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飘渺进化》》 · 郡王星主 · 2026-07-25
《飘渺进化》
作者:郡王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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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摘自《不明日记残片》
(更新时间:2006-2-12 23:55:00 本章字数:103)
……那是家乡,银河,太阳系,地球,陆地,中原……
阳历,嗯,我记得很清楚,是公元2009年8月8日,星期六,下午七点十三分二十二秒。
……如果我不去那里,如果我不进去……
第一卷.湖山 引子
(更新时间:2006-1-17 13:09:00 本章字数:1292)
湖上果然起了大风,果真刮来一阵浓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什么也听不见了,刚才还在呼唤返巢的那些鸟儿们同时闭嘴,死一样的寂静中,极为响亮的异声突然响起,使人的心里狂跳不止。
天地仿佛瞬间变冷,阴冷,心里充满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仿佛正有一种弥天的危险快速迫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异声越来越大。四周弥漫着黑色的浓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但郭大民对这里十分熟悉,快步而熟练地跨过地上每一个小坑,跳进浓雾瞬间不见。
郭大民已进入一个彩色的似乎由光组成的通道。
这两三年来,每天晚上他都会做同一个梦:不知怎么跑到了宋朝与金国的时候,每次都被一个人杀了,却不知人家为什么要杀他,一露面就被杀,倒霉透了。
虽然经过不断的实践与努力,后来成功避免了被那个人立即杀害的命运,有了继续的、以前没有见过的情景,梦里出现了其它人,时间也还是宋朝与金国的时候,结局却也依旧是被人杀,那些人完全不拿人命当回事。
有了持续的梦中经历,执著的他不断锻炼身体,习练武功,学习相关历史知识,梦中情景不断发展。
直到前天晚上,他终于摆脱了所有蛮横杀手,似乎到达一个长久安定的境界,看起来这个梦中的游戏已经全部结束了。
说来凑巧,前天的时候,这个折磨他两三年的噩梦游戏似乎全部过关了,昨天的时候,接到了大学的入学通知,而父母又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奖金,三喜临门。
有钱,有时间,就可以到祖国各地旅游去了,查阅《火车时刻表》的时候发现竟然真有那个地方,是个山区小站,于是今天他带上了那个睡梦游戏的过关必备物品及参考资料,迫不及待来到这里,想好好享受高中生活的最后一个暑假,顺便探访梦境。
这个梦境居然而显然是真的,在火车上就发现所有同车的人都很熟,他们的动作与谈话自己早就预先知道了无数次,下车之后更是如此,周围景色都很熟悉。
年轻的冲动下,大民兴奋地按照梦中所示,进入了这个透明而彩色的扁圆形通道。
心在不停地剧烈跳动,腿有点软,身子轻漂漂的,脑子有点乱,有点晕,但是很兴奋,很激动。
不时有各色光云从通道壁上各种莫名形状的结构中涌出,从前边向后边浮动。
根据多少次的梦中经验,那种灰黑色的光云是不能碰的,纯黑色的可以,其它颜色的则都可以,这些都可以增加力气。他展开双臂,有选择地尽力移动着,熟练拥抱不同光云,而那些被他拥抱的光云也似乎真的可以提供神秘的能量与气力,竟然往他的身体里渗透。
“今天是8号,不到一个月就开学了,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样子的?”这个想法在脑海中闪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的最后一个想法,这个扁圆形的通道,是许多科学家梦寐以求的时空隧道,而年轻的冲动,则是引诱他的魔鬼。
雾散的时候,郭大民的身影又出现了,月光下,原先的湖却成了一座山,但他一点也不惊异,熟练跑到山脚下,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背靠另一块石头歇息,抽出一柄短剑,将另一柄短剑连鞘拿着,不时在牛仔裤上擦擦手上的汗,极力控制呼吸,耐心等待着。
梦里,不是这么累。
第一卷.湖山 供奉堂主
(更新时间:2006-1-17 13:09:00 本章字数:1490)
供奉堂主
金国中都,敕建供奉堂。
士兵们整齐地站在街道上,长长的队伍望不到头尾,戒严。
百姓们在道路两边观望,商贩们自觉地把货物挪出宽大的街道,贵族也不能在街道上行走,没人出来捣乱,也不会有人出来捣乱(除非是宋国人,这是大金国供奉堂),大家看着街道上站岗的士兵,看着供奉堂,议论纷纷,不知道这次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说上次是有人盗窃了医学院里的穴道铜人。
自从得到南蛮子的穴道铜人,皇上将铜人身上的穴道描绘成书,所有人都可以学到脉络知识,铜人就再也不是国宝级的东西了,平时摆在太医院的大堂上,随便参观,唯一的用途可能就是医学院学子们的考试用具,又重又大,还不值钱。真奇怪,连那东西都有人偷。
从医学院毕业,惯例用铜人考试针灸,穴道的位置被牛皮掩盖,只有熟练掌握穴道位置的人,才可以一针就扎在穴道上。扎十针,最少也要七针扎中,这是医学院的毕业成绩。是不是哪个豪门贵族的子弟学习不好,偷走铜人,避免考试?这个说法得到周围百姓的广泛认同,在场的贵族很不高兴,不过话说回来,除了这个原因,谁会偷那东西呢?
一辆豪华的马车出来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供奉堂主的马车,是皇上御赐的。
大金国朝廷供奉不是官员,是高手,这些高手平常分散在各地自行修炼,每三年在泰山聚一聚,切磋武功、交流仙法、调解事端,通常以渡过劫了的高手为堂主,这些高手不久即将飞升成仙,基本上不会在俗世乱来,除了调教子弟,平常没什么事情,有时间有空闲帮助皇上治理好国家,让百姓生活得更好一些。
朝廷供奉,这是几乎所有人艳羡的身份地位,许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入供奉堂,可不是高手根本就进不去,而心态不好的人是无法成为高手的。
这些高手是皇家认可的,江湖与朝廷并不是对立的,朝廷希望世道平静、社会安定、国家强盛、百姓安居,江湖也是如此,因为江湖实际是百姓社会的一部分,谁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更美好一些呢,总不至于为了极少数害群之马的腐败官员而对朝廷失去信心、仇恨自己的国家吧。
皇上对供奉堂的人拉拢有加,不仅建了专用的庭院,还给了随时可以进宫见驾的金牌,钱财物品更是赏赐不断,每个皇帝都是如此。
供奉堂的人却不见得一定会帮助每个皇上。修道之人,尤其是渡劫之后即将成为仙人的高手,不在乎俗世浮华,很在乎积累功德,皇上不代表功德,百姓代表,因此供奉堂是否帮助皇上,全看这个皇上是不是好人、是不是真的为国家为百姓好。
如果碰到不在乎百姓的皇上,供奉堂就全体隐居,最多由堂主出面奉劝两句,皇上不敢强迫供奉堂辅佐,因为供奉堂里全是高手,都有自己坚定的信念,逼急了?刺杀狗皇帝!
现在的这个皇上专心为国,因此供奉堂的人也全心辅助,前后几位堂主都是如此,多次联手打败南蛮子的侵扰,多次平灭内部的叛乱,几十年下来,国家安定强盛,百姓富足。
今天,是现任供奉堂主的长真道人最后一次进宫建言,任期满了,下个月就举行泰山大会了,要选举新堂主了。金国的修炼者有自己的聚会,每三年举办一界,泰山,类似传说中的华山论剑。
“说不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呢?还是过些时候调查一下再说吧,原委还不清楚。”长真道人在思考着。
刚才,一道奇异的光亮在金国上空闪现了一下,究竟是什么,怎么回事,却谁也说不清楚,事前没有预兆,发生的时间太短,事后了无痕迹,非修炼高手甚至不能察觉,功力高深如长真者,也只能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碰触了大金国的土地,大概方位知道,具体在哪里就不知道了,不是陨星,“是不是神仙下凡?”这个想法在长真心中一晃而过。
第一卷.湖山 金门羽客
(更新时间:2006-1-17 13:10:00 本章字数:997)
金门羽客
金国蛮夷有供奉堂,大宋国自然有与其相对应的制衡机构,与金国供奉堂那种自由散漫不同的是,大宋国的高手全是在职官员,为首者的官职是:金门羽客。
在文明的大宋国,没人愿意当野蛮嗜血的兵,当将军不如当儒士,军队很缺人,因此哪怕是死囚,也只要加入军队就没事了。允许犯人加入军队是国家的需要,那些杀人犯、纵火犯、强奸犯什么的,在大宋国的地面上自然是不允许他们任意妄为的,在敌人的地面上却是鼓励的,因此,犯人进入军队,不仅是补充战斗人员的办法,也是提高军队战斗力的举措。
没有政治权力的死刑犯都可以选择是不是为国家效力,其他人士就更别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在大宋,无论你的身份、地位、职业,所有人都是国家的资源,只要还活着,就首先是大宋的子民,就有义务为国家办事。
金门羽客由皇上任命,通常是各修炼门派之主、有大贡献者、朝廷重臣,具体什么人看皇上的意思,如果皇上要修炼,那么金门羽客就是某门派之主,如果皇上要丹药,那么金门羽客就是某位有大贡献者,如果皇上要江湖干点什么,金门羽客就是某朝廷重臣。
金门羽客张海涛在闭关,准确地说,正在出关。
闭关是修炼名词,是指修炼者隔绝尘世,进入山洞或密室之类清静而安全的地方,专心修炼。修为通常在辟谷境界以上,因为辟谷意味着人的身体可以直接与自然沟通能量,可以不吃饭而自饱,如果闭关者不能辟谷,也就是还需要喝水吃饭,那就需要有道侣帮忙解决饮食问题,也就意味着修炼被打扰是不可避免的。
张海涛没有这样的问题,他早就达到了辟谷境界。
轻微抖动了一下身子,慢慢加大呼吸,慢慢地活动各个关节,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略有些腐朽的桃木剑,他知道,这次闭关大概经历了十几年。
摇了摇头,刚才神游太虚的时候,有股力量擦身而过,吓了他一跳,那股力量速度奇快,直奔金国,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多少年了,每次以为金国要完蛋的时候,倒霉的却总是大宋,但愿这次例外,那些混蛋供奉堂的人,现在忙作一团了吧?自己应该去凑个热闹,身为大宋国金门羽客的我……十几年过去,金门羽客这个职位肯定换人了,应该先去朝廷报到,然后伺机去金国捣乱。”
看着自己以前的随身兵器雷击桃木剑,捣乱计划立即涌现脑海:先去抓些野兽和妖怪,潜入金国,找到那股力量与金国的接触点,在那附近大批量投放,造成天降灾祸的样子……。
第一卷.湖山 第一章.历史和未来
(更新时间:2006-1-17 13:11:00 本章字数:5144)
第一章. 历史和未来
远处有宿鸟惊飞的声音,不久传来轻微声响,一个穿著古装的人背着一个大口袋,跑到我藏身不远百米处,似乎察觉到我在这里,用山东口音喝道:“噫,什么人。”
我斜依在山石上,懒懒而平静地说道:“看看你后面吧。他们快追上来了。”
我就是郭大民,郭大民就是我。
这已经不是现代了,根据梦中的经验,这是宋朝与金国对峙的时代,这里是金国。
如果能分清楚梦境与现实,如果我没那么冲动地进入那个时空隧道,如果我现在就能想到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就绝对没这么潇洒了。
碰到如此熟悉的情节,我自然只有习惯性做法,根本想不到其他什么,似乎一切仍在梦中。
穿古装的人一愣,忙伏身在地上听了一听,狠狠道:“先毙了你这厮。”飞掠而来。
我不理会他说什么,更不理会他有什么动作,继续慢慢说着:“现在走,还来得急,我可以帮你挡住他们,你先走吧。”
那人已至藏身石旁,速度奇快,听到这里停了一下,随着衣服的响声(肯定又在给我鞠躬),道:“感谢兄台,不知兄台…”
我将左手连鞘短剑向那人掷去,说道:“接着兵器,应敌去吧。”
黑暗中,那人却一把抓住,眼力明显不错(这么多次,他没有一次失过手),抽出宝剑的时候照样赞道:“好一柄短剑。还是刚刚打造的。”
我加快道:“你拿着这把剑杀回去,后面只有两个骑兵,杀了他们,然后便快回来,不久前边将有两个军官,四个武士挡路,你我二人要倾全力解决他们,现在你快去杀敌,不要啰嗦。”
那人迟疑片刻,随后躬身一拜道:“即去。”
卸下身上的大包裹,往来路快速奔去。
我探头望着,虽然看了无数次,但这次却是实战呵!后来回想起来,此时的我似乎勉强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当时没工夫想其他的,只不由小声道:“嗯,自然要等着你,马仔。”
看了看手表,一分钟左右,那边隐约传来人声,三分钟左右,一条黑影如蜻蜓点水般跃至近前,正是那人,这时候也没有其他人,双手捧剑躬身道:“今仗先生利剑,得以……”
我打断道:“这把剑你先留着,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抓紧时间休息,不久还有人来。”
那人又偷偷看了一眼他的那个包裹(每次都是这样,改不了的臭毛病),见包裹依旧在那里,绳扣也没有动过,便躬身道:“是。”转身坐在大包裹边。
我向前走到树林旁,端详着环境,从怀中拿出一根绳索,低低绑在树林旁的两棵树上,形成一个简易的绊马索,又在索边挖个小坑,坑外放了一块石头,看看表,五分钟准确过去,便站直身形对那人道:“喂,休息好了吗?”
那人一直在看着我,琢磨着,这时一跃而起,我指着右侧约五十米外的一个模糊黑影,背书似的说着:“看到那个土丘了吗?你藏在那里,那六个人来后,由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一旦你听见我仰天大笑,便要立即从他们的后面奇袭,你会点穴吧?”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道:“勉强一试。”
我的心中暗自从一数到七,然后两人的声音衔接起来,语调依然像是在背书,道:“那就好,一定要先灭掉那两个军官,然后是其余武士,一定要速战速决,明白了吗?”
