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部分
《《布衣官道》》 · 寂寞读南华 · 2026-07-26
而后来张青云往来京城和华东期间,又一连三次接到秦书记措辞严厉的电话,秦书记强调,对那些企图搞乱华东局面的利益团体绝对不能妥协,一定要找中央还华东一个公道。
他又说,燕诚和苗天方算什么东西?他们乱处理国有资产是谁提供得方便之门?最早又是谁将他们派到华东来的?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否是背后有人授意?这些都要严查
而且不仅向张青云如此强调,据说其还直接打电话到了总书记的办公室,吓得中央办公厅的工作人员以为华东不知发生什么灾难了。
至于中纪委,中组部,秦书记的电话早就追到了,这个病怏怏的老人,似乎突然之间焕发出了无穷的战意,他就是要揪着这件事情,和海派来个不死不休
这让张青云觉得难以理解,同时又是非常的为难,他能够理解秦卫国的心情,但是并不认同他的行为。所谓得饶认出且饶人,在官场尤其需要如此。
海派经历了这次事情,本来就面临很大危机了,秦卫国还如此不依不饶,看他这架势,是非得让欧丹把黑锅给抗下来,这不是明明白白的要搞冤假错案吗?
这不仅海派的人要反击,就是中央也不会支持,最后只能是赚吆喝的事。而且这个吆喝代价太大了,和海派彻底决裂了,他秦卫国可以,但是张青云还做不到这么绝,这完全不是正确的处理事情的方法。
但是秦卫国这次好像是铁了心了,这让张青云不知从哪里着手来劝这个平常温和,可是固执起来却有些不要命的老人。
“怎么回事啊?秘书长那边还没有消息吗?”张青云瓮声道,他的语气,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事已至此,张青云一个人束手无策,只能找庹烈秘书长了。
如果说私人关系,谁都清楚庹烈秘书长和秦书记情同手足,整个华东最了解秦书记的不是张青云,而是庹烈。在张青云想来,如果庹烈还解决不了这个难题,那就真没办法了。
“还没有消息,庹秘书长最近似乎也挺忙的。”方寒站在张青云身后客气的道。
张青云脚一蹬,将脚上的凳子踢开,人站起来道:“你陪我,我们去秘书长家,就步行过去,当是锻炼身体了。”
“是,”方寒道,连忙回去帮张青云拿外套和公文包,张青云抬抬手道:“等一下,你去找勤务阿姨把上次江南的同志带过来的土特产拎两箱过来,空着手不行。”
庹烈住在十二号楼,和张青云的距离却不近,应该差不多两公里的路程。省委常委别墅院子占地面积很大,一到六号楼属于同一个区域。后面的又是另外一个区域,两个区域中间隔了一座小山,开车距离很近,但是走路还是用时不少。
庹烈家张青云不是第一次来,他的老婆认识张青云,她见张青云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连连责怪太见外了。张青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还只是厅级干部,人还在港城任职。
当时庹烈的老婆也就是这个态度,由此一点就可看得出来,庹烈一家为人都是非常实在的,不像俗人那般因别人身份不同,就换一副面孔。
庹烈是真的没有回来,但是张青云却是铁了心要见他,一直等到九点钟,门口才听到喇叭声响。张青云在方寒的陪同下到门口,庹烈刚好下车,回头看见张青云道:
“张部长啊,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我本来还要给书记送药去的,我听老婆子说你都在家等着了,我也不得不赶回来了,
张青云一惊,道:“书记怎么了?病又犯了?”
庹烈摆摆手道:“那倒不是,只是一个老中医有个方子,听说对书记的病很有效果,我让人备了一点药,准备送过去呢,他顿了顿,指了指大门道:“进去说吧我待会儿派人送就行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门,张青云边走边说情况,庹烈一听张青云要让他去劝秦卫国,他连忙摆手道:“这个万万不可,秦书记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他最器重你,你为什么不去劝?早知道结果的事儿,就不用去挨骂了,
“秘书长,你听我说完这件事情书记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把局面弄得如此僵,对我华东的局面也不利嘛我不是不去劝,我是想你我二人同时去劝书记,这样把握大一点。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领导犯错误不是?”张青云道。
庹烈眯眼瞅着他,嘴角扯了扯,道:“我怎么就没觉得领导有什么地方犯了错误,现在是有人欺人太甚,欺我华东无人,眼红我华东的大好局面,非得搞垮我们。这件事情不讨个公道,什么时候讨公道?”
张青云目瞪口呆,他没料到庹烈竟然和秦卫国一样的态度,一时有些怔怔发愣,道:“秘书长,你这是……你……你……”
“青云,你有你的考量,书记有书记的意见。难不成提意见都不可以了吗?决策还是中央决策嘛。”庹烈道。
张青云摇摇头,心中有些气馁,今天白来了,他更有些恼火,恨不得就骂庹烈一个狗血喷头,但是他仔细考量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心中的不快,淡淡的道:“既然如此,就当我的话没说吧,只是有一件事,还希望秘书长能够帮忙,华东的凌书记让我转达书记,他想近期率团来华东考察学习我华东改革的经验,不知……”
庹烈脸色微微变了变,沉吟了良久,道:“这事我会亲自向书记汇报当然,你最好还是自己去汇报一次吧,用你的话说,你我二人同时说,机会大点。”
张青云点点头,朝方寒使了一个眼色,也没说话,就那样风风火火的走了。庹烈看着张青云渐渐远去,直指消失在大门外,他脸上才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的脾气啊,也是个火爆性子,但愿他能理解得了书记一片苦心吧。”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零八章乔国盛的用心
华东省委副书记欧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露面了,她的“失踪,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尤其是传出总建副总裁燕诚,和三建总裁苗天方因严重违纪被双规后,欧丹的去向更是引起了很多人的高度关注。
在华东,很多人都知道燕诚和苗天方的根在海派,他们因严重违纪被双规,欧丹受到牵连的可能性极大,如果是这样,欧丹现在也极有可能已经处在了有关部门的控制之下了。
这一个阴霾让最近一段时间整个省委院子的空气比平日紧张了很多。欧丹虽然来华东的时间不长,但是其影响力不小,而且她身为省委副书记,竟然被牵扯进了违纪案中,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周守询。
周守询就是严重违纪被双规的,现在欧丹竟然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这也进一步动摇的媒体和民众对华东新班子的信任。
华东省政府大楼,乔国盛召开政府党委全体会议,研究近期全省经济问题。近期经济大环境又有了新的变化,股市高位震荡,成交量成收缩状态。楼市价格居高不下,但成交量也在萎缩,国际经济形势开始恶化,出口受严重影响,制造业成本日益增加。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华东经济面临的挑战日益严峻,就业问题,失业问题,社会保障问题都凸显了出来,另外,中小型企业的生存环境恶化,导致华东经济景气指数下滑得厉害,一波企业倒闭热潮正如洪水猛兽般的席卷而来。
政府要控制物价,保证民生,防止经济过热,同时又还要保证经济指数不下滑,财政收入不下滑,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很严峻的挑战,国务院已经印发了多份文件对经济实施宏观调控,而各地方政府也陆续出台各种办法来配合中央维护地方经济的平稳和发展。
乔国盛在政府党委会上发表重要讲话,要求华东省商务经贸工商相关部门迅速制定积极策略对全省中小型企业进行引导和扶持,各级政府要组织专门的人力、物力、财力来帮企业想办法,帮企业找出路,帮企业走出困境。
另外,乔国盛强调,要进一步完善全省失业、医疗等保障制度,人力资源保障相关部门要积极想办法拓宽就业渠道。在经济困难的时候,要适当加大合理投资力度,要通过相对积极的宏观调控政策来保证华东经济走出困境……
会议整整开了一整天,最后达成多项决议,华东省新出台的经济策略雏形基本也就定了。
散会后,乔国盛累得不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不愿挪动分毫,现在经济形势越来越不好,从中央到地方压力都很大。而华东作为全国受屈一指的省份,受到的关注自然更加多,乔国盛作为一省之长,最近一直都承受了较大的压力。
尤其是近段时间,因林宁案引发的一系列的风波,更是让华东受到了额外的关注,乔国盛也难免受到了这件事的牵连,很多人都将经济问题和腐败问题挂起钩来,开始质疑华东经济环境和投资环境,开始质疑华东政府发展经济和宏观调控的能力,让乔国盛大为恼火。
当然,他真正不爽的事是目前华东政局的走向远出乎他的意料,林宁案的诡异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张青云故布疑阵,其实是撒网打渔,这一网下去,整个华东的组织腐败问题全暴露了出来,这固然值得庆幸。
但是牵扯到了人也却让乔国盛乐观不起来,尽管海派和京津一系是对头,尽管乔国盛和欧丹的关系也并不是十分融洽。但是这事牵扯到了欧丹,还是让乔国盛心中有了危机感。
照目前的形势看,欧丹离开华东应该没有异议了,她走了,张青云必定顶上,这也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事情。张青云成了专职党委副书记,是乔国盛很不愿意看到的。
现在乔国盛感觉自己开展工作总不能做到随心所欲、如臂使指,根本的原因就是他在党委这一块影响力不行,以前有欧丹在,各方势力互相牵制,他常常还能收一些余利。
而现在如果欧丹一走,张青云在华东的威望又高,他担任副书记,乔国盛在党委自忖无法和他掰腕子,唯一的办法,就是当乖孩子,党委政府默契配合,将华东的工作做好。
但这对乔国盛来说有些难,和别人合作他愿意,唯有和张青云默契他不乐意。他还是摆脱不了那种狭隘,妒忌的心理,现在外面已经在传言张青云要接秦卫国的衣钵,成新的华东王了。
这种传言本来就没把乔国盛这个二把手放在眼中,如果乔国盛还积极配合张青云工作,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家一团和气,最终可能真就助了张青云一臂之力。以后在华东,乔国盛永远只能居于人下了。
“省长,省委办公厅通知,黄海凌祖红书记率团学习考察我华东改革成果,秦书记身体欠佳,他托庹秘书长来电请您明天出席欢迎宴会。”省政府办公厅副秘书长王费城轻声对乔国盛道。
“恩?”乔国盛哼了一声,道:“什么时候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王费城道:“应该是临时的消息,我听说这次凌书记之行是黄海方面主动要求的。”王费城道,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补充一点信息,但终究还是放弃了。
显然,略微了解华东现在局面的人都看得出来,凌祖红这次来华东的真正目的绝对不是参观学习,目前林宁案得真相虽然没有公开,但是华东省级别高的干部大致也能推断出问题的原委。
燕诚和苗天方两人在华东搞得太过了,关键是张青云设的套太绝,把燕诚和苗天方两人所有的龌龊和丑陋全暴露在了阳光下,他们两人这种犯大忌的行为让海派陷入了一场危急中,而凌祖红此来肯定是代表海派来化解这场危机的。
王费城能够想得明白的事情,乔国盛自然明白,凌祖红此来,秦卫国称病,显然是不想搭理他。而这个时候把乔国盛推出来,他是什么意图?
“费城,对林宁的这件事情,你怎么看?”乔国盛淡淡的道。
王费城沉吟了一下,道:“林宁此人太过贪得无厌,罪有应得处理他无疑是我华东反腐倡廉工作的一次巨大胜利。”
乔国盛皱皱眉头,道:“我没让你说套话,林宁和苗天方他们那些鸡鸣狗盗的事虽然没有公开,而且可能永远不会公开,但是你我之间就不要忌讳这个了林宁案,某种意义上来说,最罪大恶极的是苗天方和燕诚这些人。
他们据说来华东整整七年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帮人胆大妄为,视党纪国法为儿戏,硬就是从点滴做起,将我华东政坛搞得乌烟瘴气,这种人不严惩,天理何在?”
王费城一愣,他似乎有些奇怪乔国盛的激动,怔怔半晌说不出话来。乔国盛叹了一口气,语气放缓道:“书记给我出难题啊,他自己不愿意见凌祖红,偏偏把这个差使推给了我,这不是想让我唱黑脸吗?”
王费城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有揣摩出乔国盛是因为什么如此推断的,秦书记自己不见凌祖红,那是他心中有怒火,有气。可没有让乔省替他唱黑脸的意思啊?
“行了,费城,我知道了,你下去安排一下接待,不用搞得太隆重,别人是来学习考察的,搞得太隆重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乔国盛道。
王费城退了出去,乔国盛开始闭目养神,林宁案事发,秦卫国大吵大闹的事弄得人尽皆知,其能将电话直接打到总书记办公室,可见其是气到极点了。
而且据乔国盛所知,最近不知有多少说客上门都被秦卫国拒之门外,他是软硬不吃,非得要中央给华东一个公道。秦卫国的这些种种做法只能说是固执甚至偏执,他的目的是什么?真是要讨回公道吗?真是要让海派彻底灰头灰脸将事情弄得没有回旋余地吗?
从感情上说,秦卫国如此作为似乎能说得通,可是乔国盛清楚,秦卫国是一代豪强,他不可能因为失去理智,而做如此过激的事情。他大吵大闹,不过借势不饶人,是想多沾点便宜而已。
如果秦卫国真是一个只知道一根筋蛮干的人,他怎么可能能到现在这个位置?
那秦卫国究竟所图为何呢?看目前的局面,秦卫国处处强硬,而张青云则是一直在积极奔走斡旋,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像是一出双簧,秦卫国应该在替张青云进一步造势。
林宁案的头号功臣就是张青云,张青云精心算计,最后最后终于找到了华东组织腐败最大的根源。可是在无形中,他却算是得罪海派了。虽然燕诚和苗天方的确是最大恶极,连海派内部多数人对两人的行为都是不齿的,但是张青云让两人暴露得如此彻底,把本来见不得光的东西,彻底的暴露在了阳光下。
最终直接导致了整个海派受此事牵连陷入了危机,这个出手还是有些重了。现在秦卫国就比张青云更狠,死命的揪住此事不放,给别人的假象就是张青云的所做所为都是他授意的,他来替张青云承担部分责任。
另外,更重要的是,他要逼着海派人走张青云的路子,最后才把这场危机解除。让张青云占了便宜又卖乖,不仅没有得罪海派,反而让海派人觉得欠了人家的人情。一旦这样,张青云在整个大华东区的影响力必将飙升。
而且经历了这件事,海派和华东交恶,张青云却成了唯一一个可以沟通双方的人,这也为张青云将来在大华东继续发展做了很好的铺垫,中央将来用人的时候,肯定会考虑这些问题,到时候张青云可能真就会成为某些关键位置的不二人选。
秦卫国这个用心不可谓不深远,不可谓不良苦。但是乔国盛自认为是看透了,他相信他能看透,很多海派中人也能看透。现在海派理亏,可以佯装看不透,但是这样一来,秦卫国的这个用心还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吗?结论显然是否定的。
乔国盛脑袋里面天马行空,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子突然站了起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秦卫国为了这处双簧用心良苦,居然连他都算进去了。
可是他既然看透了,又怎么回去甘当张青云的绿叶呢?既然书记的意图坚决,那作为副书记,省长,乔国盛自然支持书记的意见。凌祖红能拉下多大的架子,乔国盛就敢将他得罪到什么程度。他就不信这个双簧能顺利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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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阳,这是张青云今年第三次来淮阳视察了,这次视察他没有特别的目的,只是林宁的案子发生后,组织部一直面临质疑和危机,张青云这次高调视察,就是要将这些阴霾全部清掉,让全省组织系统恢复正常运转,进入正常的轨道。
目前,组织系统内部的反腐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按照张青云的指示,这次反腐是抓要案,放小案,以整顿教育为主,而不是一味的要求要整垮多少干部。另外,张青云又指示,要利用这次反腐为契机,各市县要尝试大胆启用交流干部,要让华东的干部和外地干部真正的融合,目的就是要让整个华东更加多元化,更加具有包容性,要彻底的改变华东政坛以前那种陈腐的气息。
张青云这次出行一共走了三个市,一天一个市,淮阳是最后一站了,每到一个市,张青云都会将自己的理念重复一遍,同时要听取市党委汇报组织改革进展情况,他的状态完全是回复到了林宁案以前的状态。而他下去视察的新闻频繁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也让笼罩在华东上空林宁案的阴云渐渐淡去……
花山会所,后进的别墅院子里修竹幽兰,假山流水,景色极其雅致张青云笨拙的用手推着一辆婴儿车在院子里散步,他旁边是身着性感淡红雪纺裙的郭雪芳。
郭雪芳现在几乎把家就安在了淮阳,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她住在淮阳,给张青云的感觉就像是在身边。但却又隔有一段距离,这样对双方的工作和生活都不造成影响,偶尔的机会,两人还可以聚聚。就像今天这样,两人像一家人一般散散步,在郭雪芳看来就很满足了。
“前段时间谣言满天,我还真以为你要倒大霉了呢?我就想啊,你倒霉了,就清闲了在京城挂个闲职,小日子不也挺舒心吗?你看看《好了歌》唱的,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今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你说这话说得多好,你用得着那么玩命吗?得罪那么多人。”郭雪芳轻笑道。
他笑得甚为放肆,似乎张青云倒霉她真的很开心一样,张青云瞟了她一眼道:“身在其位,谋其政,如此而已当初谣言满天的时候,我可听说郭雨是颇有动摇的,还不是你劝的他吗?”
郭雪芳白了张青云一眼,道:“你也别怪郭雨,他不算了解你。我不一样,当时我思路很简单,你张青云当年在江南不过是只小蚂蚁,可硬是在高赵两家的夹击下挺过来了,现在你在华东威望如此高,和往日早不可同日而语了,不可能那点警觉没有。如果你真倒霉了,那是你活该,怨不得别人,不是这样吗?”
张青云笑笑不语,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将推车中的儿子抱在怀中。小家伙刚好半岁,长得粉雕玉琢十分乖巧可爱,张青云抱着他,他也不哭,反倒是呵呵笑起来。
张青云能够从其眉宇间依稀找到熟悉的影子,那就是他自己的影子,他忍不住将嘴唇凑过去亲了亲小家伙的脸颊,郭雪芳在一旁道:“看你那胡茬子,孩子细皮嫩肉的,能够受得了吗?”
小家伙却一点不在意,反倒笑得更欢了,张青云抱着他举过头顶,道:“我儿子是男子汉是大丈夫,有什么受不了的?难道他比他妈妈还不如吗?”
郭雪芳一呆,尽管她性情豪放,但听张青云如此调笑,她还是忍不住啐了一口,脸上却呆着嫣红的笑。人渐渐靠近张青云,双手挽着了张青云的另一只胳膊。
三人在花园闲逛,这样的日子对张青云来说无疑是很奢侈的,他今天完全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明天一早他就得返回陵水了,现在他手头上的工作可谓是堆积如山,很多事情都得他亲自处理。
而更重要的是明天黄海市市委书记凌祖红要来访问华东,一想到这件事张青云头就疼,不知道如何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凭张青云对秦卫国的了解,书记做事常常用意深远,不能按普通的常理去猜度,现在外面到处传言秦书记是在为张青云造势,是赖上了华东坐地起价,真是这样吗?张青云觉得不会这样简单……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零九章秦卫国病了!
凌祖红下榻在陵水香格里拉酒店,张青云到西苑会务中心的时候,才听到这个消息。
华东新班子调整后,一切从新,在接待方面也有新规矩了。凡属部级以上领导来华东视察、访问、考察,一律安排在西苑会务中心,部级以下的领导安排在华东省委指定的几家酒店,但是香格里拉并不是华东省委指定的接待酒店。
“部长,问清楚了凌书记来华东是自己安排的住处,另外,秦书记指示让乔省长负责全面接待工作。”萧寒快步从会所大门口跑出来急匆匆的道。
张青云皱皱眉头,道:“上车,我们去香格里拉,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和凌祖红接触的次数不多,但他也知道,凌祖红换届就是副总理,身份何其显赫,华东礼数太失,于情于理不合,丢的可是华东人的脸。
秦书记既然让乔国盛负责接待,乔国盛怎么就没一个安排呢?难不成他和秦书记通过气?目的就是让凌祖红此行难堪不成?
“部长,您的电话,庹秘书长的,好像特别急,前座方寒回头道,将手机往后递了过来。
张青云伸手接过电话,道:“秘书长吗?凌书记的接待是怎么安排的?我说你们搞得有些过了吧?”
