嚣张”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当然打死她也不会想到张青云在演戏,因为官场上这种例子太少了,可以说根本没有,因为走这种野路子那是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这种装只能装一时,一旦被戳破了,怎么收场?

殊不知张青云是两世为人,而且他前世工作就是投资总监,在遇到危机的时第一反应就是冒险,坚信风险有多大,机遇就有多大。当然,他也不是盲目的冒险,这种冒险是基于他对人性有深刻的洞察,他了解各种层次的人的心态,他有自信自己能够巧妙把握这些东西。

“吱!”一声,张青云将车稳稳的停在了红楼门口,两名工作人员立马迎了上来,张青云掏出猩红的卡片挥了挥。

“张先生好!欢迎光临!”

张青云动作一顿,才把手中的钥匙递给了其中一人,心中却震撼莫名,自己来这里只有一次,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常客似的,莫非跟这张卡片有什么关系?

“赵总,我们进去看看吧!”

赵佳瑶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工作人员带路,两人乘坐电梯到了地下一层。今天这里的人比张青云上次来时多了很多,此时华灯初上,富丽堂皇的大厅内到处都是兴致勃勃的赌客,场面火爆但得有些杂乱,赵佳瑶皱了皱眉头,显得他有些不适应。

“其实我也不喜欢这里,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张青云道,赵佳瑶瞥了她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神情显然对张青云的话有些不信。张青云心中暗笑,口中却道:“我去换点筹码!”

张青云拿出卡走到工作台一咬牙换了万块钱的筹码,反正这笔钱是不义之财,就当上次自己没来吧!尽管心中如此想,但还是有些肉疼,毕竟这笔钱差不多相当他两年的工资。

“张先生,需要开一间房吗?”服务员是一个身材修长的职业装女人,看上去很端庄,但是骨子内面却透着一股媚意,说话的声音如夜莺一般动听。

张青云心念电转,立马意识到那张红卡可能可以获得一些特殊的服务,不过具体情况他也不好问,只是说道:

“暂时不用,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张青云和赵佳瑶两人在场子里面穿梭,他们身后则是一名服务人员紧跟着,张青云的筹码都在他手上的盘子里面,这幅架势他不由得想到《赌神》发哥出场的那副派头,心中感觉特别不真实。

“赵总,我不认识你们段总。”张青云道,他在提醒赵佳瑶,自己不是来赌博的。

“在那边十三号桌。”

张青云抬眼望去,1号桌在大厅的左角,玩的应该是1点,除了荷官一共还有四个人。张青云瞟了一眼,发现赵佳瑶正皱着眉头看着一位穿灰西装的秃顶男人,对方年龄看约50岁,各自不高,从背后面貌看不清,但是从举止上张青云判断对方应该就是段永淳。

抬步走到桌边,张青云没马上和段永淳打招呼,只是站在旁边观看,赵佳瑶就站在他的旁边,此时荷官正在派牌,四人的注意力都在牌局上,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站着两个人。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七十三章谈判

“老段,太贪了可不好啊!我1点都能赢钱!”段永淳下首的一位精瘦男子笑眯眯的说道,边说边把筹码收到了自己的面前。

段永淳哼了一声没说话,其他两人也摇了摇头,原来这一把牌他们三人都因为要牌太多,爆了。

“我也加入一个,可以吗?”张青云突然插口说道。

桌上四人同时扭头看向了他,段永淳脸色一变,他一眼看到了赵佳瑶,神色有些不自在,咧咧诺诺的说道:

“佳瑶,你怎么来了,我这……这几位都是客人,对了,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段总好,见你一面不容易,出此下策也属无奈,还望你见谅。”张青云笑道,“我叫张青云,雍平的。”张青云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段永淳对赵佳瑶的态度明显有一份恭敬和拘谨,所以他说话也放开了不少。

段永淳脸一阴,可是终究控制住了情绪,道:“张先生,雍平的事情我已经和厉县长和黄书记谈过了,我想没必要再谈了。”

张青云神色不变,莫测高深的说道:“那样就最好了,不用谈最好,赵总,您认为呢?”

赵佳瑶没料到张青云把问题引到了自己身上,一时没有准备,她弄不清张青云的意图,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却不知如何开口。

“喂,你就是小张吧!我是李封山,段总现在没时间,回头我会要他跟厉刚通电话,怎么样?”李封山右侧一站起一人粗着嗓门说道,此人面脸的络腮胡子,虎背熊腰,看上去倒颇有几分气势,只是语气有些不耐烦。

张青云一愣,立马满肚子是火,心想厉刚跟自己介绍的也不知是些啥人,净扯淡,找的托辞都是如此咄咄逼人!这家伙堂堂公务员,在赌场被自己碰见,尽然敢亮字号,与其说他是猪脑子,还不如说他张狂,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李先生好,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见到你!要不我和赵总也算一个,大家开间房吧!”张青云一点退缩的意思也没有,他扭身对身后的服务员道:“带我们去vip房吧!”

李封山一愣,张张嘴却没有出声,张青云这句李先生叫得让他有些不自然,说话的气势也让他心里忐忑,红楼他经常来,但是vip房却从来没去过,那是专门为持红卡的贵宾准备的,这小子是真是雍平厉刚的秘书?不会是厉刚请的什么“高人”吧?一念及此,他心里一突!

段永淳脑袋也有些大,看向赵佳瑶神色愈发不自然,彷佛摔坏了家里中重物品的小孩似的,有些害怕,又有些忐忑,一点也没有老总派头。

其他两人一见阵势不对,立马站起身来,那名干瘦男子朝段永淳笑了笑,又向张青云和赵佳瑶点点头,道:

“老段,既然你有事情,你先忙吧!我们改天再聚。”

段永淳脸色更加难看,他“宴客”托辞全都泄了底,心中虽然恨透了张青云这个“罪魁祸首”,但是不明底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强笑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再谈谈吧!”

“那好!李先生也一起吧!做个见证人,厉县长可是对您推崇备至啊!”张青云意味深长的笑道,虽然此时他背上却尽是冷汗,不过心中却松了一口气,他有一种预感,自己这个险可能冒对了。其实雍平桥的问题,最大的难点便是截流资金谁承担的问题,这个问题解决好了,这个桥就可以开工,自己也就可以交差了。

李封山盯着张青云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刚才的嚣张劲也没有了,对张青云的提议也没敢反驳,满口应承了下来。

红楼一层vip房的豪华,让四人都倍感震动,张青云虽然进过这种房间,但是当时因为赵传在,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周边环境上。

此时一看,才发现房间地面铺着的竟是纯毛地毯,很厚,人在上面都变成了猫,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墙上护墙板精雕细琢,美轮美奂,每一个细节都彰显了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度。房间正中是一张长弧形牌桌,桌子的用料从纹理判断应属于正宗南美橡木制作的精品。

桌子的四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围成半圈,红楼的服务员很是伶俐,知道张青云要谈事情,三下两下就将房间布置成了一个圆桌会议室的格局,一切忙妥以后,又有服务员过来将张青云的筹码放好,并给每人上了一杯香茗,才恭敬的锁门出去。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化话吧!高建峪工程的重要性我就不说了,这个工程今年无论如何都是要完成的!”几人落座以后,张青云开门见山的说道。

段永淳被张青云这样一闹倒弄得倒有些不自在了,张青云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他竟一时不知如何措辞。

“这张先生强人所难了吧?建桥可跟汛期有关,汛期不过我们想建也建不了啊?”赵佳瑶在一旁冷声说道,显然他对张青云的口气有些不满。

张青云笑了笑,盯着赵佳瑶看了良久,才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工程武德市年就立项了,可是你们工期一拖再拖,虽然有一些客观条件,但是俗话说‘没有精钢钻,不揽瓷器活’,真要按照合同,违约的可是你们呐!”

赵佳瑶神色一动,她没想到张青云如此能言善辩,居然搬出合同来施加压力,天河路桥公司向来在地方政府是高高在上的,雍平县虽然是主管这个工程,但是高建峪大桥的合同却是市里定的,以前黄嵩山和厉刚也没提过这一茬,倒没想到张青云却揪住这个东西不放。

“张先生,这个也不尽然吧?工程不能如期完成,你们雍平县和我们沟通不畅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就说资金问题,你们拖到现在还没付首批款呢!”一旁的段永淳冷不丁的插话了。

张青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他明白段永淳是暗讽雍平县委县政府挪用了修桥专项资金,如果这事被上面知道了,雍平县的相关责任人肯定要受到追究。不过张青云对此早有了准备,淡然说道:

“段总说得太有道理了,我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且已经行动了。公路局熊汝林局长正在市里协助纪检部门调查,这方面我们会给贵公司一个交代的。”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七十四章挡箭牌

房间内安静到了极点,在座的都是精怪一般的人物,张青云的这几句话大家都懂,张青云是在暗示天河路桥和相关职能部门有些猫腻,他虽然说得含糊,但是这种事情越含糊,让人心里越没底。

赵佳瑶和段永淳对望了一眼,段永淳微微摇了摇头,赵佳瑶眉头一皱,知道段永淳的意思是不可把局面搞僵,怕雍平那边真的要狗急跳墙。

张青云心中也很紧张,他这一句话出口后,双方谈判的回旋余地就少了,万一段、赵两人急了,事情就砸了,结果当然是两败俱伤,但是这个伤自己受不起。

正在气氛沉闷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进来!”门被人打开,张青云扫了一眼门口,连忙站起身来。

“哈哈,青云啊!你可是好久没有来这儿了。”进门的是红楼的老板王石,他满面含笑,扫了一眼桌子,发现不是在玩牌,神色一动,道:“哦,我没打扰你们吧?我以为你们在玩牌呢!”

“王大哥好!”张青云道,他心一震,怎么自己这句话好像有回音似的,连忙左右看了看,却见赵佳瑶正在张着嘴看着自己,原来两人同时说了一样的话。

“咦?你……佳瑶吧!你怎么来这儿呢?你……”王石惊讶的说道。

张青云也很惊讶,首先对王石的到来有些惊讶,照说自己和他也就见过一面,好似没有理由和自己如此熟络啊?当然他不会知道,在红楼,只要王石在,一旦有贵宾客人来,他都会出面见见的,毕竟拥有红卡的客人一般身份都很高,张青云仅是个特例,而且王石也不知道张青云的真实身份。

另外,张青云有些奇怪,这赵佳瑶不是从未来过红楼吗?她怎么认识王石的?而且从两人的神情判断,两人还关系匪浅。

“是张先生带我过来的,我们有点事情要谈一谈。”赵佳瑶神色很快恢复了镇定,说道。

王石扫了两人一眼,好似若有所悟,道:“那你们继续谈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回去帮我给你哥问个好!”他又看向了张青云:“青云啊,虽然是一家人,可你以后不要带佳瑶来这里哦!你赵大哥知道了,饶不了你。”

张青云内心一动,心念电转,好似明白了一点门道,赵佳瑶姓赵,跟赵传同姓,她莫非是赵家人?他瞟了一眼赵佳瑶,发现对方正在看着自己,神色有些莫名奇妙,显然他被王石的话弄得有点懵了。

张青云心中一笑,心想这也太巧了,概率如此低的事情都会被自己撞上,很难判断这事是好是坏。

王石走后,屋里的气氛也彻底变化了,张青云在琢磨赵家究竟是个什么家族,自己应该怎样弄才能把这茬给摆平,这事一旦让别人弄清楚了,那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了。

而赵佳瑶则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的盯着张青云看,想说点什么,但是场合又不对,憋她有些难受。

至于段永淳和李封山两人则有些坐立不安,尤其是李封山,脸色白得有些可怕,腰杆不由自主的挺了起来,只半个屁股搁在沙发上,偶尔用眼睛瞟一眼张青云,立马又收了回去,内心的忐忑一望即知。

“咳,咳!我们继续吧!”张青云平复好心情道,他一时想不到对策,也只好把眼前这一关糊弄过去再说,“关于高建裕工程,我们也并不是想为难你们,只是这个工程太重要,今年必须要完成。至于汛期的问题,我们已经找到了好的解决办法,那就是上流截流,把流截住了,这桥还是可以修的嘛!段总,您认为呢?”