那人思索了一下,道:“明白了,先生大笑之时,吾从后掩杀,先点倒两个军官,再点倒其余武士。”
为了坚定他的战意,我补充道:“如果不能点穴,就杀了他们,你去隐藏。”
那人躬身道:“是。”转身遁去。
在昏暗的夜色中,我低头仔细看了看表,不由自语道:“两分三十二秒。”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火,慢慢抽着,笔直地站在那里等待。
远处有马蹄声隐约响起,越来越响。
右手慢慢从腰间抽出短剑,缓缓举起,突然快速砍下, “当噗”一声,脚边落下两只都已断为两截的箭。
我笑了一下,在梦里已经砍这两只箭六、七百遍了,闭着眼睛都行,没想到力量还挺大,双腿弯曲准备下一个动作。
一匹马脱离马队急速向前,星光夜色中勉强辨认出马上的武士身体有些向前右方倾斜,右手高举着一把刀,从前方朝我的右后方冲来。
离我不到四米左右的时候,武士又向上微微举刀,准备挥刀砍我的脖子,显然武士久经阵仗,刀马娴熟,时间拿捏得十分准确,刀锋直取,似乎他和我一样,也练了无数次。
我自然不慌不忙,在武士即将向下挥刀之际,迅速向右侧跳跃,象立定跳远,随即象弹簧一样向左后侧弹回,身体、手臂和短剑几乎形成一条直线,在半空中转体90度,眼盯武士,面带微笑,嘴叼香烟,向武士左肩膀所处方位倾全身之力刺去。
战马的马头紧擦我的背后而过,武士吃了一惊,急忙收刀勒马,没见过这种奇怪装束的人,更没见过如此不要命的,但也知道自己这一刀落空,不由向左猛拉缰绳,意图掉转马头,凑手展开下一次攻击,却突然发觉奇装异服向自己左侧合身刺到,虽说是左肩膀的部位,自然也要躲开,本能地向右前侧伏身躲避,却忘了左手仍然紧勒着缰绳。
战马受到我第一次跳跃的惊吓,又受到缰绳的胡乱制约,前蹄上扬站立起来,嘴里嘶鸣不已地将武士掀翻过去。
马上武士正向左侧圈马,这时只好本能地抓紧缰绳,无奈身体正不由自主地后仰,他知道这样的动作在马惊的时候很危险,于是左右脚急忙甩镫准备应急,而这时我已然扑到。
说时迟,那时快,我和武士的战马配合得天衣无缝,受惊的战马把武士摆成了一个倒吊着的活靶,武士则惊恐无奈地看着短剑插进以前是左肩膀、而现在是心脏的那个部位,发出一声惨叫,被我撞了出去,至死仍紧紧抓着缰绳。
扑到武士怀里时,我用肩膀熟练地将武士狠狠撞出去,自己横卧在那匹兀自站立的战马马背上,然后双手使劲前推马鞍,同时双膝用力一顶,从即将侧卧倒地的战马身上脱离开来,慢慢走回到原先那个地方,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
梦中,只这个动作就不知道试验和练习了多少次,开始的时候怎么也打不过,只有这样才成,还要十分准确无误方可一击成功,卖油的老头(卖油翁)说的好,熟能生巧,没什么。
战马在立起来的时候,被武士紧抓的缰绳以及武士被撞下马后那百多斤的份量,带动得站立不稳,这时又受到我的手推膝顶,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侧摔下来,压在死去武士的身上,嘶叫着要起来,却被身下的武士死死抓住缰绳,一时起不来了。
其它的马蹄声嘎然而止,就在我的身前十米左右,马嘶声混合在一起,人影晃动,混乱的足音随即响起,似乎是在下马。
左手握拳放在嘴边,我的右手快速将剑横亘在咽喉处,剑身暗抵在左拳。
“当”的一声,一个铁的围棋子落在脚边。
灰暗中隐约现出四个身形。
我自然知道那是两个军官和两个武士,还有两个武士绕到左右两侧去了。左手张开,顺势夹住嘴里依旧叼着的烟,狠吸了一口,让红红的烟头照亮我的眼睛,长长的烟柱随后喷出,右手持剑,先分别指向左右两侧,然后再指向前面的那四个人,喝道:“汝等何人,如此大胆,不怕受到天谴吗?”
梦中感觉不到对方的力量,刚才抵住剑身的左手有些疼痛,心剧烈地跳着,这个时候有些后怕了,原来他们这么大的力量,但我知道这时候不能犹豫,必须继续而熟练地和他们玩下去,否则就会被杀,这次不是在梦里,如果被他们杀了,恐怕是真的死,我怕死。
嘴里的亮光将我的脸恐怖地凸现出来,又依稀有白烟从鼻内、口中涌出,奇怪的香味。四人当即止步,当听到天谴之语时,更有人身形顿时一抖。
我继续微笑着,叼着香烟(已经是烟屁了,正发着最后的回光返照),同时悄悄从腰间取出一个筒状之物对着他们,仰天大笑,埋伏之人自小丘后迅疾奔出(刚才的笑声有些颤,应该不影响实战效果吧)。
我的手指微微按动,将一条笔直而强烈的白色光柱直打在前面那四个脸上。
那四人突然被一种奇异的光柱笼罩,眼前一片光芒,什么也瞧不见了,脑筋混乱之极。手足无措之际,耳边听得左侧传来一声惊恐叫声,随后再无声息,一个武士登时拜倒,以头抢地不知说些什么。
普通到极点的现代科技产品,手电,就这么让他们害怕吗?
看起来是的,他们每次都这样动作,神色十分慌张古怪。
可能因为我们是一拨的,那人的反应明显比这些官兵强,这时如飞而至,伸手点倒一个军官,骤见强光耀眼,也不由一呆,随即猛醒,点向另一个军官。
后来他曾告诉我,当时他也有些迷糊,但由于先前我曾与他有过接触,还给了短剑,因此我对他的交代还是比较印象深刻的,没有当场跪拜,所有动作几乎都是下意识完成的。
这个身材稍高的军官正值脑筋混乱之际,余光瞥见另一个军官倒下,惶恐不已,不知同伴是受到天神责罚,还是正在跪地礼拜,心悸下,也不由伏身欲拜,突感背上一疼,吃了一惊,浑身一颤,本能地回头望去,眼前却仍然一片光明,什么都看不清,但眼角依稀发现有个人影。
那人见没点住穴道,再次伸指,点中。
接下来就简单了,那个早已跪地磕头的武士和依旧傻呆呆站在那里的另一个武士似乎已经不知躲闪和招架,很容易就被点倒。
我立即把手电发出的光柱指向左侧,照在开始时欲从左侧掩至的那个武士的脸上。
这个武士早已跪地,紧闭双目,两手合十,正在喃喃自语,当感到有异样强光照在自己脸上的时候,大叫一句什么,当即趴在地上,看样子是要叩头,但随后被那人点倒。
那人又随光柱朝我的右侧掠去,我瞥见他的表情很激动很混乱。顺着光柱一看,开始时欲从右侧掩至的那个武士早已被绊马索绊倒,摔在小土坑中,摔倒时,脑袋又不偏不倚碰到预先放在那里的大石头,还在昏迷中。于是顺手点穴。
那人回身跑来,向我拜倒,口称上仙,手有些哆嗦,很激动。
这么多次了,我对他哆嗦的频率都了如执掌,关掉手电筒,插入腰间。
那人激动道:“唐庆拜见上仙!”
虽然早就经历过无数次了,这时依旧有些得意,尤其这次是第一次真正地身在其中,而对方的力量又这么大,我不由有些兴奋,急忙道:“知道,知道,你快起来,快起来,起来好说话,要不然我不好办,你快起来。”
唐庆站起来,从腰间摘下短剑,双手捧过头顶,躬身道:“今日多蒙上仙赐以宝剑…”
我接过短剑,勉强故做矜持淡淡道:“这些人几乎都是你打的,我是恰逢其会,也没做什么……”
唐庆又欲跪倒,又被我熟练搀住。
唐庆急忙惶恐道:“上仙何出此言?今日若非……”
我连忙摇手笑道:“不是,不是。是这样的……”
忽然想到,这话不在计划中,那就绝对不能说。心神急忙回到经验里,努力平静下来,背书般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先看看他们再说,你把那两个也弄到那里。”
走到战俘们面前,唐庆将另两武士也提了来,都坐在地上,当然有一个是躺在地上的。
众战俘瞪着大大的、无神的、迷茫的眼睛,群体仰视着。
我不说话,站在那个被点穴两次的军官面前,微笑地看着他。
军官冷冷看着我,眼神里只隐约有一丝恐惧,问道:“请问适才发光之物是什么?”
我知道这个军官叫耶律阿朵,功力很高,唐庆根本没有点中他的穴道,他只是装做被制而已,一直在怀疑我的身份,只稍微有些怕我,一言不合就会冲过来把我杀死,便将东西掏出来,微笑道:“就是它。”
耶律阿朵道:“能看看吗?”
我点头笑道:“自然可以,不过这是上天之物,你可能功力不够,拿不住,要是你愿意,就来拿吧。”
军官站了起来?唐庆不由退后两步戒备,不是被自己点中穴道了吗?怎么只片刻便又能站起来?
我倒不惊讶(早知道是这样,多少次了,只有开始几次他能成功,后来就从没成功过),把东西径直递了过去。
我一直在看着他,见他站起来也不吃惊,仿佛早就知道他没被点中穴道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一种很知道他似的笑意,将那个小棒子向他递了过去,阿朵的心中肯定也有些发怵。
这小子只略微迟疑片刻,便冒充很聪明地拔出随身配剑伸过来,道:“请放剑上。”说完还聚集全身功力,盯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他在想稍有不测就杀过来。
我依旧在微笑,不漏出自己的任何意思,轻轻将手电筒放在宽铁剑上,却不立即放手,拇指悄悄推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啪”的一声,铁质剑尖上爆出一簇蓝色光花!
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军官打了出去。
那不是手电筒,是很象手电筒的电棒,也就是能够电击的那种,是早就为他准备好的,两年多一直没离开我身边!
第一卷.湖山 第二章.上仙的污水
(更新时间:2006-1-17 13:12:00 本章字数:3032)
军官躺在一丈开外,浑身酸麻,这次是真的不能动了。
我依旧微笑着,走上前去,将他的铁剑拿了走,并将他怀中的暗器一点不剩地翻出来,然后转身搜查着其它人,甚至某武士密藏的袖箭、某武士藏在靴中的匕首乃至内衣领子里的几枚铁棋子,也都被轻车熟路般拿了出来。
看着我熟练而精确的动作,众人眼中透出越来越深的恐惧,尤其是那个刚醒过来的。
我走向唐庆,不说话,径直从唐庆怀中取出三枚金钱镖,唐庆刚要有所表示,我就严肃地将食指竖在嘴前:“嘘,别说话。”
众人敬畏的眼光中,我走到众马匹前,径直从其中一匹马的马鞍下抽出一个口袋,把所有的武器放在里面,然后走近众人,道:“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当然,你们也可以说说你们的想法,我不专制,给你们充分表达自己意见的机会。”
一指唐庆道:“唐庆把天圣铜人从金国皇宫盗了出来,这个穴道铜人本是宋朝的,是五十多年前,也就是宋朝天圣年间的医官王惟一所铸,宋朝送给金国的。”
唐庆躬身无言,脸上显示其心中惶恐不已。
一指众武士道:“你们是金国皇帝的贴身护卫兼什么谋克的军官,奉命追缴”。
指着一个武士:“你叫耶律宗奇,你有什么话说?”
武士坐在地上不能动,但勉强躬着身,似乎是想跪下的样子,轻声道:“是,我们奉命追缴大金至宝。”
我又指着另一个武士:“你叫完颜扎克,你有什么话说?”
武士也躬身道:“是,启秉上仙,您听这个人是山东口音,是我们大金国人,他不爱国,是叛徒的行为。”
摇了摇手,我打断了他,然后指着又一个武士:“你叫李素坚,该你说了。”
武士躬身道:“是在下,上仙知道,这个铜人是以前宋蛮子被我们打败之后,宋蛮子皇帝送给我们的,就算他是潜来的宋蛮子,他也公然违背了他们皇帝的意思,是不忠的行为。”
我断声喝道:“你说完了吗?”
武士栗然息声。
指向剩下的武士:“你叫西缠冲,也说吧。简短些。”
武士躬身,想了想,小声道:“上仙,在下听说宋蛮子也讲究忠君爱国。”
我瞪了他一眼,吓得武士低头不语。
一指被点了穴道的军官,道:“你们俩是军官,你叫…叫什么来着?那…天(说的时候一定要突出这个“天”字,还要拉长音)…告诉了我之后,我总也记不住,干脆,叫你们军官甲和军官乙好吗?哦,对了,你叫呼延挺,对吧?”
众人闻听是老天爷把他们每个人的姓名告诉我的,尽皆更加诚惶诚恐。
呼延挺不由点了点头,随即发觉一定要说些什么将自己冒犯上仙的罪责推卸掉,适才手下的做法就很不错,当下道:“是,吾等奉大金国皇帝口谕前来抓贼,不想冒犯上仙。”
我摆手止住他的话。一指遭受电击的那个军官,笑道:“你自然是叫耶律阿朵了。”
身材较高的耶律阿朵勉强要翻了个身,给上仙跪下,但立刻就发觉全身发麻,依然动弹不得(上天之物岂是他这种凡人随便拿得的),不由颤声呻吟道:“小,小人得罪上仙,罪,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还,还望上仙…”
明显已树立自己的权威,我打断道:“我此来只为了化解你们的冲突,你们要知道……”
天亮了,我那个时代的喏大一片湖水,在这个宋朝与金国的时候变成了一座二百多米高的小山,山腰间垂下一条白色的丝带,那是一个小瀑布。
周围依旧是绿草、树林,缓坡不见了。
左手执烟而吸,右手半瓶矿泉水,我坐在山脚的一块石头上,腿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
众战俘及唐庆则盘腿坐在我的四周,他们的头盔和帽子放在旁边,露出光光的前部头顶,旁边的头发打成了辫子,有点象清朝的头型,身着各式古装,穴道早已解开,但依旧目瞪口呆地听着我的神侃。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痛哭的,没表情的,颓废的,思索的,还有不时提问的。
走近一些就可以听到。
我斜睨着那个痛哭的武士,道:“鼻涕流下来了,擦擦吧。”
那武士带着哭音,顺嘴响应道:“后,后来呢?”
其他人不禁莞尔。
痛哭武士愣了一下,也露出微笑,辩解道:“我问的是慈禧那个老婊子的后来。”……
又到了晚上,山脚下竖起一个大帐篷,一个武士在小瀑布形成的池塘边洗剥着猎物,另一个武士在做饭;帐篷里,两个武士、两个军官和唐庆盘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而我则背靠着我的大背囊酣酣入睡,太累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打哈欠、伸懒腰、睁开双眼。见唐庆和两个军官依旧在讨论,不由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我已经亲身到了这里,激动了一下,笑问道:“怎么啦?”
昨天晚上睡得很好,没做梦,可能是昨天太累了。再说我都亲身到这个时代了,自然就不做这个时代的梦了。
三个人全都跪了下来。
唐庆道:“得闻上仙为吾等凡人预衍未来,我们都得到了极大的智慧,脑筋豁然开朗。适才我们正在探讨有关如何才能达到出凡入圣的境界,还请上仙不吝赐教。”
我想了想,记起下一步该灌水了,便从大背囊里拿出功法书,道:“我们这里不讨论仙界的具体情况,如果你们以后可以修炼升天就自然全知道了,现在说了,会扰乱你们的心。”
众人皆称善。
我摆手让他们坐下,这时一个武士进来献上早餐和茶,并报告说,经过协商归还的铜人已经被连夜送返京城,随后也坐在那里。
众人一起,聚精会神地听着我一边吃喝,一边念费尽心思搜罗来的,由各种真言、秘术以及功法组成的大杂烩。
毫无例外的,大家听得一脑子污水,怎么也不得要领。
念完后,我自然而故作高深地微笑道:“这都是我平日搜集来的一些基本方法,可能不适合你们,不过你们可以借鉴一下。其实我们讲究的是科技水平,你们讲究的是功力功法,不一样。我这次下来,主要是看看凡间是否有可取之处以供上界之用,反正你们升天之后就全明白了。”
众人晕晕散去,只觉太阳穴依然往外跳,机缘不够?智慧不高?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有条不紊地按计划进行,使他们坚决地认定自己是从上界而来的使者,根据梦中的经验,只有这样才能保命,最后还能收个能干的马仔唐庆呢!
开始的时候他们也问一些比较难回答的问题,但我都应付自如。
早就知道你们要问这些问题,也早已回答过这些问题很多遍,知道这些答案天衣无缝,实验了无数次,这次只不过是实战而已。比如:当对我吃饭以及方便等产生疑问时,回答:既然是下凡为人,自然就要吃人饭,落人屎,说人话,否则还算是人吗?人能吃肉,为什么我不能?做人还有禁忌吗?