庹烈在电话那头,道:“张部,你现在在哪里,我是真不知道这事。这事书记叮嘱让乔省全权负责,我已经他已经督促政府那边把事情办妥了,哪曾想到这样……”
庹烈似乎也焦急,顿了一下,他又道:“还有,我刚才收到消息,据说乔省长和凌书记在香格里拉有过会谈,但是谈话时间很短,好像是不欢而散。你说这……怎么会这样……”
“我现在正去香格里拉酒店的路上,你马上也过来吧,我说秦书记资历老,他脾气可以横一点。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能像他一样吗?秘书长啊,这事你得负主要责任。”张青云严厉的道,他这次是真火了。
乔国盛和庹烈简直是乱弹琴,他们即使支持秦书记,但是也不能这样处事,上下级观点还是要有的,不说凌祖红远来是客,单是其中央政治局委员的身份,也断然没有如此待客的道理。
庹烈哪里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心中叫冤枉,而是张青云发火他硬是没敢有脾气,只说好好,然后马上叫车去酒店。
他不知道乔国盛和凌祖红说了些什么,如果是不欢而散的话,那情况真就糟。而更糟的是庹烈发现他摸不着秦书记的意图了。
本来,按他来想,秦书记如此借题发挥,不过是给张青云创造一个好的表现机会,让其能够有机会八面玲珑。而事实上,也好像是这样的。
秦卫国态度坚决,但是庹烈提到凌祖红要求来华东访问的时候,他又点头同意了。从这些种种来看,秦卫国的内心还是非常清楚的,他并不是要真和海派彻底搞决裂。
可是让庹烈万万没料到的是,乔国盛竟然也出如此惊人之举,庹烈更没料到的是,他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把此消息汇报秦卫国,秦卫国竟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淡淡的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庹烈这才意识到自己判断错误了,然后再回过头来看自己的工作,那真就失误太大了。张青云说得好,秦书记德高望重,他可以脾气大,可以目中无人。
可是作为华东省委秘书长,庹烈是不能这样干的,尤其是接待的问题,正是他管的范围,现在出了如此疏漏,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张青云和庹烈的车几乎同时到酒店,两辆车速度都很快,两人没走特别通道,都将车直接停在酒店正大门口然后下车。
由于事先有电话指挥安排,两人一下车,就有专人领着两人直奔酒店贵宾楼层。一路上庹烈一直做自我批评,其神情和前几天判若两人,张青云见他如此,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
“待会儿见了凌书记我先说,那样主动一点。”
庹烈点点头,朝张青云投去感激的一瞥,要知道两人马上要见的就是将来的副总理,今天庹烈算是失职,把这位菩萨得罪彻底了,虽然他仕途上没想在要求进步了。
但是他深处体制内这么多年,那种根深蒂固的上下级观念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中,今天的犯的错误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种耻辱,足可以让人笑掉大牙的耻辱。
凌祖红的秘书甚少文张青云有过一面之缘,在楼下他就拨通的甚少文的电话,到了相应楼层,甚少文已经在电梯口等他了。
“甚秘书,凌书记现在有空吗?”张青云道,热情的伸出右手,甚少文伸手和张青云握了一下,张青云又指指庹烈道:“这是省委庹秘书长,和我一起来也是想见凌书记的。”
甚少文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道:“你们跟我来吧书记刚刚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应该在读报,
一间简洁而现代的办公室由客厅改造而成的,办公室正中间的家具都是客厅的组合,这样一来,倒是更方便接待客人。张青云到的时候,凌祖红就正坐在办公室前面的长条沙发上看报纸。
兴许是没有人的缘故,凌祖红的姿势很随意,他将右脚皮鞋脱掉了,右脚盘在了沙发上。沙发上报夹有三四个,显得有些凌乱,而他则戴着老花镜斜偏着脑袋非常认真的看着报,从进门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清他脑袋顶上并不严重的秃顶。
“凌书记,张青云轻叫了一声,凌祖红抬头看见张青云,又瞟了一眼庹烈,略微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微笑道:“是你啊,怎么看你气喘吁吁,什么事情这么急?”
张青云缓缓吸了一口气,迅速恢复了平静,有些惭愧的道:“凌书记,今天我们的接待工作太失职了,我刚才淮阳回来,不了解情况。没想到……”
“你负责接待的?”凌祖红反问道,神色依旧温和,神色并没有任何不快。以至于张青云和庹烈两人都有错觉,怀疑是不是传消息的人弄错了,如果乔国盛和凌祖红真有会谈,而且真是不欢而散的话,凌书记应该不会如此平静的。
“是我负责接待的,我以为乔省已经安排政府那边已经搞好了,最后出了这样的疏漏,主要是我的责任,我向您正式的道歉,庹烈接口道,张青云连忙向凌祖红介绍庹烈的身份。
凌祖红淡淡一笑,道:“我认识,庹秘书长我不止见一面了没什么,这样很好,你们政府办是有安排,是我要求我们自己负责的,不怪他们,更不能怪你们。”他指了指侧面的沙发,“坐吧先聊聊,刚才和我你们乔省长聊了一会儿,我要聊改革的事,他却关心泛黄海经济区的事。
我和他两人的关心点不同,所以谈起来自然不够流畅,青云来了好,华东改革你是了解的,我们可以就一些问题交换意见。”
张青云和庹烈坐下,张青云沉吟了一下,道:“凌书记,本来您来华东,应该秦书记亲自接待您的,可是他的身体的确不行,所以不得不让乔省长代劳。”
凌祖红洒然一笑,丝毫不在意的道:“你们秦书记是在生气,你就别挑好听的话说了,他如果就这样舒舒服服见我了,他就不是秦卫国了。我和他打交道不是一年两年了,他这人看起来温和,其实骨子里面犟起来是硬得很的。
就说泛黄海经济区的事,为什么前些年一直都拿不下来?还不是都是我们双方都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现在黄海和华东虽然合作了,但是我们的心却没在一块儿,这不能不说是让人遗憾的事,
凌祖红如此说话,张青云和庹烈都不说话,凌祖红这种级别领导之间的关系,不是他们能够随便插嘴的,只能乖乖的当听众。
过了一会儿,张青云试探的问庹烈道:“秘书长,书记养病的地方你知道吗?凌书记既然来了华东,自然还是要见书记一面的,您看……”
“我知道,要不我马上给书记电话,去安排一下,庹烈领会了张青云的意思,忙道。
凌祖红笑着摆摆手道:“先不急,我们一起吃饭,而后直接过去就行了。老秦想躲我,你如果去先和他通气就会坏事,我们待会儿偷偷的过去,他如果骂起来了,我顶着,说我逼你们带我去的,那样就最好了,
他说完,朗声大笑,神态分外的自然。脸上没有一点尴尬,好像他如此拉下脸去找秦卫国根本就不是一件丢脸的事,一件本来很尴尬的事,从他嘴中说出来就像是做个恶作剧一般,内面似乎还是妙趣横生。
张青云心中暗暗叹服凌祖红此人的气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凌祖红马上就要进中央领导行业,别的不论,但是这份气量和气度就让人折服。
晚餐是工作餐,用餐的地点就在隔壁的小餐厅,传统的中餐,3菜一汤,菜是一荤两素,非常的简单。米饭中,掺有少量的红豆,非常香。三人包括凌祖红在内吃得都非常香。
边吃饭,凌祖红还笑道:“这可是营养师配的餐,我还以为很难吃,苦了两位,原来是这样可口。看来,每个行业都有精英的人事,我这个营养师就是精英。”
张青云点点头,道:“的确很好,荤素搭配,米饭和粗粮搭配,既营养又实惠。”
两人都交口称赞,交流很频繁,唯有庹烈一人默默的用餐不说话。他很奇怪张青云和凌祖红的熟悉,他实在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会有交集。
如果说其背景,凌祖红是海派,而张青云则是和海派完全对立的京津一系的人。说到职位,凌祖红早就是中央政治局委员了,而张青云还只是近两年才崛起的副部级官员,两人的差距如此大,没有理由这么熟悉才对。
庹烈一时半会弄不明白,只能将张青云归结成为那种天有的政治人物,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而言,长袖善舞是基本而重要的素质。张青云显然在这方面有不错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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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卫国别墅,外面的路灯今天似乎有些昏暗,两辆汽车缓缓驶到别墅门口,给人的感觉就只有两道黑影。车停挺稳,张青云庹烈在前面车上下车,凌祖红从后车下来。
“小甚,你就在外面等吧我有张部长和庹秘书长陪我。”凌祖红道,他说话给人一种很淡的感觉,但同时也让人觉得毋庸置疑
“凌书记,到了秦书记平常休息和办公大都在这里。”张青云道,庹烈此时去门口去安排了。凌祖红眯眼打量了周围的环境,道:“这个老家伙会享受啊,你们陵水的人居条件比我们黄海要好,像这样的地方,我们黄海就是万万找不到的。”
张青云点点头,知道凌祖红所言不虚,的确,陵水经济上不发达,但是有山有水,幅员辽阔,的确适合人居。相比黄海那种特大城市自然要好上很多。
“张部长,一个声音响起,张青云皱眉回头,周朝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张青云心一沉,道:“怎么了?周秘书,书记……”
周朝看了看凌祖红,欲言又止,张青云示意他快说。周朝道:“书记的身体真的不舒服……”
张青云心一凉,感觉有些无颜面对凌祖红,凌祖红嘿了一声,脸色也终于变了变。幸亏周朝马上道:“不过,凌书记既然来了,我刚才问过书记,他答应了。但是……但是……凌书记,时间真的不能太长。”
凌祖红和张青云两人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读到了惊讶,他们两人本来都以为周朝出来说这话是秦卫国的托词,但现在见周朝说得如此郑重其事,分明是真的,一时两人都有些错觉。
周朝安排客人进门,庹烈却被他拒之门外了,理由是书记没同意见他,只有张青云和凌祖红两人进到院子里。院子里得灯斗关了,很暗,周朝手上竟然拿着手电。但是张青云和凌祖红两人则明显不适应。
周朝回头用手电给他们照路,歉然道:“实在是对不起,书记怕光,最近外面的路灯都改变了很多。”
张青云心渐渐下沉,直觉告诉他,秦卫国有病不假,秦卫国的性格他了解,平常最讨厌遮遮掩掩,如不是真有病,他断然是不可能如此遮遮掩掩的。
进到客厅,客厅的灯光也很暗,但是张青云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秦卫国。秦卫国笔直的坐在沙发上,因为灯光暗而昏黄的缘故,张青看不清他的脸色。
但他感觉,秦卫国似乎更瘦了,一双眼睛的神光有些涣散,没有了往日的凌厉气势。他叫了一声:“秦书记。”
秦卫国缓缓站起身来,眼睛却看向了凌祖红,凌祖红皱皱眉头道:“你这个老家伙装神弄鬼干什么?身子骨儿真不行了吗?你好像只比我大两岁吧?”
秦卫国嘴唇动了一下,接着清了清嗓子,才道:“大一天也是大,你过两年还不一定有我这身子骨儿呢,
他边说,边伸出手来,凌祖红上前用双手两人紧紧握在了一起,两双紧握的手久久没有松开,张青云瞟了凌祖红一眼,他看出,凌祖红嘴上虽然在笑骂,其实应该也看出了问题,内心似乎也颇为唏嘘感叹。
张青云听出秦卫国的嗓音也有些不正常,没有平日的清脆,有沙哑的味道。
“好了,松开吧你就喜欢搞套近乎这一套,我和占江晖不一样,不会吃你这一套的。”秦卫国突然挣脱凌祖红的手道。
凌祖红也不生气,就坐在了秦卫国的对面沙发上。张青云正准备坐在他的下首,秦卫国突然抬抬手道:“青云,你等一下,他上下打量张青云足足三秒钟,脸上突然一笑,才淡淡的道:
“你先和周朝去隔壁休息室呆一会儿吧,我和凌书记有点事情谈谈,
张青云愣了一下,点点头,周朝却道:“书记,您……医生叮嘱……”
“出去,秦卫国瓮声道,语气严肃而毋庸置疑,让周朝根本不敢再说话。张青云朝周朝使了一个眼色,周朝才缓缓的退出去。张青云回头看了看凌祖红,凌祖红朝他点点头,让他放心。张青云才出来。
等他到休息室,周朝踪影杳无,张青云想问一下秦卫国的病情都没发问。一时他心情有些焦躁,他总感觉今天太不对劲,似乎每件事情都和他想象得不一样。秦书记生了什么病?秦书记在这个时候和凌祖红单独谈话内容是什么?秦书记为了林宁的案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在张青云的脑子里面浮现,他却对其中的原委一无所知,饶是他平常性格冷静、沉着,此时也不禁有些坐不住了,只是来回在休息室来回踱步,苦苦的等待……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一十章书记履新?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张青云才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他连忙快步出门,看见凌祖红从客厅出来,周朝也在客厅门口。张青云忙叫了一声:“凌书记……”
凌祖红扭头道:“我们先出去再说,你们秦书记己经休息了……”
周朝送两人到门口,张青云抽空问周朝关于秦书记的病情,周朝称病情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秦书记精神状态很差,每天饭量锐减,有两天仅仅进了半碗小米饭。
张青云的心渐渐的下沉,他不知道秦卫国和凌祖红之间所谈何事,但是有一点他察觉到了端倪,那就是华东的秦书记可能坚持不下去了,华东一把手可能近期要换人。
走到门外,庹烈竟然还在车中等待,凌祖红看了看张青云,道:“你们二位回去吧,我这次华东之行到现在就结束了,陵水到黄海的距离很近,我就连夜回去了……”
“凌书记……”张青云微微有些吃惊,凌祖红抬手止住张青云的话头,眯眼仔细的打量着他,半晌“缓缓的道:“你们秦书记对你的期望很高,你可不能让他失望才好……”
张青云愣了一下,凌祖红一招手,早有人替他打开车门,他钻进车后座,汽车开动,风驰电掣而去。张青云一直目送他的车远去,良久他才回头看向戾烈道:“秘书长,你知道书记究竟生了什么病?气色怎么这么差……”
庹烈皱皱眉头,道:“不是头疼吗?怎么,病情很严重……”张青云摇摇头,手招了招示意上车再说,上到车上,张青云详细的说了一下刚有的情况,庹烈的神色渐渐的凝重,突然冷不叮的说了一句:“书记应该是准备提前退了,华东的书记要履新!”,他说了这句话,有些怅然若失,怔怔良久,才道:“难怪……”我们都还是不了解书记啊,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张青云心中一动,嘴中没说话,但他却听懂了庹烈的意思,秦卫国不甘心什么?自然是不甘心华东现在的局面还没有让他满意,是不甘心华东系就这样被拆散洒了出去,是不甘心华东在他的手上没能完成改革……
兴许还有很多,无法用语言一一言表。
秦卫国显然是早有预见的,他大吵大闹极有可能只是欲盖弥彰,他似乎是要隐藏自己要退的秘密,要把别人的注意力移开。他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呢?
张青云首先想到的就是新班子的人员结构,秦卫国是不是已经考虑到了这上面去了?他和凌祖红密谈两个小时也是关乎这个吗?这些张青云都不清楚。
此时他的心中颇为沉重!他从来华东起,华东书记就是秦卫国,在华东他从港城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现在成长为了华东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在这个过程中,他从秦卫国身上吸取了不少的营养,在他的内心,秦卫国不仅是他的领导,更是师友长辈。华东有秦卫国掌舵,就能让华东上下所有的人都觉得安心,这便是秦书记在华东所具有的崇高威望。
可现在的情况,秦卫国就要走了,如此的突然,如此的让人措手不及!更在现在这个关键的当口,华东改革刚刚拉开帷幕没多久,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很大的遗憾。
张青云是很敏锐的,今天秦书记能放他进去,虽然两人没机会说话,但是显然,秦书记对自己的病情已经没准备向张青云保密了,这就意味着张青云比其他人可能都早知道华东班子将有大变。
中央组织部网站上公布了一个干部免职消息,中央决定免去欧丹同志华东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职务,这个消息很突兀。
华东省委副书记被免职,没有新人增补上去,另外,欧丹的去向问题也从这条消息中看不出来。外面早有传言,称欧丹受了林宁案的牵连,现在她被免职是否于此有关?
如果和此没有关系,应该在免职通知出来之前就有任命通知下来,现在欧丹如此被免职了,又没有新的任命,其不是一下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另外,华东最近议论比较多的是黄海市委书记凌祖红访问华东所遭的冷遇,据说原定三天的行程“最后只有半天就结束了。据说凌书记是半夜离开的华东,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能导致这样的结果?
外行人看热闹,看热闹的人自然都大肆议论秦书记的强硬,在他的坚持下,欧丹最终没能幸免,而凌祖红竟然也铩羽而归了。而那些看门道的内行人,此时也看不懂门道了,甚至很多高层官员都看不清现在的局面了。
现在的华东的局面只能用诡异来形容,乍一看好像局面是越来越明朗,仔细一堆敲却又是越来越复杂,实在是有太多的问题似是而非了……”
最近几天,连若涵是惶惶不可终日,她是专门为欧丹服务的综合处长,现在欧书记被免职,她完全成了无根,加之她平时就不活跃,和办公厅其他的人关系不算好。
现在在这个当口,更没有人去招惹她,连正副秘书长都不派给她工作,让她几乎成了整个办公厅最闲的人。每天上班,她除了找凌小苏聊天以外,再没有其它什么事情。
而下班,她回家也只能面对最近同样情绪低落的高吉祥,两人像两只闷葫芦一般,如不是他们的儿子放学回家,在家里活跃气氛外,高吉祥家现在整个就是死气沉沉。
连若涵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打电话给老头子,说要回京城。连副总理自己没有接到电话,但让秘书转告连若涵,他的大致意思是连若涵现在是隶属华东的干部,她的任职应该由华东省委办公厅、组织部来安排。
连若涵得到这个反馈,差点气晕,想给欧丹打电话,可现在情况不明,她又不敢。现在的日子,对她来说简直就比坐牢还难受,她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一天,她像往常一样上班,又去找凌小苏。这几乎成了她的习惯动作了,幸亏她还有个苦难姐妹凌小苏。欧书记走了,凌小苏也和她同样的遭遇,两人上班基本都在一起。
凌小苏和高吉祥不一样,她毕竟年轻,心性比较活泼。
虽然上班无所事事,但她总能找到乐子,什么十字绣等等一类的活计她都找了一些打发时间。
而这段时间连若涵和凌小苏接触久了,倒是对这个小妹妹有了感情了。当然,这也得益于她的历练,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她贵为连家小姐,走到哪里自然都是众星捧月。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自然让连若涵养成了目中无人,自大高傲的性格,但是现在到了华东,她完全就被打落了凡尘,谁都知道她有些来历,但是谁有知道她是连副总理的女儿?
而华东的干部本就排外,虽然现在比以往好了,但连若涵平常牛哄哄的性子,自然没少碰钉子。而欧丹平常御下又严,连若涵碰了钉子,是绝对不敢向欧丹诉苦的。
没有欧丹给她撑腰,没人纵容她,她能牛到哪里去?吃的亏多了,她一方面对华东感到讨厌,而另一方面,倒也让她认识到了她自己和普通人其实区别不大,没比别人多一只鼻子,多一只耳朵。
别人没有义务什么都以她为中心,也更没有义务什么都不忤逆她的意思。在这种情况,她再接触自然、坦陈,甚至有些天真的凌小苏,她的心境和以前就不一样了,两人成为朋友也不奇怪。
她到凌小苏的秘书间,却见凌小苏办公桌上的电脑已经搬走了,桌上的文件夹被清空,房间很多东西都被清理了。而凌小苏拿着拖把正在自己拖地。
连若涵大惊失色,道:“小苏,这是怎么了?你……”
她指着凌小苏,凌小苏现在也是副处级秘书,拖地的事是不需要她干的,而且这一屋子办公设备全没了,也让连若涵心中有些惊慌。
凌小苏抬头,健康红润的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道:“小涵姐来了!我刚才还正念着你呢,没想到我刚想你,你就来了。”
“小苏,你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告诉我,我帮你讨个公道。”连若涵道,眉宇间怒意尽显。
凌小苏疑惑的看着她,摇摇头,顿了一下,才恍然道:“哦,你说拖地啊,是我自己要干的。都要离开了,最后一次我想自己拖地,把这里整理干净!”
她说完,脸上露出甜甜的笑,眼睛望着窗外,眼神中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连若涵一听这话,却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道:“离开?你去哪里?你要走了吗?”
凌小苏收回往向窗外的目光,点点头,道:“是啊!昨天下午我去组织部了,我被调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三处任处长。说起来还真像做梦一样,这个消息太意外了,当时我都傻了……”
凌小苏明显有些兴奋,办公厅综合处是核心部门,一般都是为主要领导服务的,像省政府办公厅,一处一般是服务于乔国盛的,而二处则是服务于年骏国的,凌小苏在三处,自然服务对象便是另一名常委副省长韩先进。
凌小苏能够成为如此重要岗位的负责人,她心中自然是非常的激动,她昨天一夜没休息好,家人和调友也替她高兴。今天上班,她自然也是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喜悦向连若涵分享。
可惜,连若涵的内心她不全懂,连若涵听到这个消息,心拔凉拔凉的了。凌小苏走了,她现在就彻底的成了孤家寡人了,这样的日子她简直不知道该怎样熬下去。
“小涵姐,您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凌小苏有些惊讶的道,她看出了连若涵脸色的不正常。
连若涵嘴角扯动了数下,想笑却只能是比哭还难看,道:“没事,你先忙吧!我还有点事……”她说完,转身就走,凌小苏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皱皱眉头,她搞不明白连若涵有什么事,不整天无所事事吗?
“小涵姐,我离开了!说不定你很快也会离开的。”凌小苏在后面嚷道。连若涵身子一顿,手明显颤抖了一下。“离开?真要离开?当年来华东是昂受而来,现在真就不得不灰溜溜的滚蛋?”
一念及此,连若涵一颗心入坠冰窖,脸色瞬间便变得苍白难看。外面的天气红日高照,省委院子里花香鸟语,可是在她的眼中却是一片黯淡。
她从来就没想过,她在华东会有这样遭遇,刚来华东的时候,她心气是多么高了啊!动辄便把张青云挂在嘴边,好像张青云就是和她一样的小角色。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以前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一个小小的综合处长,和组织部长相差简直十万八千里。一个综合处长,现在无所事事,整天孤独郁闷得要撞墙,又有谁在意她的感受?