段永淳不自然的笑了笑,眼睛却望向了赵佳瑶,赵佳瑶干咳了一声,喝了一口水才道:“截留可行的话,工程开工当然没有问题,其实高建裕大桥,你也知道,磕磕绊绊比较多,公司根本就没什么利润,我们也想早点完工。”

张青云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心中对赵佳瑶这句话却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太妹不是愣头青,谈判技巧高得很,直接封死了自己接下来关于截留资金的话题,不过商务谈判毕竟是张青云的本行,这样的技巧当然难不倒他,赵佳瑶说完,他立马拍手站起身来说道:

“好!赵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随即他扭头看向段永淳道:“那段总,您这边就可以筹备了,尽快恢复施工,有什么困难去找我们相关部门解决,我们齐心协力,把这个项目完成。”

段永淳愕然,张青云的“拖”字诀他当然看得出来,可是人家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称有任何问题雍平都会全力配合,这资金问题当然也是问题之一啊?你总不能找他一秘书要钱吧?

可是现在的这种场合,以及段永淳现在的心态,他又不敢把这个问题说破,略微沉吟了一下,只好马上点头应允,毕竟这是市级工程,赖账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不会发生的。

赵佳瑶则狠狠的瞟了张青云一眼,暗骂一声滑头,要自己拍板,然后又欺负自己对这个项目不了解,拿着鸡毛当令箭去指挥段永淳,这个张青云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呵呵,既然事情谈完了,那我们接着玩几把吧!”张青云掂了掂盘中的筹码笑着说道。段永淳和李封山对望了一眼,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向了赵佳瑶。

“哦,我忘记了,刚才王总还警告过我,赵总在这里不宜待太久,我还真怕给自己惹麻烦!”张青云笑道,随即面露歉然的对段、李两人说道:“那段总,李局,今天只能说声遗憾了,改天!我们改天再痛痛快快的玩一宿。”

赵佳瑶眉头皱了皱,她第一次觉得张青云这个家伙不仅滑头,而且还很无耻,什么事情都拿自己当挡箭牌,本来就没有诚意邀请别人玩牌,还被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服了。不过这小子跟大哥为什么会认识呢?好像还很熟一样,大哥难道会赏识这种货色?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七十五章问罪

四人出了红楼,只有段永淳和张青云两人有车,张青云因为心里有些阴影,便拉了李封山跟在自己身边,赵佳瑶一见这种情况,也只好上了段永淳的车,临了还不忘鄙视了张青云一眼。

对赵佳瑶的鄙视,张青云就当没看见,现在他心情很好,高建裕的事情解决了,自己回去也不用那么狼狈了,关键厉刚的位子稳固了不少,这是非常重要的。

“李局啊!你可不太够意思啊?我一直想请你吃顿饭,你都不愿意,不会是嫌我官小吧?”在车上,张青云半开玩笑的说道。

“哪里,哪里!张……你太客气了!厉刚跟我是铁哥们,帮这点忙,那……”李封山明显有些怯场,说话吞吞吐吐,对张青云的称呼他也没定位好,显得有些乱。

张青云心中暗暗冷笑,看李封山这豪迈的长相,实在难看出这家伙是一个如此势利和短视的人,先开始那是气焰滔天,一旦获悉自己和赵传可能有关系,立马变成了另一副面容。这种人在官场上其实并不吃香。官场上讲的是八面玲珑,讲的是含蓄,即使表现自己与众不同,都需要有技巧,这李封山看来差得远。

“李局啊,以后你就叫我青云吧!既然你和厉县长是老兄弟,我就托大叫你一声李哥!经历了这一茬,我们也算是认识了,以后还望你多照应啊!”张青云客气的说道,李封山虽然是个小人,但是他的身份决定了他大有用途,张青云当然会竭力拉拢。

张青云这样一说,李封山明显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人倒放松了不少,说话也开始伶俐了,张青云当然是尽量配合,两人一时聊得竟然很愉快。

“李局,今天的事情你我知道就行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张青云驾车到酒店后淡淡的对李封山说道,口气虽然平常,但是让人听来却自有一股威严。

李封山点忙点头称是,张青云一笑,拉开车门,给小王拨了一个电话,要他送李封山回家,自己则回房休息。他知道李封山这种人是蹬鼻子上脸的人,自己必须要和他保持一点距离才好。

回到房间,他简单的洗了一个澡,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12:00点了。不过现在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回想自己今晚的经历,他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事情顺利得出乎他意料,而这一切都因为一连串的机缘巧合,当然赵传这个人他是更感兴趣了。

对赵传的来历,张青云也问过耿霜很多次,不过耿霜也知道得很少,耿霜只看过他穿军装的样子,一颗星,应该是少将。张青云又自己去找过一些资料,但是没找到过赵传的简历,不过从这次事件看,赵传这个人的能量当真不可小觑,一个军方人物,在地方上有如此影响力,确实匪夷所思。看来这条线自己还得盯住才行。

“叮!叮!”张青云身子从沙发上竖起来,心想这么晚谁会敲门?

“进来,门没锁!”

张青云扭头一看,门已打开,赵佳瑶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只是身上隐隐辐射出一股逼人的冷气,配合她那精绝的容颜,宛若月宫到访的仙子,让人不敢正视。

“哦?赵总!进来坐吧!”张青云微微愣了一下,马上顺手把上衣披在肩上硬着头皮笑道。

赵佳瑶缓缓走了进来,就坐在张青云对面的沙发上,两道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张青云的面容,看得张青云心中有些打鼓。

“你认识我大哥?”仙子终于说话了,不过语气有些生硬。

张青云心里一松,知道自己还没泄底,稳定了一下情绪才笑道:“认识,不过我和他不是很熟!当然,我也不知道你是他妹妹,你比他小不少吧?”

赵佳瑶神色一动,显然张青云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张青云越澄清他和赵传没什么关系,赵佳瑶越觉得他没说实话,心中更是有些不爽,哼了一声说道:

“张青云,我不管你什么来路,不过你今天几次那我当枪使,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看着脸若寒冰,一脸气愤的赵佳瑶,张青云突然想笑,不要小看太妹啊,太妹也是很聪明的,自己的那几招把式看来瞒不过人家,人家这是来上门问罪的!

略微沉吟了一下,张青云潇洒起身笑道:“为什么?这你还要问我吗?因为用你当挡箭牌管用呗!我自己不行啊,一个秘书别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你……”赵佳瑶恨不得将张青云一口吃下去,见过无耻的人,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利用了别人,居然还说得如此振振有词,张青云也算是第一个了。

一看赵佳瑶要翻脸,张青云连忙面色一正,道:“赵总啊!你现在是天河路桥公司的实际掌舵人,做公司的根本目的是赚钱,不是惹麻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懂吧?

天河路桥已经够打眼了,可你们行事还如此嚣张,县委书记和县长你们都敢给他们脸子看,你考虑过后果吗?生意就是生意,偏偏很多人要扯上其他的东西,这可是大忌讳啊!”

赵佳瑶嘴张一半,动作整个石化,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张青云这话怎么和大哥的话一模一样啊,莫非两人对好了口径?一念及此,赵佳瑶再也不敢多说,不过心中对张青云感官更差了,这家伙明明跟大哥很熟,可是嘴上却矢口否认,连自己都隐瞒,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张青云当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会跟赵传英雄所见略同,不过一看赵佳瑶神色缓和了,他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轻轻一笑道:“好了,赵总!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也要休息了,改天我再请你吃饭,到时我们再聊?”

赵佳瑶眉头一皱,又想到了张青云在红楼说要请李、段两人玩牌的那副嘴脸,心中一阵恶寒,连忙起身冷声道: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说完便快步走出房间,“嘭”的一声,将门狠狠的带上。

张青云瘪瘪嘴,凌空虚踢数下,身子一软才委顿到沙发上,谁叫人家是太妹呢?别说给自己脸子看,就是甩自己一巴掌,自己估计也只能忍耐吧?赵家人,果然个个都是个性十足!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七十六章接风

雍平县政府,一辆奥迪a缓缓驶进院子,车停稳,张青云拉开车门一抬眼,发现厉刚竟然亲自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位政府办的办事员,满脸的笑容。

“青云啊!你做得漂亮啊,顺利,太顺利了,今天下面人反馈,工地上已经开始施工了,你的表现,可是让很多人是大跌眼镜呐!”厉刚紧紧握着张青云的手,有些动情的说道。

张青云连忙谦虚了几句,称自己都是遵照县委县政府的指示精神办的,厉刚也没心思听他说些套话,张青云还只说一半,他便道:

“好了,好了,青云,啥都别说了。晚上晓尔山庄,我为你接风。”

厉刚如此盛情,张青云也不好再说,随即他又和其他人一一握手,他明显感觉,别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政府办的几人,对自己热情中多了一丝恭敬,看来自己这次武德之行,在雍平还是比较有影响的。

到厉刚办公室,张青云本想了解一下目前加强政府办公室建设的进展问题,可是厉刚此时却是有些兴奋,问的尽是一些高建峪工程的事情,张青云也只好一一作答,当然他说的话基本是编的,不过厉刚听得倒是连连点头。

辞别厉刚,张青云出门迎头就撞上了武德之,张青云连忙上前打招呼。武德之竟然也很高兴,称张青云为雍平做了一件大事,谈话中给予了张青云高度的赞扬,称政府这边一定会为其记功。

武德之离开后,张青云暗暗佩服,心想大佬就是大佬,自己做的事情,其实对武德之并不是很有利,但是别人丝毫没有任何阴霾,照样表现出了领导的素养,能做到这一点,确实是难能可贵了。

“张主任,张主任!”

张青云扭头一看,王华华和张倩两人正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见张青云看到了他们,张倩连忙加快脚步,道:

“张主任呐!你这下可是成明星了,上午黄书记来办公室就叮嘱过我,要你一回来就去他办公室,啧啧,您不是又要升官了吧?”

张青云和王华华握了一下手,用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张倩的小脑袋,笑道:“你这丫头片子,你认为组织上提拔干部是过家家啊!做这么点事情就想提拔?还差得远呢!”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张青云心中还是很高兴的,他知道王华华和张倩两人是发自内心的替自己高兴。毕竟他俩在自己的直接领导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得到了别人的认同,他们脸上也有光。

和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张青云才想起黄嵩山要找自己谈话,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直奔书记办公室而去。

黄嵩山的办公室有些凌乱,桌上全是一大摞一大摞的文件,黄嵩山正埋首其间批阅着什么东西。张青云敲了敲开着的门,黄嵩山半晌没反应,张青云只好站在门口静静的等待。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眼睛一亮,站起身来玩笑道:“哎呦,我们的功臣回来了?青云,来,来,坐,我这里和厉县长那边可不能比啊!乱得很。”

张青云故意装作有些拘谨的走进去,坐在了前面的沙发上,嘴中当然说的是些谦逊之词。

“后生可畏啊!青云呐,你这次的表现可是让人大跌眼镜呐,你不愧是我们雍平优秀的年轻干部,能力不一般呐!说说,你是要通报嘉奖,还是要啥别的?”黄嵩山道。

张青云心中一动,黄嵩山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啊,可以说怎么回答都不合适,张青云只好讪讪的笑,嘴中一句话都不说。

黄嵩山咂了砸嘴唇,笑了一下,道:“高建峪大桥的警报解除了,可是这次事件暴露了很多问题。其中武副县长就提到了政府办不作为的事,要求加强政府办公室的建设,这个我原则上是同意的。

不过政府办要整顿,县委办这边也要加强,下面有风声提议让让你去政府办挑大梁,你自己怎么看?”