当对我的武功、法术以及其它各种能力提出疑问时,就说:我在上边只是玩,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只是玩,这次是我第一次下来,和经常下来的老子、观音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曾经系统学习过,后来他们见我老玩,不学习,才让我下来游历人生,是来吃苦的,如果当时我学习了,我就不下来了,还在上面玩呢。
十几天后,我自知没有什么可以告诉诸位的了,该是最后那个主意的时候了,便在这一天下午,宣称自己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长,此地山神已奉命催促,因此即将周游天下,体验民间疾苦以复上命云云。
众人听后亦不敢挽留,于是商议暂由两名军官和唐庆陪我说话,其他人驱骑行猎,为晚上的送行宴会做准备。
说句泄底的话,我这位上仙有些馋。
第一卷.湖山 第三章.出山遇险
(更新时间:2006-1-19 13:03:00 本章字数:4519)
第二天早上,我向军官要了这个帐篷以及有关生活用具,还有两匹马。众人帮我把东西收拾好,置于一匹马上,然后洒泪拜别,跪地目送我。唐庆却不见了。
我自然知道他在哪里,转过山去,一直走出两里左右的样子,旁边有个小山。
有些笨拙地下了马,招手向山上喊道:“唐庆,下来吧。”
在自己的时代,我没亲自骑过马,只在梦里骑过,不过梦里的感觉与亲身经历不同,在这个宋朝与金国的时代,象这样能自己下马就不错了。
一块山石后闪出一人,正是唐庆(他每次都藏在那里,没办法我不知道)。
脚不沾尘般跑下山来,从怀中取出一本书,神秘兮兮地跑到我的身前,躬身施礼后,双手将那本古籍上捧至我的眼前,道:“上仙,此乃小人家中祖传,据说是先祖在郦山山洞里找到的,一本久已失传的古书,献给上仙,请上仙一定要收下。”
我看了一眼书的封皮,想了一下,道:“人间失传,但天上并未失传,我曾经见过这本书,据说这里面详述了三大在人间久已失传了的轻身之法,分为…龙跷、虎跷和鹿卢跷三个部分,对吧?”
在梦里,曾经当场翻阅过,虽然下场不怎么好,但也毕竟知道了这本古书的内容。
唐庆慌忙跪倒,口中称是。
喂喂,这可是古书呀,传说中的武功秘籍呵!我暗中努力按捺住逐渐激动的心情,继续道:“当时他们对我说,这本书在天上没用,也没让我看,现在我下界游历,应该用得上,你这份心意我收下了。”顺势将书揣入怀中。
唐庆面上露出乞盼之情,道:“乞禀上仙,小人先父原是宋国的一名军官,流落至此,自从先父去世之后,两个兄弟也失散了,家中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没有什么可挂念的。恳请上仙带我一同去游历天下,只要能为上仙牵马坠镫,每日收拾帐篷,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哦”了一声,故意不置可否。
唐庆见状,鼓足勇气继续道:“上仙法力高强,原也不用小人在旁边惹厌碍事,但小人心想,上仙初到凡间,一定有不习惯的地方,小人正好伺候上仙,为上仙跑腿打杂,干点琐事,也免得上仙多费口舌,对付地方上的俗人和……”
我打断道:“可是我只有两匹马,其中一匹马还需要驮着辎重,没有多余的马给你呀。”
唐庆满脸激动道:“小人跑起来快逾奔马,只要上仙肯收留我就成。”
点头,肯定点头。
于是我踌躇满志骑在马上,唐庆喜气洋洋相随,主仆二人慢行而去。
目的地:附近县城。
任务:搜集钱财宝物。
策划人:我。
执行人:唐庆。
当初唐庆跑来的方向,也就是我们现在的背后,有些丘陵土山,有森林,比较容易行走,可是我不朝那边走,在梦里,那些森林里有老虎,我打不过老虎,唐庆也不是武松。
我们前方的山大多是石头山,山间勉强有几个平缓些的条纹,这些条纹就是路了,十分不平整,到处是杂乱的石头,大山石与小碎石混铺在地上,我一边与唐庆闲聊,一边注意地面上的尖锐与凹陷,尽量不让马匹受伤。
“您晓得,自从我盗了铜人之后,就专走人们不常走的路,生怕被截住,真不晓得那些人是怎么探察到我的,若非上仙出现,我非被前后夹攻不可。”唐庆道。
我道:“是啊,开始的时候我也在琢磨,我这是在哪里呀。哎,对了,你以后别叫我上仙了,人多嘴杂,你就叫我郭大民好了,要不就叫大民也成。”
唐庆应道:“是。”
后来他告诉我,当时他心里在想:上仙给自己起了一个化名,郭大民?郭?有国必有城,有城必有郭,那为什么不姓国呢?是了,上仙是宋国还是金国?郭字用得恰当。大民?哦,意喻民之大者也。自以为理解了我,并感觉到我这个上仙对他的亲近,产生一种受到重视的荣誉感,心中不由有些沾沾自喜,再次应道:“遵命。小人称上仙为…主人。”
我突然想起一事是必须要问的,否则唐庆可能还会找麻烦,便问道:“唐庆,你为什么要盗取天圣铜人呀?”
唐庆有些诚惶诚恐地答道:“启禀上…哦不。启禀郭…启禀主人。是这样的……”
唐庆的祖上原是郦山附近的一个樵夫,有一天在岩壁上砍倒了一棵大树,却发现树下是一个从来不知道的山洞。在山洞里得到这本书之后,因为不认字,所以一直不知道书里写的是什么,不过根据山洞里的布置,估计这本书是一个宝贝,便藏在家里,秘而不宣。
后来到了唐庆祖父那一辈,识得字之后,才知道书上记述的是什么,但依书练功的时候,却发现书上经常讲到有关穴道和经脉的知识,而问了很多医生之后,却发现那些医生所述不很一致,家里又没钱买这方面的书籍,以至无法全部习练成功。
恰逢金宋两国交战,宋国战败后,向金国贡献这个天圣铜人,其祖父就在运送铜人的途中,借机对照着铜人草绘了一张穴道图,被发现后,力战重伤而逃,回到家中将草图传给唐庆的父亲后,不几天就死了。临死的时候叮嘱他的父亲,一定要一览穴道铜人的全貌,如果有机会,就把铜人运回宋国,立功吃俸禄。
唐庆的父亲按照草图练成了书中所述的第一部轻功,也就是鹿卢跷,但由于草图上所绘的穴道不全,也不详细,因此无法继续下去,可由于他父亲已经练成了鹿卢跷轻功,可以日行一千夜行八百的,奔跑的速度极快,所以参军后在军中立了功,当上了军官。
后来宋、金两国又打了几仗,唐庆父亲所在的那支部队被调往前线,他父亲念念不忘穴道铜人,便在两军交战之时乔装混入金国,要找机会一览铜人全貌,这期间娶妻生子,有了三个儿子,唐庆是老大,有两个弟弟。
仗着卓越的轻功,他的父亲在金国搞了不少钱,生活也逐渐安定下来,便请了先生教唐庆兄弟识字,并买了全套三卷的《铜人腧穴针灸图经》,亲自教儿子们在家练功。后来有一次,唐庆的父亲在出去搞钱的时候受了重伤,临死之时,让唐庆照顾兄弟们,想办法练好书上所有的轻功,然后将铜人送归大宋,谋取个一官半职,立功吃俸禄。
唐庆三兄弟长大成人之后,便一起潜进金国皇宫,将铜人盗了出来,可是随即被发现,混战中兄弟们失散无踪,不知道两个兄弟现在怎么样了,他自己逃到这里遇见了上仙。
唐庆交底了,来历、祖先、出身什么的都说了,他的内心认可我了,这就行了。
其实这个故事我听过好几遍了,也早知道要练武功就必须知道穴道和经脉的知识,这时又听了一遍,便照旧道:“哦,不就是人身上的穴道嘛。你父子的牺牲和风险可够大的,等以后安顿下来,我也练练你给我的这本书,再找个机会禀告上天,让上天允许你和我一起研究人身上的有关穴道。”
唐庆大喜,跪答道:“多谢上仙。上仙对小人太好了,小人愿终身侍奉上仙,旦有驱策,万死不辞。……”
我压抑着得意,摆手打断道:“不要这么说,也别再叫我上仙了,咱们接着上路。”
唐庆磕了三个头,站起来,依旧牵着马在后面跟随,表情显示他似乎暗下了什么决心。
没事了,唐庆绝对忠心了,等的就是这个表情,连皇宫都能进去,自己以后再也不怕没钱了。我感到很高兴,长时间持续的兴奋。
当时确实没有多想什么,这里的空气很清新,闻着就使人十分精神,对前途充满盲目的乐观,甚至可以这么说,我根本没想过以后会怎样,如何才能回去,梦里没有回去的方法,还以为只要睡醒就行,全没想过自己已经在这里睡过觉却没回去。
哪个孩子不愿意整日玩耍,哪个孩子不愿意春游,可能我一直被家长老师管得很严,现在终于没人管我了,回家?浅意识里就自行回避了。如果说冲动是魔鬼,那么再加上盲目,就是瞎眼的魔鬼了,这个瞎眼的魔鬼还偏好四处游荡玩耍,唉。
不同形状与大小的山,全是石头山,不同的宽窄与高低山腰,左侧与右侧轮番出现沟壑,深度普遍在二十米以上。越来越难走了,我的脚从马镫里拔了出来。
梦中经验:如果我的脚放在马镫里,由于我的脚经常乱动,马匹会因为马镫的袭扰不专心走路,经常会打个趔趄掉下山去,我没办法跳开逃生,而如果不用马镫则没有这种事情,马不会掉下山,只是没有马镫无法平衡。我把腿曲起来,大腿平放在马背上,膝盖并拢,小腿夹着马肋骨的上端,姿势虽不好看,倒也平稳。
旁边近十米深的沟壑里不时出现狗撵兔子,那些狗挺凶的,可以把追到的兔子撕扯得很零碎,应该是野狗,见到我们的时候大多远远看着我们,唐庆明显不在乎这些沟壑的高度,他对沟壑里的大狗比较有兴趣,时常向那些大狗扔石头,还时常作出要下去奔袭的样子。
这些狗很奇怪,不叫唤,却不约而同和我们一起走,有一只还不时跑到前面去,不久又跑回来继续跟着,总共七只,彼此倒也不打架,眼睛紧紧盯着我们,明显想干掉我们。
转了好几道弯,前面出现一个大缓坡,还出现了一些树,地面也开始出现比较大面积的草,石头见少,野花见多,与狗群的垂直距离减少。要是唐庆不招惹它们,可能它们就不会如此了吧!对于狗,尤其这种面露凶光的大狗,还是一群,我的身体与心里都有些哆嗦。
在梦里,我见识过这些狗,多少次了,它们一直没能上来,按理说应该不害怕了,可梦里体会不到各种细微之处:狗群的喘息声,唐庆与自己的呼吸声,微微吹过的小风声,走路的脚步声、马蹄声、草香、花香、夏季所特有的暑气味道,一切的一切都使我的感觉那么混乱,全然没有梦里的那种安静与纯粹,似乎是个全新的经历。
好玩、刺激,走了许久,我欣喜地看到山路又开始狭窄,又开始往上走了。这些路也曾走过许多遍,只不过马不象梦里那么好骑,即使不跑,慢慢走,马背却还是一起一伏的,我的脚又不敢放进马镫里,辛苦颠簸中,山壁斜伸出的树枝也总妨碍我的前进,只有小心拨开这些树枝才可以继续前行,虽然有些麻烦,却是我以前从没体会过的一种寻幽探秘的感觉。
山路曲折反复,景色雷同,不知走出多远,也记不清接下来要干什么了,这里没什么宝藏,更没有阿里巴巴的藏宝山洞,连当地的人都没有,全是破山石和树枝,没劲,新奇感逐渐消失,我有些累,脑子有些麻木。
旁边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好象是个蜜蜂,蜜蜂?不!是牛蜂!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妙,梦中经验:我应该事先拿着枝杈很多的树枝,这时应该一下子将这个牛蜂拨打到地上,然后唐庆灵巧地加上一脚。
现在我的手里什么都没有,牛蜂已到近前,即将蛰到我的脸!比马蜂胖,比马蜂厉害,蛰到以后将使我的颧骨肿大好几天,严重影响视力,梦里没感觉,现实中肯定很疼,我的手立即狂乱挥舞,幸好手背碰到了牛蜂,一下子就把它扇到了身后,我的脑子有些乱,迟疑着回头张望,不会反冲回来吧?太可怕了,怎么会把它忘了呢!
马嘶叫一声,开始狂奔,马惊了,牛蜂叮咬了马屁股?来不及后悔,来不及多想,什么都来不及,我的脑子很乱,本能地伏身蜷缩在马背上,头往马鬃里扎,眼睛紧闭着,左右的胳臂紧紧抱住马脖子,一起用力尽量平衡上身,膝盖死命向内顶住马的脊背,脚也全力抠住马肋骨,没办法了,听天由命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牛蜂蛰我的颧骨呢!不会追过来吧?
唐庆好象叫了几声什么,没听清楚,一切都被我甩到后面。
第一卷.湖山 第四章.岔道
(更新时间:2006-1-20 19:49:00 本章字数:4286)
前面会陆续有三条路,我要走的路在右边,通往一个县城,我可以在县城里利用唐庆发财,生活很好,中间及左边究竟如何现在忘记了,只隐约记得走那两条路十分危险。
不知道惊马走了哪条路,睁眼之后,我断定不是右边的,那条路我熟,现在这条路几乎没怎么走过,不能再往前走了,谁知道前面有什么,牛蜂应该早就被我甩在了后面,我要下马,我强烈要求立刻下马!
仿佛有上帝听到了我的心愿,前面竟真的出现了一个小草丛,仿佛垫子,我的心使劲跳了一下,叉开腿,双手用力推按马镫,以体操鞍马的动作脱离开去,落地的时候脚和腿都有些软,重重摔在地上,惯力使我滚了几下,地面不平,石头硌得我浑身生疼,小臂及肘部擦伤,衣服没破,有些脏,全是尘土与杂草。
看着伤处,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在疲劳与伤痛的持续打击中,庆幸与后怕一起来凑热闹,身心一起在哆嗦着,我慢慢挪向附近山石。
要回去,回到岔路上,一定要走右边,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不过,现在,哎呦,太累了,休息先,等唐庆来了之后,找到马匹再说。
没带创可贴,没带黄连素,药品及辅助医疗用品都没带,谁能想到自己会忘记那个该死的牛蜂呢,谁会想到马会惊呢,现在受了伤,看起来只能自行恢复了,但愿不会感染或破伤风,靠在山石上,我闭目喘息着,胡乱想着。
耳边来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奇怪的喘息声。
我睁开眼睛,不是唐庆,是大狗!
一条大狗,可能就是狗群里总是跑到前面去的那条,张着嘴,舌头垂涎三尺地吐在外面,距离三米左右看着我,浑身没有肥肉,全是精瘦肉,矫健地挪移,在试探。
我愣愣地看着它,眼睛有些虚,看不清楚大狗的具体样子与动作,片刻之后,醒悟般拔出短剑,左手正握,在腰间预备戳刺,右手反握,抬到头旁准备剁扎,糟糕的是两条腿,脑子想跳起来的时候,双腿却用不上劲,一下子没起来。
“可能刚才太累了,现在还没有恢复。”
“可能不是,估计是吓的,这是慌张害怕的必然反应。”
“应该不是吓的,一条破狗有什么可怕的。”
“很镇静地拔出了短剑,很冷静地摆好了姿势,应该不是吓的。”
我的心在狂跳,脑子在乱想,眼睛恢复了正常的聚焦,清楚地看着大狗。大狗没有立即过来咬,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嘴角有白沫。
“坏了,难道是狂犬病发作?不行,现在的姿势不行。”我下意识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左手抬起来准备砍切,右手挡在腹部左侧准备穿刺,屁股蹭着后面的山石,我终于站了起来,腿有些哆嗦,靠在山石边,盯着大狗。
大狗的喉咙里仿佛有痰,一直在呼噜,我会意这是种威胁,也仿照着发出类似的呼噜声,别说,这种呼噜声还真给人力量与勇气,我的腿不那么软了,身上也仿佛有劲了,一股敢于作对的情绪诞生了,而这时的大狗却不呼噜了,仰天长叫了一声。
哇靠!是狼!传说中的狼!
不知怎么,可能是被吓到极点而爆发吧,我突然变得十分凶狂,狼还没有叫完,我就朝它冲了过去,宰了它,拼了!
