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部分
《《布衣官道》》 · 寂寞读南华 · 2026-07-26
其第一站自然是省委组织部,张青云亲自接见了他和詹长生,然后他和詹长生一起陪同高吉祥去陵水市政府赴任。
为了高吉祥的到任,陵水市委市政府早就有准备,陵水市干部大会也在当天召开,张青云在会上宣布了中央和省委的任命,高吉祥发表就职讲话。
高吉祥今天显得持别的低调,讲话很谦虚谨慎,对华东以及陵水的各种优势条件推崇备至,既给陵水和华东戴高帽子,同时又不动声色的显示他对陵水和华东也是有研究的。
显然高吉祥的这一手反响不错,下面掌声不断,高吉祥的初次上任印象分不错。看来他这几年在团中央还真没白混,比以前要成熟稳重很多了。
干部大会散去,汪森坚决挽留张青云和詹长生一起晚宴,张青云哪里有时间?他对汪森道:“汪书记,我今天的任务就是给你送个搭挡过来,至于欢迎宴会,我就不参加了,我在大家可能都还不自在,还是你们自己内部搞隆重点吧……”
汪森颇有些遗憾,道:“张部长啊,盼您赏脸吃顿饭真不容易。下面很多市书记我们碰面,他们都羡慕陵水是省城,以为是近水楼台。殊不知,坏就坏在这个省城上,如果我在港城任书记,想来您是不会这么急急匆匆就回转的吧……”
“汪书记,你这话偏颇,你都知道我忙得不可开交。吃吃喝喝终究是小事,改天机会多得很,不一定要凑今天这个热闹嘛!再说詹局长答应做客饭局,有中央领导坐镇,我在不在都无伤大雅了……”张青云道。
张青云这样说,汪森再也不好留了,只好亲率班子成员送他上车,然后目送他的车一直远去。自始至终,高吉祥都含笑站在汪峰旁边,今天他第一天上任,多看少发言,他就是要当一个十足的旁观者。
而作为旁观者,他自然能够从众人的神态中看出很多道道。他早听说张青云现在在华东权柄很盛,但今天还是让他很惊讶。
看到汪森那一脸的遗憾,看来今天没留住张青云让他心中极度失望了,看陵水其他班子成员神色也差不多。单从这一点看,高吉祥就能感受到张青云现在在华东所处的位置。无疑,张青云现在在华东的威望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组织部长正常的威望,下面的人都把其当成省核心领导对待的,短短的几年时间,张青云能在华东经营出这种水准,高吉祥心中想不佩服都不行。
陵水的汪森是汪系的人,他比高吉祥大了8岁,两人以前在京城就是旧识,但是汪高两家关系并不好,自然高吉祥和汪森两人难谈交情。
现在两人在陵水搭班子,班子团结问题对两人来说都是一个考验。汪森显然看清了这一点,他和高吉祥相比,优势是他为一把手,而且是省委常委,另外,他比高吉祥早来华东,对华东的情况比高吉祥熟悉。
汪森清楚,陵水虽然是副部级市,但是在华东的综合排名不行。另外,陵水市的党政一把手虽然是中组部直任命的干部。但是在现在的形势下,省委的意见是非常关键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张青云搞好关系就太有必要性了。汪森甚至认为,他自己要想在陵水占据绝对的主导,和张青云保持良好的关系就是先决条件。只要张青云能够支持他,任他高吉祥有七十二变,也只能在他的领导下乖乖的埋头工作,不敢生异念。
而高吉祥也很快就敏锐的意识到了张青云的能量,张青云和汪系的汪峰是铁哥们,汪森在华东肯定没少被他照顾。但是高吉祥也看到,张青云终究还是和汪森保持了距离。
这几年,高吉祥在团中央工作,自然有很多反思,经过了这几年的沉淀,其看事情比以前要深刻很多。像张青云现在的身份,他应该是不会在陵水的党政两方面明确支持哪一方的,高吉祥有了这个底,倒也不是很怵汪森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汪森在华东是单枪匹马,而高吉祥则还有欧丹可以绮仗,欧丹后面又是势利庞大的海派,高吉祥只要工作上不出疏漏,就不愁在陵水站不住脚跟。
省委组织部张青云办公室,中午休息时分,林宁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进门,道:“部长,这些是新一批的交流干部详细资料,涉及到淮阳、港城、江水等三市,需要您过目……”
张青云抬手看看表,道:“老宁啊,你忙工作也不能废寝忘食啊,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大家都忙着午饭和午休呢,你………”
林宁淡淡一笑,道:“部长,您就别批评我了,您不也在工作吗?最近我们组织部是最忙碌的部门,大家都得发扬点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再说,关于交流干部的问题,五处新成立,李处长虽然能力强,但是初上任,有些工作还是生疏,我放心不下啊……”
“坐,坐!这几天不止一人向我反映,都是关于你的。称你工作起来太不要命,还有熬通宵的情况,我可跟你说,平常忙可以忙一点,但是熬通宵的事下不为例,你这年纪哪里还能那么拼命干……”张青云嗔怒道。
林宁连连称是,将一摞资料放在了张青云桌子上,张青云随便取过一份资料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在最后写上“已阅,同意……”签上他自己的大名。然后不经意的抬头道:
“对了,昨天我跟欧书记汇报工作,她提到了赴欧考察的事,时间应该快了吧!你也是考察团的领导之一,你在工作之余也要多做准备啊!”
“呃……”林宁的脸色微微一变,道:“是,部长。欧洲我去过一次,那边的情况我还是熟悉的。当然,率团过去考察还是第一次……”
“哈哈,你们都比我见闻广博,就我是个土包子,没在国外留过学,也没太多机会去国外考察。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落伍了……”张青云自嘲的道,话锋一转,半真半假的道:“老林,这次你去欧洲,可得给我带点礼物回来,别以为我平时不收礼,你这次也就含糊了……”
“一定,一定……”林宁连声道,满脸推笑,却是浑身不自在,好像这个话题他甚为忌讳一般。
从张青云办公室出来,林宁一刻也不停留径直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字,此时此刻他心情突然糟糕,关上办公室的门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透过林宁办公室的窗户,省委院子的主花台就在眼前,花坛中鲜花争奇斗艳,周围又有青松翠拍的掩映,景色非常的美。可是此时林宁的心却是灰暗的。
整整30年了,林宁从参加工作,到现在已经有了30年了。30年的努力爬到现在的位置,林宁无法记得清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个中的艰辛也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到。
无疑,他对自己事业和家园是留恋的,他最近疯狂拼命的工作,也不过是他深知自己的时日无多了,以前他甚为讨厌的事情,他现在做起来都是津津有味。熬了大半辈子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从内心深处是热爱现在的工作的,那种热爱深入骨髓,让他难以释怀。
有太多的时候,直到失去才明白拥有的价值,林宁现在亦是如此。他在华东呆大半辈子了,在最后步入暮年的时候却不得不远走他乡,这种无奈和痛苦他此时体会得尤其深刻。
一个贪念起,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等林宁意识到到时候,却已经无法回头了,这便是现实的残酷!
刚才张青云提起赴欧考察,林宁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甚为温暖,张青云自从来省委组织部,一直对林宁就很重用,林宁这个常务副部长是名副其实的有职有权。
对这一点,林宁对张青云是充满感激的,实际上,林宁一直对张青云就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和敬畏。但是,林宁清楚,他的这次赴欧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而且他的这次外逃,还只是别人要对付张青云的一个开端,他的神秘消失,立马就有人把组织部最近的异常情况全部抖出来,这其中是触目惊心的利益链条。
一旦如此,张青云身为组织部长,负有绝对的领导责任,难辞其咎,哪怕他在华东的威望高,都经受不住这次的冲击,很有可能在华东是呆不下去了。
就在刚才,林宁甚至差点就给张青云暗示了,可最后他的理智占据了上风。这个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林宁被逼外逃才是真正的失败者。至于张青云,其背景深厚,即使在华东栽了跟头,用不了多久其也必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对这一点,林宁都觉得是毋庸置疑的!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八百九十章不欢而散
欧丹别墅,今天欧丹请客,高吉祥夫妇,燕诚、苗天方均来赴宴,今天欧丹请客的目的很明确,那便是替高吉祥来华东赴任接风。
连若涵今天穿着一套粉红的长裙,打扮得异常的高贵妖娆,看上去非常的高兴。她丈夫来华东上任,省委副书记请客接风,这样的荣光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女人都是有虚荣心的,连若涵自然也不例外,遇到这种特别有面子的事情,她每每都是非常高兴。
而相比连若涵的喜滋滋,高吉祥则明显要沉稳很多,神色之间古井不波,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欧丹眯眼打量着高吉祥,道:“哎哟,吉祥几年不见愈发沉稳了。上次小涵夸你我还觉得她过分了呢,现在看来一点也不过分,和以前的确不一样了……”
高吉祥谦虚的一笑,道:“欧书记过奖了,我初来华东,什么都不懂。以后还少不得您指点帮助……”他眼睛瞟向燕诚和苗天安两人,点头道:
“这两位应该就是总建燕总和三建苗总了吧,我在京城就久仰二位大名了,今日能在这里见到二位,我实在是深感荣幸……”
燕诚和苗天方连忙打哈哈和他握手,一旁的欧丹微微皱眉,心中暗叹一口气。高吉祥给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但是在她看来,这孩子身上的摔芒还是盛了一些。
燕诚和苗天方两人在京城能有多大的名气?高吉祥说久仰的话自然是言不由衷,无非是想显示一下他此次来华东是有备而来的,他对海派在华东的势力走了解的。
在欧丹看来,这不仅没有必要,而且也不恰当。高吉祥在欧丹面前只是晚辈,晚辈赴长者宴没必要把派系界限划得太分明,那样看上去好像很有自尊心,其实本质是没有自信的表现。
连若涵也跟着高吉祥客气的和燕诚以及苗天方打招呼,待宾主落座,欧丹问高吉样,道:“吉祥啊,你上班快一个星期了吧?怎样,工作方面还适应吧?有没有水土不服啊?”
“一切都好,谢谢您关心了……”高吉祥道,燕诚突然插口道:“对了,高市长,我听说您上任是组织部张部长亲自送你的,我们这位华东的张部长可是您的老熟人了,他送你上任感觉应该不错吧……”
连若涵脸色一变,欧丹也皱了皱眉头,高吉祥却道:“青云同志我们的确是老熟人,我最大的感触就是青云同志现在在华东的威望很高,比之当年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其为人还是像以前一般直爽,我们聊了很多,我感觉受益匪浅……”
燕诚的脸上不自然之色一划而过,干笑两声,他本想为难一下高吉祥,看看高吉祥的心性如何。没想到高吉祥应对自如,反倒称和张青云相谈甚欢,这分明是反过来在讽刺燕诚在张青云手上吃过暗亏。
就在此时,欧丹的秘书凌小苏过来称晚餐已经准备妥当了,欧丹连忙站起身来招呼大家进餐厅吃饭。在饭桌上,由于欧丹这个女流之辈坐首席,男人在喝酒方面就非常的收敛。
欧丹俨然是长者风范,事无巨细,她都问高吉祥,高吉祥只觉得如坐针毡,明显很不适应这种情况。在高吉祥内心,他自视颇高,欧丹虽然是省委常委,但是行政级别两人相同,现在被欧丹当小孩子看,他心中不是滋味。
最让高吉祥不爽的是,燕诚和苗天方偶尔还会拿腔说话,让他更是生厌,对两人的观感极差。
用餐中途,欧丹因事离开餐厅几分钟,燕诚对高吉祥道:“高市长,我看你对张部长如此推崇,看来你对其信心高涨啊!殊不知月盈则亏,张青云在华东风头太过了,干的事情也太过分了,这些种种,都藏在无限风光下面,你可要看清楚啊。”,
高吉祥微笑道:“燕总多虑了,我行为做事自有主张,不敢劳老兄你费心!但是张部长我和其打交道多,深知其人性格直爽,眼中揉不得沙子,而且他是既有能力又有手段。那些个见不光的魅魅魅魅,我觉得还是不要冒头的好,免得被折了爪子就不好了……”
燕诚脸上青气一闪而过,扭头一边不再说话,显然,话不投机半句多,高吉祥不太吃他的那一套,让他很难堪。
一顿欢迎宴席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辞别欧丹,高吉祥和连若涵同车而回,因为是赴私人宴会,高吉祥今天没带司机,也没带秘书,而是亲自驾车。连若涵就坐在副驾驶座上。
一上车,连若涵便大动肝火,显然她对高吉祥今天在宴会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她道:“老高,我看你是脑袋被什么东西给烧坏了,你初来华东,正是需要绮仗的时候,怎么能够和燕总他们把关系搞僵呢?他们和欧书记可是一起的,都是海派的人,我看你这简直是不识好歹……”
高吉祥皱皱眉头,不说话,自顾发动车向前行,连若涵更是生气,一把将车前的一个做装饰用的中国结扯了下来,中国结上红稳从高吉祥的面孔上拂过,高吉祥一脚踩下刹车,也火了,道:
“妇人之见,你懂个屁?你以为那两个家伙是什么好货色?他们知道我和张青云之间的矛盾,故意如此说话,无非就是想拿我当枪使。
再说,你和欧书记关系近是不错,但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姓高。我必须要有我的原则,想让我依附于他们,那是万万不可的,这是个原则问题,你难道这个也不明白……”
高吉祥一生气,连若涵哑火了,支支吾吾半天,道:“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对张青云不满的,你不要忘记,在华东,张青云才是你最大的敌人!”,
高吉祥冷哼一声,道:“他们口口声声张青云风头太盛,干事情太过分。我估摸他们就是在处心积虑的想法儿要给张青云下套。真是不自量力,张青云有那么好糊弄的话,他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
那个燕诚是个非常危险的人,我还后悔今天来吃这顿饭了呢!那种人离得越远越好,不信你看,如果欧丹对此人不引起重视,说不定她都会吃大亏……”
连若涵皱皱眉头,听到这话她有些不高兴了,道:“你别灭自己的威风,我就不相信张青云真就是神人,他就会不犯错。你别忘记,他现在在华东风头太盛了,已经有很多人都对其不满了,这其中甚至包括同为京津的乔省长,你认为他如此不知收敛,能够扑腾多久……”
“回去!不跟你扯了。你见识太浅,心胸太小,整天就只知道惦记着那些陈年旧事。我都忘记了,你还记着干啥?我这次来华东是干工作的,不是来和张青云过不去的,你连这个不清楚,还有什么可说……”高告样道,重新发动了汽车。
连若涵也是小姐脾气,听高吉祥如此说,她也火了,道:“什么?我心胸狭窄?我看你是心胸太宽阔了吧!你别忘记,本来属于你的老婆是被谁抢走的,而且在京城被人家撵得像狗一样,最后一进团中央就是这么多年。
你当我和张青云有私怨吗?我还不替你不值?你倒好,把好心当驴肝肺了,还反过来教训我,我说你良心被狗吃了吧!我怎么就嫁给你这样一个窝囊废男人呢?
我不信他张青云和你易地而处,他就能做到心胸坦荡,你别忘记,他张青云可是个狠角色,以睚眦必报出名的……”,
连若涵一通臭骂,像打机关枪,高吉祥被骂得狗血淋透,脸色一片铁青,难看到了极点。他猛踩一脚油门,汽车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在马路上风驰电掣而去。
高吉祥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连若涵最后的一句话,假如张青云和他异地相处,张青云能坦荡至此吗?凭高吉祥和张青云打交道的经验,张青云定然是不会的。
只有和张青云打过交道,才能体会到张青云究竟有多狠,像张青云这样的狠角色,怎么可能受得了如此辱?高吉祥心中清楚,张青云在骨子里面其实是异常要强高傲的,属于那种有仇绝对就要报的性籽……”
一通胡思乱想,高吉祥感觉自己的心神有些乱,他使劲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车速也缓缓的降下来了。
他有自知之明,在现在的华东,他和张青云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所以谈什么恩怨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官场之上,实力为尊,没有力量就只能靠边站,这便是现实。对高吉祥来说,他首要考虑的是如何能在陵水站稳脚跟,汪森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高吉祥对和他搭班子从心底没有太多信心,在这种形势下,他又哪里有精力去琢磨张青云?
家到了,高吉祥缓缓的将车停到车位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脸色已经恢复平静。他解掉安全带,拔掉车钥匙,拉开车门下车,没有理连若涵。
“吉祥……”连若涵叫了一声,从后面将他抱住,高吉祥回过头来,良久脸上方露出了笑容,但是笑得是异常的难看……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八百九十一章重回淮阳
淮阳市,花山区,新任花山区区长刘鹏背着双手在政府大楼四处巡视,凡遇到他的人,无一不恭谨的朝一侧站立,恭声叫一声:“刘区长好。,
而刘鹏则尽显领导风范,微微的领首算是回礼了,连带跟在他身后的秘书小山都觉得浑身轻了几两,狐假虎威的体验了一次领导的滋味。
小山进公务员队伍没多久,籍贯是淮阳望海县,和刘鹏是老乡。估计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刘鹏才选择让他做秘书。
做到了区长秘书,小山的际遇不知有多少人眼红羡慕,即使是那些一同考公务员进了市机关的朋友都是如此。小山听市委机关的朋友聊起,大家都称小山跟对了人,刘鹏区长被认为是目前准阳八个区县党政一把有前途的人,小山对此不是很了解,但是凭感觉,他还是觉得这种说法比较靠谱。
花山区区委书记一直都是高配的,在以前,区委书记比区长分量要重很多。但是自从刘鹏当区长后,区委书记周兵对其是礼遇有加,给予了政府工作极大的自由,刘鹏的这个区长当得是顺风顺水。单此一点,就可以看出刘鹏背后的绮仗的确不可轻视。
“区长,周书记让您两点去他办公室,时间差不多了。”小山在后面提醒道。
刘鹏皱皱眉头道:“什么叫差不多了?不是还差十五分钟吗?”花山区委和区政府在一个院子里办公,刘鹏从政府大楼到周兵的办公室最多五分钟。
小山在后面瘪瘪嘴,不敢做声了。给刘区长做秘书,难点很多。挨骂的时候多,主要都是因为刘区长太过细心认真,工作稍微做毛躁一点,他都能发现,然后免不了又得批人。
刘鹏说了一句话,没再批评秘书,看得出来他今天好像心情不错,抬表道:“去吧,早点去周书记那里,你就不用跟着了,你去通知高主任,在下班前要全员动手搞卫生,一定要让整个大楼每个角落焕然一新,听清楚了吗。”
小山领命而去,刘鹏才抿了抿嘴唇下楼直奔区委书记办公室,今天省委组织部张部长来淮阳视察交流干部安置情况,人已经到市委了。
张青云好不容易来一次淮阳,刘鹏这回打定主意,如论如何也得让他来花山看看,他现在做的工作就是未雨绸缪,让大家先做好一切准备,一旦有机会,张部长说不定就会饶有兴致的来花山区委政府院子转一圈。
周兵的办公室在三楼,门虚掩着,刘鹏推门进去,周兵正在看文件,他一见是刘鹏,忙站起身来道:“老刘,你来了正好,我刚才看你们政府大楼忙得一派火热,怎么?能够确定张部长一定会过来?”
刘鹏摇摇头道:“这个真不能确定,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如果能确定我哪能不跟您汇报呢?”