张青云心里一突,抬头看了黄嵩山一眼,发现对方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他暗叫厉害,黄嵩山这是给了自己一个突然袭击,幸亏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个中厉害关系自己心中清楚,不然还真有可能出错。

“黄书记,这个恐怕有些不妥吧?虽然现在组织上重视青年干部,但是政府办毕竟是正科级的架子,而且是核心部门,太年轻的干部过去去恐怕难以服众吧?”张青云道。

黄嵩山笑了一下,显然他对张青云的这个答案还是比较满意的,心对张青云又高看了一眼,这小伙子政治成熟,而且深谙进退之道,可谓前途不可限量。

“嗯,这样好,你个人的意见我是清楚了,不过究竟怎么安排,我们还是要通过常委会决定,下次常委会你还是列席,做会议记录吧!”黄嵩山不置可否的说道,从他的神色上,张青云看不出他心里所想。

从黄嵩山办公室出来,张青云心中有些打鼓,刚才黄嵩山是在试探自己,自己说的话,等于把自己去政府办的路封死了。厉刚的这个秘书自己是当不了,自己没了厉刚做依仗,后面的工作该如何开展呢?一时他有些烦躁。

晚上,晓尔山庄,厉刚和张青云两人觥筹交错,气氛很融洽,渐渐的喝得也有些多了。

“青云呐,痛快啊!痛快,这事你给我涨脸了,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的,现在他们自己反而成了笑话,来,我们在走一个?”厉刚畅快的说道。

“厉县长,您少喝点吧!身体要紧了,这杯我干了,你随意如何?”张青云扶着厉刚摇摇欲坠的身子,关心的说道。

“别,青云!我没事,我再喝一斤都没事。今天我是高兴呐!哦,对了,政府办改革的事你知道吧?武副县长提的,这个提议我当然支持,不过有个遗憾呐!你可能再也不能做我的秘书呐!”厉刚推开张青云的手,道,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张青云也连忙将就喝干,心中却怦怦跳个不停。厉刚这是借酒跟自己拉感情呐,看来他也看出了这中间的门道,不敢把自己往政府办拉,又害怕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才出此下策的。

一念及此,张青云背上冷汗只冒,心想凭自己和厉刚的关系,他有必要这样吗?直接把问题跟自己说不就行了吗?莫非黄嵩山做了什么动作,让厉刚对自己产生了芥蒂?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七十七章人事变动

“青云呐!耿霜是个不错的女孩,你可要好好待他才行,看到你们能在一起,我心中很高兴呐!”厉刚又道。

张青云心神不宁,连忙拨通耿霜的电话,希望她能来调节一下气氛,自己的心思则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武德之行的喜悦,在这一刻,早就烟消云散了。

一刻不到,耿霜便来了,今天她一身职业装,上身黑色的西服,下身黑色的裙子,脚上套着肉色的丝袜,看上去亭亭玉立,既干练又性感。

“阿霜啊,过来跟厉县长打个招呼,今天他请我吃饭。”张青云朝她使使眼色道。

“哈哈,青云,礼数多了,礼数多了。你我是兄弟,耿霜便是我弟媳妇,没必要那么多礼数。”厉刚笑道,口齿显得有些不清晰。

张青云讪讪一笑,耿霜也忙上前客气了几句,然后坐了下来。她不愧是常与人打交道的人,三下两下便将话题扯开了,聊起了家事,聊起了厉刚的老婆孩子,渐渐的气氛又融洽了起来。

三人边吃边聊,一顿饭一直吃到晚上11点,几人才尽心,厉刚临走时拍拍张青云的肩膀道:“青云呐!这次你武德之行大获成功,大家都很高兴,我当然最高兴。你就不用送了,小王陪着我就行了,哦,对了,明天常委会是你做记录吧?”

张青云心一跳,马上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没人通知我,不过不是我应该就是雷主任,明天上班可能就知道了。”

厉刚摇摇头,嘴中嘟囔道:“你做记录好,你做记录好!应该你列席嘛!”说完他在小王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上了汽车,接着便风驰电掣而去。

望着远去的奥迪,张青云呆呆发愣,各种念头纷纷的涌入脑海,一时百转牵肠。

一双柔软而温暖的手从他腰部穿了过来,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自己背后压过两团柔软,幽香的气息笼罩了他的全身。

“青云。”耿霜吐气如兰,脸上尽是担忧。

张青云轻轻的抓住耿霜的一双柔荑,爱怜的抚摸着,良久方才道:“我们回家吧!”

“青云,你知道吗?你现在可是雍平新闻人物了,这几天来晓尔山庄吃饭的人个个都在谈论你,听得我都脸红。”

耿霜家,她小猫一般依偎在张青云的怀里,柔柔的说道。刚刚沐浴后的她,皮肤如凝固的奶油般白皙滑腻,一头乌黑的青丝微微带有一些水渍,长长的睫毛尖上都彷佛闪动着耀眼的光芒,真是我见犹怜。

“是吗?那老婆大人,你心中是不是感到很自豪啊?说说你的感受?”张青云玩笑道。

耿霜鼻子一皱,给了张青云一个白眼:“真是臭美,从未想过,你脸皮竟然如此厚。”

张青云哈哈一笑,双手在其挺翘的地方摸了两把,坏坏的笑道:“脸皮厚?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厚脸皮。”说完,他一把就将耿霜的身躯搂了起来,就势一翻便将其压在了身下。

“嘤咛!”一声,耿霜正准备开口说话,一双娇艳欲滴的红唇却被人堵住,一翻激情拥抱长吻后,她才有气无力的呻吟道:“这……这……这里是客厅!你这个……”

张青云嘿嘿一笑,上下齐动,耿霜娇喝一声,睡衣已经悄然滑落,象牙一般洁白的胴体暴露在了空气中……

县委小办公室,前面党旗和国旗分列两侧,中间墙壁上“为人民服务”五字气势逼人,显得异常庄严肃穆。下面雍平11常委落座,张青云继续担任会议记录。

组织部刘万河部长最先发言,他主要是汇报财政局局长、茶叶办主任以及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人选问题。

财政局现任局长吴雪书,茶叶办原主任马龙,都是被厉县长点名批评过的干部,两人犯的错误也比较严重,其中对马龙已经做出了降职处分,刘万河认为对吴雪书的工作也应该要调整一下,称财政局新局长组织部已经有了人选。

而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职,刘万河并没有直接提名,但是从言辞上,他透露出清河镇党委书记韩凯能力不错,他个人建议让他来出任这一职务。

刘万河发言完毕,张青云笔尖一滑,心想难怪今天常委会气氛有些古怪,原来重头戏要来了,看刘万河这架势,他只是开个头啊,下面黄嵩山、厉刚和武德之马上就要正面交锋了。

“咳!咳!刘部长这个发言我这边问题不大,不过财政局、茶叶办以及政府办公室这都是政府的要害部门,组织部在挑选干部的时候,要多跟政府主要领导沟通,对各科局办一把手工作的调整,大方向要保持平稳过渡,不能够因为工作调整,影响到政府的施政。”黄嵩山声音洪亮的说道。

张青云瞟了一眼厉刚,见他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点要说话的意思也没有,张青云暗暗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怎么了?都不发言吗?”等了半晌,见大家一个都不率先开口,黄嵩山朗声说道,他扭头看了一眼王平,道:“那这样,大家都不说,王书记你说说,就算给大家抛砖引玉吧!”

张青云心中一动,心中霎时恍然,看来黄嵩山还是倾向厉刚的,王平不是党群书记,而黄嵩山要他发言,其意思不言而喻。看来王平和厉刚走得近,他已经察觉到了。

果然,王平清了清嗓子便说道:“财政局、茶叶办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但是对有问题的干部,我们不能一味的降职、撤职,茶叶办的马龙,他的问题太严重,撤了也就撤了。

但是财政局吴雪书,我们还是要以警示教育为主,而且财政的问题,牵涉的范围太广,就说挪用少数民族扶持专项资金的问题,上一届领导班子也是有责任的,我们要以大局为重,所以我个人认为对吴雪书的问题,还是要慎重。”

张青云暗暗松了一口气,有了王平这几句话,吴雪书应该算是保住了,果然,王平说完,厉刚马上便表示支持,黄嵩山有言在先,这方面要听政府主管领导意见,厉刚支持了王平,其余的人也很识趣,没有掺和进来反对,吴雪书问题算是涉险过关。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七十八章暗算

接下来的重头戏便是政府办主任的人选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刘万河话说得很灵巧,王平也不明情况,不好开口,厉刚则埋头不语,显然在沉思对策。

张青云能够深深的体会到厉刚的压力,刘万河刚才抛出三个问题,其实重心全在政府办主任人选上。前面都是铺垫,厉刚不敢放弃吴雪书,势必要死保他。他死保了吴雪书,后面就不好开口了,不然县委组织部辛辛苦苦考察的干部,你县长全否决了,这还有组织严肃性可言吗?

良久,厉刚终于抬头,看样子要发言了,张青云心里一松,他知道厉刚要用“拖”字诀了,先把这个问题拖在那里,可以随便编个借口,例如称他自己要亲自跟韩凯聊聊等等,总之,先拖,把问题缓和一下,然后再徐徐图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武德之先说话了:“我认为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位子要仔细点才行,最好是年轻有为的干部来担当,我个人建议调县委办副主任张青云同志来承担这个担子,青云同志的能力就不用我多说了,这大家都是亲眼所见的,这次高建峪事件的成功处理,他功不可没……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对办公室工作熟悉,基本不需要适应时间便可以开展工作,大家认为如何?”

张青云心一下跳到了喉咙,手中的笔险些掉到了地上,心中的惊讶莫可名状,武德之怎么可能提名自己?不过随即他便隐隐的察觉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心头不由得一寒。

“青云,你先回避一下吧!调雷鸣同志过来继续担任记录吧,武县长提名了你,你要避嫌呐!”黄嵩山扭头和蔼的说道。

“哦……哦……是!”张青云有些尴尬的站起身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快步出门,一路心神不定。

和雷鸣打个招呼,张青云站在大院里望着县委小办公室那扇深红色的小门,内心跌宕起伏,常委会后面的内容他无法听到了,但是他隐隐感到了不妙,自己被武德之盯上了。

武德之提名自己出任政府办主任分明是欲抑先扬,自己提拔为副科才几个月,怎么可能马上得到提拔?在县级单位,副科和正科相隔如同天堑,凭自己去一趟武德回来就马上提拔?这组织严肃性也太差了吧?

武德之明知这个提议通不过,他还提出来,张青云判断,他一来是要弄厉刚一个措手不及,不让他在政府办主任任命上施展“拖”字诀,他要快刀斩乱麻的把这个关键职位拿下。

二来嘛,他明显是想给厉刚难堪,雍平谁不知道自己是厉刚的人,厉刚你不是喜欢弄不拘一格提拔干部那一套吗?他就把张青云摆在桌面上,看你敢不敢提拔?厉刚既不敢提拔自己人,对组织部的人选又不满意,他这个政府一把手还怎么协调处理各方面关系?

这第三嘛,张青云判断,武德之这是在暗示所有的人,自己的工作有必要重新安排了,他提醒黄嵩山,自己是厉刚的人,继续放在县委不合适。

既然自己提拔还不符合条件,那怎么安排?去下面乡镇做个副书记,副乡长?张青云判断,武德之提议自己去雍平三镇担任副职的可能性最大,因为雍平三镇比其他乡镇高半格,自己去那边才符合“功臣”这个身份,而雍平三镇中自己最有可能去的是清河镇,那里是武志强的地盘。

一下想清楚这些东西,张青云的冷汗涔涔而下,武德之太老辣了,看来自己已经成了他眼中钉,他不把自己清除出县委大院是不会干休的。

一念及此,张青云感到浑身无力,心中却是有了一个计划,一旦组织部要调自己去清河,自己就把那个u盘给爆出来,但是这只是下策,看来自己有必要跟黄书记和武德之谈谈天了。

常委会到下班的时间还没有散会,张青云正准备下班,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

“青云,常委会散会后去黄书记处,好好琢磨一下如何措辞!厉刚!”

张青云叹了一口气,知道厉刚这是间接的告诉自己,他已经无力支援自己了。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自己何去何从应该还没有定下来,估计是黄嵩山给压下了。

“张主任,张主任!你在想啥呢?”雷鸣的尖嗓门从背后响起,他最近也没了往日的嚣张了,他同样是县委的人,副县长秘书的日子也快到头了,单单一个县委办副主任,有柳青在他想出头,难!

“哦,雷主任呐!会议散了吗?我把我的记录给你吧,你来整理!”张青云扭身客气的说道。

雷鸣点点头,从张青云手中接过会议记录,瞟了一眼,眉头一皱道:“张主任有些心不在焉呐,参会人数都出了疏漏,政法委张华杰书记请病假没来参会,你不知道吗?”

“哦,不好意思,那个……是我疏漏了,谢谢你提醒。”张青云讪讪的说道,突然他心中一动,道:“张书记什么病啊?严重吗?我怎么没听过?”

“哦?”雷鸣有些惊讶,随即感叹的摇了摇头:“就这几天的事儿,世事无常啊!张书记这次可能难喽!肝癌,去省医院动手术了,情况不妙啊。”

“老弟啊!今天雍平是倒春寒呐!都这天儿了,外面还冷飕飕的,不敢轻易出门呐!你我都要好自为之啊!”雷鸣意味深长的说道,说完拍了拍张青云的肩膀,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转身离去。

张青云看着远去的雷鸣,脑海中陷入了沉思,良久,嘴角才泛起一丝难看的笑容:“武德之算路深,路子野,我张青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大家走着瞧吧!”