没有什么姿势,没有什么招式,我的双手在前面胡乱而僵硬地挥舞,大灰狼不敢与我正面为敌,扭身就跑,动作很快,也蛮灵活的,我的脑子很清醒,但似乎管不住身上的其他部位,没有停下,依旧朝前冲,呈追杀态势!
下意识追出去百多米,仿佛习惯了这种紧张而危险的环境与气氛,我放慢了脚步,手臂的挥舞也可以控制了,大灰狼依旧有些挑衅动作,但追过去它就跑,我呸了一声,停下脚步。
狼是群居动物,以前在电视里见过,它们会群体攻击,这个吸引注意,其他从旁边及后边偷袭,要么咬腿,要么咬脖子,眼下这群狼一共有七头,趁现在只有这一头狼,我应该立即消灭了它,可是我跑不过它,它好象在引诱我过去,它们想打伏击?食肉的动物都会打伏击,狼也肯定会,现在我应该立即找个不被它们围攻的地方,树!对了树,狼不会上树!
我朝周围晃了一眼,可惜,周围没有树,这里依旧是石头山的山腰,全是石头,所谓的路也不过是稍微平坦些的山坡,唯一可以攀登的山石就是草丛旁我刚才依靠的那块,不到一米五,估计没什么用,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狼似乎想偷袭,正好我现在一回头,把它吓住了,身子一顿,还往旁边蹿了两尺左右。
我不害怕了,轻蔑地笑了一声,忽然想起不知是谁曾说过,狗怕人扔石头,狗怕人蹲下又突然站起来,狗怕人拿棍子,狼是狗的祖先,狼也应该怕这些,虽然这里没棍子,但有石头,遍地石头,我再一次发出类似狼的呼噜声,小样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右手的短剑交到左手,伏身拾起一块半斤左右的石头,翻身向大灰狼甩去。
要是以前练过飞刀就好了,保龄球也行,要是以前玩过任何投掷类游戏就好了。
石头,那块石头,竟然距离狼身边两米左右飞了过去。而我与狼的距离也不过十几米。
怎么扔的!我被自己的准确度吓了一跳。
狼也明显吓了一跳,石头刚一出我的手,它的身子就塌了一下,眼睛随着石头转,石头落地以后,它还特地跑过去闻闻,气死我了!
又抓起一块石头,朝狼扔了过去,眼看着又偏离了不止一米,鉴于大灰狼会自行躲闪,我也就不瞄准了,反正瞄得再准也打不中,算了,还是以数量取胜吧。
这里这么多石头,要是能造个墙就好了,陷阱也行。
要是有枪就好了,弓箭也行。
要是会飞就好了,轻功也行。
盾牌、机枪、武功、大力水手的菠菜?
胡乱想着,我不停地扔着石头,虽然没有一块打到,可不管怎么说,成功将大灰狼阻挡在十米外。
“主人,您没事吧?”
突兀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随即惊喜道:“没事,唐庆。”
唐庆的速度真快,我的话刚说完,他已经跑到了我的面前,抬手甩出一个大石头,正砸中刚要逃跑的大灰狼的脑袋,一下子就将大灰狼砸倒在地,躬身施礼道:“没保护好主人,望主人责罚。”有些喘。
我急忙把他扶正,笑道:“什么责罚不责罚的,来了就好。”见那个大灰狼没怎么动弹,还在那里趴着,估计是打死或打晕了,心里立刻安稳许多,问道:“这只狼挺好玩的,死了?”
唐庆立刻躬身道:“死了,主人,此狼是您的宠物?”
我一愣,什么意思?摇头道:“不是,嗯,当时没什么事干,等你,闲着无聊,就逗弄逗弄,解闷而已,哎我说,我那匹马惊了,跑掉了,你那匹呢?就是驮着帐篷的那匹?”
富人养狗,说不定仙人养狼,唐庆怕那些狼是我养着玩的,现在听我这么说,他安心许多,道:“适才主人的马匹狂奔而去,小人在后面追随,辎重马匹也在跟着,只是小人不知道主人走了哪条路,就一条条试探了一下,找到了这条,就追上来了,不知道那匹马跑到哪里去了,小人这便去找。”
侧眼看了一下那只狼,估计真死了,一直没动弹,我点头道:“行,那就辛苦你去找一下,哦对了,顺便把那些狼全宰了吧,省得它们在这里残害生命,这个给你。”说着递给他一柄短剑。
唐庆又急忙躬身,接过去,转身跑了。
别说,古代人的礼节虽然多,看着也别扭,很不习惯,可我现在有点喜欢了,那匹狼这么轻易就被唐庆打死了,唐庆对我这么恭敬,我很得意,说不上自豪,很高兴。轻飘飘走到那匹死狼旁,狠狠地踹了一脚,这个混蛋!
狼的身子动了一下,吓得我急忙跳到旁边,拔出另一把短剑的时候,才醒悟狼确实死了,没有复活,刚才的动作是因为我踹了它,肢体受力产生动作。
还没摸过狼呢,我蹲下去,右手攥着短剑虚指狼的咽喉以防万一,左手小心地摸了摸,毛有些粗硬,推搡狼皮的时候,发觉表皮有温度,里面是滑的,可以摸到狼皮下的肌肉群,狼皮与狼肉之间有空隙,产生许多褶皱,估计这匹狼以前挺胖的,现在变瘦了,还是突然变瘦的,可看它刚才那种矫捷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出它肥胖的样子,右手的短剑轻轻扎了扎,有一种软软的阻塞感,又在顺势划了划,哇噻,这可能就是切肉的感觉吧。
在家的时候,我没怎么做过饭,更没切过肉,唯一的杀生行为就是打过鸡蛋,鸡蛋与肉都应该是荤的,可感觉不一样,绝对不一样,我摸着狼,体会着温软的感觉,随后右手短剑轻轻地点下去,轻轻剁着、划着、感受着,慢慢加大了力量,一不小心,有血漫了出来。
短剑蘸了蘸狼血,也是红的,好象有些发污,可能划破它的静脉了,短剑凑到鼻端,淡淡有股腥味,可能所有的血都有腥味吧,以前我没闻过血液的味道。左手揪起狼皮,右手短剑找到了刚才划破的地方,我想知道狼皮下面是什么样子的,想知道血流完了的情形。
不要说我残忍,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好象是一种带有危险的游戏,潜意识里,这是电脑游戏中杀死怪物之后得到的战利品;不要说我脏,这匹狼的毛色不错,不仅干净,还闪着亮光呢;不要说我恶心,学校里上过生物课吗?做过生物试验吗?都差不多。
短剑很尖,很轻松就扎了进去,可短剑的刃部却不锐利,不利切割,我的双手用力攥着短剑,平着挑起狼皮,把这匹狼整个挑了起来,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狼很重,我的手有些抖,先前被扎透的窟窿越来越大,血沽沽地往外涌,原本干净的狼皮被污染了,红色的液体顺着狼身向下淌,差点沾到我的裤子,地上出现一滩血迹,越来越大,我有些害怕了,血迹形成的小水潭快碰到我的鞋了。
迅速将狼放到旁边地上,我抽身跑到比较高的地方,裤子和鞋没有沾到狼血,短剑上全是血,手及剑柄上也沾满了血,红红的有些发黑,滑腻腻的,还稍微有点粘性,开始是温的,被小风一吹就凉了,我打了个冷颤,急忙把短剑扔掉,双手插进地上的薄土中搓动。
土,尤其沙土,是可以起到清洁作用的,可这里的土太少了,入手全是石头。石头也凑合了,我努力搓着,手掌的血见少,露出本来肤色了,我跑到先前下马那里的草丛边,草也是可以清洁的,我捋下一大把草,仔细搓动,直到手里的红色全部变为草汁绿色才罢休。
哎呀不好,还有一把短剑在死狼那边,我站起来远远看了看。
还好,短剑没被我扔到血潭里,现在血潭的直径已经达到一米左右,狼有一半的身体浸泡在它自己的血里,短剑离血潭大约一尺,满身红色,仿佛血潭的孪生兄弟小血潭。
看着它们,我的心里有些哆嗦,一阵阵感到有些冷,低头见手上虽然没了大片的血迹,可指甲缝等细微的地方还是黑红色,太可怕了,太残酷了,自己刚才中邪了,居然做出虐尸这种不可想象的事情,双手刚才还沾满了鲜血,我的腿又有些软。
第一卷.湖山 第五章.我要当大人
(更新时间:2006-1-21 20:37:00 本章字数:3911)
有什么呀,又不是我杀的,我只不过给它放了放血而已,又不是故意的,我呆呆地看着那滩血,心里一直为自己辩解。
过了半晌,渐渐觉得自己适应了,再看自己的指甲缝,也不觉得格外恐怖了,短剑已有一半落入血潭,我走过去,努力抑制住心里的种种不良反应,伸手拣起短剑。
感受着短剑上有些冰凉的滑腻,红色的液体顺着短剑向下流,血液也是液体,只不过是红色的而已,我仔细看着那一滴滴落在地上,手上虽然又沾了血,可我已经不在乎了,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了,甚至故意捻了捻血珠。
短剑插到地上,来回插,几下就将血迹摩擦掉了,只有把柄处还有些顽固分子,把短剑平放在沙土比较多的地上,用脚踩着来回搓,也是几下就将血迹摩擦掉了,又拔了些草,我的理智强大了许多,外在的污染而已,擦手,这里没人说自己,更没人笑话,可能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干净的短剑插回鞘内,我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等待唐庆。
望着周围干净的山,干净的石头,我的心里也干净了许多,再看到血潭也没有什么想法了,回想刚才使自己产生的恐怖印象,顺手拾起一小块石头,发狠般朝血潭那边扔了过去。
血潭溅起一小片血珠。
距离近五十米呵,没想到扔得这么准!我打了个冷颤,有些惊讶地站了起来。
四周无人,我又拣起一块石头,瞄准死狼扔了过去,石头距死狼三米左右掉到地上,刚才是怎么扔的?
以前我没怎么扔过石头,大概最多三四次,在我的意识里,扔石头是危险的,万一砸到人,就是个灾难,即使没砸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老师会说,家长会骂,同学也会认为我低级。可现在不一样了,这里只有我一个,还是在古代,谁也不认识我,我可以妄为,刚才就扔了许多石头,现在自然还可以扔石头,随便扔石头。
还是古代好啊,空气清新,没有污染,人口还少,这么长时间也没人,我咳嗽了一声,竟然听到山谷间隐约传来回声!
我乐了,轻轻唱了一首歌,周围没人,太阳温暖地照着我,小风轻柔地打着招呼,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不停地拣石头,不停地扔,随便扔,不停地唱歌,随便唱,大声地唱,大声地笑,大声地骂人,随便骂,心中充满了自由的快乐。
不知不觉中,唐庆回来了,驮运辎重的马匹被他找到了,衣服有些撕破,交回短剑的时候,他说他杀死了那群狼,兴奋中,我没怎么理他,继续沉浸在自由的兴奋中,唐庆在旁边待了一会儿,就自动请缨前去寻找那匹惊马,我自然点头,继续扔石头,右手扔累了左手扔,左手扔累了右手扔,没什么目标,四面八方随便扔,我继续大声地叫,大声地笑,大声地唱。
好象我把所有会唱的都唱了,我的肩膀也疼了,两个肩膀都疼,连腰也酸了。躺在地上,我望着蓝天白云,感到很舒服,身下的石头提醒我现在不是梦,是实实在在的现实,摸着石头,感觉着它们的硬度,慢慢沉浸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感受中,好象自己熟悉周围所有的石头,好象自己化身成为这里的空气笼罩着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可能这就是归属感吧,地面的微微颤动以及越来越响的马蹄声告诉我,唐庆回来了,找回了那匹惊马,我急忙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唐庆骑着马,在离我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下马,牵马走过来,躬身道:“主人,马找到了,咱们是继续走还是吃了饭再走?”
对对,也该补充补充了,我有些饿了,道:“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唐庆道:“辎重马匹驮着些干粮烤肉,只是有些凉了,小人重新烤烤,请主人稍待。”
那些金国兵将给了我一些烤肉,当初他们拾掇猎物的时候我不在场,不知道他们怎么扒皮放血的,现在正好是个机会,我指着那匹狼道:“不吃那些,吃这个新鲜的。”
唐庆有些迟疑地劝道:“主人,狼肉有些粗硬,还是山鸡兔子比较好。”
我摇了摇头,递给他一柄短剑,道:“没关系,凑合着吃,我还没吃过大灰狼呢。”
唐庆接过短剑躬身而退,把马放养在那个小草丛附近,回身走向大灰狼。
看着他恭敬的样子,我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再也不是要上大学的小孩了,是大人了。
大人,定义很模糊,也很清晰,在我的概念里,大人,意味着不上学,有工作,有钱,有时间,什么都知道,可以骂人,可以干任何事,比我自由,懂得很多,成熟,有内涵。
现在,我也是大人了,再也不是学生了,再也不是小孩了。我不用上学了,在这个时代,我知道的比他们任何人都高级,我有时间,我可以随便骂人,我很自由,我是唐庆的主人,只要我驾御住唐庆,我就可以有许多钱,就可以干任何事,我是大人,近乎为所欲为的大人!
唐庆拔出短剑,插进先前往外汩血的窟窿,转头问道:“主人,您要狼皮吗?”
我愣了一下,狼皮?记得一次晚上回家的时候,有个外地人在兜售羊皮,雪白的羊皮要好几百,不知道这个狼皮值多少,毛色不错,手感也可以,只是沾上血了,咳,洗掉不就行了,我点头道:“要。”
唐庆抬手将狼尾巴砍了下来,放在旁边,然后用短剑在狼身上划,斜斜地划,再从后面绕回来,狼的血没怎么往外流,可能刚才流干净了。用脚踩住,抓住狼皮使劲往外分,不时将短剑伸进去划两下,远处看不清楚,我迟疑片刻,下决心,走过去。
狼尾巴整体不大,毛茸茸的,几乎全沾上了血水,我忽然想到,毛笔中的狼毫笔是不是用狼尾巴毛做的,要是那样,我应该留着它,以后找人做些狼毫笔,应该也挺值钱的,伸手掐着没沾上血水的那一点,我拣起狼尾巴,放到外围一个石头上。
扒皮,好象撕裂般的拔皮,随着唐庆的动作,狼皮下来了,是个比较完整的狼皮,露出里面红色的肢体,好象生物书上的肌肉标本图。唐庆站起来,将狼皮放到外围一个石头上,有些不好意思道:“主人,狼皮没拔好,不是一体的,以后我给您拔个整的。”
我不由自主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旁边,坐在山石上,仰头看着蓝天。刚扒下来的狼皮上几乎全是血水,一点不象我想的那么干净,如果不是我早有思想准备,刚才唐庆扒皮的动作就让我吐了,早就不想要什么狼皮了,连看都不想看了,还是蓝天白云好,可以抚慰我异常波动的心灵,可以缓解我持续想吐的恶心。
唐庆跑到辎重马那里,拿回来一葫芦清水,慢慢倒在肢体上,血潭立即变大了许多,血水四溅,唐庆不在乎,继续冲洗,然后把肢体摆到一个大石头上,转身去找树枝了。
不能吐,说什么也不能吐,我仰望蓝天,努力不回想刚才所见。
是不是仰着头容易使人吐呢?怎么这股劲总过不去呢?我低下头,正好看见自己又沾上了血的手,虽然刚才是掐捏狼尾巴,只沾上了一点血,可指甲缝里的那些红痕在强烈地提醒着我:该吐了!
忍不住了,实在忍不住了,我吐了,畅快地吐了。
唐庆急忙跑过来问道:“主人您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瞥见他身上的血迹,我急忙挥手阻止他继续前进,努力道:“没事,我没事,哇!”