她突然想起网上的一句话:“别老说别人看不起你,人家根本就没看你,因为大家都很忙,谁有那瞎功夫呢?”当时她看到这句话只觉得好笑,但现在回想这句话她却觉得分外的苦涩和无奈。
这便是普通人的人生,婆娑世界,芸芸众生,她连若涵不过是其中的一人而已。一个小处长,在省委办公厅扔一块砖头随便砸到的可能都是处级干部。撇开了其家庭背景,她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平凡的人。她以前牛哄哄的,也不过靠着其家族的显赫而已。而在华东这个地方,这一切都没有了,她完全就被打回了原形。
可是人家张青云呢?人家是真正的焦点人物,整个华东省近亿人口,只要稍微关心政治的人,谁人不知道华东省委组织部张部长?张青云在华东干了那么多事,哪一件不是轰轰烈烈,影响深远的大事?
可怜她连若涵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还有对付张青云的心思。在华东,她别说是对付,她连想的资格都没有,她幸亏没有满世界到处嚷嚷。不然别人定然将其当疯婆子处理……
连若涵满脑子胡思乱想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面环境不错,但是此时此刻这个对方对她来说就是牢笼,就是囚室。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这里上班,而是在这里服刑。
而且这种服刑还不能反抗,因为,现在的华东欧书记走了!政治局势完全变化了,她的丈夫高吉祥面临了空前的压力,高吉祥现在完全是孤军奋战,没有盟友,没有人脉,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连若涵有过亲身体会,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在这样的时刻,作为高吉祥的老婆,她绝对不能再给老公添乱了,所以,尽管她有满腹牢骚,有一肚子的苦水,有一身的冤屈,她都不敢发泄出来。
她丝毫不怀疑,她一旦发泄出来,她马上就会被赶出华东,赶回京城。如果是这样,她丢的是自己的脸,同时丢的也是高吉祥的脸。而高吉祥在华东就更是势单力薄了,连一个安慰他的人都没有了,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是因为初生的牛犊不知道老虎的厉害。一如连若涵刚来华东的时候那般。可现在,连若涵知道怕了,她见过了张青云手段和狠辣,挥手间华东多少官员人头落地?这些倒台的官员,哪一个没有背景?又哪一个的职位不比她连若涵高?
连欧丹都受到牵连,最后不得不离开华东,最近这段空闲的日子,连若涵对这些种种想得很多。她越想心中越害怕,越敬畏,而这种心理越强,张青云自然离她就越来越远,现在的张青云,对她来说完全就是高山仰止一般的存在……
“咚,咚!”有人敲门,连若涵一惊,连忙起身出去开门。
“连处长,原在你在办公室啊,我刚才去到凌秘书那边找你了!”敲门的是办公厅人事处江处长。
连若涵一见江处长,立马意识到可能跟自己的去留有关,忙道:“江处好,请坐!怎么?是有工作给我安排吗?”
江处长摆摆手,道:“坐就不必要了!你的工作我也安排不了,我是通知你,明天你得去组织部一处接受组织谈话。我看这八成是好事!我提前恭喜你了。”
连若涵脸上强笑着,心却在往下沉,去组织部接受谈话,一般都涉及工作调动。如果是办公厅内部变动岗位,一般是厅里的领导谈话就行了。
“调动工作?调到哪里去呢?”连若涵对此非常不乐观,毕竟欧书记现在不在华东了,她在华东完全是无根之萍。当然更重要的是张青云和高吉祥之间的矛盾,他怎么可能会重用自己呢?
“不会是要把自己调回京吧!”一念及此,连若涵脸色变白,心情更是忐忑。此时此刻,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不愿回京,她来华东的时间这么短就回京,别人怎么看她?别人会当她是在华东混不下去了,然后铩羽而归的!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一十一章儿子暴露了?
张青云家,今天颇为热闹,张德年两老,赵佳瑶,闺女张曼曼,三代同堂,一起共进晚餐。随着近几年赵佳瑶渐渐的淡出了圣骑集团管理层成了幕后老板,到现在她终于可以多陪张青云了。
而这次,便是小丫头转学到华东的第一天,在短期内,老张家的重心都将往华东移,赵佳瑶已经在陵水重新买了一幢别墅。而常委别墅6号楼成了张青云的办公别墅,现在他真要和家人团聚去处已经不是那里了。
最近这段时间,外界颇为关注张青云的任职问题,就目前华东的局面来说,张青云进一步担任副书记顺理成章。而现在华东改革正处在关键当口,在这样的时候,张青云极有可能副书记组织部长一肩挑。
但是现在中央的态度让人摸不透,这多久了,也仅仅就是只是免去了华东省委副书记欧丹的职务,除此之外,中央对华东班子的构成没有任何的新举措。
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中央的态度如此暧昧呢?难不成中央在酝酿华东班子的大变?这种可能性无论是谁,都觉得不大,毕竟华东改革伊始,而华东现有班子也是新班子,磨合刚刚渐入佳境,没有可能会大调整,可是不是这个原因,为什么中央反应会这般迟钝?
吃完饭,张德年两老带着女儿去休息了,张青云独自在客厅琢磨工作上的事。
这段时间,他除了要忙好手头上的工作外,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心病,那就是秦书记的病情。有几次晚上,张青云要去看望秦书记,给周朝打电话都被拒绝了。
周朝明确告诉张青云,秦书记现在的病情还不方便公开,而且病因还没找出来。
更重要的是书记现在情况并不好,这个时候张青云去看望他肯定会涉及到工作,这无疑就更不好了。
用周朝的话说,医生就是对秦书记放不下工作很恼火,称秦书记的病情恶化就是因为过劳所致,这个时候张青云去看望他,岂不是要加速他病情恶化?
对这样的拒绝,张青云没办法用强,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这个念头却从来都在他心中,现在中央迟迟不就华东班子的调整决策,估计也与此有关。
凌祖红那天和秦书记密谈了那么久,自从那次谈话以后,秦书记再也没有放言说要讨公道的话。而凌祖红也没有就林宁案的问题再做任何工作。而两人谈话没几天,中央就免去了欧丹的副书记职位。
这很容易判断出来,中央已经知道了华东的情况,或者说秦卫国已经将自己的情况通过凌祖红向中央做了汇报了。说不定此时此刻,中央领导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商议华东班子调整方案了。
“青云,有件事在京城都传开了!”,赵佳瑶冷不叮的道。
“唔……”张青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却没有认真听赵佳瑶的话,脑子里还在想着华东局势变化问题。
“郭雪芳也真是胆大,也没听说过她有交男朋友,怎么连孩子都生下来了?也不知道消息可不可信!”,赵佳瑶又道。
“唔……”张青云又点点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呆呆发愣,赵佳瑶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不管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异样,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张青云则神态木然的从茶几上抽出一支烟,“……”打火机火焰窜起来,张青云就在点烟了一刹那,突然想起了赵佳瑶刚有的话,一惊非同小可,手一抖,火机就掉在了地上。
他连忙从地上将打火机捡起来,再抬头,还好赵佳瑶刚好起身没有发现他的失态。
他点上烟,使劲的吸了一口,身体使劲后仰躺在沙发上,郭雪芳的性格的确是世间罕见的胆大要强。未婚有子的事情,也只有她敢如此不在意。
在京城,连赵佳瑶都听到了消息,想来京城这个消息知道的人不少了,虽然这些也只会局限于上层社会的少数人。但这足让张青云觉得有些头疼了,赵佳瑶性子淡,但是十分的聪明,她能够谈到这个事情,自然对张青云已经有怀疑了,至少也有了敲打的意思。
晚上睡觉,张青云心有些虚,但是还是将赵佳瑶使劲的抱在了怀中。赵佳瑶今天特别的柔情似水,对张青云的一切行为都异常的配合,和往日的生涩完全判若两人,两人完全是水乳交融,房间里也是好旎无限。
赵佳瑶骨子里要强,但嘴上却不喜欢说出来。张青云此时才知道女儿转学华东的事情并不是那般简单,这是老婆大人要就近盯着老公,防止老公出轨啊……
华东省委组织部,这是连若涵第二次走进这幢楼,这幢在省委院子并不算高大的大楼,因为其特殊的职能,大家对这里不自然的都会有一种敬畏。
连若涵第一次来这里还很好奇,但是今天来这里,她仅有的只剩下紧张了,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袁汉楚和她淡了大约30分钟。她的紧张才渐渐的消除。
袁处长年纪比较长,谈话幽默有趣,一点不像是代表组织在和连若涵谈话,给连若涵的感觉完全就是闲聊,连若涵和他交流感觉不错。
“好了,连处长,基本情况我知道了!我能了解的只能是基本情况,关键还是部长亲自和你的谈话。现在这个点刚好,我们去吧……”袁汉楚笑呵呵的道。
连若涵一惊,怔怔的道:“你说什么?部长和我谈话?是……是……张部长吗……”
“不是他还能是谁……”袁汉楚道,在组织部,直接称部长的就只有张青云。其余的副部长,在前面前带姓,在袁汉楚看来,连若涵问得完全是多此一举。
连若涵可不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她的心忤忤跳得很快,刚刚淡去的紧张,马上又来了,而这一次更加紧张。她万万没料到张青云会亲自找她谈话。
如果是正常情况她应该高兴,因为省委组织部长亲自谈话,意味着连若涵可能马上就不是处级干部了。但现在的连若涵却没有一丝的高兴,只是因为华东省委组织部长对她来说太特殊了。
连若涵浑浑噩噩跟在袁汉楚的身后,只觉得精神有些恍惚,感觉前面的路都有些不平坦,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张青云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最后一直到办公室的门口。
一今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很客气,朝连若涵问好后才用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从袁汉楚手上接过连若涵的相关资料。
“咚,咚……”
“进来……”连若涵听到这两个字,她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迈步,直到又把肺部的气全部呼出来,她才一咬牙迈步进门。
张青云此时正坐在办公椅上伏案疾书,方寒轻轻的将连若涵的资料放在张青云的案头却没有打扰他便蹑手蹑脚的出去了,连若涵只能呆呆的站着不敢坐下,感觉异常的难受,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
良久,张青云终于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见连若涵,眉头微蹙,努努嘴道:“坐吧!你再等一下……”,连若涵依言坐下,张青云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连若涵心中犯嘀咕,她不断的给自己心理暗示,今天要糟糕。一看张青云就是要故意拿腔,说不定就是要把自己赶回华东的,一时她心中焦躁得很。
一只精巧的瓷杯放在她满前,她抬头,见是秘书过来上茶了,她领首为礼,而就在这时,张青云说话了,道:“连处长,让你久等了,我们开始吧……”
连若涵连忙站起身来,张青云用手虚按两下,示意让她坐,她自己站起身走过茶几这边,道:“不用那么严肃,严肃是指内容,不是指礼节……”
他坐在连若涵对面的沙发上,拿着连若涵的人事材料,认真的看了几分钟,方才抬头道:“你父亲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想回京城?是不是……”
“啊……”连若涵没料到张青云第一句就是这样的问题,她找父亲自然说的是气话,目的就是希望连副总理能够出面帮帮她,回京城哪里是她真实的心思?
张青云摇摇头,继续道:“目前你回京的时间不成熟,你也知道,欧书记离开华东了,现在外面有很多谣传,都是针对欧书记的。有很多说法甚至是非常的不负责任……”
连若涵听得很仔细,对欧丹的消息她向来很关注,现在听张青云提到了欧书记的责任的问题,她心中一下紧张了起来。
“林宁的案子和欧书记是没有关系的,有关系的是燕诚和苗天方。这两人是国企老总,欧书记又没分管这一块,他们出问题,欧书记哪里需要承担领导责任?”张青云认真的道,他顿了一下,“所以,欧书记的离开,完全是工作需要!而你和凌小苏同志,作为欧书记身边工作的同志,自然要用你们的实际行动来向社会证明,欧书记绝不是外面谣传的那般出事了……”
连若涵呆若木鸡,坐在沙发上的身子下意识的挪了挪,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很激动,泪花儿都出来了。这段时间她太压抑了,而压抑的根源就是欧丹的出事。
很多人都将欧丹的出事说成是其违纪了,甚至包括京城,这种说法都占据了主流。这让连若涵乃至高吉祥都承受了极大的压力,这一个多星期,两人都过着梦魇般的日子。
现在连若涵亲耳听张青云说了事实,张青云摘掉了强加在欧丹身上的那些谣言,她怎能不激动?她甚至忘记了面前的人是她曾今最恨的人,只觉得今天的张青云持别的亲切。
张青云暗暗皱了皱眉头,他总感觉这个连若涵怎么好像有些精神不正常,按照省委办公厅领导的意见,她是能力不错的干部,但怎么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就如此不对劲呢?
当然,张青云是不知道连若涵的内心世界在历经多么复杂的变化的,他只知道,事已至此,不管是工作需要还是舆论环境需要,对连若涵的安排都得按照原计划进行他咳嗽叮一声,道:“连处长,经过组织慎重考虑,准备任命你为华东省政府办公厅副秘书长,兼任综合一处处长。今天我就是征求你个人意见的。
连若涵差点站起身来,嘴唇掀动,半天才道:“我……我服从组织安排……”
而就在张青云和连若涵谈话的当口,在陵水市政府办公大楼市长办公室,高吉祥一直都处在焦躁不安的状态,由于状态不行,他连续取消了多个日程,把自己一个人所在房间里面让自己平静。
昨天连若涵回来将今天她去组织部的事鼻跟高吉样说了,高吉样当时就感觉到这是一个风向标。如果连若涵被妥善安排,或者是破格提拔,那就意味着欧丹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连若涵被调离华东,返京了。那情况可能就不妙了!高吉祥从未想过,欧丹的问题有一朝一日对他来说是如此的关键。他现在在陵水班子中,地位一点都不牢固,他来陵水不久,但是华东人的排外他确实领教到了。
现在的局面他完全就是疲于应付,如果此时欧丹的问题再节外生枝了,他就更加不妙了。高吉祥的空降华东,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欧丹一力斡旋的结果,现在欧丹自己不清不白的走了,高吉祥面临的局面可想而知了。
事件在一分一秒的过,高吉祥苦等的电话还没来,他拨连若涵的电话又提示关机,一时他越来越焦躁。他非常清楚连若涵的性格,此时如果关地……
他的心渐渐往下沉,越沉越深,就在此时,秘书推门进来告诉他,罗副市长请示城东污水处理招标的事,他愣了一下,极其厌恶的摆摆手,道:“你告诉他,让他全权负责就行了,我完全信任他有能力把这件事做好……”
他实在是烦躁,再加上刚才被秘书这样一打岔,更是愤怒。现在政府班子中某些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副市长罗成就是其中之一,事情已经被他整得板上钉钉了,这时候来请示?请示什么?摆明就是要给高吉祥施压,这不是拆台却胜似拆台,其心更是可诛!
“小赵,叫司机,我家里有点事,回家……”高吉祥瓮声道,自己拎着公文包,夹在胳肢窝下面出门了。
连若涵的电话还是打不通,高吉祥抬手看看表,刚好六点整,这正是省委下班的时间。他的彻底的失望了,此时此刻,不可能还没有出结果,连若涵的电话打不通,只有一种可能……
高吉祥都不愿想这种可能,他觉得今天自己的身子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重,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疲惫。他拖着沉重的身躯自顾走到自家的门口,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
“爸爸回来喽,爸爸回来喽!”,一个8岁左右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从客厅出来迎接他。
他嘴角抽抽了,想笑却没笑出来,小家伙很聪明,像卜大人一般背着手,道:“爸爸?怎么,你不高兴吗?妈妈说今天做海鲜给我吃呢……”
高吉祥愣了一下,脱口道:“你妈妈在哪里?她回来了?”
“老高,你今天怎么就回来了……”连若涵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手上湿漉漉的,就那样举在空中。高吉祥瞬间有些失神,连若涵从小养尊处优,哪里会做饭?平常家里的饮食都有保姆,她是从来不插手的,今天……
“怎么样……”高吉祥下意识的道。
“什么怎么样……”连若涵道,她怔了一下,恍然道:“哦,你是说今天去组织部的事吗?你看我这记性,我忘记给你打电话了!”,她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组织部张部长亲自和我谈话,征求我的意见,要任命我为华东省政府办公厅副秘书长兼任综合一处处长……”
“真的……”高吉祥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他只觉得自己全身一松,好像压在身上的担子全都卸下了。一方面他在庆幸自己判断没错,对连若涵的任命果然是有更深的意图。
而另一方面,他也没料到连若涵会进省政府办公厅任副秘书长,而且兼任综合一处处长。这可是绝对的实权职位,综合一处是什么地方?就是办公厅专门替省长乔国盛服务的处,连若涵得此位置,简直就是一步迈进核心权力圈了。她这个身份甚至对高吉祥都有颇多照应的地方。
“那个是张青云亲自跟我说的,不过也没啥!这都是我爸给他打了电话。不然他会如此提携我?说不定早有心把我赶回京城去吧!”连若涵道。
高吉祥皱皱眉头,脸色变得铁青,道:“你还嫌你那张嘴不够丑吗?你还要惹多少祸端才能管好你那张嘴……”
连若涵瞅了高吉祥一眼,不敢说了,的确,到现在,她想起张青云心中隐隐都紧张。她如此说话不过是给自己心理暗示而已,她永远不会再有勇气针对张青云出任何么蛾子了……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一十二章占江晖很为难
华东省组织部网站上公布了对连若涵的任命,任命连若涵为华东省政府办公厅副秘书长,综合一处处长。这个任命并不能算大的人事变动,但是从这次任命中,很多人似乎对林宁案有了新的理解。
欧丹离开了华东,但是欧丹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得到了提拔,如果说欧丹真有违纪行为,这种情况断然是不会发生的。
通过组织对连若涵和凌小苏两人的使用,至少说明欧丹违纪的说法是不靠谱,是站不住脚跟的。欧丹的离开,只能是海派的一次主动退出,是海派对燕诚、苗天方丑闻所展示的一个态度。
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林宁案的案情已经基本弄清,虽然很多内幕没有向外界透露,但是在组织部内部很多有问题的干部都处理了很多。张青云对市一级组织部长都撤换了四人,另外,张青云又正式提名让临海市市委书记江汉青担任华东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目前他这个提议因为省委秦书记的病情,还没在常委会或者碰头会上审议通过,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张青云既然提名了江汉青,这个事情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了。
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相对于地级市市委书记位置要高很多,在组织部,部长一般是省委常委,管的都是全省的大事。而部门的日常工作一般都是常务副部长来处理,所以常务副部长的权柄极重。
从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直接晋升省委常委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江汉青如果能上到这个位置,对他的仕途来说绝对是一个突破,等于是从临海一隅,辐射到了华东一省,他也算是一只脚迈进省级领导行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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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组部办公大楼,秋日的阳光静静的洒在空中小花园中,花园中早菊盛开,一片妖娆景象。
花园里的菊花种类繁多,红、黄、白、紫都有,菊花是四君子之一,其盛开的花朵焕发出一种独特的馨香,很淡,但却沁人心脾,让人回味无穷。
一把浅色的遮阳伞,伞下面是一张水晶玻璃面的茶几,一把矮躺椅,很简陋。占江晖来回在院子里踱步,这个空中小花园是占江晖独有的,他的办公室就在花园后面。
像这种风和日丽,秋高气爽的天气,占江晖常常都喜欢在小花园里思考问题、看文件,相对于办公室,这里环境很好,有一种贴近大自然的放松感。
秘书柯建过来给他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道:“部长,您的茶来了。”
“唔,占江晖点点头,马上从思绪中回到现实,道:“快,快一点,他手上拿着一朵洁白的小菊花,小花园中有水,他拧开喷洒龙头,将小菊花在水雾中清洗得干干静静。
然后将花瓣一瓣瓣撕下来放在茶水中,连花蕊也放在了里面,最后拿着杯盖子将杯子盖上,道:“过两分钟再打开,别有味道,
柯建眼神有些迷茫,对喝茶的道道他一点都不懂,占江晖和他说这些完全是对牛弹琴。不过柯建却道:“菊花茶的做法,好像是采的新鲜菊花要先蒸熟,然后再通过太阳晒干。喝茶的时候将干菊花泡开……”
占江晖皱皱眉头,还没等他说话,便拜拜手道:“你那个不可靠,都是网上看的那些,网上有很多东西不靠谱,
柯建面露古怪之色,道:“部长,我可不是网上看的,我是专门打电话问了华东张青云部长,他听说您爱喝菊花茶,便告诉我应该如此收拾鲜菊花……”
“他?他……真这样说?”占江晖抬眼道,柯建点点头,占江晖皱皱眉头,似乎有些扫兴,站起身来又开始一个人踱步,过了一会儿,他道:“把这杯茶倒了吧再来一杯新的。”
柯建应了一声,连忙执行,却听占江晖自言自语喃喃的道:“说什么每次味道都不对,原来泡一杯菊花茶都有这些许窍门啊……”
柯建忍不住好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他跟占江晖时间不短了,占部长的性格也是固执的,平常生活上的事情鲜少能劝动他。平常用餐,厨师营养师没少被他骂,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极少数人能影响他。
一念及此,柯建又有些羡慕张青云,作为占江晖带出来的人,他能反过来影响占江晖,这就很了不起了。柯建总能经常听占江晖提到张青云,而在喝茶方面,占江晖甚至就把张青云当成了绝对的权威。
占江晖爱喝茶,每次柯建帮他买茶他都不满意,可是只要从华东捎过来的茶,他就会特别珍惜,不是贵客一般喝不到。柯建明白张青云是喝茶的高手,占江晖如此也是心理因素在作祟,可是从另一个侧面,也显示了张青云的确很不凡。
能够让一个国家级的领导绝对信任,甚至是崇拜,即使是在喝茶小道方面,这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事儿了。
重新换了茶,占江晖再也没有往里面放菊花了,而是一个人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在思考问题。
华东秦卫国突然病重,秦卫国通过凌祖红向中央通报了自己的情况,称他身体不行了,华东省委书记要履新。这个消息太突然,在这个当口,华东刚刚经历了林宁的案子,中央正要准备对华东班子进行微调的时候,一把手突然要履新,这绝对是意外情况。
中央要求,让中组部立即开始物色华东省委书记的人选,占江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明显措手不及。华东省省委书记非同小可,华东是共和国经济最发达的省份,也是最受全国乃至世界关注的省份,华东省省委书记履新受关注程度不亚于中央的一次人事变动。
关键是这个消息一出,共和国的各方力量立马就嗅到了味道,都开始活动,想努力争取获得这个位子。这也让中组部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确定合适的人选。
一把手人选定不下来,华东班子的调整方案就不好定,可是现在的局面……
“部长,韩副部长来了?”柯建道,占江晖从椅子上竖起来,点点头,韩山民跟在柯建的身后过来了。
“老韩,要不让小柯搬一把椅子过来,我们就在这里谈?这里环境不错啊,占江晖道。
韩山民神色一如既往的严肃,点点头,道:“怎么都行,柯建很快搬过来一把躺椅,又给韩山民上茶后才退开。
“今天我找你来,就是想就华东的问题和你交换一下意见。”占江晖道,他顿了一下,“目前,华东班子的调整想一步到位看来是有难度的,我们得分步走。
秦卫国这个老家伙啊,真是老奸巨猾,他一直在隐瞒病情,在拖现在突然提出身体不行了,这不是要将我们的军吗?”