敲响黄嵩山的门,内面传来黄嵩山浑厚的嗓音:“进来!”

“黄书记,您好!没打扰您吧?”张青云恭敬的说道。

“哦,青云?这么晚还没下班呐!你是在专程等我吧?说说,有什么事情,不用藏着掖着。”黄嵩山开门见山的说道。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七十九章风口浪尖

“黄书记啊,我来就是跟您汇报一下,这两天信访局那边反映,月全镇三叶化肥有限公司原下岗职工最近可能要闹事,我认为这个情况很重要,所以第一时间给您汇报!”

“什么啊?为什么?”黄嵩山长身而起,脸上的神色明显有些紧张:“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目前倒还没有,不过我有一亲戚是三叶化肥厂的老职工,他们称三叶化肥改制的时候有猫腻,政府贱卖了国有资产,导致他们买断工龄的钱太少,他们声称要把这事捅到省里去,还要把厂门给封了,没弄清白,不准加工!”张青云期期艾艾的说道。

“胡说!一派谣言,去年我们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吗?国资办和公安局还专门成立了工作组去协调这个问题,他们这是……”黄嵩山怒声说道。

“是啊!我也知道这个问题是有心人在作怪,今天我打电话去陈局那边问了……都是省公安厅那个文件害死人呐!他们不敢放开手脚去做事……”

静静听着张青云的话,黄嵩山脸色铁青,张青云捞到他的痛处了,他堂堂雍平县一把手,公安局这样要害的部门都不听他的招呼,他的怒火可想而知了。

“黄书记,今天会议政法委张书记没来参会,要不要给他通报一下会议情况?”张青云道。

“哦,那个不用了,他……”黄嵩山说到一半倏然住口,鹰隼一般的眼睛盯着张青云,张青云神色不变,依旧神色恭谨自然,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好了,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尽快指示下去妥善解决,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下班吧!”良久,黄嵩山有些疲惫的说道,“哦,对了,明天有个投资会,柳主任有些忙,你帮我写份发言稿吧!”

张青云身形一顿,说了一声是,才缓缓走了出来,背上全是冷汗。

接下来一个多月,雍平政府大院人换了一茬,政府办公室设主任一名,副主任两名,原清河镇党委书记韩凯正式调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原建设局黄副局长担任副主任,原财政局副局长刘烨调任政府办副主任。

厉刚在这次大换血中所得甚少,刘烨算他的人,不过无足轻重,不过能做到这一步,厉刚也算是基本站稳脚跟了。

而厉刚的秘书,他委托张青云帮他挑选,在这个敏感时期,张青云当然乐意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把王华华塞进了政府办秘书科,这小子对张青云是感激涕零,虽然没有行政级别,但是能担任县长秘书,他已经很满足了。

而至于张倩,她也没感到什么委屈,她清楚张青云也有难处,她和王华华两人跟张青云只几个月,其中一个就出头了,反而让她充满了期待,这更加坚定了她抱紧张青云这根藤的信念。

政府那边调整完成以后,张青云何去何从则成了雍平官场大家热议的话题,上次常委会的风声传出来了,大家都判断张青云铁定要动,一些嗅觉敏锐的人都认为张青云会去清河做副镇长,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武志强关系很僵,他去清河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张青云最近明显感觉县委和县政府大院里很多人看自己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以前见自己就称兄道弟的主,现在都躲得远远的。下面很多乡镇的一把手,在县委见到自己也没有以前那样热情了,看来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敏感时期,和张青云保持距离是必要的。

陈迈专程打电话过来关心他,建议他哪怕去栗子坪也不要去清河,张青云只是笑称“他是革命一块砖”,急得陈迈想过来揪他耳朵。

老实说对陈迈的上心,张青云还是很感动的,阴冷无情的官场上到处都是明枪暗箭,这种纯友谊的关心便显得弥足珍贵了。

张青云是真动了心思,想办法活动让陈迈去别县锻炼了,陈云山和陈迈要区别对待,陈云山看来是准备一条路走到黑了,虽然胜负难料,但是张青云不希望陈迈因此受到牵连。

外面议论纷纷,张青云自己倒显得很平静,他照样天天悠闲的坐机关。每天上班就看看张倩整理的信访材料,挑几项认为重要的往柳青那边送,其余的时间就是埋头看书,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觉悟。

在这期间他偶尔也会看到武德之和厉刚,厉刚见到他神色明显有些歉意,但是热情依然不减,他这段时间照样经常给张青云打电话,他的秘书和刘烨都是张青云推荐的。

雍平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厉刚的人,但是他和厉刚真是亲密无间吗?以前可能是的,今后表面上肯定也是的,但是两人的内心就难说了。毕竟厉刚为了稳定局势,拿张青云的前途和成绩做了一个交换,两人心中都有了阴影。

武德之每次见张青云依旧是一副勉励的神情,张青云对他也是很客气,在张青云的内心,他是很佩服武德之的,从武德之身上,他学到了很多。

转眼进入了五月,张青云还在县委混着,就在大家快要淡忘他的时候,在一次常委碰头会上,黄嵩山在会议的最后突然提出,他自己担子太重,安排王平分管党群工作,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张青云暗舒一口气,知道自己安全了,黄嵩山在仔细权衡后,认识到了自己的价值,自己才是黄嵩山玩平衡最好的工具。

王平上任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给党委建议,鉴于政法委张华杰书记病重,政法这快工作没人抓,调柳青兼任政法委副书记,处理日常事务。他的提议得到黄嵩山的首肯,多数常委表示赞成。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千层浪,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在雍平沉默了很久的王平,终于开始爆发了,党群书记的身份意味着王平进入了雍平权利的核心圈。

柳青兼任政法委副书记以后黄嵩山批示由张青云主持县委办公室日常工作,紧接着,县委办公室另一名主任雷鸣,被提拔为清河镇代镇长,武志强正式被任命为清河镇党委书记。

黄嵩山一连串的大手笔,颠覆了所有人的判断,让大家见到了县一把手的能量,武德之和厉刚两人角逐,他牢牢的控制住平衡,让自己保持了最大影响力。

他先用党群书记拉拢王平,两人形成联盟挤压刘万河,把人事的主动权抓在手中。然后以政法委张书记病重为由,顺利的把政法这块工作让柳青“暂时”接手,威慑陈云山。

他这一出手,就占据了战略要地,表面上重用张青云和雷鸣,给了厉刚和武德之一人一颗枣,其实是让厉刚和武德之都有了顾忌,他的眼睛很毒,看出了张青云和雷鸣可能是弃子,这个时候把他们牵出来,厉刚和武德之的气势一下被他压下去了。

在这次富有戏剧性的人事大变动中,张青云反而成为赢家,主持县委办日常工作,也就是县委的大管家,他有多少能量,所有的人都清楚。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八十章整合

“青云呐,县委办这边我就交给你了,就如何加强县委办建设的问题,你写个报告给黄书记吧!”柳青办公室,他和蔼的对张青云说道。

张青云点点头,他明白了柳青的意思,他是担心自己难以服众,给了自己人事调配的权利。看来黄嵩山这次是真让自己放开手脚干了。

经历了县委县政府这一连串的洗牌,张青云再也不敢肆意揣测领导的意图了,无论是黄嵩山还是武德之甚或是厉刚、王平,都是深不可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张青云觉得自己以前有些小视天下英雄了。

“对了,青云呐!坝道水泥厂和三江水电站这事你是熟悉的,对这个事情的处理,你有什么意见?”柳青道。

张青云一愣,立马反映过来,沟通上下联系,协调部门工作跟自己也有关系,于是沉吟了一下道:

“现在那边盗窃案件查得如何了?有了什么结果吗?”

柳青点点头,张青云明白他的意思,估计是陈云山又要撤兵了,可是人家工厂不干,几方又在扯皮呢!

“这样吧!我建议在西城建立一个交通安全监察组,我县西北地区都是山区,汽车超重、客车超载的情况比较严重,安全隐患很大,我们对这事要引起重视才行。

监察组的位置嘛!就设在坝道水泥大门口的省道旁,这里离三江水电站的大门也才100多米。监察组的人员构成除了交警以外,城关镇派出所和安检局也要派人,三方组成独立工作组,方便协调……”

柳青盯着张青云只看,良久才露出笑容,道:“嗯,你这个提议好!黄书记慧眼识人呐!县委办这边有你盯着我就放心了。你要记住,督查室和政研信息室要重点加强。”

从柳青办公室出来,张青云心里也有底了,看来督察室一定要自己抓在手中才行,至于文秘组和综合组自己还要找人帮忙分忧啊!

回到了办公室,他立马就起草了一份报告送给了黄嵩山,黄嵩山批示“同意!人事问题由王平副书记和刘万河部长及人事局协调!”

拿到了尚方宝剑,张青云暗松了一口气,立马召开办公室全体会议,看着下面几十号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张青云暗暗好笑,他知道下面有很多人并不服自己,尤其内面有一批三、四十岁的老油条,这帮人机关坐久了,脾气随着年龄增长也越来越大,牢骚当然是越来越多。

果然会议一开始,有几人就嚷嚷开了,文秘组和综合组互相扯皮,综合组称文秘组工作效率低下,综合组需要的文件常常传递不及时。张青云知道,这两方面自己以前没有分管过,而且他们又是柳青的人,不太把自己放在眼里。

“安静,安静!会议一开始你们就吵吵闹闹,这成何体统!”张倩大声叫道,小脸憋得通红,她是张青云嫡系,这些人不给张青云的面子,她当然很不爽。

在县委办,张倩平常就以小辣椒出名,而且又是女同志,所以办公室一帮男人还真有些怵她,她一发飙,办公室果然安静了不少。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柳主任和雷主任工作调整了,我们工作短时间有些协调不过来也是正常的,我已经把情况跟黄书记和王副书记做了汇报,就这几天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张青云朗声说道。

他一说话,下面立刻安静了不少,大家都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咳!咳!”张青云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水道:“本来,按照领导的意思,组织部已经帮我们物色了两个副主任,马上就可以到任,不过被我压下来了。”

所有人都竖直了耳朵,显然张青云的话勾起了他们的兴趣,县委办是县委核心部门,人事变动当然牵扯到了很多人的神经。

“我之所以压下组织部的人选,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县委办完全有能力从内部提拔干部,在坐的很多都是老机关,经验很丰富,业务能力也很强。所以我提议,我们先来个内部投票选举,对选上的同志,我再打往上打报告,大家认为如何?”

办公室一下炸开了锅,张青云的这一手显然出乎众人意料,县委办公室的主任副主任一直都是组织部提名,书记点头方可通过,或者是书记直接任命,张青云这种内部选举却是他们第一次听说。能不能管用,还真难说。

不过尽管如此,众人的心思都动了起来,尤其是一些资历合格的兄弟,心里更是猫爪似的痒痒,县委办副主任的威风,他们是知道的,和一般办事员简直是天壤之别,尤其是到了下面乡镇,谁不把这个位子当菩萨一样供着?