肚子里没什么可吐的,吐出来的酸水在引诱着我继续吐,我移动脚步走到旁边,看着唐庆关切的样子,苦笑道:“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忍不住,没事,一会儿就好,没事,哇!”
不行了,不能再看唐庆了,也不能看这个环境了,我醒悟过来,立即走到远处,抬头看天,让圣洁干净的蓝天白云镇压我呕吐的反刍,看起来,低头容易吐,抬头不容易吐。
唐庆没过来打扰我,不知他在干什么。我深呼吸,抛开一切,尽量将自己融化在蓝天里,自我催眠中,继续仰着头,努力寻找早先那种自由时的感觉,嘴里小声反复强调着:“大人,我已经是大人了,自由的大人,为所欲为的大人。”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噼啪”声,唐庆找来树枝,开始烧烤了。
我缓缓低下头,没事了,再看到手上的红色也没事了,这些都是外在的污染,远远见唐庆坐在一个火堆旁,火堆旁边竖立着Y型的树枝,另有一个直的树枝穿着两个狼腿,一端在Y型树枝上,一端持在唐庆手中,把狼腿凌空架在火上,随着唐庆的翻动,树枝带着狼腿慢慢地在火上滚动,狼腿的表皮都有机会感受火的热情。
架在火上的那两条狼腿都是前腿。没什么,这有什么呀,没吃过肉吗?屠宰场应该也是这么弄的,只不过这次是自己看着拾掇的,这么想着,眼睛注视着狼腿,我冷静地走了过去。
就拿狼腿当火腿吧,火腿应该是猪腿,都是腿,刚想到这里,我看见了旁边连着后肢的狼的残骸,还有一堆内脏,忍不住我又吐了。与前次不同的是,这次一直有个强烈的意念在鼓励着自己:“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勇敢,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勇敢”。
抬头见唐庆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台词,摇手道:“没事,我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刚说完,心中竟泛起一丝好笑,身在如此血肉模糊的悲惨场景中,我怎么忽然觉得好笑呢?回想到周星驰的《大圣娶妻》?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没什么感觉了,自己怎么了?
刚有这么个意识,一股冷意从头顶灌下来,我不由打了个寒颤,心中奇迹般没有了任何感觉,所有不良反应都消失了,我异常冷静地看了看架在火上的两个狼前腿,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些残骸,再转头看了看沾了血的狼皮,没吐,不仅没吐,而且没有任何刺激性的感觉。
仿佛它们都是电影中的一个情节,看着很近、实际离我很远,看着很脏却与我没多大关系,它们是脏的、我是干净的。
麻木了,给自己造了个壳,关闭了心灵的窗户,许多类似的想法在我心中一闪而过,仿佛有人在嘲笑或是在评定。不知怎么,我想偷笑,不管怎样,再也不怕这些了,值了,这可能就是成熟的标志吧,朝唐庆微微一笑,我随口道:“没事了,习惯了。”
第一卷.湖山 第六章.野外烧烤
(更新时间:2006-1-22 20:25:00 本章字数:3806)
狼腿上被唐庆用短剑划了许多道,唐庆盯着烤狼腿,没有看我,只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古怪,好象是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的身边有碗水,是盐水,他不停地用一个带有树叶的小树枝蘸着水往前腿上刷水,也就是把盐刷在狼腿表面的那些缝隙中。
我走过去,坐在唐庆身边,也盯着烤狼腿,一股烤肉的香味浓烈飘出,大灰狼前腿肉串整体锃亮,一滴滴的油顺着狼腿掉到地上,大股大股的烤肉香味喷薄而出。
我的唾液分泌立时增加许多,咽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能吃?”
血腥?什么血腥?残忍?什么残忍?当饥饿的人体会到这些肢体与残骸都是食物的时候,都是寻常肉类的时候,我朝残骸伸出了手,道:“怎么不烤后腿呀,后腿比前腿大,两个前腿不够吃,再加个后腿。” 举起短剑,一下子竟砍掉了一条狼后腿。
不对,自己没这么大力气呵,感觉好象这只后腿早就与残骸分离了,是唐庆特意放在那里的,自己刚才没注意,确切地说,没敢仔细看。
唐庆急忙过来拿起后腿,道:“主人您别动手,这种粗活小人来,这两个前腿是为您烤的,等烤好了,小人再烤这个后腿。”
我道:“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这样,咱们俩一人一个前腿,边吃边烤,等吃完了,这个后腿也差不多了,这多好。”
唐庆立即道:“不不,主人,还是您独自享用前腿,狼肉本就粗糙,后腿更是粗韧难嚼,还是小人来,小人已经习惯了,小人不饿。”
我有些好奇道:“前后腿的肉质不同?还有这个说道?那就更应该试试了,别争了,咱们俩一人一个前腿,然后一起吃这个后腿,哎我说,你能不能现在就烤这个后腿?到时候就能前后腿一起品尝了,要不然,等后腿烤好的时候,前腿的滋味都忘了,就不好比较了。”
唐庆愣看着我,吧唧了几下嘴,道:“主人,还是您先用这两条前腿,等您用完了,后腿也烤好了,我给您留些尝尝。”
同甘共苦,最好能成为好朋友,好兄弟,这是好人聚义的传统办法,只有坏人才独自享受下面的贡献,许多小说都是这么写的,我看过。
既然唐庆是我的手下,那么自然我是主角,唐庆是配角。
身为主角,就要有主角的觉悟和做法,我是好人。
好人道:“这怎么可以,一起吃前腿,一起吃后腿。”
唐庆伏身道:“主人,小人实在不敢当……”
好人立即打断道:“难道你不想跟我同甘共苦?”
当兄弟们与你谦让的时候,一定要果断,一定要显示出自己真心让利,只有这样才可以打动他们的心,只有这样才能增进感情,几乎所有书上都这样说,现在我必须抓紧唐庆,刚才我呕吐了好几次,万一唐庆认为我软弱可欺就坏了,因此,有些软弱的好人斩钉截铁道:“别说了,就这么办了。”
唐庆果然深受感动,跪伏在地说出许多表忠心的话,还眼泪汪汪的。
我很高兴,即使刚才我的呕吐使唐庆对我有了什么不良想法,现在也应该没事了。
许多地方的表皮焦了,表皮下面一厘米左右熟了,可再往里面的那些却没熟,每次只能用短剑将烤好的表皮附近割下来,继续烤里面的,无法切出大块,狼肉确实粗糙,每一口都要仔细咀嚼好一阵子才可下咽,少许的盐味使嘴里的肉越嚼越没味,也弄的我越来越饿,恨不得吃生肉,以前我没吃过烧烤,与想象完全不一样,太难吃了,或者,是因为唐庆的烧烤水平有限?
可能是肉里的血水没放干净,烤好的狼肉有些腥,刺激得牙龈有些痒,很想如狼那样咬个什么东西,可刚才咀嚼狼肉消耗了大量的力气,太阳穴旁负责咀嚼的肌肉有些无力的酸软,吃累了,这几种感觉来回冲击我的心情,一种从没有过的不耐烦浪潮一直在上涌,终于我忍不住了,道:“不烤这破狼了,太难吃了!”
唐庆急忙道:“主人,我去拿那些烤好了的,稍微热一下就好。”
唐庆指的是那些金国大内侍卫兼猛安谋克们送给我的,全放在辎重马上。当时他们打了许多鸡和兔子,还有只鹿。在家的时候,我没吃过鹿肉,因此先前他们在询问我吃哪个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鹿,不吃其他,所以现在剩下的只有鸡和兔子。
在家的时候,我很少吃兔子肉,现在正饿的时候,虽然有兔子肉,可不如鸡来得熟悉,刚才的烤狼给了我一个教训,不要在自己急用的时候试验不熟悉的东西,我点头道:“对,拿那些鸡,我觉得我一个人能吃两只。”叫化鸡的做法在脑中闪现,许多书里都说那样做出来的东西很好吃,肉很嫩,要不是这里的沙土太少,正好用这个糙狼试一试。
狼腿烤得很烫,唐庆把帐篷粗布垫在手里,将树枝上的狼腿扯下来,换成五只鸡。见先前穿狼的树枝不够长,只能穿四只鸡,我从火里扒拉出块比较大的石头,把剩下的那只鸡放在火红的石头上,唐庆翻弄树枝,我翻弄石头上的鸡。
碰到略有些发红的石头,鸡迅速焦化,我的动作被迫加速,忙得不亦乐乎,阵阵香味传出来,在我咽下第十一次口水的时候,不能继续加热了,石头上的鸡已经焦黑一片了,开吃!
即使糊了,鸡肉依然比狼肉好吃,不仅嫩,还没有那么重的血腥味,这只糊鸡的表皮很烫,里面还是温的,吃着第二根鸡腿的时候,我忽然想到,现在是夏天,烤好了的鸡和兔子应该不会很凉,也许不加热就可以吃,但愿它们不会迅速变质。
看看手里几乎只剩骨架,我叫道:“唐庆,好了吧?我都吃完一只了。”
那四只鸡都在树枝上流着油,一看就烤好了,唐庆道:“主人,烤好了,稍微凉一下就可以用了。”举起树枝,绕过火堆,将树枝的另一端加在Y型树枝上,一边继续转动树枝,一边呼着气吹。
不行,他吹气的意思我明白,想让鸡凉得快一些,可您老人家这么个吹法也太不卫生了,即使现在是天快黑了的傍晚,我也看见有许多唾液飞出了他的嘴,落在了第一只和第二只鸡上,估计他也馋了,也早就饿了。
我急忙走过去,把架在Y型树枝上的那一端拿在手里,很费劲地用短剑将最远离唐庆的这只鸡从树枝上拔了下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的口水玷污了它。
坐回到火堆旁,另一支短剑也插进鸡身,左右对称着将鸡支撑在膝盖中间,悬在身前,我摘着鸡腿,道:“唐庆,剩下那三只都是你的。”
唐庆似乎点了点头,传来清脆的汩汩吞咽声,不管他了,我一手一个大鸡腿,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多亏有刚才那只糊鸡垫底,我才能从容品尝到这么美味的烤鸡。
干掉鸡翅膀的时候,我的肚子不那么饿了,唐庆的吃姿完全显露了出来:先把所有的鸡腿都吃了,然后是所有的鸡翅膀,现在正就着树枝吞咬鸡胸脯,可能觉得温度降下来了,伸手将一只鸡摘下来,象吃玉米一样来回啃着,朝我走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嘿嘿,适才饿得够戗,现在好多了。”
我微微一笑,点头道:“我也是,太饿了,从来没这么饿过。”张嘴咬下最后一块鸡胸脯,继续道:“够吗?不够再到辎重那边拿,我已经饱了。”
唐庆点头道:“够了,够了,现在就已经不饿了,吃完就饱了。”
忽然间,我感到了与唐庆的亲近,好象我在与同学另类郊游。理智告诉我,唐庆是我的手下。以前读过的小说告诉我,唐庆是朋友,或者,兄弟。
我咬了一口鸡脖子,扯下一大块鸡皮,道:“别吃鸡屁股,那玩意儿致癌,对身体不好。”
第二天,我和唐庆说笑着继续前行。
不一日,走出群山,来到平原地带。
我在马上长舒了一口气,远望正在田野中耕作的农民伯伯,道:“终于见着人啦。”
唐庆在旁边走着,应声道:“是,这几天确实没瞧见什么人,这地方太荒凉了”。
经过几天的以马代步,我已初步习惯了马背上的颠簸,见远处有些人,便双脚踩镫站了起来,傲然四顾,准备叫唐庆施展一下,最好是到什么县城之类的地方了,然后我拿着好东西返身回家冒充阔佬财主,道:“唐庆你看,那边的人在干什么呢?”
唐庆闻言,立即拔腿跃上辎重马背,朝我手指方向暸望,脸色微变道:“好象是一批流民在围攻一个村子。”
我不由坐回马鞍,勒马看着唐庆,问道:“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唐庆跳下马背躬身道:“小人去打探一下。”说完急奔而去。
呆坐在马背上,望着唐庆的背影,微小汗珠布满额头,我的心中一阵慌乱,颇为后悔,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只是想来看看,朦胧感觉是个机会,但究竟是个什么机会却说不上来,似乎只想渡个愉快的暑假,把这两年的梦亲身体验一下,还可以让唐庆为自己多弄些钱财物品,都是古董呀,应该很值钱的。
可是如何回去呢?回到自己的时代,回到自己的家呢?
难道就呆在这个时代了此一生吗?从没想过。
当时我太性急了,眼下这种情况怎么办呢?
只想到自己的知识在古代有大作为,只想到有了唐庆这个超级飞贼大马仔就可以不愁钱财,却没想过来这里的风险?
为什么会忘记了那只该死的牛蜂?
为什么自己没想到返回去,走自己最熟悉的那条路?还傻呼呼的一直走,一直顺着这条自己不熟悉的道路走,看,现在完蛋了吧?
无法存档,无法读取,这是在现实,不是游戏。
咬手,疼出汗,没回去,这不是在梦里,看起来是真的回不去了。
混蛋呵!走这条路竟能碰到农民起义?
这可叫我怎么办呀,天哪!
亲身来到这个时代后,这是我第一次完全醒悟并认真考虑自己的处境。
第一卷.湖山 第七章.以德服人
(更新时间:2006-1-24 10:25:00 本章字数:4912)
忍住眼泪,我在心中快速盘算,不行就回头走,躲开这里,可那样的话,自己就显得太胆小了,还上仙呢,唐庆会怎么想?要考虑辛辛苦苦在唐庆心中建立的形象,要是把唐庆弄没了,人生地不熟,没钱没力气,连说话都听不太懂,那可真是完蛋了。
权衡着,发觉保命最要紧,却不能立即逃走,万一唐庆发觉是假上仙,恼羞成怒要杀自己呢?可绝对打不过他。左右为难中,我咬着牙,使劲抓着斜插在腰间的短剑和电棒,仿佛抓到了一丝力量,擦了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牙缝中蹦出:“靠,拼了。”
唐庆很快就跑了回来,站在马前躬身道:“启禀主人,这个村子叫铁匠村,开始是有十几个流民进入铁匠村偷东西,被抓住后,有几个被铁匠村的人打死了,逃出来的不知从哪里纠集了三百多人,正在围攻铁匠村。”
我忽然灵机一动,故意慢条斯理地问唐庆道:“什么叫流民呀?是不是就是土匪呀?”
唐庆依旧躬身道:“启禀主人,所谓流民就是到处流浪的老百姓,他们在自己的家乡没法活了,就出来逃荒。”
我接着问道:“这么多人,他们都是一个村的吧?”
唐庆应道:“不一定,两股流民碰到一起就合成一股,所以流民的人数会越来越多,这股流民的人数不很多。”
他的表情显示他有些想法了,我不理他,继续慢悠悠问道:“哦,那么这个所谓的铁匠村,是全村都是铁匠呢?还是这个村的村名就叫铁匠呢?”
唐庆的腰有些直,答道:“这个村子的名字叫铁匠村,全村大约有一百户,只有两户是铁匠,村中还有一户据说是猛安谋克,估计这批流民得不了什么好。”
我“咦”了一声,问道:“对了,什么是猛安谋克?我记得耶律阿朵他们就是这个。”孙子,我是在你落难的时候出现的,还救了你,你怎么也要照顾一下我的情绪吧?
唐庆果然又躬了身,道:“他们是合扎猛安,就是金国皇帝的侍卫亲军。猛安谋克一般都是将领,带着兵驻在一起。村里的这户,估计是女真军户,就是在有战事发生时去打仗的女真人,虽说他们女真军户现在不那么横了,但家里怎么也有几个兵,应该打得过这帮流民。”
在马上,我遥见流民已攻入村庄,似乎正在巷战,村民一百户,按一户四个人计算,四百村民与三百流民打架,四百村民中肯定有妇女小孩,人数虽多但比不上流民精锐,不然也不会被农民打进村子,流民应该是农民起义军,在我的印象里,官兵是打不过农民起义军的,便对唐庆道:“你看,好象他们已经打完了,你再去看看?”