周兵笑笑,道:“你要把这件事办好,当政治任务来办!你给张部长做了那么多年的秘书,是张部长身边最亲近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办得到,是不是。”
说到此处,他语气一缓,道:“老刘,你不要有顾虑。现在形势迫人,不争不行。不光是我们这种心态,就连市委马书记他们也一样。
为了迎接张部长,我听说马书记,港城赵书记,江水詹书记同时进省城,大家都想着让张部长早点去各自的区域视察了解情况,都争得不行。现在张部长来淮阳了,我们此时不有样学样,还等到什么时候。”
“明白!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刘鹏朗声道,一咬牙,一跺脚决定死皮赖脸一回了。
周兵勉励的点点头,这才招呼秘书给刘鹏上茶。周兵以前一直都是强势的书记,但对刘鹏他却是格外的尊重,他看得明白,现在市里当权的几个重量级领导,无一不是张青云的嫡系。
即使是市委书记、市长对刘鹏都是客客气气,前段时间市里郭部长和李副书记闹别扭,刘鹏站错了队,支持了郭部长,可最后其依旧安然无事,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刘鹏的根子之深,的确不可小觑。
周兵对张青云自然也是熟悉的,但是两人谈不上交情,张青云在淮阳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周兵只能算中规中矩而已,像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人,是注定了不会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的。
淮阳市委大院子,马未然率领在市委的常委全体迎接张青云,其实,在此之前,马未然和万政治两人跑到了高速路口去迎接,可是他们刚到,张青云这次考察打头阵的方寒秘书将他们拦回来了。
张青云上次下去视察弄的动静太大,就已经让很多人不满了,乱嚼舌根子的人多得很。张青云吸取了教训,这次他事先就严令所有迎接队伍不能出门,不能大车小车串成串,而且还安排方寒专门负责前面开路监督。
但即使如此,张青云这次来淮阳,下高速马上就享受到了警车开路的待遇,这样一闹,张部长下淮阳视察的消息想掩也掩不住了,整个淮阳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张青云是淮阳的老书记,是他一手将淮阳从困境中带出来,最后让淮阳走上高速发展轨道的。这几年准阳一年一个样,这其中张青云是起了关键作用的,淮阳的干部群众都不敢忘记这一点,所以张青云每次来准阳,声势再怎么都小不了。
而今天张青云来淮阳后第一件事便是接见准阳常委班子,认真听取大家对干部跨区域交流的意见和建议,以及了解目前淮阳全市交流干部的生活工作状态和使用情况。晚上,张青云下榻在淮阳酒店,晚餐由马未然和郭雨两人作陪,郭雨是淮阳市委组织部长,张青云留他吃饭就走了解到他和李连成两人常常闹矛盾,可以说他们两人的矛盾已经成了淮阳班子丰最大的不和谐因素。
张青云还了解到,两人在常委会上都交过手,搞得影响极差,牵扯到的人不在少数。刚才在接见班子成员的时候,张青云还谈笑风声,私下里请客吃饭,他便没有笑容了。
马未然和郭雨两人察言观色,大致也明白了张青云不高兴的理由,马未然沉吟了一下道:“张部长,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最近班子内部氛围不是很和谐,造成了一些消极影响。”
“老马,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也不用打哈哈。说一下情况吧,我来辨别一下是非。”张丰云皱眉道。
郭雨脸色变了变,终于没忍住,道:“主要是在用人上,我和李副书记意见上常常相左,我们准阳在干部任用选拔上是有规范的,不能够凭主管领导的个人好恶来用人,我们淮阳先走公推公选的路子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偏偏有些干部百般阻挠……”,
“咳,咳。”马未然咳嗽了两声,向郭雨投去严厉的一瞥,道:“部长,郭部长说话有些过激了,我们班子内部对组织人事工作并没有存在太大的分歧,都是在积极响应中央和省委的号召在走,有时候偶尔有些磕磕绊绊是难免的……”
“是吗?如果只是小磕磕绊绊,会牵扯到这么多人。”张青云瓮声道,眼睛看向马未然,道:“你当书记的人,光打太极拳是不行的,该出手的时候就要出手,不能够做缩头乌龟。”
说到此处,张青云顿了一下,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李连成主张是相对保守的,是沿用我当年在淮阳的路子在走。而郭雨又急于表现,要搞出新东西来。
他们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完全是背道而驰,能不出大问题吗?你是顾忌我的态度吧?往左了也不好,往右了又不妥,就这样拖着能有团结的局面出现。”
马未然脸色涨红,神色颇为尴尬,郭雨的脸色也比较难看。张青云说他急功近利,和李连成说的如出一撤,让他觉得备受打击。
确实,在内心深处,郭雨比较急于求进步,现在华东大改革的机会,作为组织部长郭雨当然是跃跃欲试要大干一场。
偏偏李连成和他意见相左,常常掣肘与他,两人矛盾自然是愈演愈烈,直到今日这种局面。
而马未然有马未然的难处,李连成和郭雨之间的矛盾谁是谁非难说,从本意来说,他是倾向郭雨的。原因自然是考虑李连成和万政治一个鼻孔出气,马未然要掌控大局,自然不能让李连成把郭雨压倒。
但另一方面,李连成又是张青云的绝对心腹,而且其处处提出的意见都是张青云以前走的路子,马未然不好公然倾向郭雨因为担心落下。实,所以只好这样一直含糊的拖着。
当然,他根本没料到这事会传到张青云的耳朵里去,如果早知这样的结果,马未然肯定早就出手将这事料理了。无论是万政治还是李连成,两人说到手段和心计,和马未然自然不在一个量级上……(本章完)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八百九十二章人事调整
马未然和郭雨两人陪张青云吃饭,万政治和李连成两人心中不是滋味,李连成晚上实在是在家里呆不住,又上万政治家串门了。
他们两人都是从港城过来的干部,两人又是亲戚,来淮阳后住也专门选在了一块儿,基本是同进同退,关系处得特别融洽。这样一来,很自然在李连成和郭雨之争中,万政治是倾向李连成的。
加之马未然的态度暧昧,这便让李连成占据了上风,郭雨虽屡有反击,但是面对李连成和万政治两人编成的网,他还没有能力挣脱,几番较量以后,郭雨倒是吃了不小的亏。
但是,李连成和郭雨的这番争斗没有赢家,现在淮阳的发现形势一片大好,可因为两人的争斗,搞得淮阳的班子有些乱,战斗力下降了很多,其消极影响已经波及到了陵水。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张青云才过来视察,李连成对张青云的这次到来,他起初是很有信心的。但是张青云在接见常委班子后,找了马未然和郭雨一起共进晚餐,这一下让他心里没底了。
“老万,你说张部长是不是对我有看法了,我估摸是不是刘鹏那小子坏了事,他可是部长身边出来的人。”李连成皱眉道。
万政治咳了一声,道:“你这是什么话?刘鹏是张部长身边出来的人,我们就不是吗?张部长不是那种厚此薄彼的人。”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道:
“我早提醒过你,让你迂回一点,不要和郭雨硬碰硬。人家是有硬靠山的人,你这一碰撞,弄出了消极影响,不是让张部长为难吗?而且,你作为副书记,考虑问题不全面,只图一时之快,这也是张部长很忌讳的事,难不成这些你都理解不了吗?”
李连成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事实上,他的确没料到郭雨如此难对付,不然他断然不会如此用强的。有很多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动手了,很多时候就没有退路,最终才到了现在的局面。
“老万,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该主动找张部长,自己去找他谈说不定还主动点,你说呢?”李连成道。
万政治不做声,自顾掏出一支烟点上,半晌道:“那个倒不用,张部长是什么人?这中间的厉害关系他能看不透?郭雨终究是外人,其在淮阳敢和你硬扛,无非也是想多表现一下,求一下进步。
他和你不同,你考虑的是严格执行张部长的既定策略,他是不会满足于此的,他是要趁着华东组织体系改革的大势,要大干一场,这中间谁对谁错,实难判断。
但是站在张部长的立场上,他自然会有判断,所以你不要急,再等等。张部长既然来了,肯定还会在淮阳呆几天,我们有的是机会。
李连成点点头,眉宇之间渐渐的舒展开来,万政治的话讲得很透彻,不管怎么说,李连成贯彻张青云的意图是坚决的,就此一点,凭张青云的性格就不会严办他。
……
夜已深,张青云和马未然两人坐在客厅闲聊喝茶,马未然向张青云详细汇报了目前淮阳发展经济等方面的成绩,今年已经过去的两个季度,淮阳的经济综合指数排名又再一次位居全国地级市的第一名。这是淮阳市蝉联的八个季度第一。
而伴随着淮阳经济的高速发展,淮阳城市建设,城市化进程也在高速推进,而淮阳在吸引人才方面的能力也是大幅增长,每年来淮阳的大学毕业生逐年增加,这些各种数据张青云看得有些眼花。
但是有一点他心中清楚,那就是现在淮阳的确已经进入了快速发展轨道了,泛黄海经济区的实力日益强强,再过几年大华东经济格局必将要以泛黄海这一块大区域展开。
“部长,淮阳能够有今天,这都是您留下来的底子。您人虽然走了,但是您在淮阳干部群众中的威望却是日益高涨,大家都念着你的好啊。”马未然道。
张青云皱皱眉头,摆手道:“这些话就不说了,你老马干工作很有水平,不能把什么功劳都往我脑袋上招呼,我可担当不起。”
他又敲了敲桌子,冷不叮的来了一句,道:“我刚才琢磨郭雨和李连成的这茬子事,我想来想去,他们之间得调走一个。不然两人有宿怨,在班子中像乌眼鸡似的,整个班子搞得不和谐,你看如何?”
马未然脸色微微变了变,心中不敢再抱有私心,连忙道:“组织部郭部长的确太过急功近利了一些,急于出成绩,他不了解,我们淮阳在您的时代对组织人事工作就严格整顿过了,我们市的组织工作在全省来说都算是排在前列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李副书记老持沉着,主张以稳为主,发展经济是有道理的。所以如果要调走,我看……”
张青云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这话言不由衷,我看是万政治和李连成裹得太紧了吧我自己带出来的人,我自己还不了解?还是把李连成调走吧,把他们这对焦不离孟的兄弟拆散才行。
淮阳市委副书记的位置由郭雨顶上去,淮阳市委组织部长由江南交流过来的乌哲出任,淮阳现在条件这么好,在这次华东改革中必须要做表率,
马未然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既羞且愧,又非常的吃惊。他羞愧是因为张青云早把事情看透了,可笑他还玩小聪明,他觉得无颜面对张青云。
而惊讶的则是张青云的魄力,张青云竟然敢把外地过来的交流干部放在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位置上,的确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想到的。
“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见,既然省委需要我们淮阳做表率,我们就却之不恭了。”马未然朗声道,精神为之一振。
“好这个还只是我个人意见,到时候还得在省常委会上得到其他领导的认可才行。当然,你能有个明确的态度很重要,毕竟这是涉及到淮阳的人事问题,一切还是要以你为中心来配置班子。”张青云道。
马未然感激莫名,本来按照他的想法,郭雨静极思动,李连成忠心耿耿,张青云定然是会倾向李连成的,调走郭雨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郭雨一被调走,等于就是宣布李郭之争,李连成大获全胜了。本来马未然对万政治和李连成的组合就觉得头疼。这样一来,他们气焰更是高涨,他这个书记就有些不好当了。
而张青云显然对这些都有周密的考虑,最后决定调李连成离开,完全是站在大局考虑的,也可以说是在替马未然考虑,帮他扫清障碍。
马未然此时才明白,自己还是有些小瞧张部长了,张部长对下属好是不错,但也绝对不是公私不分的。他行为处事主要还是注重大局,私人感情有很多时候却是要靠边站的。
当然,马未然也清楚,李连成如果调走,必然也是要被重用的。这也算是张青云的御人之道,他不仅是在管人,更多的时候是在调教下属,让他们明白正确的思考问题和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
在敲打中有安抚,在给压力的同时,让别人看到希望。即使是马未然也不得不承认,跟着张青云,看他处理事情能够领悟到很多东西。
而他自己也在这些领悟中,越来越认同张青云。在现在的华东,谁都知道马未然是绝对靠拢张青云的,而张青云在组织体系改革中将淮阳定位成了全省的标杆,也被很多人解读为,他要为手下的这员悍将造势了。
实际上,马未然接张青云的手在淮阳任市委书记,时间不长,但是政绩卓著。而他本身也被中组部任命为华东省政府副省长,一步迈进了副部级高官的行业。
这些种种,早已经让马未然在整个华东都有了极强的影响力,他能如此尊重张青云,现在张青云又再一次倚仗他在全省树标杆,有好事之人都在惊呼,华东的政治不久的将来可能要进入张马时代了。
现在张青云的势头之盛无人出其右,早就有人把张青云看成了其为秦卫国的接替人了。而现在马未然的表现有如此让人眼前一亮,而且偏偏他甘于趋于张青云之下,甘于充当张青云手下的悍将。
这两人的组合在很多人看来简直就是珠联璧合,尤其是很多老华东系的干部,对这个提法更是津津乐道。张青云在华东经营了这些年,终于将自己的影响力彻底的渗透进了华东这棵参天大树中去了。
现在华东的干部群众,都已经接受了张青云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了,华东系干部心中根深蒂固的门户之见,因为华东大局的不断变幻,同时也因为张青云在其中不断扮演重要角色,在渐渐开始淡了。
这也正是现在张青云在华东威望高的原因,华东系衰败了,可是其毕竟在华东存在了几十年,岂能是一朝一夕就消融的。而在这个时候,张青云能够获得这股力量的支持,他岂能不如日中天?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八百九十三章那是我的儿子!
淮阳花山区花山会所,小山陪同刘鹏在门口汽车中静坐着,他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在小山的印象中,刘区长一向都是官威十足的,即使是在市领导面前他也是不卑不亢,在气势上丝毫不弱。但是今天,他却看到了刘区长的另一面。
他看到区长接电话是如此的谨小慎微,完全就是秘书的口吻,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这让小山心中非常的惊讶,同时他也敏锐的意识到今天等的人可能身份极其不一般。
试想,堂堂的区长甘愿心甘情愿的窝在车中守大门,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没有一丝怨言,单从这一点他就能判断,就可以看出端倪。
这几天小山刻意的去问过那些资深的老人,当时是问关于刘区长的背景,他听到的消息是刘区长曾今给省里某大官当过秘书,经此判断,小山大致清楚,今天等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位神秘的,位高权重的省级高官。
透过窗户,小山可以清楚的看到花山会所富丽堂皇的大门,这里来往的车辆并不多,但是每一辆车都绝对是顶级品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刘区长要换开奥迪过来了,在这种地方,开车档次太差了,估计进不了这座大门。
花山会所小山从来没进去过,但是他却知道,这里是淮阳最高档的富人休闲会所,会所实行的是会员制,相传普通会员一年的会费都是几十万人民币,单单这个数字就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了。而花山会所也因此名气大涨,只要是淮阳人,谁都知道淮阳有这么一个高档地方,而花山区这边的大街也更名成了会所大道……
小山突然有些奇怪,那位很牛的高官去花山会所干什么呢?他一念及此,他脸色一变,不敢再想了。像所有的新走入公务员队伍的小年轻一样,他们对官场中的事一知半解,尤其对高层官场更是敬畏得很。
他们正面临价值观的重塑,对这种奢侈甚至涉嫌腐败的事情更是从内心深处感到没底,又忍不住好奇。现在小山明显就是这种情况,官员出入此等高档场所,不是腐败吗?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如坐针毡,不知道今天陪刘区长来这趟是福还是祸。
刘鹏似乎能够察觉到这小子心态的变化,偶尔咳嗽一声,但却没有说什么。年轻人的成长总有一个过程,有些事情是教不了的,只能靠其自己领悟的。
花山会所是郭雪芳花几十亿人民币买下的产业,花山会所在她手上被整合成若干种不同类型的综合娱乐休闲中心。仅仅只有最高档的区域称为花山会所,而其余的酒店,大众化休闲中心都换成了其他的名称。
这一来,让花山会所更加神秘,现在的花山会所基本已经成为了泛黄海区一流的富人聚集地,连黄海的很多富商都以能进花山会所为荣。
张青云不得不承认,郭雪芳这个女人的确是有商业天赋。懂得利用人性的东西来做生意,便是最厉害的经营手段。事实证明,郭雪芳弄得很成功,而云山集团也因此在淮阳扎下了根,成为了淮阳绝对的龙头企业。
在花山会所最后进的别墅,张青云躺在沙发上,仔细的瞅着沙发旁边婴儿床上憨憨入睡的一个小精灵,小家伙嘴角还流着哈喇子,但模样说不出来的可爱,张青云伸了几次手,都没敢碰他,生怕将其惊醒了。
“别看了,孩子年纪还小。进门这么久了,也没见你看我一眼,真是,郭雪芳一身宽大睡衣,头发挽在头顶,脸上血色有些淡,一看身体就还没有调养到最佳状态。
她抱怨了一句,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张青云躺的位置,丝毫没有身体不适的觉悟。
“你既然去日本了,为什么不干脆多呆一段时间?让小家伙和你都调养好点再返回嘛,张青云道,伸手搂住郭雪芳的腰。
郭雪芳好像没长骨头一般,张青云一搂他,她便顺势倒在了张青云的怀中,呢喃道:“你当我无所事事吗?去日本几个月,家里人都催疯了,云山集团不是一个小作坊,方方面面的事情很多,没有我有些事情是没法操作的。”
她用头摩挲着张青云的胸膛,沉吟了一下,又道:“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放下手中的权利和地位,我终究是谁都靠不住的,将来我还得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呢,
她这几句话说得平平淡淡,但听在张青云的耳中,却心中一颤,手上不禁用力将怀中的人儿抱紧了一些。郭雪芳眉宇一挑,瘪瘪嘴,心中却觉着有些甜蜜。
张青云终究不是个石头人,他还是有感情的,只不过其心思比较深,一般人发现不了其细腻用情的一面而已。
“我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叫什么名字好?你觉得叫张小云怎样?”郭雪芳道。
张青云皱皱眉头,道:“胡说,”郭雪芳格格笑了起来,展颜回头,虽然其穿着一套宽大睡衣,但一刹那依旧是风情万种,看得张青云心中一热。
“开玩笑的,我的孩子自然要姓郭,就叫郭小云吧,她又摇摇头,“这个好像也不合适,叫郭踏云,踏着云多过瘾啊,
张青云冷不叮的道:“你干脆叫郭踩云呗,把云踩在脚下更能满足你这龌龊的心思。”
郭雪芳直愣愣的看着他,突然笑起来,道:“就是,我就是恨透了什么什么云了。只是踩云这个名字有些女性化了,要不再生个女儿就叫踩云吧,
张青云面露古怪,彻底被她打败了郭雪芳此时才得意的放声大笑起来,突然她笑声一收,看向门口道:“进来,你别躲,我知道你已经来了。”
门口没有动静,大约等了五秒钟,才探出一个头来,一娇小女人满脸通红的慢慢走进来,不是谷雅子又是谁?
“郭总,我刚才在会所门口看见了一辆车,政府牌照的,是不是……”谷雅子道,边说边瞅向张青云。张青云抬手看看表,郭雪芳皱眉道:“想走就走,又没有人留你,
张青云歉意的笑笑,谷雅子见势不对,立马撤退。她刚出门,便听见郭雪芳尖尖的声音:“你这个杀千刀的家伙,专门来这里,却偏偏马上要走,你糊弄我吗?”
她又隐隐约约的听见张青云道:“你身子没好,我哪里敢留在你这里……”
谷雅子啐了一口,脸上嫣红一片,却又听郭雪芳道:“谁告诉你我身子没好?要不我们现在……”
谷雅子不敢再听,连忙逃之夭夭,他来其实就是提醒张青云外面有人等,她担心的就是张青云留下过夜,毕竟郭雪芳产后还没有多久,她比较担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郭雪芳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真是……
大约过了十分钟的样子,张青云衣衫整齐的从别墅出来,谷雅子朝他鞠躬,心中却在寻思这么短的时间,两人究竟是不是发生过某事,小脸红扑扑的。
“还是你带我出去吧,会所的面积太大,我转得有些头晕,张青云淡淡的道。
他说完后,发现这女人依旧像木头一般的呆立着,他连忙伸出手指头在她眼前晃悠了几下,谷雅子这才恍然清醒,一时尴尬异常,脸更红透了。
张青云没有在意谷雅子的异常,在谷雅子的带领下两人步行出门,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身形,隐隐有一种的奇怪的感觉,他回头,眼睛从面前鳞次栉比的豪华建筑上面一一扫过,最后眼睛定格在一幢圆形建筑的顶层。
那个位置是这座会所最高的位置,也是可以唯一俯瞰全局的位置那个地方有人吗?
而就在此时,赶到会所椭圆办公室一直偷看张青云慢慢离开的郭雪芳心忍不住扑扑的跳,她怎么也不明白张青云怎么会突然停住身形,而后还会回头看自己立足的位置,难不成他知道自己在看他?
一种奇妙的感觉传遍郭雪芳的全身,她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这段时间一直有个问题缠绕着她,她想得最多的是自己像现在这样究竟值不值?
作为一个女人,而且像她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有家室的男人。而更可恶的是她还替这个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
值得吗?凭郭雪芳的地位,她如果想嫁人,不知有多少名门公子哥儿让她挑,她可以风风光光,成为让世间千百万女人都羡慕的名门媳妇。
可是她却没那般选择,而是选择了一条让世俗不容的路子。当她躺在产房,被痛苦撕裂的那一瞬间,她似乎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
可是就在刚才这一刹那,就在那个男人回头的那一瞬间,她却觉得一切都值了。世间之事,哪里又有公平可言?郭雪芳既然爱上了这样一个人,那就一切都是值的。幸亏这个男人还是有感情的,虽然他有太多的限制,但是对他所处的位置来说,他已经在尽量的让自己做好了……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八百九十四章成了香馍馍
淮阳酒店管制楼层特别套房,在门外的走廊上方寒和刘鹏两人随便闲聊天。看上去两人聊得非常的投机,方寒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道:“刘区长,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不愧是部长的老秘书,对部长的性格癖好了若指掌,所以做事也总能时时处处让他满意。
我就不行了,经常挨批评的时候多,笔杆子跟您也比不了,部长上次在我面前提过您,说有机会介绍您给我认识,呵呵,直到今日,我才有机会向你当面请教啊!”