张青云心里暗自好笑,他搞这个什么内部推举纯属是另有用意,一来是调开大家注意力,大家有了这个念想谁敢工作不认真?谁敢轻易说一些不团结的话?挑战自己的权威就更不用说了。

这第二嘛,张青云不想从别处进新人搅乱现状,组织部和人事局选的人往往都有些背景,这帮人真来了,听不听自己招呼还真不好说。

这第三嘛,张青云通过这此推举,想给那些整天盯着他的人一个警示,他现在手中有了黄嵩山的尚方宝剑,他再往上打提升报告,王平和刘万河那边出幺蛾子的问题不大。这样一来,给人的假象便是组织部另外两个副主任是在他的影响下上位的,黄嵩山是信任他的,县委办公室是他地盘,别人再想打他的主意就要掂量一下了。

张青云之所以如此做,也是因为这次的危机给了他太多教训,让他知道,官场上光有人罩是不行的,光会做事出风头也是不行的,关键是自己的实力如何。

各方角逐的时候,实力强的总是占优势,别人不敢轻易拿你开刀,就以陈云山为例,人家手中掌控了公安局这样的要害部门,尽管黄嵩山和厉刚对其都有看法,但是目前的形势下,他们也不敢摊牌。这就是力量的作用,张青云知道,自己需要的就是这种东西,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县委办他当然要经营起来。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八十一章赴宴

下班后,张青云直接驱车(县委办的桑塔纳)去姨姨家,艾嘉要嫁人了,今天是双方认亲的日子,土家人的说法是“发喜”,所有的至亲必须到场。

最近,张青云的工作是顺风顺水,自从他上次主持开会以后,县委办的工作效率明显得到改善,无论是督查、信访、信息、文秘以及和各职能部门的沟通协调工作都有条不紊,县委办的工作成绩获得县委领导大家一致好评。

现在雍平县委办除了张青云外,另还有三个副主任,其中两个都是张青云从内部打报告提拔的,另外一人是组织部定的,名字叫邹骏,原来是雁北乡副乡长,据说跟武德之关系比较密切,张青云当仁不让的让他分管保密局。

其他分工,张青云自己负责办公室全面工作,负责人事、财务、督察工作,分管督查室、信访局和秘书科。

而另两名副主任,王涛和杜凯,是张青云提拔的,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张青云让他们负责县委领导重大活动的协调和具体安排,负责党务、党风廉政、信息工作,负责县委重要文稿的起草、文字审核工作,信息科、信息中心和综合组都甩给了他们。

至于联系政法、党群、农村、宣传和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张青云则自己主导,吩咐王涛处理具体事务。

这样一来,张青云就实际掌控了县委办,县委的工作部署和政策的执行要经过他来传递和督导,下面提上的材料需要经过他收集整理,然后向上反馈,以县委名义发布的文件需要他审核点头才能印发,涉及到敏感问题的新闻,需要他签字才能上报或上电视。因此现在的张青云俨然成为了雍平政坛的重量级的人物,每天上他家拜访的人都是络绎不绝。

这让张青云有些庆幸,幸亏现在没跟父母住一起了,家里现在天天客人不断,老人家烦都要烦死。

经历了半年多的风风雨雨,厉刚现在也站稳脚跟了,他和武德之斗争中共存,黄嵩山把握平稳,雍平县委县政府的内耗也渐渐少了,一年已经过半,大家把工作重心都投到了经济建设上。抓投资、抓项目,抓招商、抓农村工作成为了雍平的主旋律。

“叮!叮!”张青云手机响起,他拿起电话便听到艾嘉的抱怨声:

“表哥!你干啥呢?怎么这么时候还没来?一家人都在等你呢,嫂子都已经来很久了。”

“呵呵,有你嫂子在不是跟我一样吗?”张青云狡辩道。

“不行!你今天必须来,本来我家亲戚就少,你还不到……反正你今天如果不来,我以后不理你了。”艾嘉耍赖了。

张青云哈哈大笑:“好了,好了,我已经在路上了,我总不能飞过来吧?”

“太好了!那你直接去银座酒店吧!认亲都已经完了,今天我们都去那里吃晚餐。”艾嘉转怒为喜的说道,“哦,对了,你千万别忘了你的礼物哦!这你可答应过我的。”

“吱!”一声,张青云将车停稳,才恍然想起自己上次错过了艾嘉“看人家”的事,承诺过给她礼物的。挂掉电话,他摇摇头,只好驱车去步行街。

从步行街一路逛下来,礼物是买到了,可是时间耗得也很多,艾嘉这丫头竟然破天荒的没有打电话催。

银座酒店在南城,南城虽然没有北城这边繁华,但是银座酒店却是雍平县城最好的酒店之一,那里紧靠柳水河,风景秀丽,每到晚上,隔河远眺雍平北城夜景,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张青云驱车到酒店的时候,看到酒店外面没有站人,只好自己去大堂问。一进大堂他便听到有人在吵闹,大堂聚集了很多人,乱哄哄的一片。

“我们上午就订好了临河间,你们凭什么把房给了别人?”是艾嘉的声音,张青云连忙走上前去,艾嘉和姨姨姨夫一帮人正和酒店工作人员论理。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看上去很高大威猛的年轻人,从两人的神情看,这年轻人应该是他的男友。

张青云扫了一眼大厅,从人群中发现了耿霜和老爸老妈,他连忙靠了过去。

“爸,妈,发生什么事儿了?”张青云轻声说道。

“这酒店乱弹琴,订了餐厅,他们又转给了别人,弄得一屋子人没地方去呢!”耿霜靠上来说道。

“小姐,你冷静点,没了临河间,内间可不可以?我们马上给你派两间!临河间确实被紧急征调了。”一经理模样的男子上前对艾嘉客气的说道。

“那怎么行?我们这么多人,临河间才够放三张桌子,其它的包间都小了。还有,你别糊弄人,我刚才到临河间看了,内面分明是有人坐着,他们就一桌客人……”艾嘉泼辣的说道。

她话说一半,从她身后闪出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衣着应该有点身份,说话也很有气势:“这样好不好,小伙子!你去跟临河间那边的客人沟通一下,我愿意出双倍价钱,只要他们愿意换一下位置就好!”

“那就是艾嘉的准公公!叫卞辉煌,号称月全镇的首富,开矿出身的,现在开了一家桔子罐头厂。”耿霜在张青云耳边低声说道。

张青云点点头,心中却暗暗好笑,卞辉煌的名字他听过,今年经济工作会议上,他的节高罐头厂还受过县政府嘉奖。不过这老兄明显是个土老板,张口闭口就是双倍价钱,他也没想想,能从他手中抢走临河间的人,是缺钱的主吗?

张青云和耿霜在后面低声交谈,场上果然有了新变化,那酒店经理还真傻愣愣的去协商了。不过没过多久,他便垂头丧气的下楼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青云,坏了。楼上下来的那人好像是侯军,和卞辉煌是死对头,这下闹大了。”耿霜挤挤张青云道。

张青云没有做声,心中却明白了原委,商家多妒忌,侯军和卞辉煌是同行,没想到这个侯军在这时候来找麻烦,市井无赖的庸俗在这家伙身上凸显得如此明显。

“好啊!侯老三,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捣乱啊!老子今天儿媳妇“发喜”……”卞辉煌一看到侯军,立马勃然大怒,上前就开骂,谁知骂到一半,喀嗤就收住了,人也痴痴的愣着,神色尴尬到了极点,半晌才讷讷对侯军旁边两人点头说道:

“哎呦,这不是商局和易局吗?这……这……”

“卞二哥,怎么了?你不是很能骂吗?带着一大帮人在这里吵吵嚷嚷,有俩臭钱尾巴翘啊!哥儿今天包了临河间给商局和易局汇报工作,你那双倍价钱还是送到别处去吧!”侯军满脸嘲讽的说道。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八十二章无厘头之争

张青云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侯军和卞辉煌简直就是小孩子一样,那侯军也是,找这种茬儿有什么趣味呢?竟然还拉了工商局商言东和国税局易前进过来一起搅合,真是无聊到了极点。

卞辉煌遭侯军一顿冷嘲热讽,脸色涨得通红,可又不敢发作,想起自己在亲家面前牛屁吹得震天响,到头来连个饭局都摆不平,他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老卞呐!今天我们也不知道你要来,这不我们已经吃上了,要不,你换一家?”商言东上前打圆场道,张青云站在后面瞟了他一眼,脸色渐渐阴了下来,从商言东的话中可以判断,他和易前进显然是知道这茬事的,作为公职人员,而且是堂堂的局长,竟然也参与搅合这些无厘头的事,这两个家伙真是丢了公务员的脸。

“什么汇报工作!我看八成就是行贿受贿,关在房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艾嘉这个小辣椒见自己准公公受辱,立马跳出来打抱不平了。

“艾嘉!不要胡说!”卞辉煌肝胆俱裂,语气也是罕见的严厉,吓得艾嘉一跳,眼泪瞬间噙满了眼眶。

“小姑娘,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要乱说!你在公共场合肆意污蔑国家干部,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毁谤……”商言东铁青着脸,一脸威严怒声说道。

“算了,商局,易局,小孩子不懂事,随便乱说了两句,我在这里给你陪不是了,你就不要吓唬她了。”商言东话说半途,人群后面响起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他一开口,一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前面的人齐齐回头,挡在他正前面的人纷纷闪开,无形中让出了一条道。

“哥!你来了?我……”艾嘉娇喝一声,也不顾众人怎么看,一下扑到了张青云的怀里,鸣鸣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这么大人了,还哭啥!商局不过跟你闹着玩呢?”张青云道,随即他语气一缓,拍了拍艾嘉的肩膀柔声说道:“不就吃顿饭了,‘发喜’就是认亲嘛!亲都人过了,这饭就没必要铺张了,哥再跟你找一家饭馆不就成了吗?”

商言东和易前进一下看到了张青云,再经艾嘉这一闹,两人一下就慌了神。他俩帮侯军撑门面起哄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事,谁知又一不小心惹到了这尊菩萨,张青云在雍平的能量,他俩岂能不知?县委办公室的实际掌控者,典型的实权派,随便给自己两人上点眼药,那自己两人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哎呦,张主任,这……这……张主任,误会了!真误会了!我和老商真不知道今天是令妹‘发喜’的大日子,这……”一直没说话的易前进,最先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红成一片,神色尴尬、语无伦次。

“没事!就是吃顿饭嘛!你们继续吧,我们重新找个地儿就行了!”张青云淡淡的说道,眼睛却看向了艾嘉,脸上的神情阴得有些吓人,哪里是个没事的样子?

“别,别!张主任,这都怪小侯不懂事,乱弹琴,我们就几个同事,哪能需要那么大房间呢?”易前进急道,随即他立马扭头对侯军说道:“去!去!立马换个地儿,张主任家客人比较多,其他的房间不够大,我们人少坐内间合适……”

侯军也不是傻子,见商言东和易前进这幅模样,岂能不明白其中的道道?还没等易前进话说完,他立马屁颠屁颠的朝楼上跑去,只片刻间就重新回到了楼下,涎着脸看了一眼张青云,嘴唇掀动了一下不敢开口,只好朝卞辉煌挤出了一丝笑容,道:“辉煌哥,房间已经空出来了,是我无心了,无心了……”

“小艾,既然易局和商局如此有诚意,你就带大家先上楼吧!”张青云皱眉对艾嘉道,心中只觉得索然无味,这场所谓的房间之争太低俗了,只有市井无赖才会这样干,自己一堂堂县委办副主任也搅合进了这事,他感到脸上无光。

张青云如是想,场上其他人则是另外一番想法,张德年和尹素娥痴痴的张着嘴发愣,局长在二老心目中可算是大官了,可是两位局长在自己儿子面前咋就成软脚虾了?这青云现在究竟是当啥官呐?

而卞家的亲戚,则又是另外一番想法,原本卞家对娶艾嘉过门隐隐还有些优越感,因为卞辉煌毕竟是月全镇的首富,而艾发贵也就是个个体户,两家家庭条件甚为悬殊。

可是现在却换了一个个儿,张青云是啥官他们不知道,但是能让两局长服软的官指定小不了,那绝对都是县委院子里的人。再一看张青云和艾嘉那感情明显深得很,这卞家人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了。

尤其是卞辉煌,他刚刚还训斥过人家艾嘉,艾嘉虽然是他的准儿媳妇,可是毕竟没过门,当着艾家的亲戚冲准儿媳妇发火,再看张青云那阴着的脸,心头没来由的多了一份忐忑,呆呆的站着一时也不知如何搭讪。

“怎么了?小艾!还愣着干什么啊?去啊,让客人都喝西北风吗?”见艾嘉半天没动,张青云眉头一皱,沉声说道,随手把手中的一个小包扔给了她:“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刚买的,你抽空看一下吧!”