唐庆施礼,转身奔去。
心中稍安,估计没事了,忍不住有些想笑,对自己充满佩服之情。真是聪明,危急时刻居然想到了这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不行就拖时间,再不行就趁双方缠斗的时候直接冲过去。
唐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躬身道:“启禀主人,他们现在正在攻打主首的家,寨使也在那里正在作战,弓手已经死了。”
还没打完?我顺势问道:“什么煮熟?”
经过这几日与我的接触,唐庆应该知道我这个上仙主人十分不了解人间的事情,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但也解释道:“主首就是负责管理这个村的头目首领。”
我道:“哦,就是村长的意思吧?”
唐庆琢磨了一下,道:“是,就是村社之长的意思。这个村子比较特殊,一般村社分为两类,一类是民户,就是普通的农户;另一类是军户,这两类通常并不杂居,但只要有猛安谋克,就有寨使,也就是猛安谋克协助主首…村长管理的一个职位。”
但愿他没看出我在拖延时间,是不是太没信心了呢?我勉强轻笑一下,道:“估计是这个军户冒称猛安谋克,想借着协助管理的机会贪点好处。”
唐庆也有些笑意,但有些装假,似乎是在敷衍,道:“是,估计是这样。”
我不理他,这些天一直在一起,起码也有些交情在里面,应该不会自食其言废了我这主人的名分,毕竟,在他的心目中,我是上仙呵,接着问道:“你刚才说死了的那个人是…”
唐庆道:“哦,那是弓手,就是负责村社治安的人。”
我道:“如此讲来,这是因为流民进村偷窃而引起的械斗,那流民究竟为什么要成为流民呢?在家里呆着不好吗?到处乱跑。”
唐庆的态度有些嚣张了,道:“那原因可多了,兵役、税收、丧失土地、想要拓耕又因为没钱而四外打工,还有就是奴隶逃亡。”
我一愣,这次是真的有了疑问,道:“啊?还有奴隶?封建社会了,怎么还有奴隶呀。”
可能是我问话的态度有所改变,唐庆想了一下,躬身道:“金国建国初期经常掠人为奴,后来连年打仗,战败者自然为奴,以致奴隶很多,通常是贵族的。这些奴隶如果遇到好主人还行,要是遇到坏主人,那就经常会发生逃奴的事情,这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只有北方边境上还在不断地减丁和掠奴,不过虽然朝廷早就宣布将奴隶全部提升为平民,可听说还有些有权势的不愿意放免为良,至于您刚才说的什么会,小人驽钝,不知其详。”
估计时间拖得差不多了,不能太明显,我目视铁匠村方向,从兜里慢慢掏出一只烟,用打火机点燃,按住短剑,呼出一股白烟,道:“好了,我大概明白了,咱们过去看看,顺便帮帮忙也行,如果他们蛮不讲理,那咱们就不理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也好。”催马前行,唐庆牵着辎重马紧随其后。
两人匀速向前,直奔铁匠村,我的手里出汗了。
铁匠村外一片狼籍,远处有许多骡车围成一个大圆圈,骡马在里面,车在外面。在骡车与村庄之间,女人孩子们聚在一起哭。田野中散布粗树枝、棍棒以及锄头铁铲等东西,有一些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显是死了。
看着两匹马和两个男人,女人们哭声渐小,眼里透出戒备的目光:骑在马上的小伙子(就是我),一脸粉嫩,显是从未经历风雨,养尊处优已久,看他头发甚短,估计是一两个月没刮头的游方僧人,穿一身奇怪的猎装短打扮,身子在马上略有些摇晃,似乎不怎么会骑马,双肩背个怪异的包袱,腰间斜插两柄短剑和一个小棍子,双手放在短剑的剑柄和小棍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短短的小白棍,并不时地从嘴里和鼻子里涌出白气,微笑地四顾看着。而跟在后面右手牵着另一匹马的那个人则两眼滴溜乱转,显得十分精明,身型匀称,动作灵活,似乎是贴身护卫一类。
她们聚拢成一团,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们,好象都是些女人和小孩子,我不由微笑起来,信心十足,直接过去就行,这时从妇女和孩子们聚拢的中间,竟站起十几个精壮的男人,我不由吃了一惊。
两个壮汉快速在前面封住了路,其余似乎要分散包抄过来,坏了,后面是不是也有人?但随即发现这些壮汉的身形都有点摇摇晃晃,仔细一看,身上也都绑着浸血的布条,我的不由心中一宽,原来他们是伤员,估计还是重伤员。
脸上使劲做出笑意,见他们的眼神似乎也有些发虚,我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采取怀柔的策略,那应该就没事了吧?糊弄过去再说,摆手让唐庆去叫他们的头领过来说话。
唐庆躬身应“是”,转身一窜,飞速赶至众人面前,这小子的速度比十米冲刺还快。
见了唐庆的速度,那些壮汉的身形也都停顿了一下,脸色似乎有些骇然或疑虑,待听得唐庆来意之后,那些女人的哭声便又响起,我见状更加放心,原来真是强弩之末,外强中干,那还怕他做甚,只不知自己能否摆平这些壮汉,他们都比自己壮很多。
女人们凑到了这些男人附近,似乎在吵闹,似乎有什么问题,看起来他们之中有分歧,是不是可以利用呢?只不知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什么,否则似乎可以用挑拨群众斗群众的招数让他们内讧。正在想着,有个男人分开众人,挺了挺胸,跟着唐庆走了过来,其余的人似乎有些犹豫,但也随后跟了上来,看起来他们统一思想了。
马在不停地骚动,我的双手在胡乱控制着缰绳,却无法使马安静下来。
在路上多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唐庆知道我初入凡尘,马术不行,便赶紧跑过来,左手一把抓住马的缰绳,让马安顿下来。
我长嘘了一口气,强笑着对唐庆道:“看起来,我还是不太会骑马。”
唐庆随口安慰道:“多练几日就好了。” 其实当时我的心里在骂他,他破坏了我冒充惊马借机逃跑的后备计划。
我的右手按住短剑,左手暗中掏出电棒,试了试,却发现居然没有电了。节骨眼上,那人已然走到近前,我只好在马上向右侧那人微微探着身,尽量做出和蔼的样子,笑问道:“你们是哪里的人呀?都是干什么的呀?”声音有些颤。
那人迟疑片刻,双手抱拳道:“我们是河东北路太原府的,到这里来投亲,也是回家。”
我道:“哦,太原府,太原,是山西的?那你们到这里来投亲…,也就是说,你们有亲戚在这个村里?”拼命掩盖着声音的颤抖,没成功。
那人抬头,双目直盯在我的脸上,怀有敌意的脸上有一丝疑惑浮过,随之而起一种戒备的神色,粗声道:“我们的父辈以前就住在这个村里,后来随军到了外地,现在我们回来了,却发现别人占了我们的家,还把我们的人杀了。”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我顺嘴问道:“住在这个铁匠村?那你们都是铁匠的后代吧?”声音好多了,只尾音还有些抖的意思。
唐庆一呆,那人也有些意外,居然给我躬身施了一个礼,答道:“是的,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个村里,家家都是铁匠,所以这个村至今还叫铁匠村,村里至今还有认识我们的人,今天早上我们进村去打听,结果有好几人被杀了,我们要抢回我们的家,杀光村里那些流民!”
感到一丝冷气,心中不由一动:这些壮汉虽说都受了重伤,却已经包围了上来,自己只有唐庆一人可以与之对抗,要采取怀柔的策略,就要实在一些。他们的女人与男人的比例明显不对,应该有许多男人依然在村里打架,他们这么壮,普通村民应该是敌不过的,且听他们的话茬似乎稳操胜券,那么自己……破釜沉舟就这么办,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递给唐庆一柄短剑,我断然道:“你去看看,有可能就帮助他们一下。”做了决定,声音也不颤了。
唐庆愣了一下,躬身应是,态度恢复了从前的恭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接过短剑的时候,我十分关切地小声叮嘱道:“小心些。”
唐庆感动地点了点头,又犹豫片刻,转身飞奔而去。
马旁壮汉面色有些激动,躬身作揖道:“孙天宝多谢大师仗义相助。”随即跪倒在地,双手支撑在地上,看意思是准备磕头。
我强笑了一下,这是不是领导人的初步本领呢?或者我应该培养一下自己的人格魅力?这个古怪的想法闪了一下,我的心中依然有些忐忑,不知自己这个赌注是否正确,也分不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农民起义军。
跳下马,要扶起他的时候,眼角瞥见许多人还在围上来,当下就不真的扶了,把手虚放在他的胳膊上,低头微笑地看着他,近五秒钟之后,也就是所有人都看到那人在不停地叩头之后,才蹲下来,右手依旧暗扶藏在腹部的超硬短剑,和那人脸对着脸,努力带着笑容,很亲切地问道:“我今日游历到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你所言,铁匠村应该是你们的,你们的人都受伤了吧?重吗?可要好好地养伤啊。”
那人回道:“是,我们有许多人受伤,但都是轻伤。”说着一回头,向已经临近的众人高声道:“快给恩公磕头。”
众人起先不放心,围上来准备侧援,却见我的护卫进了村子,而他们的首领随即跪倒磕头,我愣了一会儿就蹲在首领的对面,微笑而谈,心中肯定早已断定我是好人,待听得首领口称恩公,便果然全体跪倒叩首不已。心里依旧在狂跳,我笑了,急忙伸手相扶,好厚好结实的肌肉呵。
掺起众人的首领后,对首领道:“让大家都起来吧,好说话。”
首领点了点头,众人皆起间,我更亲切追加道:“你们的伤怎么样?重吗?感觉怎么样?一定要好好养伤啊。”随便找个人就慰问一下,开始的时候,我是走几步就找个人慰问几句,后来,我的功力明显提升,一步之内慰问数人。
礼贤下士?不,这应该叫领导视察。
天哪,刚才还在害怕,现在竟然在慰问当地受灾群众!看起来是个当领导的材料。我的心里在乱想着,感觉嘴角流下了些液体,可能是说话说多了吧,顺手擦了擦。
他们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一卷.湖山 第八章.战斗
(更新时间:2006-1-24 10:29:00 本章字数:5342)
唐庆进入铁匠村,目前战斗围绕着一个大宅院激烈进行。
在数量上,居民暂时占多数,通常是两三个居民手拿农具,打一个手拿扁担、棍棒或打铁锤的铁匠,宅院的墙上还有近十个弓箭手,不时放箭偷袭;铁匠的数量在慢慢增加,是从不同方向过来的。
在质量上,铁匠占绝对优势,一个个显是曾经阵仗,力气也大,虽说使用的是打铁的铁锤或棍棒之类,但居民的锄锹镐铲耙等农具却少有敢与之相碰者。
那些居民只在旁边牵制,主要由围墙上的弓箭手偷袭。如果周围的铁匠都过来,这些据称是流民的居民就彻底完了,目前还能坚持。
在宅院的门口有三个拿着刀剑的人,在一个武士打扮之人的指挥下,围攻一个手执两个特大铁锤的高大壮硕之人。
那铁匠十分顽强,背上已中一箭,斜插着,染红一片,但依旧如飞舞动铁锤,左突右冲,猛不可挡。铁锤比人的脑袋还大许多,但不是圆的,而是横着的一个大圆柱,似乎是最大号的打铁锤,每个都有六十多斤的样子,这力气也太大了些。
不会的,铁锤绝对是中空的。唐庆迅速绕到庄院侧面,跳起来手扒墙头一跃而上,从后面直取弓箭手,挥动手中短剑,向最近的弓箭手扑去。
那箭手兀自瞄准地上的一个铁匠,突感背后一疼,尚未叫喊,就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嘴,无声地倒在地上。如法炮制,干掉了三四个弓箭手后,终于被发现。
众弓箭手一阵鼓噪,纷纷将弓箭指向唐庆,而唐庆则迅疾袭至下一个弓箭手旁,塌下身,先来了一个扫堂腿,右手就势刺入短剑,左手抓住那人的衣服,用那人作挡箭牌,冲向另一个弓箭手。那个弓箭手惊慌失措地胡乱放了一箭,眼看唐庆奔到,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本能地用左手的弓挡向唐庆砍来的短剑,却“喀”的一声,弓折身倒。唐庆扑向最后两个弓箭手,这两个弓箭手见状不由自主地聚在一起,互相推诿着,争相要躲在另一个人的后面,已无斗志,被逼入死角,唐庆手起剑落干掉二人。上仙主人的短剑就是好用。
在墙下宅院门口指挥作战的那个武士,正在紧张地指挥着属下围攻持锤之人,一次次地挥手,却未发现有箭射到,回头望去,愕然发现有个人偷偷摸到墙上,正在砍倒自己部署在墙上的最后一个弓箭手,不由叫了声什么,拔起插在旁边的长矛,返身向墙上赶来。
唐庆站在墙上,四周张望了一下,向其中一个战团方向跳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袭了两个进行牵制和围攻的居民,剩下的一个惊慌地后退,被唐庆所援救的那个铁匠赶将上来,一棍而亡。
这个铁匠向唐庆鞠躬行礼,口称多谢,唐庆一指其它战团,不及说话,手提短剑冲了过去,铁匠见状也随即挥舞大棍援救同伴。
那个指挥作战的武士奔到墙上,却没有发现那个进行奇袭的人,低头一望吃了一惊,又急忙返身跑下墙,手提长矛直奔众战团。
这时唐庆惊人的速度充分展现出来,以令人琢磨不定的身影,如旋风般在各战团间穿插。每遇到一个敌人,不管敌人招架与否,也不答话,上去照着脖子就砍,大多数的敌人正在紧张地对付着铁匠,只觉得有风掠过,还没明白过来便倒在地上。
快速打击着在路上碰到的每一个措手不及,唐庆象削苹果皮一样削减着敌人的力量,获救的铁匠纷纷救助同伴,从别处赶来的铁匠也越来越多,渐呈包围之势。
指挥作战的武士跑到门口,手中长矛乱点,刺向舞动铁锤的为首铁匠,同时招呼众人退入宅院。附近十几个人败退而进,那三个持刀剑之人也相继退入,随后协助持矛武士封锁宅门,关门、落锁、上横木,接着入房取弓箭,上墙,准备趁院外来不及撤退的人继续吸引敌人注意力的时候,尽力多射杀几个。
这时唐庆扫荡了几乎整个战场,挡者披靡,使得越来越多的铁匠可以分身出来,互相帮助着,战况发生越来越大的变化。
挥舞着两个大号铁锤的为首铁匠,借机叫别人帮忙拔下了插在背上的箭,环顾四周,特别注意了一下唐庆的速度和战法,随后大步走向附近战团。
这个战团是三个居民围攻一个铁匠,铁匠已经受伤,左小臂外侧有刀伤,右上肩后侧有钉耙齿痕,正在竭力支撑。
围攻的三人眼看就要解决掉这个铁匠,发现有人走来,便分出两个人应敌,只留一个人继续攻击。
两个人冲了上来,一个拿着刀,砍过来,另一个则拿着铁镐,也从上至下向壮硕铁匠抡过来。铁匠的双锤从下而上迎向铁镐和刀,左手锤头先碰上镐头,只听得传来刺耳的“吱-当”声音,镐头脱手,竟然翻了回去,右手锤在举起时也崩飞了刀,这时就势挥下,打在镐已脱手之人的脖子附近,肯定死了。
手中执刀之人,照铁匠搂头砍去时,刀锤相碰,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锤上传来,整个执刀的手顿时失去知觉,眼角见伙伴死后,不及细看自己的伤势,转身就逃,慌乱中觉得似乎有一道黑影从前方撞来。正是唐庆巡游到此。
唐庆右手挥剑砍了一个人,发觉又有一人从左侧冲来,是敌人的装束,来不及把剑换手,便就势跳去,左脚跺向那人的腰腹部,右脚借力踹向面门,跳下时矮身挥刀,正砍在脖子上。随后与持锤铁匠互相点了点头,心中不禁兴起惺惺相惜之感。
持锤铁匠走到宅院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双锤抡起,砸向厚厚的院门,咔嚓一声,大门便被打破了,再来一锤,居然就开了,附近几个铁匠也随着闯了进去。
唐庆咋舌看着,铁锤居然是实心的。
外面已经是两三个铁匠围攻一个村民了,战斗呈一边倒的情形,战斗两三下就全面结束,没有敌手的铁匠们及仍在来援的铁匠们涌入宅院,分别索敌以战,唐庆跑到屋顶向下监视着战况。
进来的铁匠越来越多,残余村民明显不是对手,兼且寡不敌众,只有持矛之人还有点威力,却也正被那个壮硕铁匠逼向角落,唐庆揭下一片瓦,瞧准那人的后脑扔去,随后往来路急奔,归心似箭,这里的战场即将完结,不知上仙主人怎么样了。
持矛武士一直在避免锤枪相碰,竭力利用矛的长度寻找敌方弱点及漏洞,经常虚晃矛头,御敌于长矛以外,不让靠近。满头满脸都是汗水,正战间,后脑突然啪的一声被打得生疼,一惊间,脑子有些晕,手脚不由缓下来,铁匠趁机近身双锤抡到,武士不得不双手横握矛身尽力架去,“当”的一声,鸡蛋粗细的铁矛被打弯掉到地上,武士被震得向后倒退几步,扑通坐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正要起身,却被赶上来的铁匠一锤击在头上,脑浆迸裂而亡。
唐庆赶到村外,见上仙及马匹都没有了,那些人依然聚集在那里,隐隐传来的饭菜香味中,混合着一股炖肉的味道。
“这帮铁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哪里会有肉呀!”唐庆不由又惊又悔,又急又怕,抽出短剑气急败坏跑上前去。
人群中传来上仙的声音:“唐庆回来啦。渴了吧?来,给他点水喝。”
果真一个女人端来一罐清水,唐庆心中登时一宽,只觉浑身轻松无比,飘飘然走进人群,单膝跪地,双手捧剑上交,道:“启禀上…主人。铁匠们打进去了…”
我,就是唐庆的上仙,也就是他的主人,这是我在这个时代的新身份,这时我正坐在地势很高的一张毛毯上,拍着旁边道:“坐下休息休息,慢慢地说,一会儿再吃点饭。”
唐庆施礼,坐在地毯外面我的下首,一边喝水,一边汇报战况。旁边众人纷纷聚拢过来,悄然无声地站在一旁,关切地听着唐庆的讲述,可能见这些人都围在这里,唐庆的态度恢复到先前积极要求归附的时候,我的心里安稳些了。
不多久,打仗的铁匠们胜利归来,女人和孩子们都欢笑地迎了上去,而一直陪着他们说话的首领也过去迎接,只剩下二人面面相觑。
我看了看周围,当真一个人都没了,不禁对唐庆笑道:“怎么这样呵,都走啦?”