方寒说得非常客气,满脸的推笑,让人觉得很真诚。
刘鹏眯眼看着方寒,心中暗暗点头,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虽然刘鹏和方寒只是初次接触,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出来方寒各方面的综合能力的确是非常优秀。
张部长的秘书看来还是延续了传统,非精英不用,看方寒的年纪,比刘鹏还要年轻差不多十岁,现在已经是正处秘书了,用不了多久,华东政坛又会出一颗新星。
“方秘书,你我交流,目的都是希望张部长的工作和生活更好点。在部长身边工作机会难得,一点不矫情的说,我实在是很羡慕你啊!”刘鹏道,点上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方寒默然,他能明白刘鹏的意思,在领导身边工作不单单是拓展人脉的机会,更多的是观察领导工作行事的方式方法,让人能够领悟到很多。
而这些都是任何书本上都学不到的东西,张青云又是现在华东最炙手可热的省级高官,能在他身边工作,可能是所有秘书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好了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估摸张部长这个时候应该牛休结束了,我们进去看看。”方寒抬手看看表。
两人进门直接到办公室,果然,张青云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在看文件,他抬头看到刘鹏,皱皱眉头道:“我说怎么没见人,原来是你们俩伙在一起聊天去了。”
方寒讪讪的笑笑,道:“部长,刚才港城赵书记又来电话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港城。还有江水詹书记也来电……”
“好了好了!回复他们,我晚上到港城吃晚餐。”张青云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张青云从来就没料到自己出来检查一次工作,会如此的受欢迎。看来把组织机制和干部制度改革纳入各级干部政绩考核机制的办法果然效果巨大了,目前看来下面各市的积极性都颇高,跨区域交流干部的工作进展很顺利,这第一步走得颇好。
当然,这中间不排除有其他的原因像赵海民如此急迫,除了关心港城改革外。另外也是因为他和闫树年之间的博弈越来越激烈,他需要从组织改革着手来进一步控制住人事权。
另外,赵海民的儿子赵重阳娶了郭青青,而恰在这个当口华东系不行了,郭家趁机拉拢赵海民,赵海民半推半就迅速倒向了郭家。现在他便是郭系在华东的头面人物了。
可是他这一身份转变太快,以前很多老华东对其墙头草的行为很不满,这是他的压力之一。另外的压力就是郭雨在淮阳不安分,竟然敢和张青云最器重的李连成强硬的掰腕子。
赵海民又担心张青云对郭雨下狠手,那样一来,郭雨在华东遭殃,他脸面上终究不好看,在京城那边他也会很没面子。
这也是为什么在张青云下三市检查工作的风声一传出来,赵海民就先一步到省城去争取让张青云先去港城。他一动,淮阳马未然和江水市詹乐清以为张青云这次下三市有什么重要举动都纷纷效仿,于是就有了三市书记进省城争取组织部长检查工作的好戏。
这个事件在陵水影响颇大,很多好事之人都把这件事渲染得神乎其神,从另一个侧面来渲染张青云现在在华东的位置之高和权柄之盛。
刘鹏一听张青云下午就要动身去港城,一时大急道:“部长,您好不容易来一次,看看淮阳城市变化是应该的。我们花山区离这里很近,您时间紧张,就安排您到我们花山看看吧。”
张青云眯眼瞅着他用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沉吟了良久,方道:“看来你下放到花山这两年没白混,至少厚脸皮这一手你是学会了。”
刘鹏讪讪笑笑只是不做声,却等于是默认了。果然张青云停了几秒钟,道:“小方你安排一下,车队在花山停留一下,半个小时吧!然后我们直接去港城。”
“谢谢部长,谢谢,我马上去安排接待!”刘鹏喜不自禁,那摸样和其平常的沉稳老练颇为不符。
张青云皱皱眉头,道:“看你这个样子,就那么兴奋?你不要得意忘形,我做事也是有考量的,并不是不讲原则。你这次在郭部长和李副书记的事情上表现不错,今天我答应你的无理要求,就算是对你表现的一次奖赏吧!”
刘鹏微微愕然,缓缓笑容收拢,再也不敢露喜态。直到一直退出门外,他才猛然加快脚步,然后掏出电话开始传达命令。
张青云对刘鹏的确是另眼相看的,而刘鹏也没有让他失望。在淮阳的郭李之争上,刘鹏看到了大局,能够充分领悟到张部长需要的准阳局面。他在面临双方拉拢的时候,没有去打太极拳,也没有去支持张青云最嫡系的李连成。
而是摆出向郭雨靠拢的架势,这其实就在努力的维持一种平衡,另外也是方便马未然展开工作。马未然嘴上不好直接夸刘鹏,实际上心中对其的工作是很认同的。刘鹏能够从副书记晋升区长,没有马未然的点头是断然无可能的。
更值得表扬的是刘鹏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能够看清市委的形势,并没有因为他曾给张青云做过秘书就忘乎所以。而是在通过自己的行为和努力寻找晋升之阶,其见识和手段都让人眼前一亮,仅仅有的出头的他,前途还大有可为。
张青云离开淮阳,可谓是心情大好,对他来说淮阳的局面完全可控,把淮阳树立成为华东组织体系改革的标杆问题不大。张青云的意志在淮阳能够得到彻底的贯彻,让他不用太担心执行的问题。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像准阳马未然这样的人才谁用起来都很顺手,而刘鹏在张青云看来,用不了多少年,其才华和能力一点都不会输于马未然,这些人才如果使用得当,就真是国之基石。
张青云做了这么久的组织部长,不知不觉已经进入状态了,他觉得发现人才,调教人才这中间的道道深似海,同时又是其乐无穷的一个过程。
在华东这块土地上,还有多少人才被沙砾掩盖住了?而华东组织体系改革和干部制度改革的目的又在哪里?还不就是要合理的使用人才?华东需要从体制机制上来找到合理的干部选拔、任用的路子,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让其能够有作为,这便是张青云作为组织部长需要努力去追求的目标。
华东省委组织部大会议室,今天是全省组织系统召开电视电话会议的日子,会议由华东省委组织部长张青云亲自主持。
在会上,张青弄通报了全省干部跨区域交流的初步成果,现在华东全省已经充斥了近三千名来自全国数十个省市的优秀干部,而且,这些干部已经被落实安置,已经走到了恰当的工作岗位上了。
张青云称这次全省跨区域交流干部所获得井成果是革命性的,表示着华东省的组织体系改革已经大踏步的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各市县会陆续有更多更积极的动作,要开始从干部考察、选拔、任用等各个环节着手开始优化,从而开始整个华东的干部制度改革。
而干部制度改革的最终目标是华东省的干部能够做到合适的人出现在合适的岗位上,另外,在干部选拔任用过程中的透明度要达到公众完全知情的程度,要将干部制度改苹和政协工作,人大工作,以及政治体制敌革工作等各个方面工作结合起和……”
最后,张青云又指出,各市要在推进改革的过程中提高警惕,要严防组织抬头。要保持组织体系干部队伍的纯洁,对组织体系中存在的害群之马要坚决、彻底的清理出队伍,要以实际行动来维护组织系统的神圣和纯洁。
他讲完完后,各市分会场代表纷纷发言,大家共同就前一阶段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交换意见,为接下来面临的工作可能遇到的难点献计献策。
整个电视电话会议开了一整天,会议气氛积极热烈,旁听会议的省领导欧丹书记对这次会议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她一连用了五个好字来形容这次会议的成功。而这其中他对华东省委组织部工作的充分肯定尤其是难能可贵……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八百九十五章常委会上意外的冲突
省委常委会,讨论淮阳,江水各市人事问题,张青云在会上提出了淮阳班子调整意见,即免去淮阳市市委副书记李连成的职务,让其出任省发改委副主任。
另外,淮阳市市委副书记由郭雨出任,淮阳市市委组织部长由江南的交流干部乌哲担任。
面对张青云以组织部名义提的这个调整方案,常委会上讨论得比想象的要激烈,这中间讨论主要集中在三个地方。第一个就是发改委副主任的位置比较关键,虽然是排名靠后的副主任,但是因为发改委太重要,政府那边对这个位子看得很重。
第二个就是郭雨晋升的问题,有人持不同意见,郭家现在在华东力量薄弱,淮阳市副书记的位置很多人虎视眈眈,让郭雨上到这个位置有些人不甘心。
第三个点就是乌哲出任淮阳市组织部长有人颇为担心,因为交流干部性质比较持殊,而组织部长位置太重要,是否一安要使用乌哲?
面对这三个质疑,张青云耐心给大家解释,主要是从淮阳的大局和团结出发,把组织部如此提议考量的因素向会议做了详细汇报。
张青云这一解释,很多质疑也就淡了,可就在这时,乔国盛冷不叮的发言,道:“我们要搞清楚,为什么要对淮阳班子进行调整。主要原因无非就是因为郭雨和李连成两人私下里搞摩擦、闹矛盾,搞得影响很坏!
这种情况下,我们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是不是要追究一下责任?现在让李连成进省城,郭雨也获得提拔,这是不是在助涨下面的同志也要搞摩擦、闹矛盾?”
他这一插话,会议立马冷场了。显然大家都被乔国盛激烈的措辞弄得有些发懵。他的话已经很是露骨了,只差没说张青云在任人唯亲了。
坐在常委会头把交椅的秦卫国皱皱眉头,紧接着政法委书记段雪龄发言支持乔国盛,也认为组织部的这个调整不妥。
段雪龄一说话,众人马上嗅出了别样的味道,乔国盛和欧丹两人似乎在隐隐联手来阻挠组织部的这次人事变动提议。一时众人谁都不敢在发言,场面一下紧张了起来。
张青云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茶,竟然也没有要发言解释的意思,秦卫国瞟了一眼欧丹,道:“欧书记,你说说意见?”
欧丹被点了名,按下话筒,瞅瞅张青云道:“是这样,我认为刚才乔省长的话有些偏颇了。一个市级班子,十几号人,有些磕磕绊绊是在所难免的事,这不光是淮阳存在,哪个班子都存在。
我就不说是市委班子了,就说我们省委常委班子,大家有时候也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嘛!中央对省委班子的微调也是考虑的这些方面。
从客观上说,淮阳班子已经算是颇为团结的了,而李连成和郭雨两人在能力和成绩上都是有的,张青云提议调整班子将两人分开是恰当的,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妥!”
欧丹这一说,乔国盛脸色变了变,他似乎没料到欧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支持张青云,要知道,这次张青云的动作不仅牵扯到了省发改委,更涉及到了淮阳越来越张青云化。
最近一连几次常委会,张青云在人事的问题行都发挥了主导的作用,欧丹完全是落了下风,而乔国盛今天之所以敢跳出来措辞激烈的反对张青云,就是他从方方面面的信息了解到,欧丹对张青云已经非常不满了。
可现在这样的局面,完全是他没考虑到的,局面不知不觉又成了政府和党委之间的争议,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张青云和欧丹在站在一条线上在和乔国盛据理力争。
局面一旦演变成这样,乔国盛便没有丝毫机会了,一时他脸色颇为难看。接下来,秦卫国宣布投票表决,张青云的议题以7票通过,3票反对,4票弃权通过,张青云再一次在常委会上贯彻了他的意志。而这次却也让乔国盛受了一次伤。
乔国盛今天之所以表现有些“失常”,也是因为他太在意发改委副主任这个位置,而这次张青云在这个位置的人选上,根本就没有征求过政府方面的意见,这让他心中非常不舒服,才有了今天的含愤发言。
殊不知张青云这次也是故意为之,主要是针对最近的组织体系改革而来的,乔国盛在人事上好像甜头尝过了,最近竟然开始干涉起省委关于人事改革的决策上来。而平时政府需要用人,他给个推荐资料,还没等党委的意见,政府那边相关人等就开始庆祝了,搞的大失分寸。
张青云将其中的种种向秦书记做了汇报,而今天的这个提议他完全是在照书记的意思在办,他根本就不担心乔国盛能翻了天,所以他自始至终都颇为冷静。
直到秦卫国让欧丹发言的那一瞬间他情绪略微有些波动,他以为是秦书记在借这儿机会要连欧丹一起敲打,可等欧丹一开口说话,他心中彻底放松,才明白欧丹对其中种种也早了解了,说不定两位书记已经有了默契,秦书记留一线,最后他自己没有出面,给乔国盛留了一些颜面。
显然今天常委会上会有这样一个碰撞是事先出乎人预料的,散会后大家明显没平日活跃,有几名常委走得比较快。乔国盛脸色颇为不好看,最早离开。张青云也走得很快,可他刚出门便一头撞上了赵海民在门口等着他。
“张部长,今日如能如何我们哥儿俩要去喝一杯,我都一个多月没来陵水了,这次来新鲜得很,不喝酒不行。”赵海民道,满脸推芜
张青云皱皱眉头,不知为什么,最近张青云看到赵海民就有些头痛,以前赵海民很可爱,怎么其一倒向郭家,马上就沾上了郭家人那种习气了,让人颇为不喜。
“老赵啊,我的老省长同志。好不容易回陵水,就得多抽时间去陪老嫂子多说说话。喝酒伤身,再说你我的关系,还用得着在酒桌上拉交情吗。”张青云半真半假的道,赵海民拉张青云喝酒,自然是因为张青云拉了郭雨一把。
殊不知张青云用郭雨的原因非常复杂,甚至其中有不排除郭雪芳的因素,而这些所有的因素中,恰恰他赵海民的因素是最少的。现在最先来谢张青云却成了赵海民,看来郭家的魔力的确不小,至少赵海民就硬是没有抵挡住,就这样成了郭家颇为忠诚的棋子了。
三言两语打发掉赵海民,而此时恰恰欧丹走到了他身边,他忙见礼,道:“欧书记好!您马上率队伍要去赴欧考察,我在这里先祝您一路顺风。”
欧丹满脸含笑,道:“谢谢张部长了,借您吉言,我相信这次我们赴欧一定会获得圆满成功。这样的机会我们省近几年会愈来愈多,这次是我带队,下一次你也带一次队,大家都出去走走,也算是多长见识吧。”
张青云连连称是,他边说话边侧身站立,给欧丹让开了通道。欧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沉吟了一下,又道:“上次你们组织部开的那个电视电话会议很成功,主要是会议的议程设计很科学,很高效,留给人的印象很深。
我将你们这次会议的视频给了纪委、政法委、宣传部传阅,商书记他们对这种会议模式也非常感兴趣,我代替你给他们表态了,只要他们愿意虚心学习,我们组织部绝对愿意无私的给他们传授经验。我估摸,他们最近可能真得派人来和组织部沟通,学习你们的经地…。”
张青云有些愕然,道:“欧书记,您真是太过奖了,我们的工作努力的地方还很多,哪里敢当标杆?倒是不要让商书记、段书记他们笑话我就满意了。”
欧丹摆摆手,道:“我一向不懂谦虚的,哪个地方好我就说好,哪个地方有瑕疵,我也会指出来。不习惯藏着掖着,我现在是真真正正的觉得你们组织部的工作亮点很多,很有必要让其他部门都学学你们的优长。”
欧丹这样说,张青云不好说什么了,欧丹似乎对张青云的表现也颇为满意了,说了一句:“你先忙吧,希望我从欧州回来,你们组织工作能又变个样。”她便夹着文件夹自顾走向右侧的电梯口,她的办公地点就在常委楼里面,所以她乘的电梯和张青云也不同路。
张青云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他左右看了看,一众常委早已经都散去了,仅仅就只剩下担任会议记录的周朝。张青云从兜里掏出烟自己点了一颗,又招呼周朝给他扔了一支。
两个瘾君子一起走到吸烟室吞云吐雾闲聊,周朝突然冷不叮的道:“今天的人事议题,秦书记事先没有和欧书记通过气。”
“哦。”张青云点头,一下反应了过来,不由得呆立当场,良久他使劲的吸了一口烟,又缓缓的吐了出来,陷入了沉思……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八百九十六章狼狈为奸
华东省委旅欧考察团一共团员人数43人,这其中涵盖了省委办公厅、省委宣传部、组织部、统战部,省政法委,省纪委相关单位处以上优秀干部。
这次赴欧,主要要考察的国家包括法国、意大利、德国、英国,还有北欧的丹麦等等民主国家,考察的目的是实地了解西方国家政治体制和民主民生,加强中欧之间的政治交流,让欧洲从深层次了解中国,了解华东,为华东和欧洲之间广泛的经济合作奠定相应的政治互信机制。
……
夕阳西下,初秋时节,华东的天空分外高远,天空中一丝云彩都没有,这样的气候十分怡人,华东也正是这个季节最美。
林宁从张青云的办公室缓缓退出来,心情极度复杂,他心中清楚,他今天这是最后一次向张青云汇报工作了,过了今天,他一辈子都有可能不会再见这片土地和这些人了。
伤离别,林宁却只能把这种伤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这些年来,他在华东经营了大半辈子,所留下的房产什么他都保留了原样,连家里收藏的字画他都没准备带一件离开。
他害怕走漏风声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此去异域他乡是要开辟新生活的,旧的东西他都不想带,避免睹物思人。
回到自己办公室,林宁用心的整理着这间办公室的零碎物事,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认真仔细的整理过房间,他甚至期望时间永恒就定格在这一刻,他要把这件房里所有的东西都仔细的擦拭把玩个够。
他最用心擦拭的是他那张用了7年的旋转式办公椅,他用手缓缓的从椅面的皮革上划过,眼神中有一种柔和的伤感情绪,就像在抚摸自己将要离别情人的脸颊一般。
这张椅子不仅仅是他平日办公的工具,更重要的也是一种权利的象征,他坐在这把椅子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知决定过多少人的前途和命运,有太多的时候,他用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椅旁的扶手,心念略微转动,就可以将一个人从地狱拉到天堂。
这种操纵芸芸众生前途和命运的感觉是如此美妙,如此的让人难以自拔,他至今都依旧觉得回味无穷。
别的人不提,就只单说前文化厅副厅长马山林,这家伙最早穷困潦倒,是文化局出了名的乱赌棍,其借高利贷赌博,连房产都抵押了出去,据说连儿子上学的学费都凑不齐了。
这样一个货色,三教九流的人接触得多,不知怎么走狗屎运认识了燕诚那一帮子人。燕诚一了解这货的资历,发现这家伙颇高,竟然是国内恢复高考第一批清华生,从大学即加入组织,初参加工作的时候,领导对其极其重视,多次给他机会学习深造……
只是这个大才子在红尘中被酒色财气迷花了眼,慢慢的误入了歧途,最后一步步才走到绝境的。
其实并不是燕诚救了他,真正救他的是林宁,燕诚用六年时间,就让马山林从一个穷困潦倒的副处级处员,变成为了省文化厅的副厅长。文化厅虽然算是清水衙门,但是一个实权副厅长,马山林一年的灰色收入绝对是相当可观的。
而且马山林这些年在红尘中滚得早就浑身烂泥了,什么礼义廉耻早就被用来喂狗了,加之其在多年蹉跎中学的那些鸡鸣狗盗,掩人耳目的手段,其在文化厅就是个实实在在的腐败根子,这样一个人有权,又敢捞钱,他的灰色收入能少得了吗?
而马山林能够有如此风光,都是林宁一手推动的,如果不是林宁,他依旧还是个穷困潦倒的失足公务员
在林宁的职业生涯中,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当然,那种尾巴翘上天,神气活现得不行的货色,被他整垮,整潦倒的人也不是小数目。
什么是权势?即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恩威并施,总得要让人看清正确的路在哪里,走错了路后果如何,才能够有足够的威信,林宁能够有今日的威信,其所用的种种手段,又岂能一一道尽?
可惜,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往,林宁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迟早会出事,理智和现实都逼迫他,让他不得不选择一条他最不愿意走的路。
“林部长,时间到了,您吩咐过的,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走,秘书轻声的提醒他。
林宁有些恍惚的点点头,将手上的抹布放下,从桌子上扯了几片雪白的纸巾细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他的手光滑修长,看上去甚至有些娇嫩,尽管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走吧不用提包,出差的行李我自己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林宁淡淡的道,他人却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将嘴中的一口浊气吐尽,突然迈步,快步出门一直向前,再也没有回头,一直走上早已经在楼下恭候他多时的汽车中,然后风驰电掣而去。
他去的地点并不是家里,在一幢神秘幽深的别墅中,有两个人在等他。从某种意义上说,林宁之所以到今天这个地步,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认识了这两个人——燕诚和苗天方。
这两个人披着官员的皮,却有生意人的那种对人性洞察和贪婪,他们有钱,这些年来,他们光给林宁的钱就是一个天文的数字。但是林宁现在回头来看,这两个人的钱,每一笔都十分的烫手。
如果林宁早知道和这两人打交道会导致今日的结局,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干的。即使要干,他也绝对不会开如此贱的价格。
车很快就进到了别墅,林宁眉头微微一皱,他非常讨厌这里的阴森神秘,就一如他讨厌燕诚和苗天方两人一般。两只只会躲在阴暗处施小手段的老鼠,竟然能经营到今日的局面,真是太没有天理。
而燕诚和苗天方两人的经营,竟然有大部分都是林宁的功劳,每每想到这一点,林宁心中就会很不高兴。
车停稳,车后门被拉开,林宁慢慢从后座下来,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一身雪白西服的燕诚,燕诚也看见了他,老远便笑嘻嘻的道:“宁部长,您今天可有来晚了,看来部长果然是掌权之人,特别的受人关照,想要欢送您的人不少吧?您能独对我老燕另眼相看,我太高兴了。”
林宁嘴角扯动了几下,算是回答了他的话,没有要伸手握手的意思。燕诚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招呼林宁进客厅,到客厅门口便看到苗天方从里面迎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将林宁夹在中间进了房间。
房间里面茶香阵阵,林宁用鼻子嗅了几下,老实说对茶他不太懂,懂一点点都还是张青云教的他,但是他能够嗅出来,房间的茶香来自福南,高香霸道,悠长延绵为岩茶特有,林宁还能清楚的记得张青云说茶的样子。
“坐,坐老林,今日我们请你先喝茶。”燕诚朗声道,屋里的闲杂人等早已经被驱散了,就剩下三人。
燕诚亲自坐庄,给林宁斟慢慢一杯淡色的大红袍,林宁品了一口,放下道:“有什么事就说吧,不用藏着掖着了,再不说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燕诚和苗天方对望一眼,苗天方干笑一声,道:“林部长还是这样个性,莫非我们相交这么多年了,就一定要如此生分不成?俗话说谈钱的朋友不是朋友,我们可当林部长是朋友哦,你……”
“好了,那些屁话你留着去哄小三吧,我没有闲情逸致听二位聒噪这些没用的屁话,有事说事,没事就不要说话,静一静好。”燕诚道。
苗天方脸色微微一变,燕诚嘿了一声,道:“林部长好火爆的脾气啊,怎么?现在就不把自己当华东人了?”