占江晖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很恼火,他也确实很恼火。秦卫国欲盖弥彰,揪着林宁案不放,大造声势,搞得大家注意力都转移了。
到头来才明白他是自己不行了,他在最后的时刻还想着在华东班子的人选上施加影响呢他迟退早退都是退,他偏偏选择在这个当口,其意不言自明。
现在仓促之间,中央难绝对华东书记的人选,但是华东的工作一日不能放下。尤其是党委工作,不可能没有书记,就让华东群龙无首。
所以,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先将华东班子调整好,然后最后再定书记人选。在华东新书记没有到任之前,华东谁来主持工作呢?乔国盛吗?
“部长,现在的华东情况,我们必须先将书记以外其他班子成员定下来,我们可以建议中央这样做。现在华东班子已经不正常了,据说很多关键的人事议题都压着,秦卫国这一病,华东常委会似乎都有些乱套了。
所以,我们还得尽快确定,选定一人来暂时主持华东党委的工作。”韩山民道。
占江晖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脸色铁青,想到乔国盛他就有些失望。作为华东省的二把手,秦卫国不在,他应该是临时主持工作的不二人选。
可是乔国盛一方面在党委影响力太弱,更重要的是他在林宁案中的表现让人很失望,在华东大区,如果让他来主持工作,他怎么可能能协调好华东和周边省市尤其是黄海的关系?
而除了乔国盛,还能是谁?这个人选想都不用想,只剩下张青云了。张青云比乔国盛了解华东,他在华东的威望很高,更重要的是海派对他的印象很好。华东主持工作的领导是否能在那一块施展得开,这是中央用人必须要考虑的问题。而这方面,张青云比乔国盛是处处占优。
占江晖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如果组织部按照韩山民的意见上报中央,在政治局会议上,张青云被任命为副书记并主持华东工作的可能性超过八成,最近不知什么原因,海派好像对张青云好感大增,硬是有推张青云上位的冲动……
张青云能够更进一步,占江晖自然心中也高兴,但是乔国盛和张青云两人同为京津一系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这次华东让张青云占了先机,这对乔国盛的打击多大?
乔国盛在华东担任了那么久的副书记和省长,在关键时刻还是不能挑起华东的大梁,以后中央在使用干部的时候,敢大用他吗?这一连串的问题都是占江晖要考虑的。
而占江晖更要考虑的是张青云的发展问题,张青云在华东干出了成绩,干出了威望,但是其终究只是在华东而已,那只是一隅。
中央在使用干部的时候,考虑的因素很多,而其中重要的就有其是否能和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张青云如果老在华东滚,成了第二个华东王,在羽翼丰满的同时,其实也是限制了他自己的发展。
张青云现在在华东的位置已经到了一个高度了,这个时候离开是最好的时机,但是现在能离开吗?想都不用想,离开不了。华东的组织体系改革不搞不出个摸样来,他休想离开
一想到这些,占江晖就忍不住要咒骂秦卫国,这个老家伙太厉害,太狡猾。用心也太深远,抢人的本事固然强,用人的本事更强,他硬是把张青云用到了极致。
张青云的才华在华东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在短短的几年时间,他从港城市副市长一跃而成为了华东省最炙手可热的政治人物,现在秦卫国更是想将他暂时推到暂时主持华东全面工作的副书记的位置上,这简直就是一个政治狂热。
秦卫国用人用得太霸道,用得太蛮横。用得让占江晖从内心都觉得心疼,可是这个老家伙身子骨儿不行,偏偏智机高绝,占江晖明明看得很清楚,却没办法干扰这件事。
当然,这其中也有明暗的关系,在张青云的使用问题上,占江晖是明,秦卫国是暗。占江晖使用张青云,必将受广泛关注,他用得不好,别人马上就会质疑,毕竟谁都清楚张青云是他带出来的干部。
可是秦卫国不一样,秦卫国虱子多了不怕咬。作为华东王,谁都知道华东排外,秦卫国大胆启用张青云,不仅不会被人质疑,反倒会认为秦卫国是在做出改变。显然,秦卫国是一个善于利用这些条件的人,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和占江晖掰腕子,到目前为止,他是占尽了优势的。
“老韩,我同意你的意见碰头会就不用开了吧你去知会一下其他几名同志,如果没有意见,就把这个意见提交政治局,过了很久,占江晖才朗声道。
尽管占江晖对这个意见不满意,但是到了该决策的时候,他依旧不含糊。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大局是华东的工作必须要正常,现在华东的事情拖一天,都会有了不得的影响。而早一天决定,对华东则是大利……
“占部长,其实我的这个意见也并不一定好,韩山民开口道。
“恩?”占江晖眉宇一挑,看向韩山民,道:“你说,还有什么意见,畅所欲言,畅所欲言,
在平常的工作中,占江晖比较倚重韩山民,主要是韩山民性子直爽,有威信口另外就是韩山民常常在关键时候总能找到别人的思维盲点,想出别人不容易想到的方法来。
韩山民顿了顿,不慌不忙的道:“其实华东书记的人选并不是没有人,晋东吴言法书记就是合适的人选嘛无论从经验,资历,还是能力,他都很合适我认为可以将他向中央举荐,
韩山民话语不多,但是非常直接,占江晖听得一愣,脱口道道:“可是吴书记走了,晋东怎么办?”
“部长,我们现在是研究华东的问题,一切都要从以华东有利的角度来考虑。我们先把华东的问题研究妥当,再回头安排晋东不迟,您说是不是?”韩山民道。
占江晖的脸色一变数变,脑袋中转过无数念头,无疑,韩山民短短的几句话是包含深意的。吴言法是西北的老书记,在西北威望很高。近几年中央对书记异地任职要求非常严格,这其中主要就是考虑到地方山头主义的风气抬头。
而吴言法则有些特殊,他在西北威望很高,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地方安置,几个直辖市轮不到吴言法,岭南书记刚履新,所以这个时候,如果让吴言法去华东履新,吴言法本身就是政治局候补委员了,下一次进政治局委员就理当无问题,韩山民的这个意见应该是照顾到了各方利益的。在政治局会议上获得通过的可能性非常大。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变化,华东的人事变动就引起了一连串的变动,从华东到西北,西北到中原。这样的变动,非常有利于各方势力转移注意力,现在大家都盯在华东一省上,中央的工作不好开展,但是如果将注意力分散了,处理各种矛盾的回旋余地就大了,看似不容易破的局面,就能轻而易举的搞拈。
“好!这个建议好!老韩你不愧是老组织了,的确经验丰富,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占江晖朗声道,给予了韩山民充分的肯定。
而他的心情也一下好了起来,他终于可以不把张青云架在火上烤了,用人之道,讲求张弛有道。不能操之过急,火候不到,强行使用就是拔苗助长,在占江晖的眼中秦卫国就是个爱拔苗助长的人。
可是另一方面,张青云又好像挺争气,秦卫国每一次委以他重任,他都总能做得很妥当,从淮阳市委书记开始,一直到组织部长,每一次秦卫国都是将张青云放到火上烤,可是在关键时刻,张青云总能化险为夷,最终为自己争取到最佳的结果。
一想到这些,占江晖的心情又有些复杂,他不愿承认秦卫国识人用人的胆识比他强,他只愿承认张青云的确是罕见的人才,这样的人才,走到哪里他都能拥有自己的一片天空……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一十三章乔国盛不行!
中组部网站上又有新的任命同志,前段时间被免去华东省委副书记的欧丹被任命为黄海大学党委书记,正部级职位。这个消息引起了多方关注。
从中央的这个任命不难看出,中央领导对这次华东的组织腐败案还是非常恼火的,欧丹虽然不知情,没有参与其中,但其终究还是受到了一些牵连。
从一省副书记,进到大学担任党委书记,行政级别上升了,但是实权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中央在这个用人上,其实也是在警告其他的势力,不要搞没有底线的争斗。
海派闹到这样的局面,还得益于其背景深厚,如果是其他的派系,估计这次会更糟糕……
而就在这个时候,华东省委由乔国盛主持召开了一次常委会,会上组织部多个干部提名一致通过,张青云再一次成功的贯彻了其意图,组织部班子,下面四市干部班子在张青云的推动下完成了调整。
事后,大家才发现,这次常委会其实就是专门为张青云而开的,因为常委会讨论的经济议题都是省政府党委会已经讨论过的事,而且这些议题都是老生常谈,一般都不会有太大的分歧和异议。
可是人事问题就不一样了,即使一个副厅的干部,在省常委会上常常都会很大的争议,但是张青云这次力推调整了4个正厅干部,6个副厅干部,其意图完全得到贯彻,会议的重头戏全是他的,不是他的常委会是谁的常委会?
尽管主持常委会的是乔国盛,尽管张青云依旧还只是组织部部长,但是他的风头将乔国盛完全掩盖住了,事实证明,他似乎完全有能力来掌控目前华东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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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省政府大楼,连若涵急匆匆的拿着笔记薄往省长办公室赶,到秘书室,见到省长秘书刘凡华神色一脸古怪,她忙道:“刘秘书,是什么事情?”
刘凡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省长说你日程安排太密集,刚才冲我发火呢,
连若涵眉头微蹙,道:“我这都是按照以前的习惯安排的呀怎么会密集呢?而且如遇特殊情况,还可以随时调整。”
刘凡华神色有些窘,道:“那你自己向省长汇报吧他在办公室等着您呢,作为秘书,他自然知道乔国盛生气并不是认为日程,而是他心里不舒坦,想生气。
连若涵轻轻敲门,待到听到了乔国盛的应声,她才慢慢的推门进去,道:“省长……”
乔国盛正坐在办公椅上,抬眼看见她,好像并没有刘凡华说的那般严重,只是点点头,道:“坐吧,你的日程安排紧了,有些不必要的日程就不要排了,
“是,连若涵硬着头皮道,翻开笔记本仔细的看日程安排,可是她实在找不到哪个日程是不必要的,一时她心中有些发急。
“淮阳视察就取消了吧,我从临海到港城就差不多了,没必要占用那么长的时间嘛,乔国盛道,连若涵愣了一下,张张嘴要说话,却有硬生生的抿嘴了。
淮阳经济实力现在是华东第二,乔国盛这次下去目的就是要考察特色经济,而淮阳的特色经济又是比较出名的,他取消了淮阳的日程,还看什么呢?
“有些地方自我感觉良好,我就不看了,看了也是白看,现在的华东经济遭遇了这么大的危机,有几个人在关心此事?为什么别人老夸我们华东经济活力强,可是这么多年还是被岭南压制了?”乔国盛“啪,将手中的文件朝桌面上一扔,道:“就是因为我们不用心,我们的心思没放在经济建设上来,团结,团结,我们天天嚷这个口号,可是我们团结吗?”
乔国盛越说越气,说到最后他整个人都站起身来,连若涵眼神中尽是迷茫,乔国盛这段话完全是语无伦次,不知道淮阳什么地方惹恼了他,他这是为了发火而发火,并不是因事而发火。
“好的,省长,我马上把日程调整过来,连若涵道,她心中隐隐知道一些乔国盛生气的理由,现在秦书记病中,可是华东的局面乔国盛根本就控制不了,反倒是只是组织部长的张青云比他更有威望,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非常难堪的事情。
乔国盛听连若涵如此说,抬眼看了她几眼,嘴唇动了动,一句话卡在喉咙中没说出来,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看着连若涵出去的背影,乔国盛心中越来越烦躁。
他今天非常生气,只想骂人,刚才他把自己的秘书骂了个狗血喷头还嫌不够,又指责日程问题,可是连若涵真到了他面前,他有心骂却难开口。
连若涵毕竟是女同志,更重要的是乔国盛是清楚连若涵背景的,乔国盛不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可是想骂人又不能骂的感觉的确太糟糕了,让乔国盛心中只觉得憋得慌,硬就是想找一件事情发泄一下。
当他知道乔国盛要提前退休的消息,他差点被崩溃。那个老东西故弄玄虚,喊得震天响,和海派完全是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原来他不过是欲盖弥彰,色厉内荏而已。
可怜乔国盛也跟着他一起起哄,还以为是靠上了大树,殊不知是彻头彻尾着了人家的道儿。
占部长亲自给他打电话,将事情的原委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实际上是告知,乔国盛对华东省委书记的位置想都不用想,至于在书记为到任期间,他是否能代理书记的职务,都可能有些悬。而这其中重要的阻力就是来自海派方面。
这样的消息,让乔国盛觉得难以忍受,尤其是占江晖给他做工作,讲到如果万一中央让张青云来主持华东全面工作,让他务必要配合张青云把华东的工作做好。
乔国盛觉得太难堪,他是副书记兼省长,张青云不过是个组织部长而已,为什么中央更看好他?
所以,为了这事,乔国盛是憋了一肚子气的,而这次常委会秦卫国让他主持,他也是做了精心准备的。但是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他的精心准备竟然毫不起作用。
在常委会上,张青云的人事提议根本他想拦都拦不住,13名常委,常常都是一边倒的支持张青云。直到此时,乔国盛才知道张青云在华东的确是根基很深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张青云早就将华东经营成了一张网,各种利益节点他了若指掌,随便动一动自然就能够得到别人的支持。而以前张青云一些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行为,现在再回过头来看,其用意都是相当的深远。
比如交流干部的问题,张青云通过交流干部这一手,不仅解决的华东干部的危机。更重要的是,他以此为筹码,在华东党委班子中已经找到了属于他的平衡点。
现在华东班子来自全国各地,全国各地的交流干部来到华东的成绩得失他全掌握在了手上,这也让华东内部班子很多人为了自己一方的交流干部能够获得更好的环境,而渐渐的向张青云靠拢。
而张青云反过来在干部任用上“任人唯亲”,照顾各方利益,很快他们的这种默契就形成了牢固的链条,乔国盛根本就没有能力将这个链条扯断。
而在常委会上,张青云的一系列提议根本不用他自己来阐述,自然有人抢着支持他。张青云一直表现很平淡,但是乔国盛却找不到任何针对他的机会,他感觉自己在常委会上就是一个木偶一般。
因为讨论人事问题就好像不关他的事似的,他反对也表决通过,他支持也表决通过,他弃权还是表决通过。这样的结果对乔国盛来说打击太大了,这也让他真正见识了,在后秦卫国时代,华东的政治局势他乔国盛依旧没有太多的机会。
而张青云则不一样,他还有无限展露才华的空间。华东改革正在推行,组织改革已经在各地陆续推动了。在这样的时候,张青云有能力,有威望,正是好干事的时候。
不像他乔国盛,身为省长,要干事总放不开手脚。政府这边的局面他是掌控住了,可一到党委会上,他就不行了。更糟糕的是下面各级党委,因为他威信不够,阳奉阴违的事情常常有发生,这也让华东的政府工作总难让他达到满意的程度。
连续两次国务院会议,华东省政府遭到总理点名批评,批评的都是讲华东对中央政策执行不力。而这其中政令执行不力是主要。
可怜乔国盛自己省政府引发的文件,执行力常常都打折扣,他哪里有绝对的能力将中央的意图完全贯彻下去?不是他不做,而是不能耳,而偏偏这种不能他还不能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不仅不能让人同情他,反倒只会让人看轻他。而领导如果知道这种情况,也只会觉得其能力有问题。被领导认为能力有问题,以后对他的使用必将会很谨慎,一个干部一旦被谨慎使用了,到了部级的高度机会就不多了,毕竟国家级领导人一共就那么多,个个都必须是精英,滥竽充数的人想进国家领导人行业,无疑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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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国盛是什么心思张青云不清楚,但是他却知道华东政府工作问题很大,而其中主要的问题就是乔国盛不愿就政府问题汇报。
他就像是母鸡护小鸡一般,把政府的问题全部护住,既不和人交流,又不拿到常委会上解决。
下面县市执行不力,也从未见过他寻求过别人的支援,张青云有几次下去视察看出了问题,还批评过下面的同志。可是最后的结果却落了个好心没好报。
张青云的行为直接被乔国盛认为是他要将手伸到政府那边去,为此他多次在常委会上表示了不满,让张青云恨不得拍桌子和他大吵一架。
无疑,乔国盛其人心胸不行,大局观更不行。能力是有一些,可是光有能力有什么用?不善于和别人沟通,不善于寻求支援,不善于利用团队的力量解决问题,华东省省长这个位子他又能坐多久?
乔国盛唯一关心的就是手上的权利,一件事情充分放权给他,常常他还能做得比较妥当。但是放权永远只是相对的,党内有纪律,有些事情不能放权的,一次两次没关系,如果长期放权形成了尾大不掉,后患无穷
党的纪律是从多年斗争、无数教训中总结出来的经验,不可能因为某个特殊的人而改变。如果让乔国盛搞一言堂,说不定他能在短时间内干出一些成绩。
但是长时间一言堂,是人都会自我膨胀,一膨胀就会要坏大事。这种例子在党的历史上太多了,不胜枚举,是绝对不能够容许的。
所以,张青云认为乔国盛的问题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必须要自省自查,找到自己身上的问题然后努力改变才行。作为一省政府的一把手,没有点心胸气魄哪里行?乔国盛吃亏就在这个地方,不然凭他的本身能力,华东政府工作怎么可能会被总理点名批评?
对这个批评,张青云心情也是颇为沉重的,华东不比其他的省份,华东稳定的根本首先是经济和发展不能出问题。因为华东不仅有本地人口,和岭南一样,华东的人口构成是来自全国的。
如此多本地人和外地人在一个区域共同生活,一旦经济发生问题,失业大幅增加。社会问题立马就会出问题,紧接着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华东的全面工作都会出问题,其结果就将是一场危机。
现在的华东已经经历不起这样一场危机了,现在华东之所以推行组织体系等多方面改革,一方面即使要为华东的可持续发展提供政治基础,目的就是要实现华东的可持续发展。
但同时,华东经济的稳定和发展,又反过来作用于华东组织体系等多方面改革。如果现在华东经济出现问题,究竟是政府工作不力的问题,还是因为华东改革所致?
社会的问题总是很复杂的,即使最权威的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常常都无法准确的为一个社会问题找到原因,更多的时候,大家都只是在猜测,在做不完全的推断,所以,张青云认为,最重要的不是出了问题找原因,而是在未出问题前未雨绸缪,尽量的避免出问题。
而现在的问题张青云认为,便是华东上下要团结一心,要努力的维持华东经济稳定和发展,要为华东改革的推进创造最有利的条件,争取在短时间内,让华东改革能够有所成绩,最后反作用华东经济和社会发展,构成良性的发展循环,从而最终实现华东可持续、和谐发展的目标……
可惜张青云不是中央领导,他没有权利来按照他的意图来调整华东班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中央能够充分考虑华东的实际,能够在华东班子调整上正确决策,让华东能有一个团结健康的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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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云办公别墅,书房,茶香四溢,浓浓的茶香充斥在空气中,沁人心脾,让人不自觉就会神清气爽
张青云一双手灵巧的摆弄着茶具,他的对面,江汉青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眼花缭乱的动作,直至张青云将茶泡好,分茶完毕,他才赞叹一声,道:“我老江也喝了大半辈子茶了,平常也就是好这一口,哪想今天才真正遇到高手了,
张青云淡淡一笑,道:“高手不敢当,我只是跟你一样爱好而已怎么样?这几天工作感觉如何?”