艾嘉也终于清醒了,她这一清醒马上破涕为笑,有些难为情的拉过耿霜,然后才招呼一众亲戚上楼。此时她心情明显很好,只觉得表哥简直太帅了,弄得自己和家人都有面子,以后自己嫁入卞家,那面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张主任,今天这事弄得……你看……我和易局有些莽撞了,您可不要往心里去啊!”艾嘉领着众人上楼以后,商言东马上山前讪讪的说道。

“不说这事了,一点小误会而已!”张青云摆摆手道,“你们去忙吧!我的这顿‘发喜’饭是逃不了的。”

见张青云脸色缓和了不少,商言东和易前进两人心中的石头也渐渐放下。两人滑溜得很,不知怎么弄得,像变戏发一样,一人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一个红包,顺手塞了过来。

“今天小妹大喜,这就是一点意思,张主任,你可无论如何都要收下啊!”易前进道,两人红包塞进张青云手中就不肯松手。

张青云脸色微微一变,在酒店大厅内面他也不好动作过大,只好接了过来,淡然说道:“那就谢谢你们二位了,以后二位家中有喜事,也别忘了知会一声,我一定去捧场!”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八十三章发喜宴会

辞别商言东和易前进,张青云正欲上楼,抬眼在大堂右侧的走廊看到了卫生间,犹豫了一下,朝那边走去。

“你这个侯军,简直是乱弹琴,对方的底细都没打探清楚,就乱整!闹得我和易局下不了台!”卫生间传出商言东的声音。

“商局,您息怒!息怒!谁知道卞辉煌那老东西找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亲家呢?我也不是看这老东西不上路,想帮您二位教训一下他吗?”侯军赔笑说道。

“哼!你不是说武书记会来吗?有武书记在,我们能这么狼狈吗?”是易前进的声音。

“……”

“武书记?武志强!”张青云心中一动,立马从门口离开!脸色渐渐阴了下来。自从他入主县委办一来,清河那边就出了几次幺蛾子,县委督察室去那边巡视,武志强打报告给黄嵩山,说督查室扰乱了地方施政。

还有一次公路硬化工程队反映,清河一帮地痞无赖天天上工地敲诈勒索,张青云打电话给陈云山,要他去查办,武志强却倒打一耙,说工程队逞夜间偷吃了老百姓的庄稼,这事扯皮扯到了厉刚那里。

一连几次,张青云为了不激化矛盾,都忍了,他知道武志强是冲自己来的。可没想到这个侯军,一个地痞出身的土老板,也懂得用武志强压自己,商言东和易前进这两个家伙也搅合,泥菩萨也几分火气呢!张青云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来到临河间,三桌人都坐齐了。其实这内面大部分人张青云都不熟,卞家的亲戚就不用说了,就是艾家这边艾发贵的几个兄弟,他也不是很熟。

见张青云进来,很多人都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张青云身形一顿,神色微变,要按照辈分算,自己应该是小辈了,于是连忙摆手笑道:

“大家都坐吧!不用管我,这里很多长辈我都不认识,今天也借艾嘉‘发喜’的好日子跟大家认识一下!”

“哥,来,坐这边!”艾嘉笑着站起身来,指了指一个位子。张青云朝那边一望,见自己父母竟然坐到了上位,卞辉煌和艾发贵两老分列张德年两老旁边。

张青云心里暗暗好笑,心想这卞辉煌不愧是商人出身,人情世故从小的方面做起,他这是给自己看的呢!

一屋子人见张青云和气,大家渐渐也就放松了下来,张青云入座以后,才发现自己和耿霜就坐在了卞辉煌的旁边,酒店的服务员也开始上菜了。

“那个,张……张主任!今天多亏了你啊!不然我今天这脸丢大发了,来,来,我来敬你一杯!”卞辉煌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声音听起来很别扭。

“别,别,卞叔!你叫我青云得了,我可跟你说,我这个妹子是小辣椒出名,嫁到了你那里,你可得帮我好好治治,不能随着他的性子来,惯坏了可不好!”张青云连忙笑道。

“哥!你……我不跟你说话了!”艾嘉在一旁气呼呼的说道,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屋子里的氛围一下就融洽了起来。

张青云频频和卞家的几个长辈干了几杯,大家对他的感官也是越来越好,均想这小伙子年纪如此青,就身居要职了,还没一点架子,这艾家的亲戚,果然不是一般人呐!

“来,来。小华,过来见过你哥!给你哥喝一杯,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也要像你哥学习学习!”酒和半酣,卞辉煌微带醉意的指了指艾嘉的准老公道。

“表哥,你好!我听嘉嘉经常提到你,一直想见你一面,可是您工作忙,这不,今天才认识您!”卞华从艾嘉身边站起身来,彬彬有礼的走过来,笑道。

“这就是我家小子,当了几年兵回来的,回来几年,一事无成,青云你以后可要多帮我盯着点啊!”卞辉煌站起身来拍了拍卞华的肩膀。

张青云举起酒杯和卞华走了一个,心里暗暗点了点头,对艾嘉的这个对象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在部队摔打过的人,气质就是不一样,不卑不亢,艾嘉能嫁给他,想来她后半辈子也有依靠了。

“部队好啊,部队是锻炼人的地方。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去部队锻炼一下,很羡慕你呀!”张青云道,他这样一说,立马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卞华初打招呼时的忐忑一扫而光。

“好了,好了,算你小子能!你通过审查了,到一边呆着去,让我陪我哥多坐坐。”艾嘉拉了一把卞华,机关枪似的说道,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酒桌上的气氛进入高潮。

在这期间,张青云也乘机将耿霜介绍给大家认识,耿霜的靓丽大气,当然是引来一片啧啧赞叹声,很多人都过来跟他两人敬酒,艾嘉更笑称,今天是张青云和耿霜两人“预发喜”的日子,弄得大家拼命起哄发笑,气氛好不热烈。

“卞叔啊!今天这事,你莫非跟商言东或易前进有什么误会不成?”拼了一轮酒,逞休息闲聊的时间,张青云随口对卞辉煌笑道。

卞辉煌脸色变了变,良久才摇摇头:“我现在是看穿了,国税也好,工商也好,都是软的。正经商人难做喽!”

张青云没有做声,他知道卞辉煌还有下文,果然,老头子灌了一杯酒乘着酒兴道:“我和他们能有什么矛盾?就是去年年底,国税局查我漏交了一笔税,也就三万多块钱吧!当是我补税的时候,老易就暗示我,补两万,票就不用开了,也怪我当时糊涂,怕出乱子,坚持要税票,这不,把人家得罪了。”

卞辉煌咂咂嘴,“今年开始,这麻烦就来了,天天税务工商的人烦得我不行,要麽说我发票不规范,要重新做账。要不工商这边就扯我厂房卫生不符合标准,要我整改……”

卞辉煌边说边摇头,张青云则是听明白道道了,心想易前进也太胆大包天了,征税竟然敢不开税票,他这是公然贪墨国家税款嘛!更可笑的,是这家对“不上路”的人,竟然还打击报复,看来他这个局长也是要当到头了。

听卞辉煌发了一会儿牢骚,张青云也不好劝慰,幸亏房间人比较多,冷场的时间不会太久,不一会儿气氛又热烈了起来,毕竟今天是个喜日子,不愉快的事情很容易就可以忘记,一顿酒喝到1点,众人方才尽兴而归。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八十四章接待单位

“张主任,这是您要的文件!”王涛进到张青云办公室恭敬的说道。

“哦!”张青云低头写写画画,突然一抬头:“怎么是你亲自送来的啊?张倩那丫头偷懒啊!”随即,他接过文件,文件抬头写着《雍平县委关于财政增收节支工作的指示》。

“哪能呢?”王涛有些扭扭捏捏,半晌才道:“张主任,您今晚有空吗?我想请您……吃顿便饭!”

张青云看了他一眼,一笑:“你这个家伙,还跟我客气啊!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没,没,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人请我吃饭,我想您和我一起去。”王涛小意的说道。

“那好吧!下班的时候叫我!”张青云也没矫情,从理论上说他和王涛还算是平级,同事之间多沟通也是必要的。

“对了,王主任啊,我准备要督查室去查一下全县财政和税收方面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县里穷得都要当裤子了。年初县委对财政工作和税收工作做了专门指示,可是一年过半了,效果又不显著,我怀疑是执行层面上出了问题,这事你来牵头吧?”张青云微笑着说道。

“啊?”王涛一愣,立马便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督查室可一直是张青云自己管的,现在让自己牵头,这摆明是看重视自己嘛,主管领导看重自己,王涛怎能不激动?

王涛走后,张青云笑了笑,提笔就在空白的文件纸上写了几个大字:“关于如何加强税收征管力度,增加财政可支配财力的意见。”,督查室的行动不过是走个过场,张青云的报告早就构思好了。

下午下班,王涛早就将车安排好了,张青云下楼的时候他迎上来笑道:“怎么了?我们一起去接弟妹?”

张青云一愣,他以为王涛会在晓尔山庄吃饭,就没跟耿霜打电话,谁知不是那么回事。他只好摆摆手说道:

“算了吧!她今天有点忙,我们去蹭饭他去也不合适!”

张青云这样一说,王涛也是只好赔笑,不好再坚持。上车以后,两人一阵闲聊,不一会儿,地儿就到了。

王涛先下车帮张青云拉开车门,张青云眉头一皱,才看清敢情自己又到了银座酒店。酒店门口迎过来几人,领头的人年龄40岁左右,相貌堂堂,老远就热情的招呼道:

“王主任呐!您来得真准时啊!这位是张主任吧?您好,您好!”

王涛上前和他握了一下手,扭头对张青云道:“张主任,这位是吴鹏,吴总!雍平人,80年代下海去了南海,现在是衣锦还乡,银座酒店就是他的产业。”

“张主任好!第一次见面,没想到您这么年轻!”王涛话一说完,吴鹏立马迎了上来,热情的说道。

张青云心里闪过一丝阴霾,王涛说是请自己吃饭,怎么弄出了这一茬?不过面上他却不动声色,伸手和吴鹏握了一下,随意的点了点头。

“王主任,张主任,酒菜我早就备好了。这不,就等二位来了。来,来,来,这边请。”

张青云和王涛被带进了顶楼豪华包间,银座酒店一共20层,在雍平也算是高楼了,包间装修很豪华,果然不逊于南海的星级酒店,看得出来这个吴鹏还是用了心的。

包间临河,外面是弧形的玻璃幕墙,柳水河的美景尽收眼底,远处是雍平北城阑珊的夜景,坐在房间内面确实让人心神一爽。

吴鹏今天的菜肴很用了一番心思,并不单是南海那边风味的海鲜,而是加了很多雍平本地的元素,看上去有档次,而且能勾起人的食欲。

“来,来,来,张主任,王主任,您二位上座!”一进房间,吴鹏便开始热情招呼,跟在他身后还有几个酒店的高层这时也一一上前和张、王二人打招呼。

“吴总,您看要不要安排一下陪酒?”吴鹏身后一人小意的说道。

吴鹏看了王涛一眼,又瞟了一眼张青云,正准备开口,王涛却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我们就几个大男人吃吧?喝起酒来也痛快!”王涛和张青云同事这么久,张青云的个性他也清楚,严于律己在他身上体现得很凸出,真要找几个陪酒小姐,恐怕会弄巧成拙。

吴鹏尴尬的笑了笑,连连称是,几人落座以后,他更是亲自给王、张二人上了满满一杯五粮液,然后端起酒杯道:“来,两位领导,今天您二位能赏脸,我银座酒店是蓬荜生辉,我们走一个?”

张青云沉默不语,只是举杯和他碰了一下,王涛则端起酒杯寒暄了几句,顺势一饮而尽。

随即几人推杯换盏,气氛渐渐融洽,张青云一直没怎么出声,酒也喝得不多。吴鹏倒也没怎么在意,毕竟他和张青云只是初次见面,而且年轻干部,有点傲气也是正常的,他已经打听过了,自己要办的事还是属于王涛的职责范围。

酒喝半酣,吴鹏乘着酒醒对王涛道:“王主任,上次我们谈的那事?您看……”

“那个没问题!现在党和政府大力鼓励引进外资,吴总能够不忘家乡,功成名就以后还回来投资,我们当然要支持!再说,银座酒店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是咱雍平最好的酒店,你们做县委接待工作,我也放心!”王涛大手一挥,满怀气势的说道。

张青云心里一跳,这下他是听明白了,感情这个吴鹏是想做县委的生意,雍平县虽然是偏远县,但是每年省里、市里下来的领导、工作组不在少数,接待量当然很大。

一念及此,张青云火一下就直冲了上来。这个王涛毛里毛躁,这么重要的事自己都不敢随便乱动,他竟然敢大包大揽,幸亏今天自己亲自来了,不然这小子还不知要捅多大的篓子。

接待工作看似小事,但是油水很厚,内面的关系很复杂,以前县委指定的接待宾馆是柳水河宾馆,国企改制过来的,柳水河宾馆的底细自己都没摸清楚,这王涛就敢胡乱拍大腿把人家换掉,这不是寿星上吊吗?