林宁冷冷的一笑,理都不理他,苗天方此时再推笑脸道:“林部长快人快语,在下佩服。这样,您既然这么爽快,我也不藏着掖着。部长此去欧洲算是一次新生,我和燕总两人今天专门设宴就是对您表示祝贺的。
当然,另外,我们也深知林部这些年在华东威望极高,门生故吏遍布整个华东。您就这样走了,留下了他们无依无靠,还极有可能受到您的牵连,很有可能你前脚走,他们后脚就去纪委喝茶。
对这种情况我和燕总都于心不忍,所以……呵呵……我们有心帮您一次,当然,也是帮您那些一手带出来的同志们一次。”
林宁眼睛一眯,心中凛然,更是惊讶。他没料到苗天方和燕诚竟然贪得无厌到这种程度,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要让林宁将这些年秘密和盘托出来。
他们目的是什么?林宁跟本就不信他们是在帮人,林宁外逃一旦成为事实,所有和林宁相关的人都将变得十分危险,苗天方和燕诚两人除非是脑子有问题,否则他们怎么可能干那种极其愚蠢的事?林宁判断,他们极有可能是要利用这些人对付张青云。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八百九十七章最后的黑吃黑
茶香阵阵,小客厅里面气氛颇为紧张怪异。
林宁对苗天芳和燕诚的提议断然拒绝,没有丝毫回旋余地,而且冷嘲热讽,根本就没有配合的意思。这一来气氛就有些紧张了。
不知过了多久,苗天芳语气放缓,和颜悦色的道:“老林,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难道临走的时候,这点忙都帮不了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刚才问到了我们的意图,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们就是要搜罗证据,要搞垮张青云
老林啊,你想想,你为什么被逼要去国外?还不是张青云那家伙好大喜功搞什么华东改革弄的?以前华东多团结强大?当年马部长在的时候,你手上的权柄多盛?
偏偏他张青云来华东后,立马就胳膊肘往外拐,他从港城到淮阳,活像一个钻进了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一步步把华东局面搅乱,最后华东那么多人受牵连,多少人都是因为他丢的饭碗?
试问你老林难道就不恨他?我不信既然你对其也恨之入骨,你和我们便是志同道合之人……”
“哈哈,林宁长声大笑,声震屋宇,大笑持续了数十秒钟,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状若疯癫模样,燕诚和苗天芳两人均脸色大变,面面相觑,看林宁这模样真就像是受刺激过度,濒临崩溃的边缘。
良久,林宁笑容一收,连声冷笑道:“好,朋友志同道合,好一个志同道合啊。既然我与二位交情如此之深,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也知道,欧洲那个地方钱财太不值钱了,我的那点身价在那边狗屁都不是。
我也不狮子大开口,在临走的时候给我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头,“200万欧元对二位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在走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够办妥当,
“你说什么?”燕诚脸一青,豁然一下站起身来,他们约林宁过来是想最后榨一点有用的东西,没想到一毛不拔还不算,林宁反倒倒打一耙,狮子大开口了。
燕诚气得不轻,苗天方一看局面不妥,连忙向燕诚使眼色,自己慢慢站起身来倒茶,缓缓的道:“林部,您这就有些不地道了吧?你凭什么还要钱?”
林宁冷笑一声,道:“凭什么?就凭我这些年来给你们利用了这么多次,你二位今天在陵水混得油头粉面的,当年来华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说得不客气一点,当年的你们就是两个小丑,四处巴结找关系被别人拒之门外,谁都知道当年周守询家有两头看门狗,说的就是你们吧……”
“啪,燕诚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厉声道:“林宁,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十分钟之内就可以让纪委的人将你带走,你这后办辈子全都得在监狱里呆,
林宁眼睛眯成一条缝,半晌不做声,良久才淡淡的笑道:“怎么?说你们两人是看门狗就受不了了?看来这世道就是如此不地道啊,说实话的人总是吃亏。”
他慢慢的站起身来,一抬脚猛然将茶几踢倒在地,一桌子的茶具在地上被摔得粉碎,而他的人在一瞬间也怒发冲冠,道:“你燕诚算哪根葱,敢到老子面前拍桌子?实话跟你说,你现在正在犹豫是否按照原计划走路,你不要逼急了我,逼急了大家一起玩完。
而且,我即使按原计划跑路,只要我稍微的给张青云露风声,你们能够想象到后果的。”
林宁桀桀怪笑几声,如夜枭一般刺耳,道:“张青云只要稍微有点准备,你们两人想向他叫板,你们等着别人给两人收尸吧,
燕诚和苗天方脸色均涨得通红,显然林宁的突然发飙让他们措手不及,他们不明白,前段时间还可控的林宁,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完全就是丧心病狂了。
林宁自顾大笑,情绪明显失控,过了很久,他道:“你们跟我玩不起,你燕诚和苗天芳就是两个奴才,而且还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野心勃勃的奴才。
试想,如果你们的所作所为被曝光,那将是什么样的结果?欧丹那个鬼女人纵有绝世才华,也可能扛不住这样的大变吧,海派想在华东称王称霸,你们见鬼去吧,
说到此处,他神情肃然,道:“所以燕诚,苗天方,你们聪明的话就立刻按照我的要求办,这次是这个数字了,他伸出了3根指头,摇摇头吐了一口气道:“少一分都不行,另外,我还提醒两位,千万不要想别的主意,那样你们死得更快。
你们现在唯一可行的路子就是让我舒舒服服的去荷兰,让我活得逍遥自在,其他的一切念想都是极度危险的,很可能就会搭上两位两颗大好的肥头颅。”
他说完又是长笑,道:“吃饭就不必了,已经很破费二位了,再吃饭就不好意思了,他拿了衣架上的外套,昂然出门,燕诚要阻拦,被苗天方一把拉住,两人就怔怔的看着林宁大摇大摆的出门,然后坐上自己的车离开了别墅。
等林宁的车消失在了视线中,燕诚再也忍不住,开始发狂一般的砸东西发泄,连带着嘴中的咒骂,整个人也有些情绪失控。
“林宁太嚣张,此人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要不我们马上去找人,把这人在外面做了,燕诚厉声道。
苗天方闷头吸烟,不做声,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也很糟糕,他和燕诚两人自以为聪明,想着最后再从林宁那里沾点好处,哪曾想好处没沾到,反倒遭其百般羞辱,最后还被其大摇大摆的敲诈而不敢反击,这其中的窝囊两人以前何曾遇到过?
可是林宁的话却有让两人胆颤心惊,尤其是林宁毕竟是张青云的手下,张青云拉拢人的本事是出了名的,万一这老东西在最后的时刻,脑子短路把事情向张青云和盘托出了,或者是这家伙到了国外再向张青云坦白,那都将是非常危险的。
燕诚发泄了一会儿,兴许是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掏出烟来吸,可是吸了两口烟,屁股上像长了钉子一般还是坐不住,站起来又在房间里面踱步,此时的客厅一片狼藉凌乱,地面上倒处是碎瓷片,还有茶水,可是两人显然都管不了这些了,都在苦思冥想应对之策。
“做了他肯定不行的,林宁这家伙奸诈似鬼,肯定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应该是有准备了,他如果意外身亡,保不住就会有意向不到的发生,这个险我们冒不起,不知过了多久,苗天方淡淡的道。
“那怎么办?难不成真就让他这样敲诈了?300万欧元,他……他……欺人太甚……”燕诚怒声喝道。
苗天方咳嗽了两声,不说话,此时此刻,饶他是智计超群也想不到妥善的办法,还真只能按照林宁的要求办才最安全。
此时他已经明白,他终究是失算了,总以为林宁有把柄在他们手上,不敢乱动。殊不知自己这一方尾巴露出来后在别人眼中却成了最大的把柄了。别人捏住这个把柄狮子大开口,自己这方竟然没法应对。
而且,林宁之所以敢如此干,也可能是他的确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他一堂堂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是多显赫的位置?可以说是华东权势滔天的人物。
可是这些他现在都必须放弃了,他要走一条逃亡在外的不归路,这对他来说刺激有些过大了,这也是苗天方没有预料到的……
夕阳已经落下了,陵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满城的霓虹将这个城市装点得妖娆多姿。林宁静静的坐在车中,眼睛痴痴的看着窗外的夜景,精神恍惚。
汽车走上沿江大道,这一段沿着长江的路,虽然是晚上,但是林宁依旧能够看到窗外波澜壮阔的秀丽景色,偶有船只在江面上游弋,给江面的夜景平添了更多的生机。
“停车,林宁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司机回头看了几眼,慢慢将车速放缓开始靠边,车挺稳,司机根本不敢说话,静静的将车门打开。
林宁走出车外,深深的吸了一口带有江水泥腥味道的空气,慢慢的走上江堤的护栏上。巍巍的长江逶迤而下,在晚上溯江回望,河道两侧均被灯光装点,俨然如一条彩龙蜿蜒而来,景色壮丽而华美。
对这条江林宁太熟悉了,他这一辈子就尽跟这条江打交道了,他生在江边,长在江边,最后工作的城市依旧是在这条江边。没有这条江的水,就不会有今天的林宁,晃眼已经50余年了,50余年的情愫让这条江对他的意义已经得到了额外的升华。
林宁清楚,这也许是他最后一眼看这条江了,这条江特有的泥土腥味是如此的熟悉,可是终究要永远别离了……
他痴痴的看着面前滔滔东流的江水,贪婪的吸吮着这里特有的腥臭味的空气,他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八百九十八章出大事了
又是一个艳阳天,初秋的太阳依旧火辣辣气焰逼人,省委院子里面花坛树丛中的知了依旧叫个不停,还只是上午时分,但是院子里的行人比平常就少了很多,大家都怕热,这样的天气如非必要,谁都愿意呆在空调房里纳凉,不愿出去抛头露面。
省委组织部办公大楼,张青云办公室,张青云正在用心的看着下面各市组织部们递交上来的工作总结表,方寒轻声的推门进来,慢慢的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部长,考察团一行已经从陵水机场出发了,第一站飞香港。”
张青云拿文件的手颤抖了一下,神色之间却没有变化,道:“你发通知,今天下午开部长碰头会,商讨林部长外出期间工作的分工安排,
“是,我马上办,方寒恭声道,说完,他立刻回转,张青云眯眼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头轻轻的敲打着桌面。
他心中清楚,一场大戏即刻就要拉开帷幕了,现在张青云还无法判断,究竟有多少人要受到这次事件的影响,但是有一点他肯定,那就是经历了这场大戏,华东的改革必将迎来新的局面,同时华东的政局也要重新洗牌了。
对林宁这个人,张青云还是很惋惜的,实话实说,林宁的工作能力的确很出众,组织部大大小小的事,他处理起来得心应手,而且颇有条理,很让人放心。
更重要的是,林宁对组织工作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热爱,他非常的敬业,非常的有兴趣,而对华东省的整个组织体系的弊端他了解得也比别人多,看得也比别人深,从能力方面来说实属算是人才。
可惜,其终究没行正道,这些年利用手上的权利干过不少营私舞弊的事,而这其中有些事情可能还极其恶劣,张青云一直对其都抱一些幻想,指望他能在最后的时刻悬崖勒马,能主动的交代问题。
现在看来,还是终究有些高估林宁了,有太多的事情可能没有回头路,有太多的人可能不知道如何回头。
林宁的走了,组织部的工作不能够放下,除了林宁以外,组织部还有四个副部长,谭秋兼任了人事厅长,莫青林兼任了党校校长,这两人参与组织部日常事务的时间不是太多。
仅剩的两名副部长,郦长元和李子恒,郦长元资历够,能力略有欠缺,李子恒能力有些一些,但是资历和经验存在问题。所以这两个人张青云均还不能放手让他们全权来处理组织部的日常事务。
最终在张青云想来,可能还是得重新增补以为常务副部长,理想的人选张青云都有底了,现在组织部在大力推行改革,需要的是那种敢于干事,有魄力的人,在张青云熟悉的人中,临海市市委书记江汉青是个恰当的人选。
张青云已经安排人手对其秘密考察了差不多半年了,这个人各方面条件都比较理想,唯一可能的问题就是这家伙口碑有点问题,平常撒泼耍赖的毛病让其组织部估计有人要反对,但是张青云也明白。
江汉青是个讲手段的人,所谓的撒泼耍赖,对他来说也只是一种手段而已,他本身能够上到临海市委书记位置上的人,党性不行是不可能的,所以张青云认为他的这个所谓的毛病可以接受。
再说张青云的性格恰恰不喜欢用那些看上去什么毛病都没有的人,方方正正,四平八稳就意味着这人没有亮点,用人就是要用人所长,一个没有长处的人一般不敢委以重任。
当然,这些所有的安排暂时都只能是一个想法,终究还是要等这一大场戏闭幕后才能实施。
------------------
省委欧丹办公室,连若涵认认真真的帮欧丹收拾桌上杂乱无章的文件,收拾好办公桌,她又将早买好的一束百合花仔细的插入花瓶,一直把房间整理到和平日没有两样后她才收手。
看着自己亲手整理好的房间,她有些小得意,欧书记出差了,她这个综合处长一下失去了服务的目标了,闲得不行,只好借收拾房间的机会来消遣时间。
本来她也可以随团出行的,可是欧丹考虑到他们夫妻都在陵水,而凌小苏相比欧丹来说更年轻,更缺乏经验,所以她便将凌小苏带在了身边,而将连若涵就留在了家里照应。
“叮……叮……叮,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连若涵皱皱眉头,快步走到外间秘书坐席抓起电话,道:“喂,哪一位?”
“是小涵吧,电话里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
连若涵一愣,道:“欧书记,您这是……在哪里?我……”
“我给你办公室去电话没人听,我就知道你可能在我这边来了。”欧丹道,她顿了一下,又道:“你这样,你拉开我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封举报信,你马上传真给我,我在香港,我房间传真号码是XXXXXX,
“好,我马上,连若涵道,欧丹说话的声音虽然颇平静,但是连若涵还是听出了异样,她不敢怠慢,马上答应了下来,可又忍不住道:“对了,欧书记,您什么时候离开香港?”
“呃……可能要逗留几天,临时出了一点问题,怎么你问这个干啥?”欧丹道。
“没……没啥,连若涵道,她本来想让欧丹给她带东西的,可一听说临时遇到了问题,她马上不敢再提,转而道:“那书记,先这样,我马上帮您传真资料,
挂了电话,连若涵便按照欧丹的指示在他办公室取举报信,A4纸足足三页,举报的对象是……林宁?连若涵一愣,手猛然颤抖了一下,她一目十行的看举报性内容,脸色一边数变,一颗心怦怦的跳得飞快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紧张了,好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传真发出去。然后思绪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她心中清楚,欧书记人在香港都急着要这封举报信,那肯定是有特别的用途。而举报信的内容和涉及到的人也让连若涵大吃一惊,省委组织部赫赫有名的林部长,竟然涉嫌组织腐败?
如果林部长都收钱卖官,那整个全省组织系统到了何种地步?心念电转间,连若涵突然想到了张青云,如果林宁这次真是出问题了,华东必将有一场地震,而组织部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张青云能脱得了干系吗?
不管怎样,至少其领导责任要负吧此时正是全省组织体系改革的紧要关头,华东省委组织系统出现这样的大案,对张青云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一念及此,连若涵的心中突然活分了起来,她敏锐的从今天的这份传真中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一个足以影响华东政坛格局的信息。
她越想心跳越快,越是焦躁不安,开始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就一如热窝上的蚂蚁。
不知过了多久,她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一接通,她便道:“是吉祥吗?我小涵,你现在在哪里?”
“我都说了上班的时候少打电话,我马上要开会,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电话那头传来高吉祥的声音,听口气颇为不耐烦。
“别介,吉祥,中午一起吃饭,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连若涵大声道。
“什么事啊,我的姑奶奶,你我两人都是上班的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家再说吗?”高吉祥道。
“不行,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必须中午见你,连若涵急道。
“那就电话里面说呗,省得你跑一趟,从省委到我这里可有一段不短的路。”高吉祥建议道。
“不电话里面说不清楚,连若涵非常的坚持,她抬手看看表道:“现在是十点半,十一点半我准时到你们办公楼下,你让你秘书来接我。”
说完她没等高吉祥的答复,啪一声将电话挂断了,她长长的吸了几口气,又一一将其吐了出来,心情才渐渐平静了一点。
轻手轻脚,她慢慢的开欧丹的门然后走出去,一路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慢慢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可就在快到办公室的时候,迎面碰上了省委庹秘书长急急匆匆的从楼上走楼梯下来。
她连忙鞠躬为礼,道:“庹秘书长好,
庹烈瞟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平日的笑容,神色分外的严肃,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两人错身而过,连若涵皱皱眉头,却听见庹烈道:“连处长,对了我问你一件事。”
连若涵忙回头的,庹烈道:“你们欧书记今天给了打电话了吗?”
连若涵愣愣,下意识的摇摇头,庹烈皱皱眉头,摆摆手,又埋头往前走,走出几步,连若涵又见书记秘书周朝从另一个楼梯口下来,冲庹烈道:
“秘书长,书记通知,紧急开一个常委碰头会,我刚才打您的手机,电话不通,办公室又没人……”
连若涵只觉得脑子里面轰的一声,她此时终于明白,肯定是出大事了……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八百九十九章四面火起(求月票!)
华东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林宁,作为华东赴欧考察团的副团长,却意外在香港失踪,这一消息虽然经过严格封锁,但是终究还是漏出了风声。
有外媒已经开始报到这一消息,而华东和外界的接触面非常的广,很快在华东省就掀起了关于林宁外逃的传言,甚至有些好事之人连林宁外逃的路线和经过都杜撰了出来,一传十,十传百,造成的轰动越来越大。
林宁这些年在华东权柄极盛,其担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多年,在华东的威望非常的高,在下面市县林宁有“林菩萨,的外号,这个外号一方面是因为林宁长相颇慈眉善目,另一方面当然是指林宁手上权利很大,只要烧香勤快,他就能像菩萨一般保佑人升官发财。
这样一个赫赫权势的人外逃,在华东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一时间华东省委组织部被推倒了风口浪尖。而华东省委组织部年轻的部长张青云又一次成为了媒体、群众瞩目的焦点。
林宁外逃,最大的可能就是组织腐败,这一下让大家对组织部嚷嚷了这么久的组织体系改革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而张青云作为组织部长,其主要下属如此“胡作非为,”他竟然一无所知,绝对是难辞其咎,他是否要面临组织严厉的处分?
另外,林宁外逃了,是否能以林宁为线索,牵扯出一大批问题干部出来,甚至这其中就有省级的高官?大家的思维的翅膀似乎一下找到了翱翔的空间,各种疑问萦绕在人们心中,让整个华东政坛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省委组织部办公室,办公室主任段刚在召开临时会议,神情严肃认真。仔细看可以发现他今天穿着极其讲究甚至到了考究的程度了,一头有些发白的头发已经被染得乌黑油亮,一身西服笔挺笔挺,西服配上一条淡蓝色的领带,让他看上去似乎年轻了几岁。
这几天段刚被省委组织部推到了最前面,应付各路媒体的差使全是他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岂敢掉以轻心?所以整天是谨小慎微到了极点,生怕因为他工作的一点差错就破坏了整个组织部门的公众形象。
“咚,咚,两声很轻的敲门声,段刚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会议暂停。从门外进来的人大家都认识,组织部的第一秘书,方寒。
方寒扫了众人一眼,快步走到段刚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段刚点点头,拍拍手道:“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最后再强调一遍,大家都各自做好本职工作,由于媒体朋友比较多,在这段时间禁止三五成群的伙在一块儿聊天打屁,我丑化说在前面,谁如果工作上出了疏漏,给部门抹了黑,谁就要承担后果……”
段刚似乎很急,双手舞动说了几句便跟随着方寒两人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帮下属在会议室怔怔不敢说话,良久才敢窃窃私语,最后不知说叫了一声让大家去做事。
众人立马从办公室出来,一个个神色严肃,苦大仇深,步履飞快,处处都透露着紧张的气氛。
段刚跟在方寒后面一路小跑,一直到张青云办公室门口,他才最后整理了一下仪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张青云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段刚进门口欲张口,却见张青云正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景致出神,窗子被拉开了,张青云的右手夹着一直香烟,烟雾袅袅娜娜盘旋升腾,让整个房间都有些许淡淡的烟味。
段刚硬生生的将嘴闭上,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生怕打扰张青云思考问题。这几天深处一线的战斗,让段刚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毕竟林宁的位置太高了,他这样突然的出事,对整个组织部的冲击极大。
他可以想象得到此时张青云的压力,根据小道消息相传,据说这几天省委、中央收到的人事方面的举报信如雪片一般,大都是检举华东省组织部门用人失察的,而这其中似乎还涉及到了张青云。
官场就是这样,墙倒众人推,林宁一倒,立马就会有人落井下石。林宁掌权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得罪几个人?以前他手上权柄盛,得罪了人别人不敢啃声,现在他人都外逃了,这些人还不蹦出来咬他一口更待何时?