江汉青点点头,道:“还行,我本就是华东成长起来的干部,而且组织工作我也不陌生,所以上手很快,不存在适应的问题嘛,
张青云颔首表示明白,他选江汉青来出任华东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看了没选错人。江汉青不愧是执政过一方的角色,手段和气魄都高人一筹,来组织部短短一个多星期,就基本将局面控制住了,工作上面竟也做得井井有条。
这样让张青云对干部使用有了新的感悟,真正培养干部,主要还得让其独当一面,凡属执政过一方,而且干出成绩的干部,一般都不是庸手。
而那些最难能可贵的干部,就是理论功底深厚,同时执政经验又丰富的干部,这种干部太难找了。张青云迄今使用感觉最好的就是马未然了,说起马未然,张青都觉得汗颜,看看现在淮阳的发展,简直是一日飞里,马未然如同一位艺术大师,在淮阳这块土地上尽情的挥洒着他的政治才华,假以时日,淮阳必定会有更高的地位
而和马未然相比,江汉青有的缺点就是其本身理论水平还有待提高,而乔国盛那类干部,就是执政经验不行,情商也有问题,张青云判断,占书记安排乔国盛下来担任省长,估计也有摔打他的意思,可惜就目前的状态来看,乔国盛还远远没有达到占书记对他的要求。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一十四章占部长发飙
和所有的领导一样,占江晖平常也酷爱读书,即使工作再忙,他每天都会读点书。
如果说品茶是他的小爱,读书则是他多年的大爱,他的书房藏书并不多,但是每一本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有的书已经很旧了,是很老的版本,但他都整整齐齐的放在书架上。
他的书永远都是自己亲手整理的,从不假手他人,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他的书房总都是一尘不染的,他平常最大的爱好就是品茶,看书,然后整理书籍。
一杯香茗,一本好书,橘黄的台灯,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这样的天气读书是最有味道的,占江晖和往常一样在书房,品着茶,却没有看书。
他手中拿着一叠文件,十几页的样子,很简单的A4纸装订而成得,一看就不是正式文件,但他却看得很仔细、很认真。他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又回过头再看,如此反反复复。
这个简单的文件,其实是一封长信,写信的人正是华东张青云。张青云思忖了很久,最后还是将华东的情况详细的写成了文字递交占江晖。
而这其中的重点,就是讲了他和乔国盛之间相处的问题。张青云讲得比较客观,把自己的问题,和乔国盛的问题都讲得很清楚。
他虽然没有直接提乔国盛在省长位子上可以难以有建树,但是在信中,他明确的表示了对华东党委、政府工作的担忧。他讲到了党委和政府的工作不能够井水不犯河水,而要密切配合,紧密协同。
一方面,党委要在人事,政法,宣传等方便支持政府工作,另一方面,政府的工作要在党委的领导下进行。政府和党委要加强沟通,要积极沟通。现在华东的情况显然不是如此,党委、政府太经纬分明,尤其是秦书记病重的情况下,华东党委班子更是无法正常的运转,华东的局面堪忧……
整篇信中,张青云没有提到任何关于他的个人的前途问题,都是在实事求是的把他对华东的担忧,他看出的问题娓娓向占江晖汇报,这封长信一万多字,这都是他熬了一个通宵,亲自一个字一个字在电脑上打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占江晖将信放在桌面上,用手捋平,站起身来开始来回踱步。张青云去华东已经4个年头,这些年,他向占江晖汇报工作一直都比较频繁。
但是像这次这样,通过写信的方式,递交一万多字的书面汇报还是第一次,这封信字里行间,张青云都表示了他对华东工作的担忧,即使是占江晖,看了此信,心中都颇为震动。
而今天他也不是第一次看此信,最近几天,他每天都将这封信拿出来看几回,然后认真的思索,华东的问题究竟应该如果处理才算妥当。
显然,看了张青云的信,对华东他有了更多的了解,尤其是对华东存在的问题他有了更多的了解。其实他看出来了,张青云说了很多的问题,根本问题他还是在担心乔国盛。在担心华东政府工作。
这不由得让占江晖在心中思忖,乔国盛真的如此不行吗?乔国盛可也是他亲手培养的干部,在京津一系内部也是小有名气的专家型干部,在华东担任省长真就不合适?这让他很迟疑。
“咚,咚,敲门声轻不可闻,占江晖却听见了,他扭头道:“进来吧,
秘书柯建进来,道:“部长,华东乔省长来汇报工作了。”,占江晖“唔,了一声,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道:“先安排他会客室喝茶,我马上就过来,
柯建领命出去,占江晖却一动不动,过了良久,他才在书架里抽出了一本书,仔细的看了又看。这本并不是新书,还是那种老版80年代的印刷风格,书页已经泛黄了。
但是占江晖却非常的珍惜,用手细细的摩挲着书的封面,将书右下角有卷起的地方一页页捋平,他的神情是如此的专注小心,就像是在把玩一件珍惜的艺术品一般。
良久,他将整理好的书夹在咯吱窝里,才缓缓的走出书房……
在会客厅,乔国盛坐在椅子上正和柯建随意聊着天,在华东,乔国盛平常都是苦大仇深的一张脸,无论见到谁,都像他是别人的债主一般,让人不敢接近。
但是现在的乔国盛,端坐在沙发上,满脸的笑意,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领导风范,和在华东完全是判若两人。在华东,他似乎总要刻意的去追求那种威严,要刻意的去保持自己的形象,远远没有他现在挥洒自如。
他和占江晖非常熟悉,他从西北就跟随占江晖,后来在京津还跟随占江晖,所以在这个地方,他一点都不拘谨,柯建即使是中组部的第一秘,但是在他的眼中,也只能是后辈,他对柯建,就像对自己身边人一般亲近。
“咳,咳,两声轻咳嗽,乔国盛笑容一收,站起身来,占江晖夹着一本书出现在门口。
“占书记,乔国盛道,他还是沿用老称呼,听起来显得更亲切。
占江晖点点头,慢慢走进来,坐在主沙发上,乔国盛伸出手来却扑了个空,一时颇为尴尬,占江晖道:“今天就不跟你握手了,怎么?国务院的会议结束了?”
“结束了,我们泛黄海经济区大有潜力可挖,总理给了我们很多鼓励和支持。”乔国盛道。
占江晖哂笑,突然脸色一沉,道:“既然你知道大有潜力可挖,为什么就不会和黄海方面妥善将关系处理好?你以前常常说华东干部怎么怎么地,现在到了你自己身上,又比人强得了多少?”
乔国盛脸色火辣辣的发烫,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也闯出了身份,至少他自己觉得是颇有身份了,现在被占江晖如此批评,他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还是当着柯建这样后辈的面。
柯建似乎能够体会到他的尴尬,兴许也只是觉得他不宜继续留在这里了,连忙缓缓的退了出去。
“怎么?你还不服气吗?你自己仔细反思一下,华东的工作真的就是大有希望吗?不要报喜不报忧,不然到头来出了乱子可是谁都承担不起责任的。”占江晖道。
乔国盛屁股在沙发上挪动,他肥胖的身躯似乎觉得有些燥热,伸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道:“华东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党委班子一盘散沙,大家各自为政,团结协同精神差。更有个别干部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处处要出风头,不顾全大局,所以我认为,现在首要就是中央要对华东班子进行调整。”
“够了,占江晖冷冷的道,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从乔国盛脸上划过,乔国盛心中怵然一惊,心中泛起无尽寒意。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凭他对占江晖的了解,只有占书记在极其生气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眼神。
一时他心中异常的紧张,感觉屁股上也坐不住了,浑身都不自在,刚有的气度已经不见了。他已经清楚,占江晖比他想象的更了解华东,华东现在的问题占江晖似乎都了解的比较透彻了,既如此……
乔国盛想到了他和张青云的矛盾,占江晖生气,是因为此吗?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张青云没有摆正位置?”占江晖瓮声道,“啪,一声,他将手上的书扔到面前的茶几上,道:“你们两人像刺猬,你扎我,我扎你,难不成就学不会团结吗?你们一个贵为省长,一个也是省委常委,都是一省的最高领导,国家的栋梁,怎么还是这种觉悟呢?你们是觉得,你们争得越凶,我的脸上就越有光彩,是不是这样?”
占江晖语气越来越重,乔国盛一句话都不敢回嘴,呼吸却是愈加急促。显然,占江晖的突然发火让他有些发懵,而他的内心更多的是不服气。
他和张青云之间的矛盾,乔国盛从来就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在华东,他是省委副书记兼省长,是党委二把手,政府一把手。而张青云不过是个组织部长而已。
在工作上,谁配合谁还用得了争吗?张青云和他搞不好关系,首先应该是张青云的问题,张青云摆不正位置,不能正确处理上下级关系,怎么就成了他乔国盛的问题了呢?
但是在此时此刻,乔国盛即使有千般不服,他都是万万不敢表露出来的,他知道占江晖的性格,占江晖最讨厌不低头认错的干部,乔国盛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但是在内心,他对张青云的成见却更是深了,他能够感觉的到,占江晖能够如此了解华东,定然是张青云的功劳,张青云能够向占江晖汇报华东的事,也就能汇报他乔国盛的问题,其中还不知添油加醋说了一些什么呢?
一念及此,乔国盛呼吸更是急促,本来就肥胖的身躯似乎更为臃肿,不住的喘粗气,心中的难堪难以用言语表达……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一十五章良苦用心
房间里很安静,占江晖和乔国盛两人相对而坐,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兴许占江晖是说累了,情绪没有了刚有的激动,他用手烦为的专注的抚摸着书的封面,书名:《中国的问题》,作者:罗素,罗素是英国著名的哲学家、数学家,逻辑学家。
在罗素所有的成就和著作中,《中国的问题》这本书并不惹眼,但是占江晖却非常喜欢这本书。此书写于20世纪20年代,离现在已经很多年了,那个时候的中国,和现在的中国完全不一样。
但是这本书依旧颇有参考价值,时代变了,社会变了,但唯有人性永恒不变,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渊源流长,什么是精华,什么是糟粕?罗素作为一个时代的智者,他站在一个外国人的角度,来替中国把脉。
书中,罗素多处引用中国传统经典《道德经》等著作,等于是对中国文化的精华进行了挖掘,即使用现在人的眼光来看,罗素对中国开出的处方都是很管用的,占江晖每次读这本书都感悟良多。
“唔!”占江晖将书放在茶几上,努子努嘴,乔国盛愣了一下,将桌上的书拿了起来,心中突然很激动。
占江晖对书的珍爱走出了名的,他能够主动送书给别人,这绝对是件了不起的事情。刚才占江晖的神情乔国盛都看在眼里,他能够从占江晖的眼神中读到他对此书的珍爱。
把自己珍爱的东西送出去,如对方不是特别的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乔国盛将书拿在手中,翻开书页,内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他所看到的页面竟然都有占江晖的亲笔注释。
乔国盛的心猛一跳,紧接着一阵狂喜,立马意识到了这本书的价值,他张张口正欲道谢,占江晖却先开口道:“这本书不是送给你的,而是经你之手转交给张青云,你告诉他,这本书是我珍藏多年的心爱之物,希望这次不会明珠暗投!”,乔国盛脸色微微一变,刚才一颗狂喜的心立马沉了下去,心中不自然的泛起了妒忌,他能感觉得出来,占江晖更器重张青云,也更看好张青云,合着自己进京一趟,却成了别人的邮递员了?
“是,我定然将此转交给他,并将您的话转告他。我相信他能够领悟到您的苦心!”乔国盛平静的道,慢慢的将书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面上没有露出丝毫不快。
占江晖的时间有限,乔国盛只有20分钟的时间,柯建代替占江晖送客,占江晖看着乔国盛远去的背影,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华东,深夜,张青云在六号楼书房仔细的读着占江晖从京城送来的书,这本书他确实没有读过,占江晖送他书,自然是有道理的,他不敢怠慢,当他晚上就开始看。
书是政府办公厅连若涵送过来的,但张青云清楚,这书应该是占江晖转交乔国盛的。张青云能过体会到占江晖的意图,他是希望张青云能和乔国盛将关系搞好的。
乔国盛借给书的机会,完全可以让张青云过去,两人握个手,谈谈京城的事情。哪怕是谈谈见占书记的事情,双方多沟通一下,说不定关系就能缓和一些。
但乔国盛没那么做,显然不是他没有领悟占江晖的意图,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和张青云将关系缓和。
这让张青云感到有些遗憾,他的本心,从未想过要和乔国盛掰腕子。只是很多事情他不得不去做决定,他不得不去担心,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分歧越来越大了,这让他很无语,事已至此,也只能由他去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张青云抬头,忙站起身来,原来是赵佳瑶端着一碗汤亲自送了过来。张青云大多数时候起居都在六号楼,所以赵佳瑶大半也在这边。每天晚上,张青云办公,赵佳瑶都亲自煲汤,这段时间,张青云算是彻彻底底享受到了被老婆伺候的滋味了。
汤不是普通的汤,内面有人参等多味珍贵的药材,对人参的用途,张青云也有一些研究。黄书记当年喜欢喝参汤,张青云就劝过他,告诉他很多北方人是不宜用人参的。
当时黄新权就停用人参汤,一段时间后果然感觉更好了,而张青云自己,参汤对他是颇合适的,经常家里的厨师都会给他煮参汤喝,而赵佳瑶现在陪着他,这个活儿多半都是赵佳瑶亲自做了。
“青云,这么晚了,还在看书?”,赵佳瑶道,她瞟了一眼桌上泛黄的书页,皱了皱眉头。张青云道:“这是京城占部长托人捎给我的书,让我好好读、仔细读。我这两天晚上都在看呢,“张青云缓缓的吐气,这本书他看了接近一半了,他心中也渐渐明白了占江晖的意思。占江辉在书中的注释,有很多都是其仕途的心得体会,所谓一万人看同一本书,都有不同的感畅而占江晖自己的感悟都注释在书上,占江晖行为做事,向来大气,心胸很开阔。所以他的注释也非常的大气开阔,例如,他对书中对《道德经》的崇高评价的评语为:“西洋之人都知我华复文化知精要,国人岂能不知?道德之经非小国寡民,而是指凡事需符合自然规律,是一种积极的思维方式。我们的有太多干部太死板,思维太局限,站得不高,看得不远,岂能不出问题?”,另外,他又有注:“凡看过《道德经》的干部,都应不会讲套话、空话,多行动,少说话,多做实事,少说空话,几千年以前的先哲就知道的道理,为什么我们很多领导干部不懂……”
张青云通过这些注释,自然能够领悟到占江晖的政治态度和行为准则。同时也隐隐感受到了占江晖在暗示他思维不开阔,太局限的意思,兴许还有更多的深意,但是有一些张青云目前还没能领悟到,有一些领悟到了,却无法用言语表达,文字和语言是很苍白的,很多妙的东西都只能是存乎一心!
“哎哟,姑父看书真用心,你看这密密麻麻……咦………”,赵佳瑶道,话说一半,惊呼一声,她拿起书,却从书中掉下来一物,张青云捡起来看是一张书签。
书签上写有:“雷声大,雨点小,皆因独龙难行云。一……”应该是一副对联,下联却是空着的。后面落款写着,赠国盛一单联!
张青云一惊,拿过书签仔细看了看,又拿过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再也没有任何发现。
国盛是谁?除了乔国盛又还能是谁?从这副对联可以看出,占江晖的所谓雷声大,雨点小,自然是指乔国盛现在华东所面临的局面。这也是现在下面老百姓常常挂在嘴边的话,乔省长的政令在省一级喊口号凶,到了下面却执行不力,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吗?
雷声大,雨点小的原因呢?自然是乔国盛太独,没想过去借助别人的力量,缺乏团结合作的精神等等原因造成的,这就是独龙难行云呐。占江晖这一联劝勉警示的意味烦重了。
“难道这本书是给乔国盛的?”,张青云心中泛起了颇多疑惑,从书签上的落款来看,占江晖就是写给乔国盛的嘛!一时张青云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起来了,他连忙抓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柯建熟悉的声音,道:“张部长吗?你稍等,部长要跟你通话!”
“占书记!”,电话一接通,张青云便道,电话那头,占江晖过了很久才恩一声,道:“我给你的书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张青云抿了抿嘴唇,沉吟了一下,又道:“这书我读了很多了,只是其中书签却是留给乔省的,他是不是给我把书弄错了?”
“恩?有这等事?”电话那头占江晖道,“那副对联是怎么写的啊?”,张青云忙把对联的上联重复了一遍,占江晖在电话那头呵呵一笑,道:“哦,我有印象,那天我一时兴起,信笔写了几个字。对了,你能够补齐下联吗……”
“呃……”张青云心一惊,一时半会儿哪里能琢磨出来?他连忙老老实实如是回答。
占江晖淡淡的道:“你补不出下联,就说明你对这联还是不够重视。真要是有心,你华东如此人才辈出,单单华东组织部就有多少才华横溢之士,这么多人还想不出一副下联吗?”,张青云连连称是,心中却渐渐下沉,占部长既是写给乔国盛的,又何尝不是写给自己的呢?这本书他通过乔国盛转交给自己,一切皆因“有心,二字。
如乔国盛有心,他早就看过了这本书了,这副对联又怎么可能落到自己手上?乔国盛放过了,自己得到书了认真读了,可是读过,就真是有心了吗?
“占书记,我明白了!我定然不辜负您的期望!”张青云道,占江晖用意深远,其实终究还是劝勉心胸要开阔。现在华东,张青云觉得乔国盛不行,总觉得他自己是正确的,这何尝又是正确的心态?
带着镣待跳舞,张青云没有能力改变华东班子格局,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尽量让华东的工作做好,这才是正确心态……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一十六章华东局定
这些天张青云一直都很低调,除了应付繁重的日常工作外,他晚上大多都在读书,然后便是自省自查。
一般人都有个通病,那就是常常只顾着往前走,整天忙忙碌碌,却忘记停下来静一静,反思一下。显然,张青云也是有这个毛病的,最近这段时间,他受占江晖点拨,静下心来仔细捋了捋近几年来自己走过的路,还真发现了不少问题。
政治上的事,往往很玄妙,所谓带着镣铐跳舞,实际上便是指任何人在这个圈子中都有难处,都不能依自己的性子而为。就好像走路,明明要去东方,但却不能直接往东走,可能需要往西先走一段再折回来,有时候可能还要绕着转圈子,云山雾罩最后才定方向。
这个道理张青云自然懂,但是他仔细回顾自己这几年的工作,在有些事情的处理上还是有些粗糙。而在处理和乔国盛的关系上,更是有很多不妥当。
乔国盛其人其性就是那样,组织上让他当省长,那他就在那个位子上。站在大局的角度上,张青云原本可以多配合他一些,但常常还是有些感情用事了,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当处处着眼大局,现在华东的大局是什么?
华东的大局就是要顺利推行改革,稳定和继续发展经济,提高整个社会的发展水平。这个时候,个人意气可以少一点,尤其是在省级的高位上,不仅是中央盯着,下面各市县也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不能团结同志,消极影响很大,张青云认为因当引以为戒。
中央正式印发免去秦卫国同志华东省委委员,常委,书记的通知,这个通知的印发,标志着华东的政治秦卫国时代宣告结束了,就在通知出来的当天,秦卫国赴美治病。
张青云赶到机场送行,却没有和他说上话,因为前来送行的人太多,另外,秦卫国健康状况很差,除了人大、政协的几名老同志外,他谁都不见。
从机场回来,一路上张青云心中颇为失落,秦卫国病加重后他仅仅就见了一面,这一个多月再也没见过。今天送行,他本想做个告别,没想到秦卫国却从特别通道提前登机了,他只见到黄阿姨和秦铮。
秦书记就这样退下来了,如果不是事实俱在,张青云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在退之前,秦卫国竟然没有任何交待,也没有做任何安排,连贴身秘书周朝他都没有安置,一切都是如此匆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张青云让司机开车直接回省委,他人到省委,便接到通知,华东省省委新书记已经正式确定了,由原晋东省省委书记吴言法调任。
吴言法他见过一次面,当时在中央党校省部班学习,詹红桂请客吃饭,晋东的书记就是吴言法。那次接触,张青云感觉吴言法是个很和蔼的人,没有传统领导的那般古板严肃,当时吃饭的时候,他甚至要求大家每人讲一个笑话,他自己也参与其中乐此不疲。
对这个,张青云有很深的印象,另外,通过詹红桂张青云还知道,吴言法酷爱书法和国画,他本身对此造诣就颇深,号称是政坛书画家,好像曾今还因为好题字被中央前任某重量级领导批评过。
这些年,他题字少了,但是馈赠给下属的墨宝却不少,詹红桂家里就珍藏了吴书记的亲自画的一幅牧童嬉春图,詹红桂识其如珍宝,专门拍了照片存在电脑上,张青云看过照片。
从照片看不清墨迹,但是从气象上说,那副画的确还有些水准。当然决定画价值的不光是水准,更重要的是画家的身份,吴言法书记的画,谁能不珍藏?