唐庆也笑了笑,拱手问道:“主人您没什么事吧?”
见到他当真关心我的神情,我得意地耸了耸肩,但随即微摇了一下头,道:“我没有事,但是我要好好想想一些事。”这个时代,我要怎么办才能活下去呢?如何带着宝贝回去呢?
唐庆不敢询问我在想些什么,他不敢打扰上仙的思路,转头望见那个铁匠首领、持锤铁匠及一群人说着话走了过来,不由慢慢站起来,蹑脚走到我的侧面,见我没有注意到他,便立刻转身迎着铁匠们飞奔迎去,拦住众人,向铁匠的首领抱拳行礼道:“我家主人正在想事情,请诸位暂时先不要打扰他,好吗?”
持锤铁匠向唐庆抱拳躬身瓮声道:“多谢兄台仗义相助。渤海铁工刘铁雄这里见过,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如此大恩必当后报。”
唐庆双手抱拳道:“请众位小声一点,家主人正在思考重要的事情,鄙人唐庆,与家主人路过此地,恰逢其会,奉命帮助众位,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咱们在这里暂时等待一下,就在这里说会儿话,好吗?”
于是众人在远处席地攀谈起来。人家看我在想事情就自动躲到远处,我从没受过这样的礼遇,有些不习惯,便叫道:“唐庆,请他们过来吧。”
唐庆站起转身,躬身应:“是。”走上前去引路,随后站在我的左侧护卫,很忠心的样子。
众人到了我面前,那个铁匠首领抢上两步,跪地道:“在下孙天宝,不敢再瞒大师,这才是我们的首领,刘铁雄,适才混乱之中有所欺瞒,还望大师海涵。”
我急忙摆了摆手,笑道:“这是当时的权宜之举,没什么。”众人在围着我,都在看着我,目光炯炯,肌肉发达,难道我能挑理吗?我只能拉拢。
众人见我如此通情达理,尽皆暗舒一口气,脸上显得轻松多了。那人躬身叩首,起身退下,持锤铁匠随即走上前来,躬身施礼道:“渤海铁工刘铁雄拜见大师。”说罢跪下磕头。
看来他才是铁匠首领,我急忙用手相搀,口中说道:“壮士无需多礼,快请起来,也别叫我大师,我姓郭,叫…你们就叫我大师好了。”大师?这个名字也不错,不过,为什么要叫大师呢?是因为我的头发短吗?
刘铁雄比旁边的唐庆高出一头,有两米左右,宽出近一尺,显得十分雄伟精壮,躬身谢道:“今日多蒙大师派人搭救,我等才得以挫强敌归故里,铁雄这里谢过大师,大师大恩大德,我等永世不忘。”说到这里又跪下叩首,周围众人也一同跪下。
我扶起铁雄,拉他坐在自己的右边,摆手让唐庆也坐下。
刘铁雄挥手让众人散去,各自休息,并唤女人们献上丰盛的饭菜和清水,我们三人边吃喝边说话。这些铁匠吃得还不错,只是我不敢饮用这里的生水,如果在这个时代生了病,估计就只有等死了,也不客气,那样就见外了,张口叫人供应煮熟了的开水,泡茶,为了体现自己的关心,我还随口问了事情的原由和刘铁雄的来历。
刘铁雄痛说革命家史,唐庆在一旁为我进行有关世态的解释:
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山东的人造反了,两年后西北路的一个官又造反了,随后许多人相继造反,战事频繁,使全国的铁工(也就是铁匠)十分缺乏。
刘铁雄的祖上世代打铁,为人和善,手艺精良,周围便逐渐聚集了许多打铁的,有徒弟也有从外地幕名而来的同行,渐渐形成了一个以铁匠为主的自然村社,全村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铁匠,成为当地著名的金属器具供应地,也就是这里,铁匠村。
附近州县得知此地有一个全是铁匠的铁匠村之后,上报兵马司,强令全村不管是老幼妇孺,只要是铁匠就一律征用,刘铁雄的父亲当时年轻气盛,而长官又急需铁匠,要安抚他们,使他们全力效忠自己,就允许铁匠们带同家属,不参与军户或民户的抽签征兵上前线,且不再附加任何劳役税赋,只随军制作及修理兵器。
到指定驻地不久,有两家铁匠故意制造事故,因伤返回故里,其它铁匠则继续服劳役。在这个时代,铁匠的社会地位很低,只比乞丐流民高一点,但因为当时铁匠奇缺,该村铁匠手艺卓绝,屡立大功,因此封了首领即刘铁雄的父亲为什长,也就是十夫长,统管节制他们这些军中的铁工。
造反的被镇压了,世道也太平了,却一直不叫他们回家,七年前,皇帝下令派人分路探察各地矿产,长官派刘铁雄的父亲带人去了,很快便完成任务,回来后又被派往别的路(类似以后省级行政划分)协助探察,他的父亲也因功升为谋克(百夫长)。
一年多前,刘铁雄父亲去世,刘铁雄继任百夫长一职,他找到了因为他们的杰出贡献而升为大官的原长官,原长官为感激他们多年来为自己做出的杰出贡献,也因为现在铁匠多了,再羁留这些铁工不让回家就说不过去了,也很麻烦,便允许他们集体退役,直到不久前,众铁匠及其家属才真正被允许返回故里。
到这里却发现自己家里已经住进了比他们早来一步的流民,这些流民得知铁匠们回来的消息后,将村中知情的两家铁匠杀了,并把先期入村探望联络的人抓起来,也要杀掉,并欲抢劫这些铁匠。
被抓的铁匠们力挣而逃,过程中有几个人被杀。当伤痕累累逃回后,老少们群情激愤,赶到这里就地扎营,收拾随身携带的器械准备夺回家园。
这时村里那帮人居然冲出来要强袭铁匠营地,被他们打了回去,便趁机攻打铁匠村,最后把这个村给灭了,只有几个人逃走。
刘铁雄讲完辛酸史的时候已是晚上。可能因为我有这个耐心听他诉苦,他的态度和蔼亲切许多,还叫人帮助我和唐庆扎帐篷,并一起在村外营地住了一晚。
第二天,我谢绝铁匠们请到村中招待的盛情邀请,继续起行。
君子不入险地,上仙远离是非。
第一卷.湖山 第九章.报警
(更新时间:2006-1-26 8:59:00 本章字数:3990)
连续走了五天,心事很多,时常想万一回不去的生活。
这一日走至一条小河边,正要淌水过河,我忽然觉得再也不能如此胡混下去了,不提回家,那太渺茫了,就说在这个时代存活,没力气没武功太危险,掉转马头,严肃问道:“唐庆,你直言不讳地对我说,我是不是武功很低?”
唐庆不由慌忙跪下,喏喏道:“不好说,小人初遇主人时,虽说在夜晚看不真切,但也目睹了主人挥剑断箭,以及飞杀大内侍卫的过程,十分惊险,事后小人曾回忆主人所显示的武功,推测,嗯,似乎主人是依未卜先知的法术,料敌先机,似乎并没有练过武功,小人想,其实主人凭高强的法力便足以护身,有没有武功,小人,觉得,倒也不太重要吃紧。”
我勉强笑了一下,跳下马来。
唐庆急忙伏身磕头惶恐道:“小人唐突至极,没有什么见识,冒犯上仙,罪该…”
我顺手拍拍他的肩头,吓了唐庆一哆嗦,我有些好笑,看起来自己越严肃,这个唐庆就越怕我,打断道:“没什么,你是实话实说,站起来吧,坐在我身边。”
唐庆继续跪着,低头道:“小人不敢。”
我面向小河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道:“过来吧,咱们俩聊一会儿。”
唐庆“是”了一声,近前跪倒,屏住呼吸,低着头,似乎在等待我这个什么上仙的教诲。
我见状苦笑了一下,这样有些不习惯,道:“你不要这样,快坐下。”
唐庆忐忑地坐了。
我沉吟了一下,继续道:“从没有谁对我说过在这里武功的重要性,我开始只想着我的科技在这里可以…哦。我…我,我在天上玩腻了,就向玉帝讨旨,下来游历,这是我的第一次游历,没想到你们这里如此…我现在很后悔,咳。不说了。”眼里有些湿润。
过了很长的时间的思索,我不由小声策划道:“唔,要想生存得更好,就要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说什么也得练好武功…要挣钱…买副盔甲…练好骑马…骑马可以顺便…找人手,最好能组织…还有…对了,现在是宋朝,以后就是元……”
唐庆又急忙跪倒,无语,在那里胆战心惊地听着,不知我这个上仙在自语还是正与上天对话,更不知他应该回避,还是应该继续跪在这里,声音有些颤抖地小声念叨着什么。
我正沉浸在自言自语中,一惊醒来,见到唐庆模样不由一愣,随即强笑问道:“你还记得咱们俩初遇的那个山吗?”
唐庆伏地道:“记得。”
我想了想,自己只熟悉那里的环境,应该是最安全的,问道:“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唐庆在一边失措般地跪着,不时偷窥我这个上仙的脸色,慌忙点头道:“还能找到。”
我陷入沉思,又过了一会儿,眼角余光发觉唐庆还在旁边跪着,感到很别扭,就抬手道:“你…你去打个猎,咱们吃烧烤。”
唐庆磕头离去,过河后走了一会儿,见田野中有一只野兔,便蹑手蹑脚地凑近,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镖甩了过去,正打在野兔的头上,随后赶上前去拣起野兔,快速跑了回来,远远隔河望到上仙依旧坐在那里,周围无人,不禁吁了口气,放慢脚步,到河边收拾野兔,随后缓缓走回来,忽然发现我嘴里叼着那种奇怪的烟,正在喷云吐雾,不禁立即停住脚步。
后来唐庆很恭敬地对我说,当时他已经数次见到上仙那种奇特的烟了。他以前没有见过这样的烟,也从没听说过,只见过吸食旱烟袋或水烟袋的,我吸的这种烟,似乎是用一种没有见过的精细白纸,呈圆桶状,包着切割成细丝状的烟叶,且吸食时没有烟草的味道,而是一种奇怪的香气,心中早就怀疑这不是一般的烟,而是为了掩人耳目,是上仙为了不惹人注意,而用以与天上的神仙互通消息用的香烟,而每次看到这种香,上仙都有一些事情发生,通常是决断一类较重大的事,更坚定了他的猜测,当时他不知这回将发生什么,但心里对我有些害怕。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总是这样。
我吸完烟,深呼吸镇静了一下,决定在这个古代闯出一片新天地,怎么也要比以后到处找工作强吧?让大学见鬼去吧,反正我也回不去了。在这里,自己的科技水平绝对是第一的,绝对不愁没有事情干,有唐庆负责给自己弄钱,生活应该是不错的,最好把前几天碰到的那群铁匠也给收服,就最好了,可以让他们做现代化的各种东西,别后悔了,那没有用,人怎么都是一辈子,在这个时代,自己有极大的科技优势可以发挥,甚至还可以去找成吉思汗呢!
抬头见唐庆手提野兔站在河中呆看着自己,我高声唤道:“唐庆,咱们吃完就走。”
上仙的脸上现出这几日少见的兴奋之情,在呼唤着自己,唐庆心中不禁一阵激动,上仙主人似乎已有定计,虽然还不知详情,但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只觉浑身是劲,前途一片光明。
下午正在游山玩水般闲逛,唐庆牵住了我的马,让我转头向后看,说是有许多人跟着过来,似乎在追我们。
后面远处跑过来了许多人,好象是个队伍,把路上的尘土趟成了漂浮在他们头顶的云,象低雾的尘土云一直罩着他们,看人看不清楚,看尘土倒很醒目,唐庆说他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我们立即转向附近小山眺望,还没上到山顶,大队官兵开了过来。
唐庆跑在我的身边护卫,我也十分戒备地看着官兵,时刻准备逃跑。
那些官兵手里的兵器很多,很臃肿的样子,手里大多是长枪,背着弓箭,腰里还有两个装满箭的筒,旁边还有腰刀,还有锥子什么的,都挂在腰带上。最显眼的就是枪,最高的人也只有枪的五分之三左右,三米多长,枪尖下飘着红缨,与电影里儿童团的红缨枪完全不同,枪尖是多种多样的,大约半米长,明晃晃的,样子十分凶恶,看着心里就哆嗦,标准的凶器。
那些持枪的人倒不怎么嚣张,凌乱地跑着,跟上队伍就行。
还不错,没有盘问我们,也没有骚扰我们,头也不回地继续跑过,甚至没多朝我们看一眼,径直从山脚下跑过,与想象中的古代腐败官兵的作风不一样,不过他们奔跑时的纪律太差了,一点也不整齐,我轻声向唐庆问道:“这就是官兵吧?长枪兵?枪这么长,是对付骑兵的吧?”