可是这一咬不要紧,组织部的问题全被暴露在了公众的视野中,华东组织体系这些年的成年旧账都翻出来,最后造成的后果谁能承担得了?即使是张青云都承受不了吧?
张青云依旧没有动,段刚的眼睛盯着他手上的烟,眼看着烟越燃越少,就要烧到手指了,段刚有几次想提醒他,可话到嘴边都没敢说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张青云手动了一下,用力的将手上的烟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掐灭,人转身过来,一眼瞅见段刚,失神了一瞬间,摆摆手道:“坐嘛我刚才想问题去了,你来我都不知道,
段刚依言坐在椅子上,却没有坐实,张青云又道:“段主任,这几天辛苦你了,我们这帮人都躲在后面,让你一个人在前面应付那帮好事的记者,真苦你了,都有人向我提意见了。”
“部长您客气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身为组织部的重要干部,当用心工作,为部门排忧解难,就怕我能力有限,工作没完成好,还希望您批评指正。”段刚客气的道。
张青云淡淡一笑,道:“不你做得很好,这几天你着实辛苦了。我今天找你来,是再谈谈林宁同志的事情。现在根据我们最新的反馈结果,林宁的去向问题还没有确定,但是外逃的可能性占了百分之八十。
省委最新的决策,省委成立专门的工作组来调查这件事情,而最终的结论可能要等考察团从欧洲回来后,才能够真正做出来。
所以这段时间,省委对我们的要求是维稳为主,而工作组的事情由纪委的相关同志来担当,我们内部抽调几名精兵强将去协助他们就行了。
所有的就是这么多,在应付媒体的时候,你要斟酌着措辞,你是这方面的老同志了,很有经验,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处理得好,
“谢部长信任,我定然努力把影响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段刚严肃的道,他的一颗心却在往下沉,林宁终究还是外逃了,他这一逃,丢下的摊子太棘手段刚心中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老段啊,这个非常的时刻,用人要特别的讲究,可靠性要放在第一位,你担负了办公室的工作,你要多用耳听,多用眼看,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你明白?”张青云道。
段刚愣了一下,刚刚沉下了一颗心,立马浮起来了。张青云的话明显是别有所指,在这个非常时候,张青云为什么没让某副部长挂帅来应付眼前的局面?
是因为林宁在组织部经营的时间太久,张部长觉得不可靠吗?段刚越想越有道理,在组织部内部,段刚和林宁有矛盾是公开的秘密,林宁在马学望任上就多次动过换段刚的念头。
但是其终究未能得逞,后来张青云上任了,虽然少用段刚,但是林宁摸准了张青云不喜窝里斗的脾气,虽然觉得段刚处处碍眼,但终究没敢提将段刚换掉的事。
现在林宁出问题了,组织部最可靠的人不是段刚是谁?段刚想通这个理儿,工作激情立马来了,他敏锐的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只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兴许再进一步就在这个当口。
从办公室主任,进一步到副部长,简直可以说是一步跨到了天堂,以前段刚没动过这样的心思,但是在这个特定的时候,经过了张青云的点拨,他一瞬间心思活分了起来,刚有的种种担心都被他置于了脑后,只想着认认真真把张青交代的工作做好,不出任何疏漏就好。
张青云又叮嘱了段刚几件事,段刚情绪高昂的出去办事,而张青云则坐在自己高大的办公椅上,用手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又琢磨了。
处理这样的紧急情况,张青云早就是沙场老将了,外面满城风雨,他自岿然不动,这对他来说是太过平常的事情。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第一件事是要保证部门内部完全可控,而这些他早就有了布置,目前省委组织部的大权已经被他牢牢的掌控在了手中,任何地方只要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而要做到这一点,最核心的就是要用人得当,在这一方面,张青云现在也是信手拈来。看到段刚好像有些扛不住了,他三言两语就让其像打了鸡血一般重新振作起来,屁颠屁颠的去工作了。
张青云清楚,这个时候面对媒体是一个苦活儿,段刚能做到目前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张青云还不太满意目前的成绩,现在组织部被万众瞩目是一件坏事,也是一件好事,关键是看什么人在掌控局面……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章玩不起啊!
陵水市委新家属大院,整个院子倚江而建,周围的环境非常好。而其中最好的一片区域都是专门为市领导配备的住所。
虽然是公寓式的住所,但是因为房子设计独特雅致,复式楼上外面还有一个宽阔的露天空中花园。游泳池、休闲中心、健身中心这里一应俱全,条件完全堪比五星级酒店。
连若涵和高吉祥也住在这里,两人都出身不凡,眼光自然比寻常人家出来的人要高很多,但是对这里的住所环境和配套设施,即使是他们也都殊为满意。
今天,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但是高市长家还没有亮灯,他们小两口都在门外露天的空中花园的躺椅上闲坐,似乎在欣赏着不远处的江景。
“喂,老高,要不你抽个时间进京一趟呗,连若涵轻声道。
“唔,高吉祥恩了一声,似乎兴致不高,过了一会儿才道:“进京?进京干什么?我说你还是想着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吧我的事不用你管。”
“什么啊,你当我让你进京是干什么啊,我是让你把孩子接过来,我们现在两人都在华东工作,把孩子一个人留在京城算什么事儿嘛华东的教育条件就一定比京城差吗?”连若涵气呼呼的道。
高吉祥一下从椅子上竖起来,直愣愣的看着连若涵道:“你真就为了这件事,没其他的心思?”
连若涵气鼓鼓的点点头,高吉祥嘴角抽动了一下,道:“那就不用进京了,我已经让邵秘书进京去办这件事了,下周一我家儿子就能来华东,学校我已经选择好了,在陵水钟山小学,整个陵水公办学校条件最好的。
孩子的姥爷有交代,不能让孩子进贵族学校,我看钟山小学就恰好适合,那边环境我实地考察过,都好,
“你……你……都办好了?”连若涵怔怔的道,高吉祥又缓缓躺下去,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不吭声了。
连若涵也赌气不吭声,可是她终究心性差了很多,没过多久便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竖起来冷不叮的道:“高吉祥,你啥意思啊?难道你看不出来张青云可能要倒大霉了吗?我可是都听说了,现在信访局都闹翻天了,都是反映组织部问题的。
我还听说,张青云出任组织部长后用的人都是自己人,就连以前有前科的萧寒都被他以交流干部的身份派往江南去了。张青云分明就是拉帮结派,这次交流干部中中原最多,而中原地区又以江南和江北两省最多,这里面就大有问题。
现在组织部林宁一外逃,必定中央都会震动,再加上墙倒众人推,我不信张青云这次能够毫发无损。”
高吉祥皱皱眉头,长吐一口气,良久缓缓的道:“那又怎么样?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说你呀,我就知道你好打听那些八卦的事,你可别忘记,你父亲可对张青云推崇备至的。”
连若涵哼了一声,道:“那又怎么样?我是看出来了,我估摸这次事故十有八九是燕诚和苗天方两人弄出来的,我听说那个文化厅的原副厅长,就是姓马的那个人都上访到京城去了。张青云就因为那人得罪了他,就利用手上的权利将其免了职,我估摸这事闹起来就小不了。
这样也好,事情越大越好,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也该轮到他张青云倒霉的时候了。”
“你说什么?你刚才说燕诚和苗天方?你有什么证据?”高吉祥心中一惊,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人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连若涵眯眼瞅着他,怪笑一声,道:“我还真以为你不关心呢原来都是假的,在装深沉而已。”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上次和欧书记在一起和燕诚以及苗天方吃饭,我亲耳听燕诚提到了林宁的名字,好像他们关系匪浅。所以我想,这次林宁外逃,十有八九和燕诚两人有关。
你想啊,燕诚他们路子野,没有他们掩护,林宁能够把事情干得如此漂亮吗?据说其在离开华东前一天还在党校演讲呢,谁能料到他赴欧考察,人还只到香港就半路溜了呢?”
高吉祥脸色阴晴不定,坐在椅子上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支烟点上,此时小花园中灯光很暗,高吉祥手中的烟头闪烁不定,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显得十分的诡异,而他的人也就只是个淡淡的影子,显得飘忽不定。
连若涵见他如此神色,忙道:“所以,老高,我建议马上去一趟京城,把消息弄准确。关键是林宁的去向问题是否有了结果,我在华东联系欧书记,如果在欧书记回来之前,你能弄到准确消息,不就很主动了吗?”她说到此处,似乎觉得话没有说透,又道:“其实,甭管他张青云是否倒霉,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华东的政坛必定有震动,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我刚来华东,一点根基都没有,连脚跟都还站稳,哪能掺和这事?”高吉祥瓮声道,他嘴上说得坚决,但是身子却再也躺不下了,吸着烟开始在小花园中踱步。
作为连若涵的老公,他自然知道自己老婆的性格。平常他是很少听连若涵的话的。但是这一次,连若涵说得头头是道,听上去很让人信服,高吉祥心中不禁有些动了。
张青云倒霉与否,他还真放在首要位置,但是如果华东政局有变动,他就不能不考虑自身的前途了。他来华东上班也有段时间了,感觉施展不开,陵水本身的条件限制了他的发挥。
而汪森也的确是个厉害的书记,大的事情都由党委决策,而高吉祥在党委底子薄,难说上话,目前来说日子不是很好过,让他颇为难受。
在这种局面下,如果华东政局真有变动,对高吉祥来说无疑是一个机会。他清楚一点,汪森在华东可是唯张青云马首是瞻的,如果张青云真在这次事情上栽了跟头,他汪森还能如此神气活现?
“老高,我们进去吧外面有些凉了,连若涵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身边,搂着他的胳膊轻声道。
高吉祥抬头看着妻子,心中有一股突然的怜爱,用胳膊将连若涵搂在了怀中一语不发。他心中清楚,连若涵是真爱他的,连若涵和张青云无冤无仇,之所以对张青云如此恨,都只是因为他的缘故,虽然连若涵表现很幼稚,斗争方式很简单,但是高吉祥从内心深处还是非常感激的。
“30年河东,40年河西,高吉祥心中默念着这句话,脑海中想起了他和张青云的几次对手,几次对手,几次惨败,差一点连仕途都葬送了,如果说他能够彻底忘记这段恩怨,那实在是不可能的。
他心中仔细盘算,如果连若涵所说的都属实的话,的确张青云这次可能扛不住了,至少都得异地任职。对张青云这样如日中天的人来说,骤然遭此打击,对他绝对是致命的。
职位越高,犯错误的后果越严重,张青云在副部级组织部长的位子上犯错误,以后中央对他的使用必定会非常的谨慎,一个干部,脑袋上贴上了慎用的标签,这对其来说是一辈子的阴霾。
在高吉祥想来,张青云可能还是这些年来在华东得罪人太多了,张青云最大的弱点就是铁腕强势,做事情不拖泥带水,敢于出手。
可是这样一来,也势必要得罪很多人,燕诚说得有道理,月盈则亏,张青云在华东的风头太过了,终究是被别人盯上了……
“我还是亲自去一趟京城把儿子接过来吧,高吉祥淡淡的道。
连若涵动了一下,抬眼看着丈夫的神色,脸色露出了笑容,道:“那就最好了别忘了给我爹带点华东特产回去,张青云在华东这块地方和海派闹僵了关系,他是活该
咱们是没有什么实力在这里搅合,但是煽风点火的事情还是可以做一点嘛我倒想看看我爹是不是还是那般嘴硬,张青云在华东的好日子要到头喽,
高吉祥看着怀中的人儿,脸上露出了笑容,想起岳父大人,他也是很头疼的。连副总理的确对张青云颇为另眼相看,每次拿张青云说是弄得翁婿关系并不……
高吉祥突然想到了连副总理的话:“你知道张青云比你强在哪里吗?他强就强在能够时刻弄清大势,能够临危不惧,能够迎难而上……”
高吉祥心中抽搐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难受,他和张青云是对过手的,知道连副总理的话所言不虚。而且他有亲身体验,更能感受到张青云异乎寻常的厉害和老辣,张青云尤其善于用人识人,莫非林宁城府真就有那么深吗?
一念及此,高吉祥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一颗浮躁不安分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高吉祥的大局现在在哪里?他的大局是如果在陵水站稳脚跟。至于张青云倒霉与否,这个游戏对他来说还有些大了,他发现自己有些玩不起啊……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零一章惹了一身骚啊
京城四环有一处北方风格的四合院,很传统很古老的那一种,这个地方从外面看不起眼,但是内面的布置却非常讲究,假山流水,颇有古风,又似有江南小桥流水的意境,是个十足的享受之地。
在四合院东院子,有一处长廊,长廊中布置着酒食点心,一个小圆桌,几把仿古的靠背椅子放在桌子周围,椅子上座了三个人,赫然是马山林,苗天方和燕诚。
三人喝酒吃点心,谈笑风生,马山林端起酒喝了一口嘻嘻笑道:“苗总,燕总,你们是不知道,我去中组部上访的时候那些人的表情真叫一个精彩,纪委那边也不差,纪委楚副书记甚至专门还找我谈过话。我实话实说,就讲了我和张青云之间所发生的事,按照我们事先的说辞把我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都讲清楚了。
楚副书记表了态,如果所查属实,一定严肃处理此事我估摸这次,张青云在华东扑腾不了多久了。”
燕诚和苗天方对望一眼,苗天方道:“我和燕总进京是开会的,今晚就得乘飞机返回华东,上访的事你自己把握。一定要记住,飞万不能把我们掺和进去了。你要时刻谨记,你的上访只是你个人行为,和其余任何人都没关系。”
“那当然你们放心,我马山林这点道道是懂的。”马山林拍着胸脯道,“张青云一日不离开华东,对大家都是个祸害,尤其是林部长现在不在了,后面的事真是……”
“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管用心做事。只要有我们在,大家方方面面都会照应着,亏不了你。”燕诚冷冷的道,一旁的苗天方又补充道:
“老马,你就放心吧你的上访不过是小事,张青云真正的麻烦是组织部错用了那么多干部,任命文件上可都是有张青云的亲笔签名的。
尤其是上次临海的大换血,里面牵扯到的关系极其复杂,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形成了文字以书面的方式反馈到了中央相关部门,这些东西林林总总,够张青云喝一壶的了。”
他说我这些话,端起酒杯,道:“来,我们共饮一杯,喝了这杯酒,我和燕总也就要回华东了,京城不是久留之地啊,
三人碰杯,均一饮而尽,马山林趁机向他们告辞,苗天方送他到门口,一直目送他的车远去才缓缓的回转回来,却见燕诚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痴痴发呆。
“燕总,些许小事就算了吧我收到林宁那老家伙的邮件了,原来那个老东西骗了我们,他根本就没去荷兰,而且取道香港飞往了加拿大。这老东西……”苗天方道。
“哼,燕诚哼了一声,良久含愤道:“这个老东西,又白白让他骗走了几飞万,现在账户的漏洞越来越大了,都不知道怎么冲账了,我担心上面一旦查起来,不好遮掩啊。”
苗天方默然不语,似乎也在烦恼钱的事,一时两人谁都没有做声。过了一会儿,燕诚先道:“先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吧只要能把张青云整垮,多花点钱是值得的。
张青云一垮,我们这些年积累的力量就会发挥作用,欧书记又那么能干,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华东迟早是我们的势力范围。到了那时,华东建设的招投标还得向我们倾斜,公司有项目在运作,钱的事情就好解决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死水一潭,我们办法都没得想。”
苗天方点点头道:“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联系媒体的事情还得找个可靠的人出面,我们只有煽风点火,把声势搞起了才能引起中央相关部门的重视。
张青云的背景很硬,赵系,京津甚至郭系都跟他关系很深,我们既要打击敌人,又要保护自己,这个任务不轻啊。”
燕诚摇摇头,道:“那个事情我认为不妥当,这类事情最好是小道消息。越神秘越好,越遮着越好,要充分发挥人民群众的想象力,只露只言片语,让大家去想象,去润色,这样来得才精彩,
燕诚说完一笑,和苗天方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
陵水常委别墅区六号楼,院子里面张青云嘻嘻哈哈的和小女儿捉迷藏玩得不亦乐乎,这几天外面风云密布,也唯有家里还有一方净土,赵佳瑶估计是在京城坐不住了,带着女儿跑到华东来陪张青云了。
父女两人玩了一会儿,张青云抱着孩子对不远处的赵佳瑶道:“机票已经跟你们娘俩买好了,明天清早的飞机,没办法啊,丫头要上学,总不能学不上来就陪老爸吧,是不是啊,丫头?”
“当然不能,但我可以来爸爸这里读书嘛,小丫头歪着脑袋道,张青云一愣,看看赵佳瑶,放下女儿道:“哎,你还别说,小丫头脑子挺活分,我觉得她这个意见很好,你觉得怎样?”
赵佳瑶不语,拉过女儿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曼曼,去和伍奶奶玩儿,我和你老爸有点事情说。”
曼曼抬头看了看母亲,又看看爸爸,瘪瘪嘴,极其不情愿的去客厅了,张青云笑笑道:“看到了没有,以后别把她当小孩了,她生了我们的气呢?”
赵佳瑶还是不说话,一直目送女儿远去,她才道:“青云,你有事就别藏在心里了,最近京城和华东关于你的消息都传遍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为华东努力了这么多,到头来,你反倒要被那帮人赶出华东去不成?”
张青云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道:“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么多年的风雨都过了,难不成这次还会阴沟翻船?”
赵佳瑶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张青云的话,她对张青云有信心,非常有信心,但是话虽如此说,她还是忍不住要担心,尤其听京城那些人的传言,说得煞有介事的,让人听起来很不是滋味。
目前,关于林宁外逃的事情,主要都是关于张青云的传言,最流行的说法是说张青云明知林宁有不法行为,却与虎谋皮,其目的就是要借助林宁在华东的人脉和关系,逐渐的培植自己的势力。最终,林宁胡作非为,贪足了钱,这才有突然的远走高飞的举动。
针对这一传言,有很多人还举出了佐证,从张青云上到组织部长后,所用的每个人都有好事者进行了分析,这其中牵扯到淮阳的书记马未然,市长万政治,还有外出交流干部左南山,萧寒,甚至包括张青云的前秘书刘鹏被提拔为区长都有人拿来说事。
传言称张青云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对林宁的所作所为睁一眼,闭一只眼,致使临海大换血中,干部任用大面积出现问题。传言甚至有人称,林宁是公开的卖官,林宁卖官的标价是一个副处20万,实权副处30万,正处30万,实权正处50万,光临海这一次卖官,林宁就非法所得了上千万人民币。
对于林宁外逃案事情的进展,说法也有很多,有人称中央相关部门已经派了专门的调查组进驻了华东,主要对张青云进行调查。还有说法是张青云已经被中央纪检部门传召谈话,更有离谱的是有人称,张青云已经被“双规,。这种传言的佐证就是最近华东新闻联播上几乎没有张青云的任何新闻,而华东新闻联播的收视率也因此一下飙升了起来,想来都是各种谣言惹的祸。
当然,这些毕竟只是传言,华东省委对林宁外逃事件有官方申明,申明称林宁去向不明,目前还不能准确判断其行踪。而对林宁失踪的原因调查,省委已经组织了专门的工作组来处理此事。
至于具体的进展,目前还在处理中,最终还得等华东赴欧考察团回国后才有可能水落石出。而根据官方的说明称,林宁失踪事件,目前没有牵涉到任何其他人涉嫌违纪的问题。
这个申明刊登在华东省委的网站上,是以华东省委办公厅的名义发的申明,这其中没有提及任何组织部的人和事,当然更没有提丝毫组织部领导层的问题。
老实说,张青云对这事能闹成现在的局面他也觉得十分意外,现在看外面的传言,几乎处处都是针对他个人的,这是他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从目前的势头来看,好像外逃的不是林宁,而是他张青云,或者说张青云的罪责比已经外逃的林宁还要大,这显然是非常荒唐的事情。
仅此一点,张青云就可以笃定,这里面一定有人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不然目前的谣言不会如此的异口同声。就目前的各种谣言来看,是有人恨不得要张青云死啊
在张青云的记忆中,他还真想不起来和谁有如此深仇大恨,非得弄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但是,他心中却清楚一点,这些所有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张青云这些年性子已经柔和了很多,但并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如此的挑衅,说到狠,张青云的手段是绝对首屈一指的。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零二章秦卫国一怒!