“部长,办公厅通知下午召开紧急碰头会,刚才庹秘书长打电话了,方寒道。
张青云皱皱眉头,心中有些不高兴,秦书记今天前脚刚走,现在马上就开会商量迎接新领导到任,虽然好似是无可非厚,但是他心中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早知如此,他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回省委大院,现在既然到了这里了,就瞒不过别人了,通知开会就不好不去。
另外,像这种紧急开会的情况平常根本就是没有的事,省委不比乡镇县一级,不是一把手一拍大腿,一吆喝就开会的。作为省委常委,大家都有日程,即使是碰头会都得提前好几天通知,而像这样上午通知下午开会的情况,也只能说是现在华东党委工作有些混乱,另外可能时间有些紧急的原因。
见张青云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方寒不敢再说话,慢慢退了出去,旋即又进来报告称江副部长来汇报工作了,张青云神色这才好点,让江汉青进来。
江汉青进门便嚷嚷道:“部长,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既定的干部不能正式任命啊?这不是误事吗?”
张青云指指椅子让他坐,道:“书记履新了,乔省的意思是在这个时候,党委一些敏感的工作暂时不要动,目的当然是要给新任书记一个好印象,不然新书记马上要来,我们这里大范围内调整地市班子,这是什么意思?”
江汉青愣了一下,不再说话了,脸色却是铁青难看。显然他对乔国盛的这个说法是嗤之以鼻的,但是乔国盛毕竟是领导,张青云不说什么,他也不敢说。
张青云淡淡一笑,如果是前段时间,他可能也会气恼,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心胸开阔了不少。相反他觉得这个安排很好,新书记到任,把最近重要的人事议题给他过目后再印发任命通知,这确实是一种尊重。
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去,乔国盛的这个意见可能也算是他多年工作的心得之谈,张青云虽然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做也不符合他的个性,但是内心深处也不是真的反感这样做。
“对了,对周朝主任的下放建议也缓缓吧,我看目前的形势,吴书记应该马上就可以到任。我们将这些问题都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比较好。”张青云道。
张青云本来打算提名周朝出任江潮市副书记的,但是既然现在连既定干部的任命都没发出去,对周朝的事也不能太急了,另外,张青云也想通过这几件事看看新任吴书记的做事风格。
江汉青见张青云如此云淡风轻,他本来一肚子火过来的,心中不禁憋得有些受不了,道:“秦书记就这样走了,我都想最后见他一面呢,这么多年了……”
“你说什么话呢?什么最后见一面?以后你见他的机会多得很,张青云瓮声道,江汉青愣了一下,也惊觉自己失言了,连连赔罪,心情却好似好了一些。
张青云皱眉朝他摆手,要赶他走,他心中却比江汉青更唏嘘感叹,尤其是江汉青说见最后一面这话的时候,他脑子里面马上想起那天晚上,在秦书记别墅,灯光虽然昏暗,但是张青云还是看出来,秦卫国的身子骨儿是大不妙了。秦卫国最后看他的那个笑容,至今张青云想起来都觉得苍凉。
秦卫国离开了华东,低调得让人吃惊,作为一个掌控华东9年的书记,走得如此匆匆,怎能不让人唏嘘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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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华东省委大院被鲜花装点一新,在最显眼位置高2层的省委办公大楼外面的玻璃幕墙,这几天都专门请人清洁得一尘不染,而院子的卫生,更是标准比平日提高了几个等级,连花园树下的落叶都被环卫工人从绿草地上拾得干干静静,而绿草地也是全部新草皮,硬是在深秋季节把省委院子装点得生机勃勃了……
接近中午时分,秋日的阳光温暖和煦,年骏国一马当先,率领华东省常委全体整整齐齐的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等待,忽然,华东省委院子门口出现一辆警车,然后后面数辆小车鱼贯而入,所有人都盯着面前的车队,场面极其的安静和严肃。
车队停下,前面的副驾驶座上,几乎是整齐划一的下来人将车后门全打开,各位大佬陆续从车后座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中组部韩山民副部长,紧随其后的是乔国盛陪同着一清瘦高挑的老人,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他们三人几乎走在一排,而落后他们半步的则是张青云和其他随从人员。
所有人都清楚了,那位和乔省长形成鲜明对比的清瘦老人就是华东新书记吴言法,他和乔国盛走在一起,一瘦一胖,一高一矮,看上去特别的滑稽,特别像金庸先生小说中描写的胖瘦头陀的形象。
尤其是乔国盛,脑袋有些秃了,身子滚圆滚圆,称其为胖头陀特别合适,但是在这样的场合,谁都不敢笑的,省委整个院子除了党政班子领导外,周围也全是夹道欢迎的机关干部,这么多人,整齐划一,只有领导抬手的时候鼓鼓掌,而年骏国等人早已经列队迎过来了。
乔国盛一个个的介绍,韩山民和吴言法一个个的握手,这样一轮结束,直接就涌向了省委大楼,在省委大楼大会议室,全省干部大会就在此召开。
来自全省各市党政一把手,各省直单位一把手,省人大相关领导、政协相关领导,华东部分老干部代表,央企华东主要负责人,华东省驻军重要领导,一共一百名多名同志与会。
大会开始,韩山民宣布中央任命,中央任命吴言法同志为华东省委委员、常委、书记。他任命宣布完毕,下面立刻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吴言法从主席台站起来挥手向下面众人致意,场面更是热烈。
掌声足足持续了一分钟,主持人乔国盛才抬手示意让大家安静,会场安静下来。乔国盛咳嗽了一声,正要讲话,却见韩山民似乎没有结束讲话的意思,一时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本来,韩部长宣布任命后,应该是吴言法发表就职感言了,现在这样,韩山民站在主席台上,乔国盛怎么好往下走程序?
安静足足数十秒的安静下面的干部终于开始悉悉索索,显然,大家也对此颇为意外。“咳,咳,韩山民咳嗽了两声,不慌不忙将一页任命书拿开。
紧接着,他用他惯有的严肃而有磁性的声音继续宣布中央任命,中央任命华东省委委员、常委张青云同志担任华东省委副书记兼任组织部长……
这道任命一宣布,竟然没一个人鼓掌,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吃惊。并不是因为这个任命本身吃惊,张青云担任华东省委副书记的呼声一直很高,现在张青云再进一步顺理成章。
可是,大家都没料到这个命令竟然是同吴书记的任命一同宣布。而且更奇怪的是,中央任命吴言法出任华东省委书记的通知事先已经在中组部的网站上公布了。而张青云的这个任命则完全是突然的。
今天来省委的媒体不少,显然大家都是冲着吴书记履新来的,谁可能都没料到张青云会在今天被任命为副书记,如此突然的任命,并不是没有先例,但是例子很少。
因为一般干部的任命,都先有公示,然后组织部发通知,最后才有仪式。而张青云的这次晋升,事先没有任何征兆,非常的突然。
不仅下面的人很惊讶,张青云自己也吃了一惊,他坐在年骏国的下首,年骏国第一时间看向他,微微站身,张青云这才站起身来,他一动,立马就赢来掌声如雷。
乔国盛呆若木鸡的站在主持位置,只觉得有些恍惚,本来张青云的正式任命迟迟不下来,他心中已经断定张青云这次晋升应该无望了。
在林宁案中,张青云虽然表现出了其整顿华东组织体系的决心,但是从结果来看,总会有人会想,张青云是否事先就知道了结果,才故意整出这出戏来算计海派的。
这个想法据乔国盛了解很普遍,他最初也是认为的,而这样的观点,张青云就有了好斗之名。而且乔国盛自己和张青云之间的关系也不融洽,他对这个问题他从未刻意隐瞒过。
他总认为他们两人关系处不好,主要责任应该都在张青云一方,上下级之间关系有问题,能怪上级吗?这是个简单而浅显的道理,中央的那些领导都是心如明镜的人物,又有谁不知道呢?
在这样的形势下,关于张青云的任命又迟迟没下来,这说明了说明?
但现在,韩山民宣布了这个任命以后,乔国盛先前种种的想法全都算是他多心了,张青云在中央终究还是受重视的,副书记兼任组织部长,华东的人事大权集中在他的手上,这一来,乔国盛的工作就似乎更难开展了。
接下来,新任省委书记吴言法发表重要讲话,他一上台讲话,便展示了其风趣幽默的一面,处处妙语连珠,偏偏又不失严肃性,他手上没拿稿子,却从不停顿,出口成章,每过几句话都能引来阵阵掌声。
他讲话很有意思,他称自己来自最落后的西北地区,而华东是全国最发达的地方。从西北到华东,他等于是从贫穷走进了小康。可是这个速度还不行,他还想再往前迈一步,但是目前全国已经没有比华东更富庶的地方了,他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领导华东干部群众,把华东变得更富庶,要让华东彻底成为全国的经济标杆省。
他又讲他来自于穷的地方,别的经验不丰富,但是精打细算的本事他会。华东人才辈出,华东的发展有乔省长为首的政府班子全力推进,而他只是在关键的时候踩踩刹车,校正一下方向,这是中央对他的要求,这个任务简单但却艰巨,任重而道远。
他讲话前后一共大约十分钟,短短的十分钟讲话,他给全省的干部都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西北吴言法,在共和国政坛也是非常著名的人物,果然是名不虚传……
吴言法讲话完毕,张青云有一个简单的发言。由于他事先没有准备,更重要的是今天重头戏是书记履新,所以他讲话特别简单,但是即便如此,下面依旧是掌声雷动。
散会后,省常委很多都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和下面的干部沟通寒暄,吴书记出去早就被记者包围了,而张青云则被很多下面市县省直一把手围着聊天。
最先向他表示祝贺的是赵海民,马未然,万政治等人,马未然我张青云握手寒暄的时候,道:“张书记,这么大的喜事不能只是说说啊,我们得隆重一点,我提议大家聚聚,吃顿饭放松放松,
张青云摆摆手道:“还是算了吧吴书记刚上任,立马肯定就是班子会议,班子会议后他的欢迎宴会就会立即举行,我们都抽不开身哦改天吧,硬是要吃饭,我就多去几次淮阳。”
马未然也不坚持,和万政治两人含笑告辞了,紧接着江水、临海等市的一把手又过来祝贺,张青云一一和他们寒暄,却没有多说话,因为马上常委全都要去西苑会所开欢迎会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一十七章欢迎宴会
官场很多规则是很有趣的,大家似乎都默认这种规则,中午时分张青云刚被任命为华东省委副书记,晚上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他就坐在了第三把交椅上。
吴言法居中而坐,他右边坐着乔国盛,左边即是张青云。没有人对这个座次有异议,好像本来就是如此坐。张青云提前两分钟去会议室,年骏国早到了,他自动坐在了第四的位置上,见张青云到了,他忙站起身来笑道:“青云书记,您来了?”
两人握了一下手,年骏国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请坐吧,坐下说。”
就这样不经意间,两人便完成了位置调换,两人都很自然,周围的人也觉得很正常,就这样,张青云坐在了第三把交椅上。
吴书记是在庹秘书长的陪同下来到会议室的,他到的时候,大家都站起身来和他打招呼,他摆摆手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中央领导都走了,现在就是我们自己人关着门讲话,大家都随意。”
他走得很快,直接坐在了头把交易上,晚上欢迎会没有特别的安排。到了省级领导这个层面,吃吃喝喝的事大家都已经不是很看重了,年纪稍微大一点领导,都有专门的营养师,每天吃什么,怎么吃,什么时候吃都自有人安排。
即使赴宴会都是象征意义的,就像今天这样,安排的是宴会,桌面上待会儿也会上菜,上酒,但是菜估计不会有人动多少,酒可能也只会碰碰杯,喝一点点,真正的意义还是给吴书记一个熟悉大家的机会,同时通过这种方式,也是在表示华东班子对新班长的欢迎之意。
欢迎会开始,还是吴言法讲话,他现在的讲话和白天又不一样了,白天他是幽默风趣,但是现在他却是严肃诚恳。白天他讲话即兴发挥,晚上讲话则有讲稿。
这不由得让张青云对他有了新的认识,官场上就是这样,领导在越级的时候表现往往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或者是幽默风趣。但是对直接下属却往往却要严肃认真很多。
从电视上看到的中央领导,谁都是平易近人的,但实际上真是如此吗?吴言法今天白天在全省干部大会上第一次亮相,网上评价已经出来了,媒体称其幽默、智慧、务实。
但是晚上的这个讲话,务实可能有一些,但是幽默和智慧和白天比相差甚远。
张青云能够理解这样的情况,毕竟官场有官场的规则,上下级之间关系的处理,就需要有两面。一面是亲和力,另一面有得不时的表现出严肃,以此来提醒人家两人位置差别。
只有这样,似乎下面的人才能对领导高山仰止,才能够让人生敬畏之心,由此一点,张青云对吴言法有了一个判断,吴书记其实从骨子里面是一个很老牌的干部,这类干部往往其外在表现,不代表其内心态度。
其内心中规中矩、甚至说是四平八稳,其外在谈吐往往表现得积极进取,雷厉风行,这类人颇为常见。当然,吴书记何许人也?这么短的时间谁能了解得了他?张青云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只能是独自揣摩罢了。
华东常委班子调整后,现在一共十三名常委,张青云心中清楚,此时此刻,恐怕大家都在跟他一样,都在斟酌新任吴书记的性格,如果说把华东比喻成一艘船,现在这艘船的船长换了。
新船长是什么风格?他手中握着舵杆,掌控这艘大船行驶的方向和行驶节奏,作为这艘船上各司其职的另外十几人,大家对新任船长的风格自然都是迫切的想知道的。
吴言法在众人的掌声中结束讲话,讲话完毕,就是宴会。十三名身穿传统旗袍的女服务员同时上餐,是和西餐一样的上菜方法,没人一小份,刚好十三份,这样的阵势显然也是被刻意安排出来的,平常西苑这边吃饭也没见过如此隆重的。
吴言法坐在首座,他和乔国盛两人脑袋凑得很紧,两人交流得颇为平凡,时而还会有爽朗笑声,张青云听吴言法对西苑会所的条件赞口不绝,夸华东的接待条件好。
而乔国盛则谦虚,把西苑会所的历史讲给吴言法听,吴言法对华东省委前任班子将西苑作为接待重要领导的场所表示认同,同时他也表示这里他颇为喜欢,平常就想在这里办公。
两人都是说一些琐碎的事情,似是在交心,张青云也不好插言,只是脸上含笑。乔国盛今天脸上笑容也很多,只是偶尔眼睛扫向张青云的时候,一瞬间笑容有些淡,其余的时候大都是热情好客的模样。
“青云书记,来,我们碰一下杯,祝贺您,一个很轻的声音在张青云的耳边响起,张青云扭头,却是年骏国客气的端着杯子向他示意。
张青云微微有些失神,这个时候宴会还不算开始,第一杯酒自然应该是吴言法要讲一番话,然后大家一起敬书记,随后才好自由喝酒,当然,这也没有规定,年骏国这时要和张青云捧杯也无可非厚。
张青云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道:“我干了,你随意吧,”年骏国一听这话,生怕失礼,抢在张青云前面将小酒杯中的茅台先喝干净了。
兴许他事先并没有干杯的准备,这一口干尽,脸上瞬间便有一抹潮红,这些年随着地位的升高,他可能对如此激烈的喝酒方式已经是久违了,一时还适应不了。
张青云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化开,将杯中的酒喝干,神色丝毫不变,只是眯眼看向年骏国的眼神多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年骏国以前和张青云走得并不近,两人基本都是面子上客气,实际上的关系很一般。几次在关键时候,年骏国都是没有给予张青云支持的,这样两人自然关系就疏淡了,只不过是张青云和赵系毕竟颇有渊源,两人私下见面总还需要维持这份面子而已。
而今天年骏国向张青云敬酒的举动则完全是带着诚意扑面而来的,至少看上去是这样了,原因自然只是张青云现在位置更高了一些,年骏国如果想更有作为,恐怕以后少不了张青云的提携吧
“各位,正在这时,乔国盛讲话了,他站起身来,腆着大肚子将手中的酒杯举起来,道:“今天,是我们吴书记来华东履新的日子,我们今天备了一杯薄酒,在这个地方……”
他讲了一大段话,等于是重新致欢迎辞,最后他要求大家一起向吴书记敬一杯酒,吴言法笑道:“你们太客气了,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一起喝一杯酒,我希望这是一杯团结的酒,是一杯继往开来,开创新局面的酒,我坚信,只要我们大家一起团结协作,我们众志成城,华东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
他的话让气氛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大家纷纷举杯,气氛热烈了起来。这杯酒喝完,吴言法坐下后才和张青云说话,第一句话就道:“青云啊,我上次戏言,说让你去西北,我们西北需要这样的人才。实在没想到你没去西北,我倒是来华东了,这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很难说啊,
张青云洒然一笑,道:“那只能说明,中央认为我们华东需要您来领导我们。我华东比晋东可是更需要您啊,
吴言法微微一笑,道:“还是你会说话,经你这样一说,我自己听起来都似乎是那么回事。”他笑容渐渐淡了一些,转而道:“我来华东前,和占部长见面聊过,他对你和老乔都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啊,我来华东你们二位也必是我的老师,我得跟你们先学啊,
张青云连忙微微站起身来,道:“书记,您这折煞我了,您如此德高望重,我自当配合您工作,在您的领导下将分管的工作做好,哪能说学的话?”
这话他说得诚恳,脸上神色颇为惶恐,吴言法摆摆手道:“你不要如此客气,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说学也可以的,有什么不可以呢?”
他眼睛不经意的看向乔国盛,乔国盛脸上马上露出笑容,却比之刚才难看了一些。
他似乎没有料到张青云和吴言法是旧识,吴言法从到华东就很少和张青云沟通,他以为两人根本就不认识。现在一看才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两人似乎熟悉得很。
要知道,吴言法可是西北一系的领导,和太子系以及中原各派关系都比较淡,再说两人也是完全不对等,吴言法很多年前就声名卓著,现在更是西北一系头面人物之一,张青云不过是刚刚成长起来的后起之秀,两人工作没有交集,身份没有交集,他们两人怎么也能熟悉呢?