“那个王涛,吴总!谢谢你们的盛情招待,我现在家里有点急事儿,得赶快回去,我就先走了!”张青云站起身来道,尽管他极力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但是脸色依然阴沉得可怕。

他说完这些话,也没看几人的表情,自己站起来便推门出去了,几人的表情瞬时定格。王涛倒最先反应过来了,凭直觉他知道自己恐怕是犯错了,连忙胡乱的跟吴鹏等人打了一声招呼,便马上跟了出来。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八十五章工作组组长

“王涛,王主任,你很能呐?这种事都敢随便做主!我看是你是海鲜吃迷糊了吧?”张青云坐上车,冷冷的对身旁的王涛道。

王涛则像做错事的小孩般,眼巴巴的望着张青云不敢言语,张青云瞟了他一眼,他立马低下了脑袋,不敢和张青云对视。

“你知不知道县委接待单位内面牵扯到多少东西?那是柳主任当时亲自定的,你能说换就换吗?你想找死,也不要拉上我!”张青云越骂越气,王涛不堪大用,行事草率,太让他失望了!

“张主任,您息怒,是我错了,我草率了,我一定做检讨!”王涛红着脸低声下气的说道,他清楚,张青云是真的发火了。

张青云瞟了他一眼,心中一软,他依稀看到王涛耳际的白发,混了一辈子机关,40过了才上个副科,他也忒不容易了,加之他认错态度良好,张青云的神色也渐渐缓和了。

“其实……张主任,我也是想帮您出口气,那个……那个柳水河宾馆现在的老板王国书,他老婆跟那个……武志强有点那个,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您主持县委办工作这么久了,他王国书码头都没拜过,也忒不懂礼数了。”见张青云火气下来了,王涛才期期艾艾的说道,兴许是紧张,话听起来总是不顺畅。

张青云眉头一皱,心中的火气渐渐散了。心想自己可能还真犯了主观主义错误,因为对银座酒店没好感,恨乌及乌,才在没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发飙。不过这个时候也只能将错就错,于是神色一正道:

“你就喜欢瞎掺和这些事,还有,你说啥?拜码头?县委办成黑社会了吗?”随即他语气一缓:“老王啊!看问题不要看表面,做工作也要细致,我的情况你都不了解,你帮我搅合啥啊?再说接待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能够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就拍大腿决定,我们接待的客人可都是省市一级的领导,稍有差错,你能负责吗?”

王涛噤若寒蝉,不敢再问,车里空气有些沉闷。

“开车吧!还愣着干啥?”

王涛方如梦初醒,连忙打火,车嗖的一声飚了出去。

酒店大堂左侧角落走出几人,望着远去的汽车呆呆发愣,良久,吴鹏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道:

“这张主任和王主任究竟是啥关系?莫非是我们工作出了什么疏漏?”随即他扭头对身后道:“去查查这事,弄个水落石出,一定是我们工作出了问题!”

七月,县委县政府同时发文,要求在全县范围内展开一场“强化税收征管力度,增加政府可支配财力”的专项行动。县委书记黄嵩山,县长厉刚、接连召开办公会,分别指示县委督查室、政府办公室各自成立工作组,下到国税、地税、财政局指导、督促他们工作。一时雍平相关部门和企业风声鹤唳。

县委工作组由张青云挂帅,政府工作组这边因为刘烨是内行,所以厉刚指示他来牵头。名义上县委和政府办两个工作组是交叉工作,明白内情的人,当然清楚张青云其实才是关键人物。

一时张青云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每天找他办事套近乎的人络绎不绝,就是晚上回家,他也能在门口“巧遇”一些外出散步的同志,弄得他不胜其烦。

趴在沙发上舒服的呻吟着,他上身半裸,一双洁白如玉的柔荑在他肩背之间跳跃,手的主人按摩的动作很娴熟、到位,张青云当然很是享受。

“你也真是的,工作起来就不要命!别人坐机关都是朝九晚五,就你天天要加班!晚上也不消停,不是有饭局,就是有客人来访。”耿霜嗔怪道。

张青云背上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抚摸,侧身感受着玉人臀部惊人的弹力,只觉得心神一荡,丹田部位一团火热,下身变化明显,玩心顿起,道:“是啊,工作要加班,晚上要应酬,回来还要跟你做功课,确实累得我不行呐!”

“啪!”一声,耿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气急道:“你这个死小坏蛋,尽说些不正经的话,你……”

张青云哈哈大笑:“光说不正经的话可能不管用哦,还得做些不正经的事儿,老婆大人才会满意,是吗?”说完他身子一翻,一把便抱住了耿霜那柔软的身躯,一双手入侵到了那柔软的两团。

自经人事一来,经过了几个月的历练,张青云现在已经是轻车熟路,双手一抹,玉人的睡衣便缓缓滑下,圣女双峰、萋萋芳草一览无余。

被张青云两下一折腾,耿霜早就已经气喘嘘嘘,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小青云没费多少功夫便攻占了那温润湿热的战略要地,接着当然是一番抵死缠绵……

“呼!”一声,张青云精华尽出,两人都有些脱力瘫软在了沙发上。拿过一支烟点上,张青云深吸一口,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县里“强化税收监管,增加政府可支配财力”的专项行动在有条不紊的开展,张青云确实是神经比较紧张。这些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儿,做任何事情都需要通盘考虑,稍有差错便有可能出问题。

还好,具体的工作,包括工作组的日常事物他都扔给了王涛和杜凯,他自己主要是把把关,听取一下汇报,和领导反映一下情况,也就是一些沟通协调的事情,可是尽管如此,他也感到吃不消。

不过这次行动的成绩还是显著的,税收方面,张青云狠抓了会计制度的规范,应收欠税的清缴,督促国税、地税取消了税款定额制度,几个月以来雍平的税收同比增长都超过了10%,县委县政府通报嘉奖了税务部门,这个张青云脸上当然也有光。

现在张青云面临的难题便是第二块,那就是如何增加财政可支配财力的问题。税收增长明显,可是县财政可支配的钱依然不够,他现在的难题就是必须协调财政局拓宽路子,想办法。

“叮,叮,叮”电话响起,耿霜小猫一般的依偎在张青云的怀中柔声道:“青云,来电话了。”

“不接!今晚我就是你的。”张青云搂了一把怀中的人儿,怜爱的说道。

电话声响个不停,张青云眉头一皱,道:“好老婆,去把电话给我拿过来吧?”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八十六章陈迈出事

“青云吗?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在温柔乡里快活啊!怎么半天不接电话啊?”

张青云心里一暖,是陈迈的电话,自从自己进入县委后,两人联系就少了,都怕跟对方见面尴尬。对此张青云心里有些不好受,毕竟陈迈是他最好的朋友。

“别胡说,麦子!这么晚找我啥事啊?”张青云讪讪的道。

陈迈长叹一声:“没事,一个人喝闷酒,突然想到了你,就给你来了个电话。”

张青云心里一动,他知道陈云山最近日子不好过,被柳青挤压得很厉害,交警大队,巡警大队接连遭批,柳青毕竟是老雍平,根子深,一心要挑刺还是很容易的。陈云山遭打压,陈迈的日子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在哪里,我过来陪你!”张青云道。

“你有时间?上次我去晓尔山庄见过嫂子,他说你现在是大忙人,一天到晚是忙得焦头烂额。”

“你小子说啥话呢?再没时间,陪兄弟喝酒的时间也没有吗?”张青云嗔怒道。

“金碧辉煌,你有空就过来吧!”陈迈淡淡的说道,声音有些飘,似乎隐藏了很多无奈与落寞。

张青云挂了电话,在耿霜的帮助下三下五除二的将衣服穿妥,立马下楼打车直奔金碧辉煌而去。直觉告诉他,陈迈可能出了什么事了,这小子天生的乐天派,今天语气中居然都有了一丝萧瑟,想想张青云又觉得很愧疚,作为朋友,自己对他关心太少了。

他知道陈迈很难,他是陈云山的儿子,注定了他不可以违背陈云山的意思,只能在夹缝中找平衡。

金碧辉煌二楼包间,张青云推开房门,眉头一皱,一屋子乌烟瘴气,陈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衬衣敞开,袒胸露乳,样子说不出的颓废。桌子上摆了十几个空啤酒瓶,烟灰缸内全是烟头,烟灰满桌子都是。

“就你一个人?”

陈迈苦涩的笑了笑,道:“还能有谁呢?现在不就有两个了吗?”

张青云没做声,按了一下服务铃,吩咐服务员将房间收拾了一下才坐在了陈迈的对面。

“说一下吧?啥事啊?咋就整得这么颓废呢?说出来心情好一点!”

“你不知道?整个雍平都传得沸沸扬扬了,这次我……!”陈迈摇了摇头:“还是你混得好啊,知道下面的人叫你啥吗?县常委以下第一人!目前周副县长的声望都赶不上你。”

张青云眼皮一跳,心想是谁乱嚼舌根子啊?说这话的人真是其心可诛!不过陈迈的事他确实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一门心思关心工作组的事,其它的事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柳青这个王八蛋,督促我们搞什么规范机动车辆管理,全县的摩托车都要杜绝无证驾驶,现在好,弄出祸事了,他反过来就翻脸不认人,直接把责任推给了老子。”陈迈怒声说道。

张青云沉默,他知道陈迈还有后话,果然陈迈平稳了一下情绪,娓娓的跟张青云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原来柳青月份督促车管所、交警大队搞了一个规范机动车辆管理的活动,要交警在全县范围内展开突击,严查无证驾驶,主要的对象是摩托车。

雍平主要是山地为主,随着老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摩托车已经成了主要的交通工具,多得不计其数。陈迈交警队就那么多号人,全县十几个乡镇上万辆摩托车,大多是没有牌照和驾驶证的,他怎么查?

没办法的情况下,柳青又主张搞什么交通协管员,所谓协管员大都是本地的流氓地痞,这一搞起来就乱套了。接连一个月,全县发生了数起因为协管员在路上追车引起的交通事故,前两天还弄死了一个,死的那个家伙恰好有点背景,有个什么亲戚是市人大代表,直接就把这事捅到市里去了。

听完陈迈的叙述,张青云心里一沉,也清楚这事难办,柳青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反正这下够陈家父子喝了一壶了。交警请流氓追车,发生交通事故,而且还死了人,这主管领导怎能脱得了干系?

“陈叔呢?他是什么意思?”张青云皱眉问道。

“他去武德了,市局那边态度硬得狠,市局督查室马上就会派人过来。”陈迈情绪低落的说道,突然眼圈一红,眼泪一下流了出来:“青云,我这次真的完了,我爸把柳青、厉刚还有黄书记都得罪了,市局督查室的人一来,他们还会帮我说话?”

张青云苦笑了一下,心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公安局交警队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武德之能力通天也没法翻盘呐,何况陈氏父子又不是他的嫡系,想来他也不会动用高副市长那边的关系。

“青云,我该怎么办?这回完了,我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我爸可能也要遭殃……”陈迈哭丧着脸说道。

张青云心里一寒,心中一时也没有定计,不过一看陈迈那副熊样,他还是忍不住吼道:

“你小子给我振作点,不要他娘的像个娘们一样,天塌下来了吗?屁大点事就哭!哭管个屁用啊!起来,马上跟我走。”

陈迈被张青云突如其来的一阵臭骂弄得浑身一激灵,痴痴的看着张青云,良久,他脸色一变六神无主的道:“去……去……哪里?畏罪潜逃?”

张青云哑然失笑,陈迈历练还是太少了,温室中的花朵总经不起风雨,一出事就成了这幅熊样。

“还能去哪里?去武德啊?你他娘的等市局来人了,黄花菜都凉了!”张青云没好气的说道,说完没等陈迈回应,一把就把他提了起来。

两人到楼下,耿霜早接到张青云的电话,不一会儿就开着她的尼桑过来了,张青云简单的给她介绍了一下情况,由于事情紧急,他叮嘱耿霜帮他请两天病假。又给王涛去了一个电话,要他盯着工作组,叮嘱他自己外出这几天,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布置妥当,便把陈迈塞上了车,自己驾车风驰电掣的朝武德奔去。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八十七章再进武德

张青云虽然拉着陈迈两人一起去武德,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一路上陈迈在他的劝慰下也渐渐恢复了冷静,心景也开阔了不少。

“青云,这次我要真的被处分,查办了,我就辞职。回头你给嫂子打个招呼,要他照顾一下我,我去跟她混。”陈迈道。

“你这小子,净说些废话,马上给你老爸打个电话,问一下他在哪里,我们好过去找他。”张青云笑道。

陈迈讪讪一笑,给陈云山拨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具体情况,电话中他还劝慰了老头子几句,前前后后十来分钟,他才结束通话。

“怎么样?”