华东省委赴欧考察团出行是非常高调的,华东各电视台,各报社都花了大篇幅报道此事。可是代表团的回归,却是异常低调,仅仅在华东日报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对其有提及,至于电视媒体则直接忽略了这条新闻。
究其原因,当然是受林宁事件的影响,代表团四十三个人出去,莫名其妙的少了一个人,这绝对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代表团的回归,就意味着林宁的事得有个水落石出了,中央和省委要对这件事表态了。
正因为这个原因,华东方面虽然极低调来处理这件事,但是赴欧考察团回归的当天,华东还是非常震动,甚至有好事的记者去机场拍照片上传到网上,大家对林宁事件的议论再一次掀起了高潮。
华东省委常委办公室门口,欧丹和乔国盛碰在一块儿谈话,欧丹回来后马不停蹄,立马就是常委碰头会,主要当然是汇报这次赴欧考察的情况,其实核心则是汇报林宁失踪的前因后果。
“欧书记,这次赴欧考察出现这样意外,真是预料不到啊我个人认为主要责任不在代表团,还是我们平时对林宁同志了解得太少了,不知道他已经堕落腐化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了。我们有些干部在其中是要承担责任的,这件事情一定要认真严肃处理,以正目前华东社会政治风气。”乔国盛道。
此时会议还没开始,参会的人员也就只到他和欧丹两人,所以他说话也没有多少顾忌。
“这件事情我是有一定责任的,在香港的时候,他找我请假说会见一个商人朋友,下午出去,第二天早上还没回来,一直到中午我才察觉到不对。还是我麻痹大意了。”欧丹道。
乔国盛不说话,只是摇头,过了一会儿,他方道:“从这件事情,我们能看出我们组织工作的漏洞不小,尤其对高级干部组织缺乏了解,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我们一定要引以为戒,
欧丹点点头,道:“省长这句话我是认同的,组织工作暴露了问题,而且暴露得很彻底,
乔国盛抬手看看表,左右望了望,拐角处纪委商东华书记,政法委段雪龄书记正朝这边走过来,段雪龄先说话,他道:“乔省长,欧书记,怎么?您二位来这么早?”
乔国盛含笑道:“是欧书记来得早,我也是刚到看来还是秦书记最准时啊,每次都是踩着点来的,看来我们都得等一会儿才行。”
段雪龄没接口说话,商东华原准备开口也没说了,今天碰头会除了秦书记外,另外就是张青云。乔国盛对张青云提都没提,让几人心中都敏锐察觉到了乔国盛现在的心态。
如果是平时,乔国盛如此说话,大家肯定不会往别处想,但是此时此刻,外面谣言满天飞,乔国盛故意不提张青云的名字,就耐人琢磨了。
几人都知道,张青云和乔国盛都算是京津一系的人,但是张青云和乔国盛似乎从来就没有过默契,这让外人看得不明所以。有很多人都说张青云和乔国盛是故意造成不和的假象,但从今天乔国盛的神情看起来,这种说法是不可靠的,十有八九还是两人矛盾比较深。
乔国盛看着众人的神色,心中暗暗思忖,他故意说了几句针对张青云的话,至少现在这三人都是选择了沉默的。在乔国盛看来,这就意味着张青云逐渐在班子中失去信任了。
从目前的局面来看,林宁的失踪,大家把矛头都指向了华东省委,而省委组织部更是成了众矢之的。张青云是否在用人上真有暗箱操作先不论,但是林宁事先上的领导责任他是逃不了的。
就现在这事造成的消极影响来看,张青云可能在华东呆不下去了。对张青云遭遇如此境遇,乔国盛心中是复杂的。他并不是一味的幸灾乐祸,毕竟张青云是京津一系的人,张青云如果灰溜溜的滚蛋了,新任组织部长肯定不会是乔国盛满意的人,从这一点来说,乔国盛心中甚至颇为担心。
但是另一方面,他和张青云接触了这么久,也的确是性格不合,张青云就从来没配合过他的工作。甚至在常委会上,还给过乔国盛难堪,搞得乔国盛颜面尽失。
对这样的下属,乔国盛是难以容忍的,但偏偏这是在华东,乔国盛空有一肚子气,压根儿没有办法把张青云怎么地,这常常让乔国盛很恼火。
更让乔国盛恼火的是,在京津系的上层不支持他,每次乔国盛反映张青云的问题,上面的几位大佬几乎都是异口同声称张青云同志在华东经验丰富,他了解华东,让乔国盛看问题客观点,平常虚心点,遇事多听取张青云的意见。
这一点让乔国盛觉得简直不可忍受,因为无论是职位还是资历,他都比张青云要老很多。至于说到才华,他更就是以才华闻名。张青云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会极善于投机钻营的官员,他怎么可能能接受自己不如张青云这个评语?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张青云这次倒霉,他心中隐隐还是幸灾乐祸的,人性的难捉摸就在于此。相比那些和张青云没有交情的官员来说,乔国盛和张青云同为进京一脉的官员,他却比那些人对张青云的倒霉更喜闻乐见。
而生活这种例子也不胜枚举,有很多亲兄弟刀剑之仇,比之陌生人还不如,这些种种都是因妒忌,狭隘所致,而乔国盛的心态无非也就是妒忌和狭隘。
“秦书记好,段雪龄叫了一句,众人回头,见秦卫国在周朝的陪同下缓缓走了过来,秦卫国平常性子温和,爱开玩笑,但今天他神色却是严肃,他一双眸子从众人面孔上一一划过,道:
“差不多了,就我们五个人碰一下头吧青云部长今天不参会,因为特殊情况,他进京了。
众人脸色均变,张青云此时进京?为什么进京?进京是主动还是强制的?是汇报工作还是协助调查?一连串的疑问在几人的脑中冒了出来,可是因为有秦卫国在,每个人都不敢把表情写在脸上,但是会议的气氛,却一下变得更紧张了。
众人落座后,欧丹先汇报了此次率团考察的详细情况,成绩和不足都汇报了一些,而且重点汇报在香港的那一段,听完她的汇报,纪委商东华道:
“欧书记汇报的情况和我们调查的情况差不多,可以肯定一点的是,如果林宁是外逃了,那这次行动是绝对有详细策划的,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林宁的踪迹。我们为了调查林宁的去向,动用了国家安全局的人,但那边也没有反馈过来,由此可见林宁此时谋划之深了。”
段雪龄接口道:“是啊,商书记说得有道理,我们公检法最近也在配合调查这件事。目前我华东维稳工作难度很大,我们的压力也是遽增啊,
两人发了言,乔国盛又发言讲善后问题和责任问题,认为事已至此,省委要果断决策,给全省干部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还说此事久拖无益,必须要尽快处理妥当,将消极影响降到最低。
秦卫国对每个人的讲话都仔细聆听,偶尔会点点头,除此之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整个人显得莫测高深,让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一直到乔国盛一通长篇大论完毕,秦卫国还是不吭声,大家谁都不敢再发言了。
因为就目前的环境来看,此时对张青云和组织部极其不利,而秦卫国平常最器重的干将便是张青云,众人可以理解他此时心情。
秦卫国现在和往常不同了,他已经上到了国字号领导的行列,他本来在华东就拥有崇高的威望,现在再高配华东,尽管华东现在党委班子配置有些杂,但对秦卫国,谁都只敢从内心深处敬畏尊重,调皮摆不正位置的情况是再也不可能了。
“两件事情,秦卫国终于发言了,他声音有些沙哑,也不大,但是入耳却异常清晰。他这一开口,众人神情立马肃然,齐齐等候秦卫国的指示。
秦卫国的眼睛在大家面孔上逡巡,最后眼睛停留在旁边的乔国盛身上足足十秒有余,一直看到乔国盛不敢抬头,他才继续道:“第一件事情是严肃整顿目前人心浮动,尤其要加强媒体管制,把现在搞的这股风潮压下去。第二件事,林宁的问题很复杂,涉及到的方面非常多,从即日起,中央将会直接接手这个案子,我们省委积极配合。
中央的意见,是要以这个案子为突破口,把华东组织系统存在的问题彻底肃清,中央反腐的大旗也要以这个案子为契机拉开……”
秦卫国声音突然拔高变得洪亮了,配合其严肃的气质,气势逼人,让在座的人从内心深处自然泛起一种凛然,所有人都清楚一点,秦卫国的好性子到头了,他真的动怒了,书记一怒,雷霆万钧……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零三章林宁在哪里?
会议室秦卫国一发言,调子立刻定了。从秦卫国的发言中,几人明显可以听出其是倾向张青云的,秦卫国所说的两件事,第一件事其实就是要大事化小,第二件事秦卫国强调组织系统问题,实际上华东之所以推行组织体系改革,就是有问题才改。
所以组织系统的问题和张青云的问题绝对要区别对待,秦卫国实际上是在淡化张青云。另外,张青云这些年在华东得罪的人不少,秦卫国强调中央来全权处理此事,实际上就是避免把事情放在省级层面上,从而对张青云不利。
反正这几点就是会议室几人的理解,秦卫国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在座的几位也并不是完全能够揣摩透的,但是有一点他们是可以确定,那就是秦卫国最后的滔天怒火绝对是真的。
秦卫国的性格平常很温和,极少动怒,哪怕他要整人,那都是非常有风度的,往往把人整垮了,脸上还挂着笑。但是今天秦卫国是真怒了,就是不知道秦卫国因何而怒。
是因为华东组织系统问题太多而怒,还是因为张青云受牵连而怒?乔国盛等人判断,可能后者更多一些,毕竟秦卫国对张青云的栽培是用尽了心思的,现在张青云意外受牵连,眼看着要倒霉,他能有什么好心情?
但是他们也只能心中如此想一下而已,秦卫国发怒,气势不是他们能够抗拒的,一时会议室安静到了极点,谁都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秦卫国足足沉默了四五分钟,才眯眼看着欧丹,道:“欧书记,他们都发言了,你怎么不发言啊你说说对此事的看法吧,
“我同意您的看法,欧丹道,她顿了一顿,又道:“我刚回来,对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发现现在的气氛很不对,好像大家普遍的在针对张部长说事,各种谣言四起,我回来听人汇报了一些情况,我发现有很多都是无中生有的事。
这个要不得啊,我怀疑这中间是有人在捣乱,这件事情要彻查,
秦卫国嘴角露出笑容,神色极其的飘忽,看向商东华道:“是要彻查但是怎么查,查到什么地方为止,是个问题就怕查出来触目惊心,让我全国都能嗅到我华东的臭味,嘿那个时候丢脸的就是我华东近亿万干部群众了,
商东华有些不自然,不知道为什么秦卫国会看着他说话,莫非自己在纪委工作上出现了什么问题?他正在思忖间,秦卫国道:“商书记留一下,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大家各司其职,认真妥善把事情尽快平息,我相信,很快这事儿就会有突破性进展,
会议散了,就只有商东华一人留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商东华竟然略微有些紧张。他心中清楚,在这个时候,秦卫国留下他,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单独谈话?
商东华是做纪委工作的,纪委工作很多都需要保密,而秦卫国留他单独谈话,很有可能是涉及到某线索的问题,这是商东华的第一判断。
可惜秦卫国并没有很快和他谈话,而是不住的揉太阳穴,眉头皱成了一团。担任记录的周朝秘书没有离开,他急切的问道:“书记,您是否又头晕了,要不我先扶你回去?”
商东华一惊,他早就知道秦卫国有头疼的毛病,听周朝这样说,他不敢大意,站起身来准备劝,秦卫国不说话只是不住的摆手,过了一会儿才艰难的突出两个字:“不用……”
周朝似乎有些紧张,他看了商东华几眼,道:“商书记,您照看一下书记,我去拿条热毛巾过来。”
说完他快步出门,商东华连忙靠近秦卫国,秦卫国自己揉着太阳穴缓缓靠在椅子上,双目闭着,呼吸似乎渐渐在均匀。商东华第一次和秦卫国接触如此近,他能看清,秦书记真的老了,整个人瘦得不行了。
对秦卫国,商东华还是很敬佩的,他知道自己面前这个老人将自己的一辈子都付出在了这块土地上,他是赫赫有名的华东王,是非成败很难说,但说到尽心尽力,秦卫国绝对是鞠躬尽瘁的,到了这个地步都还苦苦支撑,的确让人佩服。
在商东华看来这次的事对秦卫国打击颇大,不然他应该不会在会场上就旧病复发……
周朝来得很快,他拿来了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他将毛巾折叠起来敷在秦卫国的头部,秦卫国摆摆手,道:“你先出去,我和商书记谈事情。”
周朝嘴角动了动,没敢说话,只是用眼睛看向商东华,商东华朝他点点头,道:“小周,你出去吧书记有我在,没事,
屋子里又只有两个人了,秦卫国几乎是头仰着看天花板,以至于商东华都无法看清他的容颜。
“老商,我和你们辽东的全书记算是忘年交了,2000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在党校省部班培训,他是班长,我是副班长,他的身体比我要好吧?”不知过了多久,秦卫国淡淡的道。
他声音不大,但因为屋子很紧,同时又很旷,有回音,听起来声音不小。商东华听到这话,忙道:“书记,全老已经退休了,现在在辽东春城别墅那边含饴弄孙,享清福呢,
“恩?”秦卫国恩了一声,长长了吐了一口气,道:“是哦,我都忘记了他比我大几岁,是该到了到岗的年龄了。他和我不一样,你们辽东人杰地灵,人才辈出,他可以安安心心退休,把机会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
哪像华东这边,从来就没安生过,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我没有他的福气,我迟早一天会活活累死,
“书记,您是该注意休息了,毕竟身子骨儿要紧。华东和辽东毕竟不一样,华东在共和国地位太重要,难免是非就多一些,您不知道,在我们辽东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过华东任职呢,这里可是共和国最有名的富庶之地啊。”商东华道,他不知道秦卫国怎么突然到了辽东,但是他清楚,自己的底细秦卫国早就了若指掌了。
而秦卫国说这些话,叙旧的意思很明显,一时商东华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不知道秦卫国究竟要谈何事。
“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自古都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我华东这些年就成了一头大肥猪,谁都想咬几口肉吃。这也罢了,但是有些人并不满足于这些,他们还想利用非正常手段来搞乱我华东政治,搞臭我华东官员,把我华东变成十足的贪腐之地。其目的不过是满足于个人和一小撮人的私利,如此行为,令人发指,是可忍孰不可忍,秦卫国道,说到后面他突然激动起来,人竟然从椅子上竖了起来,头上的热毛巾也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商东华连忙弯腰帮他把毛巾拾起来,心中却渐渐下沉,他不知道秦卫国为什么会突然说措辞如此激烈的话。他既然如此说,那定然是有所指,就不知道秦卫国所指的是什么。
秦卫国从商东华手中将毛巾接过来,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他经历了刚有的激动,似乎状态好了不少,也没用毛巾,人也坐直了,一双眼睛不算犀利,但却深邃悠远,能给人很大的压力。
“老商,你知道我留你到最后,是要跟你谈什么吗?”秦卫国道。
商东华摇摇头,道:“书记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我定然您的要求把事情办妥当。”
秦卫国淡淡的笑了笑,摆摆手道:“你不用这样,我并不是让你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只是就林宁案的问题向你做通报。”他眼睛盯着商东华,神色突然变得严肃,道:“你记住,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露丝毫风声出去。”
商东华神态一凛,道:“是,
“林宁并没有外逃,而是被中纪委的同志秘密双规了现在人正留在香港秘密审讯,很快就会回国,秦卫国道。
商东华尽管身居高位,平常也属于颇有城府之人,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禁不住色变,人倏然站起身来。秦卫国皱了皱眉头,他才察觉到有些失态了,又缓缓坐下。
这个消息太突然,商东华想都没有想过,在事发当天,他就和港方沟通过,香港提供的信息是林宁已经离港,现在怎么可能又留在原地?
多年的纪检工作经验,让商东华敏锐的意识到林宁的事件极有可能是一次有周密策划的事件,如果说是有周密策划,那谁是关键策划人物?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青云,因为只有张青云有条件,有机会来策划这件事。另外,也只有张青云有策划此事的动机,毕竟林宁是组织部的人,张青云利用林宁为线索,策划一出大戏,将组织体系腐败分子一网打尽的可能性极大。
而秘密双规林宁,很有可能意味着在林宁的背后还有更大,藏得更深的大鱼,那会是谁呢?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零四章抓人!!!!
张青云进京了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华东上下全都知道了。
本来,作为一个省副部级官员进京是太平常不过的事了,但是在这个时候,张青云突然进京,就不寻常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其进京是协助调查,或者是被中央相关部门传讯了。
这些年,张青云在华东早就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了,现在他出现这样的新闻,在华东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尽管秦卫国已经有令,媒体方面彻底封锁了消息。
但是在体制内部,张青云进京的消息还是传播得非常快,而这个消息的震撼性,也要远远超过林宁失踪的新闻。正在华东组织改革的关键时候,林宁外逃,张青云现在又受牵连,组织部正副部长先后出问题,这无疑是华东组织改革一个天大的笑柄。
欧丹办公室,凌小苏和往常一样上班,但是这几天她情绪都不高,主要原因也是受到了张青云进京事件的影响,现在各路小道消息越传越离谱,甚至有张青云进京是被双规的消息。
这让凌小苏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她一直视张青云为偶像,而且她了解张青云经历,她怎么也不相信张青云会被双规,可是面对铺天盖地的传言,她又无法辩驳,也不太敢辩驳,只能是藏在心里疑惑,不舒服。
“小凌,怎么?身子不舒服吗?”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
凌小苏抬头,忙道:“连处好书记刚刚来了,人在办公室呢,
连若涵没急着离开,摆摆手道:“我也没重要的事情,就是确认一下日程,对了,这次去欧洲感觉不错吧?”
凌小苏不自然的笑笑,点点头,又摇摇头。连若涵哈哈大笑,道:“小丫头片子,还真深沉起来了。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惜有变故,想来也不是很尽心的。”
连若涵边说话,边去推欧丹办公室的门。欧丹正在房间对着一束盛开的莲花发呆,情绪似乎有些焦躁。连若涵轻声的叫了一声:“欧书记,早,
欧丹抬头瞟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先坐吧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连若涵规规矩矩坐下,欧丹站起身来在房间踱步,道:“你昨天汇报的那些情况,我仔细斟酌了一些,多半都是子虚乌有的事。青云部长的工作我了解,说他负有领导责任我信,但说其与虎谋皮,明知林宁有问题而对其放纵,我有些不信口
还有,所谓任人唯亲的说法也靠不住,领导用人,用自己了解的干部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马未然万政治在淮阳工作成绩卓著,左南山,萧寒这都是非常优秀的干部,到了他们的级别,做交流干部没有多少人愿意。张部长派他们出去,怎么就成了任人唯亲了?”
连若涵一愣,紧接着脸微微有些红,沉吟了一下,道:“照我看,既然外面有传言,那张青云部长就应该是有问题的……”
欧丹抬手止住她的话头,摇摇头道:“不是张部长有问题,而是有人在内面借机生事,她说到此处,神态突然变得严肃,眼睛灼灼的盯着连若涵道:“小涵,我看你平常似乎特别关系这类消息,你家吉祥和张青云矛盾我清楚,你老实告诉我,生事的人是不是你们高家的人?”
连若涵慌忙摇头,道:“绝对没有怎么可能?吉祥来陵水才几天,他哪里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另外,文化厅的那个马山林副厅长进京上访,也不可能是吉祥能够左右的。”
欧丹微微皱皱眉头,沉吟不语,她虽然刚从外面回来,但是凭她多年在政坛打滚的经验,她还是能够嗅出别样的味道。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心中不踏实,昨天整夜她都睡不着觉,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我听说吉祥回京了?他在这个时候回京干什么?还嫌目前华东的局面不够乱吗?”欧丹道。
连若涵心中一惊,她没料到欧丹刚刚回来竟然就掌握了这么多的信息,连高吉祥进京的消息都知道了,一时他嚅嚅不知如何回答,沉吟了半晌,她冷不叮的来了一句:“张……青云真的被要求进京协助调查了吗?”
不知为什么,连若涵刚才和欧丹谈了几句话,心中突然有些发虚了。她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妥,生怕高吉祥在京城出了什么闪失,生了变故。
怕就怕张青云进京是另有目的,高吉祥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进京,岂不是刚好惹人生疑?现在张青云在华东的实力可不是高吉祥能抗的,如果这次再生了变故,高吉祥苦熬了这些年才得到的机会,可能又将化为虚无。
不管是多才华横溢的干部,一而再,再二三的犯错,领导终究是容忍不了的。连若涵突然意识到,高吉祥已经不能够再出事了……
欧丹皱皱眉头,看连若涵的神情,她心中以为连若涵是吓破了胆,她嘿了一声,摇摇头。对目前华东的异常,她第一反应可就是高家,现在看连若的神色,她更笃定了这一点。
“吉祥这孩子,太冒失太不识大体。组织部出事了,大家想着的都是怎么把事情的消极影响消除。他却是唯恐天下不乱,你当领导都是傻子,这些都看不到吗?”欧丹批评道。
连若涵心一凉,以为高吉祥在京城干了什么大事了,不然欧书记怎么知道他进京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忙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我给他电话,让他回来?”