而通过吴言法的讲话,他也明白,吴言法是知道他和张青云之间的矛盾的。他在和乔国盛谈话的时候对此只字未提,却和张青云说了这许多要团结的话,显然也是很有深意的。吴书记是认为张青云是主要不团结因素吗?乔国盛认为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一十八章关系之网
张青云出任华东省委副书记的消息是从华东传到京城的,这让京城各方势力相当震动。
前段时间,关于张青云出任华东省委副书记的说法很流行,但是中央一直未就此事明确表态。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这事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一些原本没动心思的势力,也开始盯着华东的空缺了,由这两年中央对华东的政策可以看出,中央现在已经把华东和岭南摆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了,这样一个重要省份的副书记,分量是很重的,所以活动的人很多。
可就在大家都在拼死拼命争的时候,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上却直接确定了张青云来任这个职务,而且事先非常保密,直至华东媒体报道了这则新闻,京城才知道此事,这无疑让京城很多人百忙了一场,同时又丢了面子。
一连几天,张青云接到了很多祝贺电话,京城的、中原的,甚至西北、东北的很多同志都打电话过来祝贺他荣升。不知不觉,这些年来,张青云竟然在全国都有了一些人脉了。
说到原因,一来是因为张青云参加过两次中央党校学习,在学校接触的干部几十个省市的都有。而最近两年,张青云在华东的权柄日盛,尤其是交流干部这一项,以前很多关系很淡的同学又重新有了联系。
官场就是这样,到了一个层面,不用刻意的去经营关系网,自然网子就铺开了,张青云现在熟悉全国副部以上的官员已经有数十位,厅以上干部不计其数,他自己都记不清楚有多少。
所谓朋友多了路好走,很多以前张青云觉得鞭长莫及的事情,现在他处理起来都非常得心应手。比如在江南,陈迈活动了几年的工作调动问题,一直不行,张青云打电话和严峻国,赵文风提到了这事。
这次武陵班子调整,陈迈终于等来了机会,成功的进了一步担任了副市长,他这个年纪,担任副市长都算是年轻干部了,他还被列为了江南省组织部重点培养对象。
现在在江南,甚至中原的几个省,张青云都渐渐有了影响力,主要都是他曾今的手下在中原越来越活跃,这些人有了张青云这条线,在工作上别人也都会给几分面子,尤其是江北的粟一宇,这次他还专门建议从江南跨区域调了一批干部,张青云在清江的秘书段鹏飞就在这批干部中,粟一宇委以他重任,这都是张青云给他推荐的。
而张青云通过一段时间的反思,他发现全国省一级班子,像江南和华东这样的还真是少。江南就不用说了,团结一直都是大问题,华东的班子团结是主流,但是张青云现在和乔国盛的关系异常的碍眼。
别的省市,就没有像江南和华东这样的情况,别人都是一团和气,以和为贵。有没有矛盾不清楚,但是绝对没有像乔国盛和张青云这般尖锐的。
无疑这个事情,让乔国盛和张青云两人都受了一些伤,赵传给张青云打电话的时候就提过。称中央很多领导对此都颇有看法,他还判断,张青云的晋升任命之所以拖这么久,估计这方面的因素占了主要因素。
赵传在电话里劝张青云道:“青云啊,谁都知道你能力强,为人正直直爽。但是有些事情是曲则直,一个省不比一个市一个县,目标大了,盯的人就多了,所以在处理事情的时候,要多斟酌慎重……哎呀呀,这些你都是清楚的,我啰嗦了,啰嗦了,
张青云在电话中连连称谢,心中却暗骂倒霉,主要是遇到了乔国盛倒霉。本来,他和乔国盛的关系在面子上问题不大的,可后来越来越糟糕,明显是乔国盛在刻意为之。
搞得现在大家都知道自己和乔国盛关系有问题,乔国盛这完全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行为。当然,上下级关系搞不好,被动的还是下级,估计乔国盛也是这样想的,才如此做吧
张青云这次算是着了他一点小道了,但是吃一堑,长一智,像乔国盛这样的心胸狭窄的专家型领导,早遇到有早遇到的好处。张青云唯一责怪自己的就是,当初自己怎么就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了呢?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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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水香格里拉酒店贵宾包房,张青云今天在这里宴请从江南过来的陈迈一行,陈迈率团来华东几个市学习考察,当然可能主要原因还是要来谢一谢张青云,他刚升副市长,分管文教和计划生育。
文教他可以来学学发达地区的教育经验,计划生育他来学什么?尽管张青云觉得陈迈这个动作不怎么好,但现在各地的现状都这样,陈迈仅仅来华东看看算是不错的了,去年西北某省据说光国外考察团就有200多个,叶总在政治局会上点了名,而那个省的书记今年履新也退下来了。但那又怎么样呢?浪费的国家钱财他能补回来吗?大环境如此,张青云也就没就这个问题说什么。
张青云到的时候,包房里就两个人,陈迈,另外还有一名20多岁的高挑女孩。见到张青云,陈迈忙和女孩站起身来,他笑呵呵的道:“青云书记,好几年没见了,你是官运越来越亨通啊,
他发了福,腰好像比以前粗了一倍,肚子凸起来很高,配合他本来就高的身材,的确是官味十足,这几年他变化太大了。
张青云眯着眼睛看着他,陈迈却握着张青云的手使劲的摇,似乎颇为激动。
“你呀,我看你的身材,就知道这几年工作的状况。也不知道现在给你加了担子,你能不能瘦下去。”张青云淡淡的道,陈迈不好意思的笑笑,用手挠挠脑袋,这个动作倒和以前的他很像。
陈迈嘴唇掀动,想说几句,但终究没出口。张青云其实没变多少,相貌和以前相差无几,但是和江南比,他身份却是变化太大了,随便动动都是警卫随行,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高级领导风范,陈迈是再也不敢以“青云,两个字来称呼他了。
“小秋,这是张书记,陈迈指指旁边的女孩道,女孩似乎有些拘谨,站起来叫了一声:“张书记好,”张青云扫了她一眼,样貌很清秀,着装也很高档,只是眉宇间现媚态,破坏了其整个形象。
张青云看她的年龄,再看其拘谨的举止,禁不住皱了皱眉头。从陈迈的神态,他就知道其和这女人的关系很不一般,官场上的人比较忌讳碰小女人,没见过世面,天真得很,弄得不好便要死要活的,会捅大篓子的。
“张书记,小秋是江南报社的记者,这次是随团采访,陈迈道。
张青云点点头,眼睛又瞟了这女人一眼,这女人目光流转,一双眼睛脉脉的瞬间很有生气了。他心中暗暗摇了摇头,才发现自己刚才想得有些错了,现在女人越来越善于伪装,他即使阅人无数,也有打眼的时候。
江南的日报的记者,何许人也?哪里有这般谨小慎微的?这女人的伪装本事的确不一般。
宾主落座,陈迈招呼上菜,菜上齐,陈迈道:“喝点酒吧有气氛点。”
张青云点点头,陈迈朝服务员使眼色,服务员很熟练的拿出两瓶茅台,张青云明白酒应该是早准备好了的。只是陈迈不了解张青云现在的秉性,怕直接上上来张青云不高兴,这才来了个临时请示。
张青云看穿了,却一个字都不说,这些年不见了,陈迈的确变化太多了。不仅仅是身形的变化,其言谈举止的老到程度也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张青云和陈迈,还有陈迈老婆温晓楠都是同学,他有心想问问温晓楠的情况,但现在这样的场合提温晓楠却有些不合适了。
“麦子,来,我们干一杯你来华东一趟,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你多逛。只能今天抽点时间和你吃顿饭,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张青云先举杯道。
“应该我敬你才对,你能抽出宝贵的时间吃顿饭就是破例了,我来华东如果真让你陪我,那不是要折我的阳寿?”陈迈哈哈笑道,站起身来举杯和张青云碰了一下,先干为敬了
两人吃吃喝喝,叫小秋的女记者忙着给两人斟酒,却渐渐也放松了,变得笑容可掬。只是其一双眼睛颇为勾人,老是在张青云脸上逡巡,和刚有的拘谨比,此时却又是异常大胆了。
张青云自不会在意这些,但是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却有些低了,连带着对陈迈都有了看法。方晓楠读书的可是一枝花,现在其年龄依旧年轻,比之这个女人应该要好很多。这女人太假了……
一念及此,他又想到了自己,又觉得根本没脸去说人家陈迈什么,陈迈带的这个女人虽然不靠谱,但人家只一个,自己干的荒唐事比陈迈多多了,算是欠了一屁股的感情债,哪里有资格大哥笑二哥?……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一十九章吴言法风范
张青云终于开始了其上副书记以来第一次视察,省党委宣传、政法、统战、纪委等各部门他都亲临指导工作,另外,积极联系人大、政协,接触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召开座谈会,开始对全省的工作进行全面的了解。1,
张青云以前是组织部长,对组织这一块工作很熟。现在他这块工作倒是事事都请示吴书记,而他的重要精力都分散到熟悉其他工作上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吴言法上任后,他自然会有自己的政治理念,而他要实现这个理念,首先是在人事方面需要有绝对的掌控权。
张青云对这些套路很懂,所以,在这方面他全面配合吴言法,再也不像当初秦卫国的时代了,当然,他也是在趁此机会在全省规范组织工作。
以前华东组织部的权利本来相对于其他省市就是偏重的,现在既然实现组织体系改革,自然要将这样的局面扭转过来,张青云先让省委组织部做表率,下面市县自然慢慢就会规范。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张青云也在积极争取吴言法支持组织改革的进一步深化,干部选拔和任用方面,加强公推公选,差额选举等多种办法,不要将人事制度的创新当成尝试,而是要将这些创新制度化。要让华东全省的组织体系和干部制度改革向全国大形势靠拢,并且在经后几年,让华东在组织干部工作方面走在全国的前列。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张青云的这些举动效果还是积极的,吴言法进入状态的速度很快,把握和掌控局面的能力非常强,在很短的时间,他就找到的一把手的感觉,在全省吴言法的名字也开始响亮。
吴言法是个擅长掌控局面的人,他来华东后,哪里有敏感问题,他的身影就到哪里。房价敏感,他就到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视察,到房地产公司视察,到保障房基地视察并发表重要讲话。
物价敏感,就业敏感,他就去发改委,去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等部门讲话。另外,医疗改革,下岗职工安置等等这些敏感问题,他都提及,硬是一个月不到,把这些方方面面都走了一个遍。
无论是电视媒体还是平面媒体天天都有新闻,新闻标题诸如《省委吴书记称房价一定要控制住》、《吴书记称,华东大学生就业困难将日趋缓解》、《吴书记强调,华东医疗改革一定要走在全国最前面》……
等等这些标题无一不吸引人眼球,老百姓关心的事情电视上整天嚷嚷,报纸上整天嚷嚷,都和吴言法有关。吴言法的名字自然就越叫越响。
其实,张青云心中清楚,吴言法刚来华东,他又不是神仙,不可能能搞定这么多上任班子都没搞定的问题。但是老百姓对此是一无所知,新书记上任,他针对这些他们关心的问题表了态了,大家就充满了希望,觉得新书记上任肯定会有不一样的气象。
这样一来,吴言法实干的姿态就印在了老百姓和媒体的心上,实际上他的实干,在短期内不过还停留在胸口碎大石上。
但是即使如此,张青云对吴言法也是颇为佩服的,什么事情先放言出去,造出舆论声势,这可以迅速让他在华东树立威信口而另一方面,吴言法的这一路行动,实际上也是给政府提要求。
这个要求提得巧妙,政府工作问题突出,吴言法不直接指出来,却是下去转一圈,讲一圈话。回来这些要求就变成民意了,不都讲要一心一意为老百姓吗?
老百姓承受不住高房价了,老百姓就业形势严峻,需要政府更有作为,老百姓需要物价稳定……
等等这些东西都摆在眼前,相关领导和部门岂能没有压力?而且吴言法还留有后手,偏偏谁又看不清他后手藏在什么地方。
如果过一段时间,房价控制不力,就业形势没有好转,下面老百姓不满意,不排除他出手整治几个责任领导,也就是说他这一圈转下来,也达到到了敲打干部的目的,的确是手段很漂亮。
现在的华东,谁都摸不准吴言法的脾气,他整天脸上挂着微笑,见谁都笑眯眯的,尤其是在电视上经常见他深入基层,与民同乐。他显然也是在巧妙的利用别人对其不熟悉做文章,领导才能,实际上就不能让下面人看透,吴言法无疑这一方面的高手,他仅仅就是“调研,了一番,省委书记就像模像样了,华东前段时间班子有些散的状况彻底得到了扭转。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忧,吴言法调研是痛快,可是作为政府一把手乔国盛却异常的难堪。
吴言法指出的每一个点,几乎都是他工作没做好的地方,将政府工作的问题暴露得非常的彻底。更重要的是吴言法的重要讲话胡乱承诺太多,有很多问题都是全国性的难题,可是在吴言法的嘴中,好像政府早就有了妥善的解决办法,而且政府已经引起了高度重视,定然能将问题顺利解决妥当。
在乔国盛看来,吴言法这完全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拍胸脯拍得痛快,做事的却是乔国盛,到头来事情没做好,下面老百姓只会指责政府工作不力,只会指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谁都不会怪吴言法讲了大话。
老百姓只会说省委书记是好的,就是具体做事的人不行,而这其中就包含了乔国盛。到了那样的局面,对乔国盛来说真就太糟糕了。
本来,乔国盛这几年在华东经营,也有了一点根基。至少相对于吴言法的初来乍到要好很多。可是吴言法胜在气势,人家一来在气势上就高了他一头,这一连串“调研,的手段又巧妙,这才让乔国盛没有反手之力。
更重要的是,乔国盛现在也不敢和吴言法将关系搞僵,现在中央对他和张青云的矛盾本就有看法了,他如果和吴言法又有了芥蒂,中央会怎么看他?
更何况,华东现在吴言法是班长,华东的工作自要在吴言法领导下开展,乔国盛不尊重他这个班长,实际上就是下级摆不正位置。
他一直到处宣称张青云摆不正位置,现在如果他和吴言法关系搞不好,就成了他摆不正位置了,那不是等于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吴言法显然对华东的情况有过相当深的了解,他人到华东,一出手没见多少动作,就将乔国盛吃得死死的了,手段巧妙老辣,而且还无法抵挡,不愧是西北一系的头面人物之一,果然是非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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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水,张青云别墅,今天马未然,万政治,李连成,郭雨等一帮人都约齐了过来做客,这是非常不容易的场面,他们四人都是重量级实权干部,平常工作都很忙,今天四人一块儿来张家做客难上难。
这次聚会是马未然坚持的,张青云高升了,他嚷嚷一定要搞个活动庆祝一下,张青云后来想了想,就干脆让他们来家里招待做客。
这几人都是靠张青云最近的人,家里气氛好一点,有助于大家放松,但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来的客人中竟然有郭雪芳。
四辆小车停在别墅院子里面,下车却有五人,郭雪芳和郭雨姐弟同车过来了,张青云看到郭雪芳,头一阵眩晕,还好脸上没出现什么异色,赵佳瑶就在他的旁边呢
郭雪芳和张青云握手,道:“张青云啊,张青云,我认识你的时候也就一个小副处督察员,当初哪里想到你能有今天?你看,今天这么多人,也就只我这个老百姓敢直呼你的名字,这都是身份使然啊,
张青云皱皱眉头,赵佳瑶却先笑道:“雪芳,你我都是老百姓,我常常对他也是直呼其名呢,
张青云心中受惊,扭头和马未然说话,马未然久居官场,自然能有些第六感,他道:“张书记,本来要来的人很多,尤其是刘鹏那小子一定要来凑热闹的。我给他做工作,称你交代不要太张扬,就没让他来了,
张青云笑而不语,招呼客人进客厅,马未然做事老到,没让刘鹏来自然有其道理。郭雨和李连成两人本来就闹了矛盾,刘鹏还在这中间有掺和。
郭雨和李连成两人级别相当,虽然有些矛盾,但是一起出现在张青云家倒不显得突兀。如果刘鹏过来了,他毕竟是后辈,李连成脸面上难免不好看。
李连成现在在发改委任职,华东省发改委一向有团结的传统,李连成调发改委后据说融入工作很快。以后淮阳需要李连成的地方非常多,马未然自然要照顾好李连成的情绪。
张青云对这些看得明白,但他从来就不说透,官场中的事总是复杂的,张青云没法要求下面人都团结,张青云有一张网,马未然,万政治、李连成等何尝不是也有自己的一张网?官场就这样,到处都是网,而这些网就是错综复杂的关系啊……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二十章高吉祥的危机
华东省委宣传部长司格身材高大魁梧,穿着特别的考究,在所有的省领导中,除了张青云以外,可能就是他的个人形象最好了。
他是中央直接空降华东的干部,最早是东北提拔进中央的,那一带的干部张青云是最陌生的。而司格平常不喜欢说笑,见谁都只是点点头,所以张青云以前和他打交道并不多,根本没什么交情。
不过最近,司格似乎对张青云热络了很多,汇报工作很频繁,宣传部大大小小的事情,事无巨细,他都汇报得清清楚楚。
领导不喜欢溜须拍马的人,但非常喜欢那种喜欢汇报的下属,多汇报其实就是多尊重领导,只要是工作,汇报了就是和不汇报完全两样,而华东的宣传工作也的确做得比较好的,看来司格是深谙此道的高手。
更难得的是司格的汇报有板有眼,整天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来不给人认为他是在有意的和领导拉近关系,他这模样,常常都会让领导很有成就感。
和其接触了几次,张青云便开始琢磨这个人,当然,对司格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客气了。上级和下级关系融洽并不是客气,领导对下属客气得很,很多时候恰恰说明不是很融洽。
所以这往往就是个有趣的循环,张青云对司格越来越客气,司格反过来就对张青云越来越尊重,而两人的实际关系,自然就越来越微妙了。
省委常委楼,张青云现在在这幢楼办公,这幢楼不起眼,却是省委最戒备森严,最富有神秘感的地方。除了省委常委外,其余进这幢楼都需要身份证明。
省委委员出示证件可以自由进出,其余的同志进出这幢楼都需要和领导有预约,否则一般都会被拒之门外,可以说这幢楼就是整个华东省真正的权利核心所在。
张青云的办公室和吴言法的办公室很近,方便他随时向吴言法汇报工作。但是实际上,吴言法常常在西苑会务中心办公,来办公室的时间并不多,这也是一把手的特权。
一般到了吴言法这种级别,坐班就没有必要了。
而这种特权,在很多地方也是备受诟病的,据说某省这样的情况很多,不仅省领导不坐班,连下面市委地委书记都有意模仿,搞得有的市,到市委找不到一个决策的人,当然这种情况在华东不存在。
以前华东,也就只有秦卫国钟爱在办公别墅办公,其余的领导都还没有养成这类习惯。
这一天,大约上午十时,司格又过来汇报工作了,张青云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招呼他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落座。司格道:“张书记啊,我工作没做好,今天是来向您主动作检讨的。”
张青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在静静的等着司格的下文,司格停顿了一下,从包里面拿出了一份杂志递过来。
张青云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杂志的名字是《养生堂》,封面是张青云和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的合影,封面就有《神奇李道长——记钟山圆通观的传奇》。
“这不是李山道长吗?这个照片?”张青云有些迟疑,司格接手道:“这个照片是别人改成这样的,原照片是这个。”司格又拿了一张照片过来。
那张照片是张青云接见政协委员的几个宗教人士的合影,他和李山道长在前面,后面还有两名僧人,而杂志上的照片和尚没有了,就只有他和李道长两人,似乎是两人合影。
杂志对照片的说明比较含糊,只是标识:“李道长和华东省委张青云书记在一起,”张青云翻开杂志看内容,杂志主要是在宣传圆通观养生流派的特殊功效,张青云也看得不是很明白,只扫了几眼,忍不住笑道:
“现在的这些人呐无孔不入,包装做成这样,也的确够难为他们的了。”
司格摇摇头,道:“岂止是如此,他们还准备在电视台搞宣传的,当时我及时发现了问题,叫停了但是有些同志似乎对此另有看法,把这件事扯到了党对宗教的政策上来了。党对宗教的政策不是搞虚假宣传,不是搞为科学。”
司格似乎很生气,嗓门提高道:“张书记,你看看这文章报道的内容,把这个李山说神了,说什么这个人辟谷可以3月不吃饭,不饮水,宣称什么五谷是最大的毒害,病从口入,只要不吃东西,病自然就好了。
这哪里还是宗教?这个是要不得,要死人的……”
张青云眯眼看着司格,他不清楚司格为什么突然会对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感兴趣,再说民族宗教事务有专门的分管,一个骗子道士还轮得到他一个省委常委亲自来出面?