陈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爸找梁书记了,梁书记好像跟政法这条线搭不上界,市局那边新提拔了一个局长,新官上任,老爸没摸清路数,不敢轻易找他。”

张青云暗暗摇了摇头,心想陈云山真是晕头了,他去武德不去找政法委严书记,反而找宣传部老梁书记(雍平前县委书记),这不是弄巧成拙吗?不过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陈云山和严书记不熟,不过不管怎样,也不能瞎忙活,万一梁书记和严书记不是一条线上的,那他不是寿星上吊吗?

“青云呐!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先谢你了,你现在在雍平如日中天,年青干部中你最牛,难得你忘记兄弟我。”陈迈很有感触的说道。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多愁善感了?这可不是你性格哦!”张青云取笑道。

陈迈摇摇头,叹道:“现在不比当年了,在圈子内面滚得越久,这心思就越多,说句实在话,我是真的佩服你。你啥基础没有,能混成这样,实在不容易啊!”

张青云沉默,陈迈的感受他也有共鸣,官场确实是个大染缸,进到了圈子内面,你就不要想过安生日子,不进则退,时时要谨慎小心,尤其像自己这种根子浅的人。

“麦子啊!有一句话叫志当存高远,我这才哪儿到哪儿,也就是个副科,披了一张县委的皮而已!

你也不差,我们同岁,你就是交警大队队长了,我们这次在武德活动一下,最好的结果是能够调到别县去,职务不变,毕竟不是每个县都有雍平这样复杂的。”张青云道。

“那可难喽,真要调的话,多半也要降职!”陈迈幽幽的说道,但是眼中的神情却又希望真能如张青云所言,眸子中尽是向往的神色。

“我现在是想明白了,还是你的目光长远,当初我就不应该留在雍平,在外面虽然难点,但是没有老爸罩着,我可能还没那么多顾忌。”

张青云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想明白还不晚!”

陈云山下榻在市局附近的海珠宾馆,张青云和陈迈到海珠宾馆的时候就已经转钟一点多了,两人一下车,陈云山早就恭候多时了。

“爸,您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陈迈上前几步关心的说道。

陈云山摇摇头,快步朝张青云走来,张青云连忙叫了一声陈叔。

陈云山紧紧握着张青云的手,半晌才道:“青云,我啥都不说了,患难见真情!这个时候你还没忘记我陈氏父子,我老陈谢了。”他说完,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尽是萧索。

张青云心一沉,直觉告诉他,陈云山在武德跑了几天,没什么收获,毕竟陈迈这次捅的篓子有点大。

“陈叔!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再说!”张青云轻身说道。

三人进到酒店陈云山的房间,陈云山亲自给张青云倒了一杯茶,张青云瞟了他一眼,发现对方有些憔悴,头发也很久没染了,发根丝丝银发很明显。

“麦子,你去看看服务员给我俩的房开好没有,今晚我们总不能三人睡一间房吧?”张青云笑道。

陈云山一愣,道:“已经开……”他话说一半,似有所悟,立即改口道:“是啊,你去看一下吧?房开好了,再叫点宵夜!”

陈迈扫了两人一眼,张口想说点什么,终究忍住了,犹犹豫豫的退出了房间。

“市局督察室什么时候去雍平?”陈迈离开后,张青云道。从陈云山的神色,他便知道,他阻挡不了市局督察室的人。

陈云山摇摇头:“就这几天吧?麦子这次被人阴了,也怪他年轻,没经验,可惜了!”他感叹了两句,又颇为萧瑟的说道:“我是老头子,反正也快到年龄了,下了也就下了,只希望能把麦子保住我就谢天谢地了。”

张青云哂笑,有些不客气的说道:“陈叔啊,关键时候你可不能乱方寸呐!你倒了,陈迈在雍平是什么处境,你没想过吗?”

陈云山神色一僵,半晌说不出话,显然张青云一针见血,把他最后的一丝幻想给刺破了。

“陈叔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作为一局之长,擅离职守,这个捅出去,你就被动了。听我一句劝,今晚连夜回去吧!局里的工作要有条不紊的抓起来,也给督察人员留个好印象。”张青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陈云山心里一寒,嘴唇掀动,却没说一个字,人一下变得非常焦躁,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只猛的吸烟。张青云也没打扰他,他知道陈云山是关心则乱,作为老官场,个中的厉害关系他还是清楚的,事情还没尘埃落定,就自乱阵脚,本就是大忌,这个时候不知又多少条棒子放在他头上,等的就是狗下水。

“可是……可是……”陈云山一连说了两个可是,硬没吐出一句话,憋得脸通红。

“您在这里不也没发挥作用吗?你天天往市局跑,让领导看见了,他们怎么想?何况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事,市局领导就想网开一面,他们工作怎么给人家交代?”张青云接口说道。

陈云山冷汗涔涔而下,暗骂自己糊涂,在官场滚了这么久,还要别人提醒才知道走路,一时羞愧、担心齐上心头,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

“好吧!我连夜回去,这里就……”良久,陈云山吐了一口气道,他本想说拜托张青云的,可是想起自己以前的种种作为,这话又说不出口,话说一半,便住口!

张青云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和陈迈是哥们,要他放心。陈云山一瞬间有些哽咽,喉头掀动,神情明显有些激动。最后还是控制住了情绪,没说什么,只是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内面拎出一个黑塑料袋递给张青云。

“这个你拿着吧!不用省着,能用得上就全用了吧!”

张青云瞥了一眼袋口,内面全是一叠叠百元大钞,估摸有20多叠,他脸色一变,知道这应该是陈云山多年的积蓄,看来为了陈迈,他把所有的家底都翻出来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八十八章虚虚实实

张青云送陈云山下楼,刚好碰上陈迈。

“咦?你们去哪儿?爸……”

陈云山瞟了他一眼,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很自然的说道:“我连夜回雍平,你和青云就在武德吧!一切听他安排,不要耍性子。”

陈迈一愣,惊道:“爸,你……”

“什么你你我我的,陈叔你先走吧!我和麦子先回房休息了。”张青云抢口道,说完一把拽着陈迈,两人便进了电梯。

“好好睡觉,什么都不要问!明天给我当一天跟班,不要出一点事就弄出一副哭丧样!我看不得。”张青云见陈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连忙取笑道。

陈迈经张青云这样一顿挖苦,脸上也挂不住,颇为硬气的说道:“行!行!我不问,听你安排,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熄了灯,躺在床上,张青云只觉得困意上涌,但是还是把陈迈这摊子事用脑子理了一遍。事确实是大事,但是张青云判断也不一定是死局,这个局关键点就是市局的态度和雍平县领导的态度。

从已知信息看,市局这边是新领导,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涉及人事问题,尤其是县局一把手的问题,还是比较敏感的。不到万不得已,新领导在不明情况的前提下,是不会轻易与人过不去的。

所以归根到底,张青云觉得陈迈这事还是要看县里的态度。厉刚这边,陈云山是搭不上线的,为三江水电站和坝道水泥的事,两人芥蒂太深,陈云山做事太过了,扫了厉刚的脸面,双方和解的可能性没有。

所以,关键是要看黄嵩山的态度,这也是个棘手的事。张青云和黄嵩山接触了这么久,对他的性格是了解的,他最大的忌讳就是讨厌明目张胆不听招呼的人,他和武德之斗了这么多年,据说武德之从来没有在公众场合跟他红过脸,这也是双方能够在斗争中共存的原因。

而陈云山显然没有武德之的素养,身上的菱角太多,几次触到了黄嵩山最紧的那根神经,凭黄嵩山的性格是很难容忍的。

想了半天,张青云也没弄出头绪,不由摇头苦笑。其实按张青云的性格,陈云山的死活他根本不关心,倒是陈迈,两人从小玩到大,而且小时候张青云家境不好,陈迈也一直不嫌弃,让他难以割舍。

每次张青云在学校惹了什么乱子,他都义无反顾的帮忙出头摆平。即使是张青云和陈云山关系紧张的时候,陈迈也没有明显靠向他老子,这可能是张青云最终决定入局的原因。

第二天,张青云和陈迈都起得很晚,两人吃过早饭,张青云立马给李封山去了一个电话,这次李封山倒是很乖觉,张青云说要请他吃饭,他满口答应,中午时分就到了,张青云不禁有些莞尔。

“李哥!今天吃点啥呢?你是地主,你来定!”张青云和他寒暄了两句,立马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说了算,你是主人,我可随主便!”李封山哈哈笑道,随即他看了一眼张青云身边的陈迈,道:“咦?这位是?”

“你叫他麦子吧!放心,自己人!”张青云含糊其辞的说道,“那这样吧?不知段总在不在,上次我说了,请你们玩牌的,我们就直接去那边,那边的伙食可不差啊?”

李封山一愣,神色立刻有些不自然:“这……这不好吧?现在毕竟是上班时间,这万一……”

张青云哑然失笑,李封山的小九九他当然知道,估计这兄弟是没带钱,又不好意思直说,嘴上说不好,喉咙里面可能早就伸出手来了。

“放心吧?李哥,工作要劳逸结合,我请你的,我已经在那边订了房,筹码都给你备好了。”

李封山眼睛一亮,情不自禁的用手抹了一下嘴唇,才讪讪的道:“这……这……让你破费,我怎好意思?那我给……段总打电话呐!”

“好咧,我去换件衣服,我们马上走!”张青云说完,便先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青云,那……那……好像是李局长吧?”张青云刚脱掉裤子,门一下被人撞开,陈迈有些惊讶的说道。

张青云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这小子,想吓死我啊!”,随即他一想到陈迈的问题,有感到有些荒诞好笑,但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法解释,只好面色一正道:

“你小子不要乱问!别忘了我在帮你办事,说了给我当一天跟班,你哪那么多废话!”

陈迈脸色一变,想说的话一下就被噎在了喉咙里,不过一双眼睛依旧在张青云身上扫来扫去。

“这是待会我们要去的地儿,你先看一下图,不要待会开车出了洋相。”张青云扔给了他一张图,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自顾把衣服裤子整理好。

陈迈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虽然满肚子问题,也只好压抑着好奇,认真看张青云给他的交通图,把张青云做的标记一一记在了脑中。

两人下楼的时候,段永淳也来了,几人当然是免不了一番寒暄,陈迈这下也乖了,一直跟在张青云的身后,一副跟班样儿,倒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青云啊!你现在怎么有空来武德啊?县里的事情不忙吗?”上车以后,李封山小意的说道。

“没啥,去省城办点事,路过武德就想到还欠你们一个牌局,这不,就给你打电话了!”张青云哈哈笑道。

李封山神情微微一变,连忙扯开了话题,段永淳在一旁帮衬,渐渐的气氛融洽了。

“段总,上次工程的事儿,佳瑶回去没说啥吧?”张青云突然对段永淳笑道。

“没……没……她一般没管公司的事儿,上次他也是偶尔来武德,恰好遇到了这事,她一时兴起,才……”段永淳讪讪的笑道。

张青云暗叫一声侥幸,上次那事做过以后,他心里一直有些没底,只到此时一颗心才放下。看来赵佳瑶那丫头也有顾及,不敢乱嚼舌根子。

“佳瑶那丫头其实人不错,就是性子那个了点,她要是发飙、耍泼,你不理她就行了。”张青云故作轻松的说道。

段永淳脸色一变,慌忙连连称是,一旁的李封山也不住的拿眼睛往这边瞟,心中更是对张青云的“身份”更是不疑有它,脸色当然是越来越活络。

第一卷县委大院第八十九章措手不及

一咬牙,张青云让陈迈换了1万元的筹码,陈迈显然是被张青云彻底雷晕了,张青云的表现超过了他对张青云的认知,可是这种场合他又不好问,只好憋在心里,看上去呆呆愣愣,十足就是一个跟班。

果然如张青云所料,李封山基本算个赌棍,赌瘾很大,手中一有了筹码,他便提议大家先分开玩一会儿。

所谓分开,当然不是人分开,而是因为筹码都是张青云的,三个人内部玩没什么意思,而是要到各个台子上走走,跟外人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