欧丹摇摇头,事已至此,消极影响整得如此大,不是他想收手就可以收手的了。唯一能看的,就是张青云这次进京的原因了,毕竟,有些事情是非是说不清的,张青云这些年在华东得罪的人多,再加上林宁这事张青云可能难脱干系,最终事情可能还大有变数。
……
京城,一辆挂政府牌照的车从中纪委院子行驶出来,速度很快,就在出院子的那一刹那能看清车牌,因为其一出院子,外面便是街道,汽车很快就融入到了滚滚车流中消失不见了。
车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进京的张青云,此时他神色严肃,双唇紧闭,一语不发。他实在没料到,他撒了这么大一张网下去,最后捞上来的竟然是燕诚和苗天方这两个家伙。
他满以为,林宁的身后,可能还有更大、更复杂的利益网,甚至他还想过可能会牵扯到中央官员。但事实却是两个财大气粗的,披着官员皮子的商人在搞鬼。
他们手舞动着钞票不仅收买了林宁,甚至收买了华东大批的各级官员,他们最早走的路子是出钱帮官员上位,等起上位后,再以手上的权利回报他们,典型的权钱交易的路子。
这种方式极具隐蔽性,非常不容易发现,毕竟官员没有直接行贿,燕诚和苗天方充当了他们的“老板,”他们两人帮看中的人出钱,疏通关系。而作为具体官员,只等着升职当官就行了。
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有官员钻进了燕诚和苗天方的套子,就再也出不来了,这才有了像马山林这种恬不知耻,自己大搞贪腐,还敢胸有成竹进京上访的人。堂堂副厅长,被燕诚和苗天方两人役之如役牛马,官员的气节和道德被其玷污得让人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面对这样的局面,张青云是很失望的,他当初意识到林宁问题的时候,他就找过中纪委的同志谈过,说出了自己的设想。中纪委领导同意了张青云的意见,这一张网才拉起来。
对这一张网,无论是张青云,还是中央都给予了极高期望的,可是最终费了很大的精力,得到的竟然是如此一个荒唐的结局。以两个国企老总为首的一帮商人就搞乱了华东官场,燕诚和苗天方是主要操纵人,下面还有还有很多商人都是学的他们,其中有民营企业老板,甚至基层还有包工头。
就是这样一种中介模式,由小到大,渐渐成为了华东官场组织最大的毒瘤。企业家出钱买官,官员上任通过手上的权利“回报,商人,这就是一个贪腐的恶性循环,华东的根基几乎因此动摇。
这其中的涉案人数让人心惊胆颤,如果从乡镇一级算起,层层往上,张青云简直无法计算有多少官员牵扯了进去。根据林宁的交代,华东的政坛几中有一张巨大的官商网,而这张网就是腐败的温床。
“小毛,先不回去,我们去老干疗养所我去拜访一位老领导。”张青云道,此时他心情很糟糕,一方面是因为事情的真相比他想象的简单。而重要的则是他身为组织部长,他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华东组织系统竟然腐败至此。他有些高估华东的形势了,更高估某些官员的素质了。他做梦都没想到几个小钱的威力能有如此大,整个华东就因此而动摇了根基。
这个时候他想见见黄新权书记,把华东的情况向老人说说,黄老嫉恶如仇,定然能够有一些意见和建议……
----------------------
说起张青云和苗天方还有燕城的矛盾,在张青云眼中从来就没把那事当回事,当时他只是觉得奇怪,觉得这个燕城气焰有些太嚣张。
后来,他得知燕城是海派的人,以为其是自以为有倚仗。殊不知,燕城嚣张自有其嚣张的本钱,他在华东经营了七年,手上掌控的官员就达百名之多,而且都是实权官员,可以想象,燕诚平日在华东的权势是如何的盛。即使是面对张青云,他也不怵。
显然,燕诚也是一个爱记仇的人,这次他借助林宁外逃的机会,突然发难,从其摆开的架势和整出的气势来看,他什么招儿狠用什么招儿,完全是要让张青云翻不了身啊
如只是普通政治争斗,他嫌张青云太碍事,完全可以用更柔和的方法,如果是那样,造成的影响肯定不会有现在大。既然对手如此记仇,张青云也很有兴趣看看燕诚和苗天方两人如何锒铛入狱的。
张青云进京后,很快纪委就将案情彻底弄清楚了,由于事关重大,出于保密的需要,张青云主动向纪委提出,让他配合纪委办案人员奔赴华东秘密抓人。
之所以秘密抓人,就是因为此案牵扯太广,不仅是牵扯华东大量官员,更扯到了海派。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情,难度不小,所以目前除了将相关人员控制外,公开事实的时机还不成熟。
中纪委的领导充分考虑了张青云的意见,最后要求张青云不仅是配合纪委,而且这次纪委赴华东秘密行动组由张青云全权负责,并严令华东纪委书记商东华做好绝对保密工作。
张青云带人返回华东是深夜班机,下飞机后走的机场特别通道,商东华亲自带队在出口处接他,这次要抓什么人,抓多少人,连商东华都不知道,当然张青云随行的办案人员更不知道。
知道这次抓捕目标的除了中组部几个核心领导外,就只有张青云清楚。面对这样的局面,张青云真有一种手握别人生死大权的感觉,他手只要轻轻的动一动,不管是多强悍的目标,在瞬息之内就会被控制。
说到办案的能力,纪委办案水平比公检法要厉害多了,这些办案的政治素质专业素质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而中纪委行动组的人则更是精英中的精英,不知有多少贪官对这些人是噤若寒蝉,往往只要提这几个字,到了地方上都能避一方之邪,而张青云现在手上就掌控了这样一支队伍。
商东华一脸严肃,和张青云握手的时候手心都有汗。现在的张青云在他心中再也不是组织部长了,而是绝对的上司,他不知道中纪委为什么会让张青云带队来完成这个工作。
可能是考虑到张青云对华东最熟悉,方便开展工作,也可能有其他的考虑,但是张青云这次借助林宁案下的这盘大棋,还是商东华内心深处发寒。
实话实说,敢这样做的人很少,谁知道林宁背后牵扯有多广?张青云借助如此手段,把林宁背后的东西全刨了出来,万一牵扯太大怎么办?他难道就不担心太狠,得罪人太多,最终会遭报应?
张青云一眼扫过车队,一共有六辆车,但车品牌不一。他暗暗点点头,算是对商东华的一个肯定,道:“商书记,我们同车吧,有些事情在车上说。”
商东华点点头,招了一下手,一辆奥迪开过来,小毛过去拉开车前门,前门的司机愣了一下,被他一手就拉下了车。然后他熟练的将门关上,才替张青云拉开后门。
毛谦这几手兔起鹘落,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周围的人一时都没反映过来,商东华脸上微微一变,没说话紧随着张青云钻进了车中,毛谦驾车将车发动先走。
张青云这才笑道:“老商,我这个司机性格就些古怪,我叮嘱他事关重大,他还真来真格的了,其实我对您的人是绝对放心的。”
商东华道:“还是小心一点好我能理解的,张部您就放心吧,
张青云摆摆手道:“老商你客气了,我是被赶鸭子上架,也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吧。对了,机场,港口,火车站,人手布置妥当了没有?虽然可能用不上,但是还是要防万一,重点当然是机场和港口,机场不仅是陵水机场,还有港城,黄海机场都要注意。
按照领导要求,这次行动只针对几名主要人员,但不排除有人见势不对,外逃的情况,我们一定要做到未雨绸缪啊,
“您放心,我已经接到了通知,已经布置好了另外,您让我了解的信息我也办妥了,商东华道,他从随身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张青云。
毛谦打开车内的灯,张青云借着灯光仔细的看。要抓捕苗天方和燕诚两人,又不能惊动任何人。至少在五天之内不能露出风声,不能不说这是个难题。如果只抓其中一个人,可以在一方家中将其带走,但是张青云担心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联络方法。
如果不是同时抓捕,可能会露出风声,轻则秘密行动不秘密,重则造成一方外逃。因为根据中纪委调查的信息,燕诚和苗天方两人近来似乎也在转移财产,应该是对后路有准备,所以对他们的行动,张青云不能不小心。
“后天是星期六吧?”张青云皱眉道,还没等商东华回答,他道:“就后天晚上,在雅聚乐夜总会,目标就是这两人,张青云将文件凑到商东华的眼前指着燕诚两人的名字,“你亲自着手准备行动无需你们参加,你只需处理外围关系,必须万无一失,
“是,商东华肃然道,张青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手缓缓的握拳,直至拳头很紧很紧……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零五章欧书记被带走?
雅聚乐夜总会是陵水最顶尖的夜场,这里依山旁水而建,一幢20多层的高楼,楼顶还矗立着一架非常高的铁塔,雅聚乐三个字就置于铁塔之上,晚上霓虹闪烁,处在陵水任何一个位置都能看清夜总会的方位所在。
大楼前面,有一个不小的广场,这里都是被管制的区域,一到晚上,各种豪车云集于此,来自陵水各地的富人聚集到此销金窟花钱找乐子,花钱买醉,买笑,尽是纸醉金迷……
雅聚乐夜总会以文娱节目闻名,据说其夜场演出堪比电视台晚会,而且在夜场没有电视台那么多禁忌,演员们可以尽情发挥,各种带色的,暧昧的,擦边的话那是敞开了说,观众在此夜场,自然能够享受到在正规场合享受不到的刺激。
据夜总会自己的标榜,其称当今流行歌坛有许多歌手最早都在这个夜场混过,而华东这边花钱捧明星的事的确也盛行,所以雅聚乐的演员在某种意义上还是行内精挑细选的精英。
夜总会顶楼,一间宫廷式装修风格的房间,房间顶部悬垂下来的巨型水晶灯流光溢彩,将整个房间装饰得特别的高贵华丽,墙壁上精美的欧式壁灯衬着几幅装饰油画,又提升了房间的艺术格调。
房间中间,四把纯白小巧的沙发围着一张汉白玉面子的茶几,四张沙发空了两张,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女的一身粉红长裙,淡妆素雅,雪纺材料的长裙紧紧的裹着其不俗的身材,处处透露着诱惑和性感,的确是一个形象气质俱佳的美女。
“你叫周媚缘?你的歌唱得不错,我听过有专业水平,可以有更好的发展。”男士客气的说道,女人娇媚性感,男士也是年轻潇洒,看上去非常有风度。而其带着一副茶色的眼镜,更显成熟魅力,极具钻石王老五的风范。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女孩娇声道,声音柔和,巧笑倩兮,极具魅力,她顿了一下,秀眉微蹙,道:“对了,先生,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您?”
男士哈哈一笑道:“这话我正准备说,哪曾想被你先说了。”
女孩格格花枝乱颤,眉宇间媚态尽显,周媚缘算是雅聚乐的台柱歌手了,在陵水这个小地方,她的确是颇有名气。捧她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像眼前这种年少多金的人,周海媚遇到得并不多。
夜总会顶楼的顶级贵宾套房仅仅只有两间,房间设施豪华,而且还有专用电梯,可以随时升降到任何楼层享受夜总会的任何贵宾服务。能进这样房间的人,不仅要钱,更重要的是要有身份,周媚缘经此一点,就可以看出眼前这位男人的不一般。
而这位男士不是别人,正是张青云,他来此处的目的,自然不会为了找女孩聊天,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是和雅聚乐的头号女歌手聊得兴致盎然。
这个周媚缘似乎也很乐意和张青云闲聊,只是偶尔会用手看看表,张青云淡淡的笑道:“周小姐,不用急,我知道你的第一支歌在九点钟,你放心,我就等着听你的歌呢,
周媚缘嫣然一笑,道了一声谢谢,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去盯时间,张青云只是含笑找她谈话,又聊了一会儿,周媚缘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她脸色变了变,用手掩着话筒接听,张青云突然咳嗽了两声。周媚缘脸色一下变白,支支吾吾几声,挂了电话道:“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有个朋友过来要见我,我去去马上再回来,
张青云哈哈大笑,道:“什么朋友啊?让他过来呗我也是好交朋友的人啊。”
周媚缘脸色更白,却又不好自己站起来,从顶楼下楼必须要乘坐专用电梯,也就是说她必须由张青云点头才能走。张青云朝她摆摆手,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再聊一会儿,你的朋友说不定也是我的朋友。他如果真急着要找你,你在哪里他都能找到你的。喝一杯茶吧,这茶水不错。”
周媚缘从张青云手中接过茶杯,不自然的笑了笑,道:“那人……那人不好惹,你如果真是找他茬子的话,估计会遇到麻烦。”
张青云眼睛一眯,朝周媚缘投去赞赏的一瞥,这个女人一看就是历练丰富之人,她能够想到这一点,就是值得称赞了。
“你安心坐有人能承诺捧你出名,我也能捧你出名说不定比他更容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接受有些人的恩惠付出太多。接受我的恩惠只需要在下一个电话的时候,你告诉对方你在哪里。我是真的想见一见那位每周六都来雅聚乐一掷飞金的豪客,张青云淡淡的道。
周媚缘心中渐渐平静,她阅人无数,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张青云是有备而来,而且听张青云的谈吐很柔和,但是语气之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势,此情此景,也由不得周媚缘出言反对。
果然,她电话很快又来了,而这一次,周媚缘也大大方方的接了电话,告诉了对方她的位置,说确实抽不开身。
挂了电话,周媚缘心就怦怦跳,张青云神色平静如水,偶尔还会对周媚缘笑笑示意没事。时间在一分分的过,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有人敲门。
张青云努努嘴,周媚缘慢慢站起身来挪到门边将门打开,门一开,她便开口道:“燕总,您好您……”
“哎哟,我说怎么请不动你,原来有贵客啊是哪一位贵客啊?”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几人进来,燕诚,苗天方,身后还跟着几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另外一人四十多岁年纪,一身红花衬衫,蓝色领带,应该是夜总会的经理。
红花衬衫男子道:“燕总,苗总,有话好好说。这位先生是京城来的客人,您……”
“京城来的客人就更该认识了,老乡见老乡嘛走,老苗我们过去看看,燕诚朗声道,几人都进了门。几名年轻人冲在前面打头阵,向张青云坐的位置逼过去。
张青云坐在沙发上,刚好背对门,进门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能看见其头顶。只有一瞬间,几人就到了张青云的身侧,而燕诚则不紧不慢的过来。周媚缘紧张到了极点,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燕诚他们的势力有多大她可是知道的,张青云即使是京城有钱人,但是这里是华东,惹上了燕诚说不准也得吃大亏。
“哎哟,你们这是干啥?燕总,苗总,我们开门做生意是和气生财,您看,您看……”红花衬衫男人急道。
“你小子滚蛋,燕诚的随从之一,一把将红花衬衫男拉开,上前嚷嚷道:“喂,老兄,给个面子吧我们燕总想认识一下你,你就不用装酷了。”
张青云缓缓站起身来,然后转身,燕诚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突然,他只觉得心脏猛然一收缩,用手指着张青云道:“你……你……”,苗天方脸色也变了,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张青云缓缓摘下茶色眼镜,道:“怎么?燕总,苗总,你二位不认识我了?”
苗天方和燕诚两人对望一眼,苗天方似乎先平静,道:“原来是张部长,听说您进京了,原来是躲在这里逍遥自在来了。这可和您的身份不符啊,
张青云脸色挂着淡淡的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伸出一只手,将手缓缓举起,五指张开,而后迅速收拢。这个动作一结束,就只听“砰,”“砰,两声,客厅后面的门被撞开,六名年轻小伙从内面冲出来,兔起鹘落之间扑向房间燕诚苗天方以及他们的四个保镖。
屋子里大乱,然后听到有人尖叫,又有人大吼,好像还有反抗,不过一切都很短暂,只有十几秒钟,四个保镖手脚被拷死扔在了地上,燕诚和苗天方两人双手被铐住,燕诚嘴中大叫反抗,不过一切都是徒劳的,最后还是被两人架住拉到了张青云的面前。
张青云皱皱眉头道:“老燕,不要失了体面,那样让办案的兄弟也很为难,
“张青云,你凭什么抓我?我是总建的副总,直属中央,你华东没有权利动我,再说我有什么问题?”燕诚大声道,他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野牛在嚎叫,目眦俱裂,人使劲的欲挣脱两人的束缚。
张青云脸色平静如水,脸上却没有了笑容,苗天方比燕诚冷静很多,头低了下去。燕诚闹了一会儿气喘吁吁了,张青云才缓缓的走到他的身边,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直到看得对方没有勇气和他对视,他才道:“林宁并没有外逃,他一直都没有机会外逃从来都没有……”
燕诚眼睛猛睁,脸上的惊容乍现,嘴唇连连掀动却发不出声音,张青云平平淡淡一句话,就一下捅到了事情的根本,所有的解释都没有这一句话有效,因为这一句话,双方就都知道了一切。
张青云嘴角泛起冷笑,道:“老燕,你不仅是毁了你自己,你让欧书记如何自处?”
苗天方抢口道:“张部长,一切事情都是我和燕诚两人鬼迷心窍弄出来的,和欧书记没有任何关系……”
张青云心中暗叹一口气,他心中对欧丹也是比较信任的,但是无论如何,事情到了这一步,海派在华东是不行了。而张青云也算是刨了一次海派的根,这个梁子似乎结上了。
张青云朝架燕诚左边的那位汉子努努嘴,那兄弟将手伸进口袋,掏出工作证在燕诚面前晃了晃,然后又将工作证放在苗天方眼前。
苗天方一眼瞅见中纪委三个字,头一垂就下去了。张青云摆摆手,几人迅速开始行动,燕诚等六人被安排从专用电梯带走了,办案人员最后甚至还留了一个人收拾凌乱的桌椅,前前后后几分钟时间,一切恢复原样,好像这里从来就是这样,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房间里剩下三人,那名穿红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吓得浑身发抖,站都似乎不敢站起来,蹲在地上手抱着头。而周媚缘则要冷静一些,但是脸色也是非常白,手扶在沙发上呆立当场。
“没事了,张青云道,他话没落音,门又被推开,进来一名西装笔挺的干练青年,他快步走到张青云身边附耳低语几句,张青云点点头,对红衣中年人道:“这位经理,可能要暂时委屈您一下,我们这位同志专门来接你,不用紧张,不是抓人。”
那男人木然的点点头,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跟着西装青年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了,张青云抬手看看表,皱皱眉头,指了指椅子道:“坐吧我们可能还得等一会儿,
“我……我也要被隔离吗?”周媚缘弱弱的道,她声音有些发干,没有了先前那般圆润悦耳了。
张青云微皱眉头,道:“不是隔离,只是公费旅游几天,没几天,最多一个星期就可以了可惜了,今晚你的演出要耽搁了,不过已经有人帮你请假了,另外,你的住处养了一条小狗也有人照顾,窗台上的水仙花也会有人帮你添水,一切都可以放心,
周媚缘点点头,怔怔半晌,道:“我在电视上看过您,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更年轻。大家都说您是华东的好官……”
张青云一笑,道:“谁说我是好官了?呵呵,你还挺关心政治吗?”
周媚缘讪讪的笑笑,摇摇头,心情却是开朗了很多,她自然不懂省委常委代表着什么,只知道经常在电视上见到的领导,竟然在现实能遇到,而且还是如此酷,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她心中也是非常的激动,更是有些兴奋。她和燕诚,苗天方等人接触得多,自然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角色,有多厉害。但是自己面前这个年纪人弹指间就将两人缉拿,就如老鹰逮小鸡一般轻描淡写。
周媚缘见到了燕诚眼神中的恐惧和绝望,如不是亲眼所见,她绝难相信,那个人就是平常号称能在华东呼风唤雨的燕总。
张青云掏出笔,唰唰写了一个号码,递给周媚缘,道:“我说话算数,这事结束后你给这个号码打电话,告诉电话那头,说我推荐你的,你应该是有机会出名的。”
张青云边说边缓缓站起身来,道:“你再等五分钟,马上就有一位我们女同志来接你,没事,她会带着你度过愉快的几天,几天过后一切就全部正常了。”
他说完,不理怔怔发愣的女人,起身看看表,走进了专用电梯间……
--------------------
下午,黄昏时候,连若涵陪着欧丹回家,欧丹这几天感冒了,咳嗽得厉害,连若涵不放心,几乎每一天她都亲自送欧书记。
车停在欧丹院子门口,连若涵皱了皱眉头,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竟然在院子门口车就被人拦下了。
她拉开车门,后面欧丹道:“给我开门,应该是找我的,连若涵回头道:“您认识这几个人吗?我去问问吧?”
她再回头的时候,一名西装男子便走到了车门口,客气的道:“请问这是欧丹书记的车吗?”
“你们是什么人?”连若涵朗声道,西装男子很麻利的掏出工作证递到连若涵的面前,连若涵只瞟一眼,脸唰一下变得苍白,有些惊惶的看向车后座。
“找我有什么事情?”欧丹平静的道,自己打开了车门。西装男子道:“欧书记,您能否借一步说话,
欧丹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再次打量了面前的男子数眼,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里面,连若涵张嘴欲说点什么,却没敢开口。
她看得很清楚,是中纪委的人,纪委找欧丹书记所为何事?连若涵心中七上八下,非常的紧张。她第一反应事情可能要坏,但是凭她的脑袋,实在是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车中枯燥,耐心的等待。
差不多四十分钟,她才看见欧丹从院子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西装笔挺的青年男人,从欧丹的脸上连若涵看不到任何异常。
连若涵连忙下车迎上前去,欧丹朝她摆摆手,她停住了脚步,静静的等着欧书记走到近前。
“小涵,纪委的同志有点事情需要我去配合他们一下。所以我可能要出差一趟,你要记住,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连小苏都不行
我刚才已经跟秦书记打过电话了,你对外就称我是病休吧,欧丹缓缓的道,脸上的神色很平静。
连若涵睁大双眼,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的道:“这……这是为什么?为……为什么……”
欧丹慈祥的一笑,用手帮连若涵理了理头发,道:“傻丫头,不要多想,不是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我去确认,过两天就回来了,
连若涵有些发傻,只觉得耳朵中嗡嗡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乱成一片。而欧丹并没有跟她多说,只是再一次强调要保密,说完便转身跟着两人钻进一辆奥迪,就那样走了……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零六章谁能说欧丹清白?