“张书记,这事可不是小事啊。据说我们很多同志都沉迷在了其中,圆通观常常出现官员的影子,他们或者是算命打卦,或者是拜师学艺,甚至有同志还真拜了这个李山道士为师,不再信马克思主义了,改信神仙妖怪了,司格道,他顿了一下,又道:“这个事情我们要警惕啊,这对我们党员干部形象是彻底的损害,此风不可长,
“恩,这事还是转政府相关部门处理吧宗教的问题还是有些敏感复杂的,你的意见呢?”张青云道。
司格点点头,道:“这正是我的意思,但是这件事他们拿侵犯了您的肖像权,这家杂志我已经下令让他们停刊整顿了,但即使如此,我还是要过来给您作检讨的。”
送走司格,张青云拿起杂志仔细斟酌了一番,还是没能把握住要点,暂时他也只能先不管了。甭管什么事儿,只要是要冒头的事儿,其终究会露出尾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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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高吉祥脸色铁青的坐在车后座一言不发,最近他和汪森关系越来越不妙了,而这种不妙的根源便来源于汪森的手越伸越长,开始对政府工作方面大肆的指手画脚,高吉祥往后退一步,他进一步,现在高吉祥发现自己简直是退无可退了。
最近,陵水市委市政府专门组织陵水经济发展的大讨论活动,汪森搞这个活动特别热心,说是什么充分发挥广大官员的能动性,大家群策群力,共同为陵水的发展献计献策。
先后光组织的考察活动就十几次,在这个问题上,汪森不顾陵水人的自尊和逆鳞,大唱港城经济模式的赞歌,自己亲自率团去港城学习经验,这事在陵水社会各界引起极大的震动,汪森险些掌控不住局面了。
在这种情况下,汪森又转而倡导淮阳模式,不知是脑子发热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去淮阳转了一圈,发现了淮阳生态旅游很有特点。回来就嚷嚷着要整合陵水的旅游资源,也要把旅游产业提高到新的高度。
汪森提出,要在陵水传统的名胜古迹的基础上,增加多重新元素,要创新的来发展陵水旅游产业。汪森对这个创新,主要有两方面的解释,第一个解释是在挖掘传统文化上要创新,要与时俱进。第二个创新是要在旅游项目上创新,要在陵水也搞生态旅游,搞极限旅游。
而这其中第一条,挖掘传统文化上,汪森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蛊惑,竟然支持钟山圆通观搞什么圆通特色旅游产业链开发。
实际上就是打着宗教的幌子来吸引信徒,利用圆通观的名气来打造整个周边旅游产业链。圆通观的观主李山开坛授课,竟然要面对公务员开个班,以此来弘扬中国传统的养身文化。
高吉祥对此自然是反对的,在他看来汪森炒作淮阳完全就是在拍张青云的马屁,淮阳和陵水完全是两种情况,淮阳幅员辽阔,多山地,旅游资源丰富。
而陵水土地面积有限,部分传统旅游资源不错,但是整个旅游产业和文化历史联系颇为紧密,拓展性不强。毕竟,因发展旅游,而损坏历史文化遗迹这绝对是不行的,所以陵水的旅游产业不能够成为支柱产业。
高吉祥在政府党委会上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哪知,他的这个阐述根本就没有人支持。汪森最近更是咄咄逼人,要求起草政府工作报告的时候,要将关于旅游产业发展的内容写进去。
高吉祥作为堂堂政府市长,连政府工作报告的内容他都掌控不了,可以想象他的心情有多糟糕。
陵水是一个适合居住的城市,高吉祥的车行驶在宽阔的陵水主干道上,干道两旁树木苍翠,靠东的方向,便是宽阔的长江,这个位置已经到长江最下游了。
江水平缓柔和,在无限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在渐渐的落下,江水被落日装点得泛着金色的光芒,景色美到了极点。可是高吉祥却没有心思去欣赏如此美景,他太压抑了,在这样一个如梦如幻的城市中,他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快乐,有的只有痛苦和无奈……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二十一章惹祸的丫头
下班,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张青云让司机去钟山转转,透透气。
钟山张青云天天都能看到,但是却鲜少有机会去近距离的接触。现在冬季已经来临了,这个季节的钟山更显苍翠厚重,盘山的柏油马路上落叶飘零,在金色的夕阳中,驾车在这样的道路上疾驰,感觉太棒了
张青云在山中转了一遭,打发司机在山麓等他,他自己饶有兴致的驾车去钟山小学接女儿曼曼。
钟山小学位于钟山山麓,这里的办学环境非常好,同时,这所小学的教学水平也是非常出名的,属于整个华东的百佳小学之一。
张青云经多方了解,最后就把女儿送进了这所学校,每天接送曼曼的工作本来都是伍姨来完成的,但是张青云今天却想亲自履行一次家长的责任。
到了学校门口,车就被拦在了外面,张青云只好将车停在学校停车场,等他回来的时候,校门口守候在这里的家长已经有相当规模了。
张青云有些担心别人认出他,掏出了茶色的眼镜戴上,另外戴了一顶帽子,摇身一变便成了一位颇有艺术家气息的文化人士。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很多人都往前涌,张青云被身后的人挤到了边上,他才看清楚原来是学生放学了。这个时候校门口一下热闹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出来,在家长的带领下陆续离开,门口吵闹声,喧嚣声交汇,各种自行车,摩托车,小汽车,车来车往,构成了一种独特的景观。
张青云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场面,一时觉得非常有意思,普通人的生活大致都是这样的吧?可惜这样的生活离张青云太远了,他难以有机会享受一次这种平凡。
他一点都不急,就只是站在门口等,可是一直都没有看到曼曼出现,这样的热闹的场面起来快,散去也快。只有十几分钟,校门口便开始冷清,张青云连忙跑到校门值班室问情况。
守门的门卫是一名30多岁的妇女,她很有修养,问了孩子的姓名和班级,便打电话。张青云听不清楚她电话中说什么,女人挂了电话对他道:“这位先生,您的女儿张渝曼还在教室里面,胡老师有通知见家长,您可能得亲自去才行,
张青云愣了一下,他本想问为什么,但是终究忍住没问,点点头。他隐隐听伍姨提过,说小丫头在学校惹了一点事情,老师要找家长谈话呢
一念及此,张青云忍不住好笑。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小时候读书最怕的就是老师要家访或者见家长,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惹事的本事一点不比她老爸差,竟然也干出了出格事儿。
在门卫大姐的指点下,张青云进校门到教学楼,到三楼二年纪三班的教室,他终于看见了小丫头孤零零的站在教室里面四处张望,模样有些小可爱,隐隐又还有些迷茫。
张青云心一软,用手轻轻的敲了敲门,小丫头见到了她,愣了一下,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从座位上快步跑过来。可是快跑到张青云身边的时候,她却停住了脚步,有些扭捏拘谨的看着张青云身后。
张青云回头,见门口站着一位颇为年轻的女子,女孩年纪也就20多点,扎着一个小羊角辩子,瓜子脸上有几点淡淡的雀斑,身段比较高挑,一身职业套装显得特别有知性。
张青云一看就知道是孩子的老师,忙叫了一声:“老师好,
女子点点头,道:“你就是张渝曼的爸爸吧你来得正好,你不来我也得给您或者您夫人打电话了,她边说边走向讲台,坐在了办公椅上,张青云牵着曼曼的手过去,神态有些尴尬。
“你这个女儿啊,太能惹事了,在班上比男孩子还凶。我们班还有一个小朋友,也是从北京转学过来的,别人还是个小男孩。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张渝曼硬是天天欺负他,搞得那小孩现在连学都不敢上了,今天整整逃了一下午课。吓得我们学校老师和校长到处找,最后幸亏警察帮忙,才在小孩的家附近找到他……”
女老师侃侃而谈,张青云听了一会儿,也听出了名堂来了。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连忙责问曼曼是怎么回事,小丫头满脸委屈,泪水在眼眶中打滚,道:“我今天没欺负他,是他自己跑的。”
张青云见她这模样,心有些软,但是面上依旧很硬,道:“你没欺负他,他为什么会跑?老师说你平常欺负他,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不诚实,张渝曼道,“有一次,他送给我一支自动铅笔。第二天,他又买了一支新铅笔。后来我发现他经常都送人铅笔,然后自己用新铅笔。我就问他,他家是不是特有钱啊,自动铅笔用几天天就送人了
他得意的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他将铅笔送别人后,回家就撒谎,说是铅笔丢了。他的妈妈就只好给他买新铅笔了,他不是个好孩子,他不诚实,又喜欢笑别人说话,所以……”
小丫头侃侃而谈,张青云和老师两人都面面相觑,老师道:“那张渝曼,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呢?老师可以教育他啊,你一个女孩子,动手打架怎么行呢?”
张渝曼弱弱的看了一眼张青云,道:“我爸爸教我说了,说凡事都要靠自己,我跟他说,他不听我的话,所以我就教训他了。”
张青云呆若木鸡,心中哭笑不得,如果不是小丫头惹了祸事,要保持教育严肃性,他几乎就要笑出来了。这个丫头不得了,很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味道,胆子也是大得很,以后好好教育,应该会有出息,就怕性子太野,没有管教好,将来就是个麻烦了。
情况弄清楚了,张青云和老师又谈了一会儿,主要讲如何善后的问题。张青云同意和对方家长见过面,当面向人家道个谦,又保证回去好好的教育孩子,不再让她犯错误。
这一忙活差不多耽搁了一小时,他带着孩子出来的时候,天色都渐渐黯淡了。出了校门,他并没有责怪小丫头,反倒将她抱在了怀中。
小丫头做事方式方法虽然有问题,但是其思想还是颇为正派的,尤其是别人送了她东西,她为了主持正义,不仅将东西还给了人家,还和对方斗争到底,光这一点,以后她当官了都不会是贪官。
而张青云对另外的那个小男孩印象也颇深,那小家伙将来也是了不得的人,年纪7、8岁就能想到这种天衣无缝的骗术,封了同学的口,又还达到了目的,长大了如走正路是个人才,如走歪门邪道,则是个祸害……
“爸爸,我跟你说,那个家伙姓高,叫高阳阳,也是京城转学过来的。他跟我说他爷爷也住八一别墅区呢,小丫头开口道,“他还吹牛,说他爸爸是大官,整个陵水都由他爸爸管着。”
张青云一愣,脸上露出古怪之色,姓高,来自京城,父亲是大官而且管陵水,那不是高吉祥还是谁?算起来,高吉祥的小孩和曼曼应该差不多大的年纪了……
“爸爸,你也被他爸爸管吗?我们也是陵水呆着的嘛,小丫头歪着脑袋道,一脸疑问的看着张青云,似乎特别想知道这个答案。
张青云忍俊不禁,但却强板着脸道:“小丫头片子知道这些干嘛?认真读书,好好学习才是正事,这么小的年龄就攀比,将来长大了还了得?”
曼曼看着爸爸,脸上写满了委屈。心中则更是觉得爸爸生气了,肯定是高阳阳爸爸的官比自己爸爸的官要大,如不是这样,爸爸生气干啥呢?
在下丫头的脑海里,官大自然是好事,是值得骄傲的事儿,就该挺起胸膛,哪里有避而不谈的道理呢?
张青云可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比女儿看扁了,他脑子中想的却是高吉祥,显然,如果对方家长是普通人还好说。可是是高吉祥的话,场面就尴尬了,想来想去,张青云还是决定等几天,等最忙的几天过了,抽个晚上到陵水市政府家属区转转,顺便见一下高吉祥,把这事说明白。
毕竟,人家的孩子差一点就出了乱子了,如果万一失踪了,或者被人贩子弄走了,还是天大的祸事,小孩闯了祸,大人来承担,在这个问题上,张青云自然不能以势压人,姿态还是要做出来的。
另外,他也听了一些风言风语,都说高吉祥最近日子难过,在陵水被汪森挤压得没有什么生存空间。汪家和高家的事,张青云本不应该插手,但是汪森如果太咄咄逼人,终究不是好事,传出去影响也不好,这些都是不应该鼓励的。
到了张青云这个位子,他考虑问题的角度已经不像往日了,尤其是对地市班子的看法,对那种斗得很凶的班子,往往都有天下乌鸦一般黑,谁都有问题的。就好像他自己和乔国盛的关系一般,在中央看来,估计张青云和乔国盛两人都是问题不小的……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二十二章汪森的野心
官场中权利运用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作为领导,如何掌控和运用权利更是一种非常高妙的艺术。
吴言法来华东后,对华东党政工作的某些惯例进行了调整,他就像个魔术师一般,动作幅度都很小,但是华东党政工作的面貌就硬是不一样了。
首先,他成功的将影响力向政府渗透,乔国盛被政府工作困扰,有一部分难度相当大的工作,乔国盛不得不拿到党委在做决议,吴言法趁机把这种决议形式机制化,从而保证政府工作完全在党委的领导下进行。
而另外一方面,吴言法在人事方面又松手充分给政府放权,让省政府及省直单位人事处拥有充分的自主权,率先在政府机构充分推行用人制度的改革,让政府方面在用人上拥有了颇大的自主权。
这一紧一放,党政关系立马得到了改善,党委领导政府,政府依托党委的关系形成,华东以前党政之间存在的沟壑被吴言法渐渐淡化。
对吴言法的这些决策,张青云积极支持,同时,他自己也能够从中体会到好处。以前,人事权过度集中到党委,政府牢骚多,他们没了念想,自然处处和组织部掰腕子。
但现在这样一来,张青云将权利充分下放后,政府在人事上有了充分发言权,他们反而不敢和组织部把关系闹僵。毕竟,政府内部干部任用的时候,还是必须要通知组织部的,也就是说组织部随时都可以干扰他们的干部任用。
这就很微妙了,实际上是主次关系的改变,以前是组织部为主导,而现在是政府为主导,组织部来监督。组织部的这一职能变化,决定了政府要贯彻其意志就必须和组织部搞好关系。
不能不说,吴言法的确是个厉害的领导,其行为做事动静不大,但是总能把握住关键点,很有举重若轻的味道。现在华东工作经过吴言法如此一番调整,不仅成功的将政府工作纳入了可控,更是让以前凸显的乔张矛盾有了缓和的可能。
乔国盛只要脑子没烧坏,他都应该明白和张青云搞好关系的重要性,领导干部所谓的权力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无非就是两点,一点是人事权,另一点是财权。
乔国盛以前的工作一直不能得心应手,很大程度上就是人事权他掌握的非常有限,现在吴言法上任,给了乔国盛充分的机会,乔国盛如果这样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他这个省长真就可以甭当了。
实际上,乔国盛是识得其中厉害的,他只是拉不下面子和张青云握手言和而已,可惜现在没有替占部长转交书的任务了,他想和张青云接触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他总不能以堂堂省长之尊,涎着脸去上门做孙子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他内心对张青云没有以前那般反感了,不是他不愿,而是他不能也不敢罢了,他来华东时间不算短了,到现在还寸功未建,一点点成绩都没做出来,他身上压力太沉重,哪怕有一点点机会,他都要牢牢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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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政府办公楼,陵水市委汪森书记笑眯眯的在乔国盛办公室秘书间和秘书小刘聊天,汪森身材颇高大,人长得威武英俊,一件藏青色的风衣罩在身上,一看就是大领导风范。
汪森是大家族出身,一举一动又是非常有修养,以致乔国盛的秘书刘凡华在和他谈话的时候都显得特别紧张,一双手不知道放哪里好。
“呵呵,汪书记,来了就直接进来吧别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了,乔国盛在办公室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呵呵笑道。
汪峰朝小刘摆摆手,进门,乔国盛已经起身迎接了,两人两双手紧握,还晃了几晃,好像有想见恨晚的意思。
以前汪峰离张青云近,他和乔国盛自然接触就少。但此一时彼一时,汪峰现在在陵水占了绝对主动,他需要积极寻求上级政府支持陵水搞经济发展了,乔国盛的地位自然立马就不一样了。
他本对乔国盛没有抱希望,毕竟他跟张青云紧,肯定不招乔国盛待见,可汪森万万没料到,他只是略微的伸了伸橄榄枝,乔国盛就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两人郎有情,妾有意,自然关系就近了。
“来,来老汪你坐,乔国盛摆手道,“你们搞的那个旅游发展的项目,我看过了,是不错的,是很有想法的,我个人很支持。”
“谢谢省长,汪森道,他话锋一转又道:“可是省长,有部分干部思想还是转不过弯来,还是用老思维在想问题。陵水的历史底蕴深厚,这个地方适宜搞旅游,但是我们要创新来搞旅游,我们要把文化和现实结合起来搞旅游开发,要走出特色旅游的路子来。
这次我专门率团去淮阳看过了,淮阳的旅游资源哪里有我们丰富?他们的生态旅游产业就是几座荒山开发过来的,老实说看了他们的成绩,我感触很深啊。我最大的感触就是淮阳拥有的条件,我们也拥有,我们为什么不能搞?”
乔国盛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搞是可以搞,但是要注意方法,最近反映你们的问题不少。圆通观的那个李山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在炒作?”
汪森道:“省长,这个事情我要说几句了李山道长是我们省政协委员,是共和国道教理事会理事,属于社会名流。按照我们党一贯的宗教政策,各民族各地区的宗教信仰应该受到保护,我们不应该见宗教就斥人家是伪科学,是搞迷信口
佛祖有没有?上帝在哪里?真主是不是扯淡?他们的存在是否有科学根据?可是全世界的老百姓都有这些信仰啊?我们能够要求每个人都是马克思主义者吗?这不现实嘛……”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又道:“前段时间有谣传,说李道长专门针对我们政府系统的学员开班这种说法很不负责任的,我们政府会如此公然向宗教界的朋友伸手吗?说出来大家恐怕不信,李道长的养生班一个学员收费都是数万元,专门针对政府开班,我们岂不是要用公款数百万?”他语气缓了缓,“是有些同志的家眷自己出钱在钟山跟李道长学习,对这些情况,我们不能够一棍子打死
再说,像我们陵水这样的历史文化名城,宗教本身就是文化的一部分。圆通观的知名度的提升,对我们整个陵水的旅游产业也是有好处的嘛,
汪森侃侃而谈,接着他又将陵水在搞经济发展方面的各种思路,渐渐的乔国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老汪,你说得不错你要陵水能够在省里的统一领导下搞经济发展,就是有前途的,就是值得支持的。”
汪森点点头,道:“那是当然,没有上级领导的支持,我们工作开展起来难度会很大,我厚着脸皮来找您,就是希望能够得到省里的大力支持呢,
他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房间里的气氛融洽了很多。汪森瞟了一眼乔国盛的办公桌桌面,桌面上放了一本《养生堂》杂志,杂志的封面正是张青云和李山道长的合影。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打消了,他担心的就是乔国盛和张青云不和,如果张青云支持汪森,可是会激起他的反感。现在看来情况并不是这样,乔国盛看了这本杂志,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最近这段时间,汪森四处寻求支持,事情进展得颇为顺利。这其中他巧妙的利用了张青云的支持,他本身就是靠张青云近的干部,而且他搞陵水旅游打的是向淮阳学习的旗号,这几个因素加起来,别人似乎都能看出来张青云的态度,汪森行事自然是畅通无阻。
汪森来华东时间不短了,早就领教了华东政府部门的难缠,像省各厅局,诸如财政厅、发改委、交通厅等等这些单位,各自竟然是自成体系,下面的人要来省城办事,这些厅局都必须把关系打点到位,否则事儿就办不利索。
即使是省长办公会,省长指名道姓的叮嘱的事情,省直单位都有胆子阳奉阴违。他们想给你办事只需一条理由。他们不给你办事理由可以由上飞条,主动权在他们手上,谁讲道理能讲过他们?
但是据汪森的经验,只要打着张青云的旗号,一般各单位都会给点面子。张青云当年在港城任副市长的时候,据说就和省某厅闹了矛盾,张青云硬是狠狠的教训了一下对方。后来张青云更是凶名卓著,省里面某些厅局领导听到他的名字,先就胆怯了。
现在张青云大权在握,威信更是不可同日而语,省直单位再骄横,又有谁敢跟他过不去?现在官场一团和气,唯有张青云敢动辄把人往死里整,在华东被他整倒的官员,已经是个惊人的数字了,而且这个数字可能还有可能往上走。
张青云这些作为固然是得罪了一些人,但是同时震慑的效果也是相当明显的,在华东,只要稍有级别的官员,就没有不怕张青云的,在这种情况下,张青云的旗号自然非常好用。
汪森辞别乔国盛心情很高兴,他最近一直琢磨的陵水发展大计终于有了眉目,这让他似乎看到希望。陵水这个地方,受地理位置等限制,不容易出成绩,一直以来陵水在经济发展方面就缺乏亮点,这是陵水经济最大的软肋。
而对现在的汪森来说,他想再进一步,就非常需要有出色的政绩来支撑,否则如果论资排辈,熬资历,在华东这个地方他可能往上走的希望就比较小了。
当然,汪森背后有靠山,他在陵水干几年书记,再回京城进中央部委那也是提拔。在某种意义上说,汪森来华东能站稳脚跟,能将这任书记坚持下来就是胜利。
可是人的本性都是贪婪的,汪森现在这个陵水书记当得顺风顺水,他自然就有了更大的野心。他一门心思的就是在琢磨,看能不能在陵水发展方面想点门路出来,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努力,综合了各方的意见,现在汪森似乎终于看到了希望了。
陵水搞旅游条件很好,本身有底子有基础,再包装一下,然后加入一些新元素绝对很有前途,汪森想着再让家族的生意转移一部分过来,在旅游开发上汪家也有些势力,通过这些个项目,汪森在华东完全可以建立自己的班底。
如果能在华东就更进一步,他自己在华东建了一套班底,再调回中央立马就不一样了。几年下来再下放就必然是地方诸侯,他汪森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汪家的头面人物之一。
一想到这些,他心中就忍不住要激动,在汪家来说,他受重视的程度一直都比不上汪峰和汪毕秋。汪峰把握着汪家的经济命脉,其位置举足轻重。而汪毕秋在岭南发展很好,极有可能成为岭南省委副书记,这两人都是汪森目前比不上的。
但是,官场上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汪森看得很清楚,他只要在华东干出出色的政绩来,有了政绩自然就会引起家族注意,引起组织注意,那他的机会就来了,哪怕能从陵水市委书记调港城任书记。
现在泛黄海经济区如此火,几年功夫汪森进入华东省核心的时日就不会太远了。这样一条路,对汪峰这样的太子派的人来说是非常光鲜的。因为有了个经历,他就可以拍着胸脯说他的成功都是靠真刀真枪干出来的,而不是靠祖宗的庇护得到的。
对很多有背景的官员来说,这一点非常重要,他们也非常的在意。而且位置越高越在意,也许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成功是靠的关系的吧,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尊,他们都崇拜那些白手起家的人,而张青云能有今天的声望,估计也和他平民背景有关吧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二十三章如此碰撞?
花梨木茶几被漆成深红色,茶几上一枚雪白如玉的三才杯特别醒目,杯子旁边一本《养生堂》杂志,杂志的封面张青云和李道士的合影让人觉得特别刺眼。
高吉祥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盯着杂志痴痴发愣,作为陵水一市的代市长,当到他这个地步,他自己觉得是一种难堪,太窝囊,太憋屈。
汪森太强势,不仅拼命的挤压高吉祥的生存空间,更让高吉祥没料到的是,汪森找他谈话竟然隐隐威胁他,让他最近多配合工作,否则万一人大会上通不过高吉祥的市长任命,高吉祥就只能继续代市长,这对高吉祥来说,无疑是一种否定。
确实,现在市人大召开在即,政府领导都和人大有密切的联系。尤其是高吉祥,他现在还只是副市长,代市长而已,没有通过人大选举通过,严格意义上说,他就还不是市长。汪森把握住这一点,继续向高吉祥施压,让他必须“配合”工作。
高吉祥现在竟然没有了退路,他唯一的做法,好像就只有向汪森屈服,放弃自己的政治主张,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很困难而且难以忍受的,他在团中央委屈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一次下放的机会,等着盼着就是要大干一场的,现在连基本的生存空间都争取不到,他心中又哪里能够平衡?
此时的高吉祥心中是愤慨憋屈的,汪森在华东玩得比他活得多,最重要的是他攀到了张青云这条线,张青云现在在华东威望极高,汪森扯了虎皮当大旗,竟然也能够一呼百应,高吉祥根本就没办法和其掰腕子。
高吉祥来华东之前就预料到了此行的艰难,但是艰难到这种程度却是他以前没想过的,这段时间他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心情灰暗到莫可名状。
作为世家子弟出身的他,以前一遇到困难,总能够找到很多门路和关系,从来都没有过无助。但是在华东这块地方,高家就他高吉祥一人,没有亲戚朋友,更没有故旧,他连找个人商量一下都没有。
悉悉索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7、8岁的小男孩进来叫了一声:“爸爸,”高吉祥抬头瞅了孩子一眼,如是平常,他定然笑嘻嘻的向他招招手,然后逗弄小孩子一番,享受一下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