连若涵回到家中,身子一下就委顿在了沙发上。
今天的事对她来说太突然,太出乎意料,太措手不及她跟随欧丹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以前就给欧丹做过秘书,她心中清楚,欧丹的平静和笑容不是真的,欧书记的心中也很震惊,也很意外。
显然,连若涵也看出来了,欧书记被带走具有强制性,实际上容不得欧丹反对,这意味着什么?出事了
连若涵判断,一定是燕诚和苗天方两人出事了,他们惹了祸,牵扯到了欧书记,而……”她猛然想到自己的丈夫,心渐渐的下沉,于是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高吉祥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她心中更怕,又拨,继续被挂断,她又一种崩溃的感觉。她有些焦躁的翻看电话薄,最后找到父亲秘书的电话,可是她终究没敢拨出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事情的性质究竟怎样?哪些人要受牵连?这些种种,连若涵一无所知,而这种一无所知带来的就是无尽的恐惧。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她人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大声道:“是谁?”
门被推开,高吉祥夹着公文包出现在门口,皱皱眉头道:“怎么回事?我挂电话就表示我马上到家了,用得着频繁的拨吗?”
连若涵呆呆的看着高吉祥,道:“你……你……回来了?我……”
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飞快跑过去埋首在高吉祥的怀中痛哭了起来,高吉祥皱皱眉头,似乎也察觉到了连若涵的异常,道:“别哭,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对了,儿子明天就跟保姆过来了,今天我让人将入学的事情搞好了……”
连若涵宛若没听到高吉祥的话,依旧没有反应,只是呜咽的道:“你……你在京城没干什么事儿吧?我都担心死了。我……我……”
“好了,好了我看你神经过敏了吧先去坐,我给你倒杯水,高吉祥道,欲推开连若涵,连若涵挣了一下,颤颤的道:“欧书记出事了,被中纪委的人带走了,就在刚刚,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高吉祥的动作一僵,道:“在哪里?”
“就在书记家门口,有一人找欧书记单独谈了一会儿话,然后欧书记就跟他们走了,连若涵道。
高吉祥没做声,缓缓推开怀中的人儿,咯吱窝夹着的文件包掉在了地上他似乎都没有察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怔怔失神。
他的手有些颤抖,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茶几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上烟,他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的吐出来,屋子里面立马烟雾缭绕。
无疑,他也被这个突然其来的消息给镇住了,欧丹在住所被带走,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高吉祥第一时间判断,海派这次可能麻烦了,林宁的案子最终目标可能就是他们。
林宁的事情上给张青云制造麻烦。而他的低落则是,欧丹书记如果涉案,对他有非常大的影响。
在华东,他和欧书记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如果欧丹在林宁案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他必受牵连,他现在本来就势单力薄,哪怕在陵水都被汪森盖过一头,难以贯彻自己的意志,如果再经历这一变故,他的前景就更黯淡了。
屋子里安静极了,两人的情绪都非常的低落,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吉祥道:“小涵,这是要保密的事,你万望要记住。我判断欧书记的问题不大,很可能只是协助调查而已,如果真是有严重违纪行为,你应该也要被传讯。”
“是……是这样吗?”连若涵轻声道,高吉祥嘴角抽动,使劲的点点头。其实他对欧丹的问题没什么底,说的话也是信口胡诌,既是让连若涵不那么紧张,同时也是不断的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心情平静。
公文包里面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由于很安静,铃声显得特别响亮。高吉祥豁然起身,左右转了转,才从地上找到公文包将手机拿了出来。
他看了看来电,是京城的电话,他迫不及待的按下接听键,道:“我是吉祥,有什么事情?”
“你们华东的那个案子基本可以定了,那个叫林宁的副部长并没有外逃,而且被纪委的同志控制在了香港,现在林宁人已经回国了,案情基本弄清,估计马上就要公布这一消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
高吉祥只觉得脑袋“轰”,一声,心神有些乱,脑子里面唯一的念头,就是林宁案自始至终就是个套儿,就是等着盼着让人往里面钻的套……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但是高吉祥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后面的内容了,挂了电话,他手心全是汗,后背也被汗水浸透了。他不敢肆意揣测这个套是针对的谁,但他清楚,这个套张青云自始至终肯定都是参与者。
高吉祥对张青云的了解自认为非常的深,他也不认为张青云设这个套的目的是要对付政敌,相反,他认为张青云费这么大的心思,肯定是要彻底将组织系统腐败的事情来个连根整肃。
但是,同时他也相信,如果有人胆敢在这个套中兴风作浪,想要针对他干点什么,凭张青云的性格,顺手牵羊将其打回原形是其常见的手段。
高吉祥明白,自己幸亏没参与其中搅合,否则,张青云现在只要手指头稍微动动,自己就会吃不消。一如现在的欧丹一般,欧丹究竟有没有问题?他是否真就指使了燕诚等人?
这个事情估计谁也难以说清楚,而这里面张青云的态度很关键,他如果真要咬住这事不放,欧丹这个黑锅就背大了,这一辈子仕途必将至此结束,基本可以提前养老了。
高吉祥淡淡苦笑,用手用力的拍打着沙发,道:“小涵呐,小涵吃一堑长一智,你平常性格要强,不识厉害天天就嚷嚷着让张青云好看,张青云是何许人?在老头子那里都是座上宾,岂能是你能揣摩得透的?
刚才二叔打电话给我,林宁根本就没有外逃,而是一直就被中纪委的同志扣在香港秘密审查,而林宁的事情,张青云早就是了若指掌,而最近外面传的这一切种种,都不过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瞎折腾呢?可怜他们自己认为很精彩,殊不知在别人眼中他们就是两只可笑的猴子,哈哈……”
高吉祥长声大笑,心情极度的复杂,其实他早就有此想法,凭他对张青云的了解,这个家伙如此精明,怎么可能连组织部掌权的常务副部长都掌控不住?当时林宁案事发之初,他就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如果当时他果断把自己的判断告知欧丹,让其悬崖勒马,说不定事情不会到现在这般糟糕,可是他终究没有那样做,因为他没有把握。实际上,这个念头他一直都只敢藏在内心最深处。
他有些年没和张青云接触了,两人的距离也很远了,虽然两人级别相同,但是影响力和手上的权柄相差太远。林宁案发生后,他尽管觉得有蹊跷,但在其内心,他还是有看张青云西洋镜的心态。
他倒想看看张青云是否是真就永远神奇,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都能安然无恙。而最终事实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却是既在高吉祥意料之中,又在其意料之外。
-------------------
中组部办公大楼停车场,一辆奥迪车停在门口,两名警卫将门打开,一身雪白衬衫的凌祖红从车上下来。从组织部大门前面的台阶上,一名30岁上下的青年干部快步走到近前,道:
“凌书记,您真准时,部长说您不会急着从黄海进京,看来他判断失误了他现在正在开会呢?”他不是别人,正是占江晖的秘书柯建。
“小柯啊,你就别说好听的话了我能等的,走,我们进去,我就在你的办公室等。”凌祖红道,他似乎觉得这样说得还不够透彻,又补充道:“等一天我都能等,
柯建讪讪的笑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凌祖红眼睛扫了周围几人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向领导汇报工作。”
柯建脸露古怪之色,小心的引着凌祖红前行。对面前的这个凌书记,柯建可是不敢丝毫小觑的,其是国务院副总理最热门的人选,明年初中共中央的班子就需要完成部分新老交替,到时候凌书记就成为凌总理了。
对这样的一个人物,柯建哪里能像对待其他领导一样?
另外,据柯建了解,凌祖红和占江晖以前可是老对手,凌祖红在黄海任市委书记前,是甘南的省委书记,当时占江晖也在西北,两个落后的省份,是赛着比,当时他们两人的争斗是西北一大佳话。
两人从西北出来后,占江晖去了江南,而凌祖红却提前一步进了中央的行业,担任了中央政治局委员,黄海市市委书记。但是人事几经变动后,占江晖从江南到京津,然后进入中央担任中组部部长这个核心位置,却又领先了凌祖红一步。
这两人一直就是对手,平常说话都是憋着劲儿的,而且两人又分属不同的派系,这也让两人的较量非常受人关注。但是他们之间得斗争都是良性竞争,比的是工作成绩,从未涉及权利斗争。而且两人也从来就没有搭过班子,各自都是一方霸主的角色。
现在这两人在中组部碰头,了解这些历史的柯建自然是谨小慎微,生怕出一点点差错。
占江晖办公室的旁边便有一间休息室,柯建请凌祖红落座,亲自给他上茶,然后小心伺候在他身边。凌祖红倒是不讲客气,自己找了几本党刊,从包中拿出老花镜戴上仔细读。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柯建心中越来越紧张,占部长明知凌书记要来,他偏偏不改日程,这不就是斗气吗?分明就是故意要让凌书记难堪,这又何必呢?
而凌书记也真是够狠,他堂堂的国家级领导人,一天日理万机,竟然真就坐在组织部的休息室里面等候“领导,召见,两个领导较真,受苦受累的还不是他们身边的工作人员?
柯建越等越觉得不妙,凌祖红认真看书他不敢打扰,于是便悄悄的出门,到占江晖办公室才发现部长早就高坐在自己办公室了,他一惊非同小可,忙道:“部长,凌书记早就来了,他已经在休息室等了很久了,
占江晖皱眉抬头,道:“谁让他等了?他这是不讲规矩,我的日程都是前几天就排好的,哪里能说变动就变动吗?那别人得误事嘛,
柯建低头不语,心中却叫苦不堪,占部长的日程能否变动?总书记要求其汇报工作也变动不了?可是只是针对凌祖红变动不了吧?
“咚,咚,两声敲门,没等柯建反应,门自己开了,凌祖红大大咧咧走进来,朝柯建摆摆手道:“得了,小柯先出去吧你们部长今天吃了江南的辣椒,给呛到了。”
柯建心中更苦,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占江晖的指示他怎能走人?占江晖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走吧,走吧记得通知易局长,让他改天再给我做工作汇报,
柯建缓缓的退出去,占江晖指了指沙发道:“坐吧我这里不比黄海,办公室比不上你的办公室豪华,中央有规矩,我们得按规矩办,不像下面天高皇帝远……”
凌祖红坐在沙发上,摆摆手道:“你老占就是一张嘴让人生厌,不要老是嘴上不饶人,你我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又是同属领导序列,你也不怕年轻人笑话?”
“只要你不来烦我,我就烧高香,一遇上你准没有好事,我语气能好得了吗?”占江晖瓮声道,自己也慢慢走上前来坐在凌祖红的旁边沙发上。
凌祖红一听占江晖这话,神色颇为尴尬,咳了咳,语气变得十分柔和,道:“话也不能这样说,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了,别人都说我们斗了这么多年。实际上在内心深处,我对你老弟是十分推崇的……”
“得,得有事说事,题外话就不用说了,你我都是人民公仆,谁推崇谁都没用,最终都得人民点头同意我们,才有事儿做。”占江晖道。
“咳,咳,凌祖红似乎被占江晖的抢白给弄呛到了,停顿了很久,他方道:“老占,明人不说暗话,今日老哥我来是有求与你,他声音转低沉,颇为恼火的在沙发上轻拍了数下,道:“惭愧啊,我实在没料到燕诚那个东西竟然是如此混蛋,你看……华东那边竟然搞成这样,他燕诚和苗天方就该死,千刀万剐都应该……”
占江晖眯眼看着他,神色之间颇有玩味的意味,凌祖红能说出这话不容易了。马上就是副总理的人了,还能够拉下这个脸面来,看来华东的事,确实是弄得他们很狼狈,太狼狈了。
此时此刻,占江晖想到了张青云,这愣小子真是敢干啊,他如果知道自己干的事,能够让凌祖红如此诚恳的向他的宿敌低头,其心中又作何感想?
华东的事,的确让海派面临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苗天方和燕诚两人行事太不讲究,据说秦卫国知道事情原委后,电话直接打进了总书记办公室,放言出去华东就是被居心叵测的人搞垮的,华东的根基就是被某些见不得光的利益团体给毁坏的,其矛头直指海派。
掉了牙齿的老虎也是老虎,秦卫国现在虽然已经势单力薄,但是其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直接向海派开炮,倒是显得很悲壮,很容易赚取到别人的同情心。而苗天方和燕诚的所作所为也的确触到了他的逆鳞,华东系在秦卫国手中土崩瓦解,正是他心中最痛的事。
而苗天方和燕诚的作为似乎让他看到了华东崩溃的过程,这他哪里能不怒?本来他不发怒,海派这事都不好收场了,现在秦卫国在跳出来,海派的危机就更大了。
“欧丹这个人你应该是了解的,其在妇联工作过那些年,为人正直,政治过硬。她不可能意识不到苗天方他们的所作所为危害多大。
如果她知道这事,我敢担保,她肯定早就会把这两个败类揪出来,还等不到今天,占江晖朗声道,调门一下拉得很高,情绪似乎有些波动。
提到此,他就觉得有愧,欧丹刚去华东就反映过燕诚两人的问题,建议将两人调走,当时问凌祖红的意见,是凌祖红考虑到两人在华东经验丰富,给拦下来了。早知有今天,凌祖红又怎么会驳回欧丹的提议?现在这样一来,欧丹几乎是陷入了绝境,谁能相信她是清白的?谁能说得清楚?
第十卷笑傲华东第九百零七章秦卫国卯上了
说实话,占江晖看到凌祖红现在的样子,心中并没有太多幸灾乐祸。他也是久居领导岗位的人,用人失察所造成的恶劣后果他也感同身受。
起初占江晖是有心嘲讽凌祖红的,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那个心思了。他唯有的是欣慰,占江晖为官以来,因为用人不当造成损失的情况不在少数。但是却从没有像凌祖红这般狼狈过,如不是百般无奈,他又怎么会放下自己的架子过来求情?
“华东的事情,青云已经向我有汇报了,他对欧丹同志也是充分信任的,认为这事欧丹事先是不知道的,完全都是燕诚和苗天方两人在搞鬼。”占江晖道。
凌祖红一听这话,点头道:“正是这样,正是这样。青云这孩子明事理,客观公正,不瞒你说,今天我找你就是借你之口,帮我做做青云的工作,没想到他原来是看得很清楚的。”
说到这里,凌祖红淡淡的笑了笑,他把张青云称为孩子,明显是有意的拉近关系,当然,凭他的年龄和位置,叫张青云一声孩子,也不唐突。
占江晖笑道:“老凌,这个问题我可以帮你,但是华东的问题,青云能点头吗?你还是尽早将秦卫国的关系疏通吧,他才是华东具有决定性影响的人物。”
“我知道,我这不是一步步的走吗?青云的意见很重要,他如果能够说句公道话,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凌祖红道,说到此处,他“嘿,了一声,像现在如此狼狈他可能也是从未遇到过的,真有些难为他了。
他停顿了片刻,话锋一转道:“老占啊,你了不起啊,最了不起的是培养了一个张青云,他这一个行动,华东的大局就定了,人才啊,
他摇摇脑袋,缓缓的吐了一口气,神色很淡,语气颇有些萧瑟,他心中的华东大局不知道是指啥,但是海派经历这场风波,近期内对华东再也不想染指了。
而对张青云能够构成威胁,也唯有海派一系的人,这可能也就是凌祖红口中的华东大局定吧
占江晖没有接口继续谈这个问题,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在华东张青云再进一步是必然的了,张青云当上了华东省委副书记,实际上也就意味着他进入了华东巨头的行业。
秦卫国本就对其颇为器重,加之他自己身体老出状况,张青云主持华东全面工作的局面都可能会出现。对这样的结果,占江晖觉得有些恍惚。
张青云从京城发改委司长位子上下去这才几年啊?现在马上就要成为一省的重量级领导了,这样的成长速度的确颇为惊人,
但是对这样的情况,占江晖并不是完全乐观的,从张青云长远发展的角度,其在华东呆了这几年了,应该要动动了。老呆在一个地方,局限性太大了。
但是看现在的情况,张青云暂时是真没办法离开华东,华东的工作现在好像缺不了他了,数数华东班子十四人。如果说秦卫国是定海神针,张青云就是关键角色。
其余的十二个人都可以换,唯有这两人目前换不了,张青云能够走到这一步,也是占江晖从来就没有想过的事儿。
……
中纪委传出消息,华东省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林宁因严重违纪被双规。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全国大哗,前段时间华东和京城两地热炒林宁外逃了,没想到事实真相竟然是如此。一时大家对林宁案的关注掀起了一波新高潮。
华东省委组织部、纪委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华东省组织部长张青云和纪委书记商东华出席发布会,向社会公众公开林宁案的部分细节。
张青云在发布会上强调,林宁案是中央和华东省委筹划已久的反腐行动的具体体现,中央和华东省委的决心是要通过林宁的案子,在华东打出反腐大旗,要彻底的解决华东尤其是华东组织系统的腐败问题。
同时他又强调,华东林宁的案子的进展有了重大突破,对一部分涉案的官员已经开始隔离审查,用不了多久,林宁违纪案的详细案情会陆续的向社会公布。
而商东华在发布会上强调,华东省纪委将以此案为契机,要在全省范围内展开党风廉政,反腐倡廉的专项行动。同时他公开表示,目前林宁案还在继续审理中,纪检部门欢迎各级干部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对主动交代问题的同志,组织会酌情根据其犯错情节轻重,给予宽大处理……
这次发布会影响巨大,而媒体和民众通过这次会议了解了两个信息。第一个信息就是张青云在林宁案中一直就是关键角色,以前关于张青云的种种不利言行全是某些居心叵测之人的谣传,目的就是混淆视听,企图破坏中央和省委的意图。
第二个信息,那就是华东的全面整肃终于要到来了,而华东改革也必将因此而进一步得到深化,华东的未来似乎更让人期待了。
当然,有识之士也从这次事件中对华东政治的洗牌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判断,有很多人都在议论,华东很快可能就要进入张青云时代了,而张青云作为秦卫国接替人的呼声也是越来越高,张青云在华东的威望进一步得到了提升。
凌小苏和往常一样按时上下班,但是她的心情却是一天比一天的糟糕,因为她作为领导的秘书,却没有了服务对象。欧丹的这次“出差,似乎久了一些,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杳无音讯了。
即使凌小苏再迟钝,她也感到了异常,再加上她每次见到连若涵,对方也是苦大仇深,一张脸一丝生气都没有。她更加确信,欧书记可能不是仅仅出差那么简单。
又是一天下班,凌小苏像往常一样回到了住处,打开电视就是华东新闻,第一个映入她眼帘的就是组织部张部长,她马上被吸引,认真的开始看新闻。
张青云一如往日那般具有威严,一套藏青色的西服,配上一条天蓝色领带更显风度。新闻播报的正是新闻发布会的现场,中间有张青云重要讲话的录像,当他讲到反腐的时候声音特别的铿锵有力,听得让人精神很振奋。
凌小苏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她早就知道张部长是一定没有问题的,外面即使谣言漫天,她都一直坚信自己的眼光。现在果然如此,凌小苏心中觉得特别的舒服和高兴。这些天来的郁闷似乎都淡了很多。
和对张部长一样,凌小苏给欧丹做了这么久的秘书,对欧丹她也是异常敬重,在她想来,张部长是没有问题的。欧书记定然也不会有问题,欧书记虽然是女人,但是其为人大气正直,怎么可能出事?
她不断的给自己心理暗示,看着新闻中张青云高大伟岸的身影,她的心情也渐渐好起来了,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年少轻狂,嘴中不自觉哼起了歌儿……
当然,她无法料到欧丹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此时张青云就为这件事愁得不行。
在常委别墅六号楼,张青云躺在花园的躺椅上,将一双脚高高的搁在面前的凳子上,他用这个怪异的姿势尽量的让自己放松,这几天他的确是累坏了,累到身体已经出现了状况,必须要休息了。
林宁案到了目前这个阶段,遇到了最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如此善后的问题。按照张青云的设想,这个案子就到燕诚和苗天方止了,下面市县,针对一些有突出问题的干部再处理一些人,主要是教育和整顿政治风气,同时又不造成大面积干部真空,维持局面稳定正常运转。
另外,张青云认为要淡化派系因素,黄海系经此一役,其自然无法在华东立足了,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再在这件事情上把派系的问题暴露出来。
对这个问题,张青云向中央相关领导做了汇报,领导对他的这个意见都表示了认同。而最近几天,华东凌祖红书记也亲自给他打了电话,凌书记强调燕诚和苗天方绝对是其个人野心和私欲作祟犯的弥天大错,和欧丹是没有关系的。当他得知了张青云态度后,对张青云表示了感激和赞赏。
另外,连副总理的秘书也打电话来关心此事,其说得虽然含糊,但是张青云自然能够明白,连副总理也是在帮欧丹说话的。而据张青云和欧丹打交道的经验,他也不认为欧丹能指使燕诚两人干如此不齿的事,欧丹能够坐到现在的高位上,如果连这些种种厉害都看不清,这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
但让张青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秦书记的态度异常的强硬,当张青云第一次向他汇报的时候,秦卫国就暴怒,当时他就要立刻动手抓人。最后考虑到是中纪委的统一行动,他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