唐庆点头称是,道:“从旗帜上看,就是这个县里的,不知要往哪里开拔,枪是制式兵器,都是寻常官兵。”
以前没见过士兵操练,因此心中将他们与电视里天安门广场上的升旗仪仗队暗暗比较,心中很自然就泛起一股蔑视,随口道:“这也是兵?差远了。”继续上路,雄心更加坚定。
傍晚刚要下马宿营的时候,远远望见官兵已在前面扎营,不由“嘿”了一声,好奇心起,叫唐庆去问问那些同路人要去哪里。
不久,我正吃着干粮喝些开水准备休息,唐庆慌张回来禀告道:“这些官兵是去剿灭铁匠村的。那个女真军户家里有人逃到县上告状,说遇到土匪袭村,县里发兵五百前去进剿。主人,咱们要赶紧跑,那些铁匠肯定不是这么多官兵的对手,万一牵扯出咱们就坏了。”
我点了点头,立刻翻身上马。一挥手,让唐庆也上马,两人共乘一骑,唐庆手里拽着另一匹辎重马的缰绳,急驰而去。
跑出很远二人才下马,让马匹休息一下,唐庆顺便吃着干粮。慢慢!我忽然发现这是个收服众铁匠的天赐良机,在心里盘算成熟后,对唐庆道:“铁匠村在那边哈,差不多有四五日的路程,是吧,他们走着,咱们骑马,来得及,那些铁匠人不错,到时候过去看看能不能收编,咱们先睡觉,明日早点出发也就是了。”
唐庆点了点头,躺下来当真开始睡觉。
看他的样子,好象没理解我这个上仙主人的具体意思,但应该估计到了我们是要去铁匠村去报信。
这个时代的人很实诚,即使如唐庆这类的超级大飞贼,居然也有许多优点,且普遍心思单纯,没什么额外的坏心眼,唐庆、金国大内侍卫、铁匠,都是这样,好对付。
晓行夜宿,我们风尘仆仆地赶着路,最后被铁匠村的新村民们热情地迎进去。铁匠首领那个谋克百夫长刘铁雄迎出大宅院,双手抱拳躬身道:“迎接来迟了。望大师、贵介海涵。自大师那日离去后,铁雄……。”
跳下马,我很满意,身手灵活多了,打断道:“别说客气话了,官兵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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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雄与众人一愣,见我径直进院并朝屋里走,便急忙陪着走进房间,坚持请我坐在上首,但我不知哪个是上首,事情紧迫,自己和铁匠之间说话费劲,语言方面存在些许障碍,只有慢慢讲话互相猜,双方才能听懂,遂摆手让唐庆对他们说,自己随便找个椅子坐下,喝着紧急供应的开水煮茶叶末,休息,暗中想着收服他们的具体手段。
听完唐庆的讲述,众人在屋里和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议论,不多久有人小声哭泣,哭声传染着,使周围似乎全村传来一片哭声。唐庆在他们中间也被传染了,眼圈红红地走过来,向我跪倒哽咽道:“请求主人救救他们,他们太可怜了。”
众人见状也无助地跪下,哭泣着,一同恳求着我。
我发现他们有个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盲从。
静静地呆了一会儿,省起自己本来就是想救他们(进而收服他们)才来通风报信的,不过如何才能真正收服他们呢?站起来,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有些混乱,我迟疑地要求独自静一下。
唐庆急忙站起来跟刘铁雄说了两句话,刘铁雄将我们二人引至一个房间。
我觉得这些铁匠更好对付,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这么有礼貌。
见屋中无人,我让唐庆守在屋外,继续试验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及客套程度。
唐庆赶紧把门关上,挺胸抬头地站在门口护卫,不让任何人进去,送茶水的也被挡驾。
屋里的我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打开从未离身的大背囊,从里面翻出一盒烟,抽出一支,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烟深吸了一口,坐到椅子上,架起二郎腿,享受这一人独处而安全的难得轻松。
自在地连续抽了三支烟,直到已经有些恶心无法再吸的时候,想得也差不多了,将剩余的烟重新放入大背囊,出门的时候又定下心来仔细盘算了一下,决定开门,让自己正式迎接这个时代的阳光。
第一卷.湖山 第十章.收人
(更新时间:2006-1-28 8:14:00 本章字数:4281)
众人开始以为大师要找个清净所在与护卫商量一下,后来见大师一个人走进房间,唐庆却不跟进去,而是神气地站在门口,连茶水都不让送进屋,都纳罕大师在屋中在干什么,纷纷向唐庆打听,唐庆好象更加自豪地挺立,却什么也不告诉。
刘铁雄站在那里想着办法,却感到没有什么是万全之策。
想对抗官军,却自知人手不足,真打起来,难免战败为奴;
想与官兵讲理,却深知官兵的蛮横;想找以前的长官诉说求援,已经来不及了;
想弃村而逃,却没什么地方可以容纳;想干脆成为流民,又不屑为之;
想去边境地区屯田,路太远,不安全,更来不及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留在军中不回来。
实在没有什么比较妥善法子,见众人在围看唐庆,便也走过去,躬身抱拳轻声问道:“唐兄,不知贵大师有什么锦囊妙计,可否透露一二,使小弟…”
唐庆躬身,也轻声道:“我也不知,但请宽心,我家主人虽然看来年纪甚轻,但智慧深广,慈悲为怀,完全可以给诸位指一条明路,请稍待。”
刘铁雄闻听此言却依旧无法宽心,疑惑而仔细地看了唐庆一眼,见唐庆显是对大师充满信心,不由心中也稍微安定了一些,与唐庆一同站在那里等候。
不一会儿门开了,大师微笑着站在门前,屋里却随之涌出大股奇香烟雾。
一惊之下,刘铁雄急忙唤人进屋救火。
唐庆一愣之后,随即阻住他,笑道:“没事,没事。”已有几个人从我的身边冲进屋中。
刚打开门就有几个人冲过来,我一惊,刚要拔腰间短剑,却发现这几个人的眼睛都望着屋里,不由一缓,任众人从自己的身边冲了过去,见唐庆正笑着与刘铁雄说些什么,心中有些奇怪,纳闷问道:“唐庆,怎么啦?出什么事啦?”
当得知众人误以为是房屋着火而冲进去救火时,不由乐了,他们连烟都没见过,心里有一种得意而踏实的奇特感觉。
众人冲进屋去四处查看,却没有发现任何着火的痕迹,且闻到的烟味也不是通常着火时的气味,而是一种奇怪的香气,不由一个个挠头而出,向铁雄报告。
铁雄也见到并闻到了奇异的香气,正纳闷间,见我和唐庆笑看着他们,急忙过来郑重地躬身施礼道:“请大师救救我们。”
他们总叫我大师,看起来这是我在这个时代的第二个身份,我自然竭力装扮成大师,装腔做势道:“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抵抗,一条是随我进山。”
刘铁雄抬头急切道:“愿闻其详。”
大师我好整以暇道:“第一条是抵抗,也就是说,如果你们要抵抗官军,我可以给你们出点主意,教你们造一些土地雷炸他们,看过地雷战吗?哦,估计有一拼。第二条,是全村人迅速收拾好所有的东西,随我进山,在山里有一个地方可以供你们居住。不过这两条都有缺点,第一条的缺点是不知你们有没有炸药,火药也行;而第二条的缺点是,你们刚回故里,不知你们愿不愿意继续迁徙。你看着办,毕竟你是他们的领导。”
刘铁雄虽然听不太明白,但大概的意思还能懂,当下称谢不已,请我们二人到大厅喝茶休息,他去与众乡亲紧急商议,我让唐庆与他一起去,随手把一柄短剑交给唐庆,让唐庆展示给众人过目,如果决议要打,自己还可以指导铁匠打造这样的好武器抵抗官兵(毕竟,万一出事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如果要撤,就让唐庆介绍山中的有关情况,撤为上。
唐庆和刘铁雄躬身退去,有一个年轻姑娘将我请到大厅,在旁伺候。这个姑娘长得一般,这个时代没有以后那么多化妆品,如果打扮一下应该还可以,脸蛋的颜色很好,嘴唇也是红红的,显示她很健康,比以后那个时代的女孩子健康多了,只是手很粗糙,不细腻,我敢断定她从没用过什么化妆品,哪怕护手霜之类。
屋外院内,众人围着二人坐下,听唐庆讲述简单情况后,他们在小声议论,有女人在哭。商议良久,却均觉我的话语过于简单,无以参考。唐庆便拔出短剑,展示给前排众人,见众人尽皆惊羡不已,便又将短剑入鞘拿在手中,说了一些山中的情况,随后向铁雄抱腕道:“请诸位尽情商议,我在一旁稍等。”分开众人走了出来。
众人商议了很长的时间,但依然没有定论,我有些不耐烦了,这么久,成不成也来句话呀,身边的小姑娘又不是特别漂亮。我大步走了出去。
听出我的脚步,唐庆转身施礼,口称“主人”。
我脱口问道:“怎么这么久呀?”
唐庆道:“议论纷纷,混乱之极,分不清楚到底应该如何,一些人要死战,一些人想随咱们进山,还有一些人想上县里鸣冤。”
我问道:“那个刘铁雄是什么意见?”
唐庆摇头不知。
我抬手看一眼腕上的表,已经下午六点半了,肚子虽说不很饿,但天也快黑了,如果不能快速解决,长时间拖延下去,那什么事情都完了,心中一急,走了过去。
唐庆紧随在我身后护卫。
走到众人中间,见众人依旧争论不休,我不禁抬起双手前伸,示意众人不要说话。
众人见我走进来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不知要干些什么,不禁惊诧,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我。见这个姿势古今通用,我也觉得好笑,双手比划着,高声说道:“赞成打的,站在这边;赞成走的,站在这边;其余的不动。”
众人闻言不由自主地照办,唐庆见了我的姿势也不禁一呆,及见我用一种神秘法术控制众人,不禁打了个寒噤,额头上居然渗出细小汗珠。
我招呼唐庆道:“唐庆,数数这边的人数。”又转头招呼刘铁雄:“你,数数那边的人数。”随后走向不动的那群人,说到:“你们不战不走,难道是想投降吗?想要到县里打官司的,出来,向前走三步。”孤立出来的那些人本就惶恐,这时被我的气势逼迫得更加无措,茫然照办。
只有三个人没有动,就不再理他们了,纠缠起来的话,会丧失掉我无意中得到的气势,我转身回来拿短剑在地上画了一个表,正画间,唐庆和铁雄走回来站在两边,禀告各自的人数。
要打仗的主要是青壮年,有一百八十六个;要进山的主要是妇女以及孩子和年纪大的人,有二百一十三个;而要上县里打官司的有十二个;剩下三个迟疑犹豫没准主意。
把人数记在地上的表格中,我问刘铁雄道:“你看,进山的人占大多数,超过了半数。对了,你想怎么办?是打还是走?”
刘铁雄沉吟了一下,慢慢道:“大师,我听你的……”
可能是客气,也可能是真心,更可能是个话语的开头,但不管刘铁雄是否还要说什么,我顿时豪气万丈般大声道:“好。大家听我说,先说要上县里打官司的,你们是不是有钱贿赂?你们是不是和县里的长官有关系,打官司必胜?现在就是县里派来的兵,他们会轻易收兵而回吗?官兵会听你们的吗?更主要的,官兵讲理吗?”
要打官司的那些人听到我雷霆般的问话,都感到无法回答,低下头,不说话。
我趁势接着对那些要打仗的大声道:“你们的人数这样少,官兵可不比农民,如果两个官兵打你们一个,怎么办?有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打败了,家里的亲人怎么办?万一打败了,村子却还是别人的,不如留下命,重新创业,武装好之后,再杀回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岂不更好?你们说呢?”
强硬的汉子们低头无语。
我用最有感染力的语气道:“好了,就这样,赶紧回家收拾东西,能带走的都要带走,今日早些休息,明日早些出发,只有这样才能避开官兵,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大家,更有好的生活在前面等着大家。”说完带着大家激动中却十分迷茫的眼神走进大厅。
刘铁雄也被我的话打动了,这时高喊道:“听见大师说什么了吧?大家就此收拾东西,带足干粮,能带走的东西,不管是谁的,都要带走,明日清晨日出之时用饭,然后全体开拔,跟随大师进山。”头也不回,紧随着我。后来他对我说,当时听完我那铿锵有力的话,虽然听不十分明白,但不知怎么,感到很激动。大家可能都有这种感觉,许多人跟在后面表示愿意追随。
我的心中窃喜,在这个时代,人没有什么主见,居然一咋呼便成功收服了许多人,不仅不管工钱,还是很有用的铁匠,心中有了定计,混沌的目标似乎又真实了不少。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人们就开始忙碌,真是能带走的都带走,村里的石磨都被装上了骡车。一家一辆骡车或马车,还多出十几辆,是从村里找来的。上面装载着石磨、门板、我和唐庆的帐篷以及从宅院中抄来的所有能带走的东西。一百多辆车排成一行缓缓行进,我、唐庆和铁雄三人骑在马上,一人一匹,在前面领路。我不时返到后面,一边给众人鼓气,一边看着手表,发现近一个小时,最后一辆车才驶出村子,便叫一直跟着的刘铁雄让大家快些行进,再派些人用带着树叶的大树枝在后面打扫道路掩饰车痕。
每次吃饭都很麻烦:把车停下,在地上挖坑,然后摆上几块石头,架上锅,作熟之后,几辆车的人围坐在一起,快快乐乐地说笑,慢悠悠吃饱,然后再填平灶坑,返回自己的车辆,继续前行,每个人都松松垮垮的,一点都没有危机意识,浪费不少时间,一日三餐加起来居然要用四个多小时,晚上把刘铁雄叫过来,比划了一阵,召集众人开会。
第二天,我很满意地看到自己的主意得到了贯彻和执行。每四辆车就有一辆车被腾空,上面载着一层石头,周围是水囊和干粮袋,石头中央安稳地放着一口大锅,锅中底部是泥土和几块对角的石头,支撑着一个略小的,有些象痰盂的锅。略小的锅与最下面的大锅之间,有旺火,烧得小锅中的水时刻在翻滚着,旁边有妇女不时向小锅内削切着肉和干粮(其实就是个可以随军行进的火锅),速度明显加快,夜间也不休息了,昼夜兼程,反正他们有意见也不敢提,似乎十分看重礼节,死要面子活受罪,正方便在我领导下的逃跑赶路,似乎只要不时和他们在一起,与他们同吃同行、顺便鼓气,他们就十分感激了。
这一日终于抵达在这个时代我最熟悉的那个地方。
那是中午时分,转过山,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块很大的草地上,群山在远处环绕,一个小溪在小山边潺潺地流,听说这么美丽的地方就是目的地,众人尽皆欢腾雀跃。
又有湖,又有山,我随意给它起名叫湖山,众人便跟着叫了开来。铁雄随即召集全村开会,表明自己要投靠大师,全村老幼无依无靠间,感大师大恩,也都表示诚心投靠,尤其是青壮铁匠,更表示要誓死效忠,没费什么劲,便集体变成了我的部众。
我深吁一口气,心中十分塌实,雄心慢慢升起,甚至有些遐想联翩,在来时的那个时代,我的电子游戏水平很高,尤其是既建设又打仗那类的,经验十分丰富,现在有了地方,有了人,怎么也要好好显示一下我的经略水平,开创出一个新天地。
第一卷.湖山 第十一章.湖山根据地
(更新时间:2006-1-29 9:22:00 本章字数:4626)
这座山垂直高度二百多米,方圆很大,有许多树,山顶是弧形,不大,仿佛一个土丘,山顶东西长一百五十米左右,南北宽一百二十米左右。靠近山顶的山腰间,有一个小山洞,山洞中流出一条细细的水流,形成一个宽约一米的小溪,顺着山势流到山脚,形成一个水潭。山下的地势较平坦,大片的草地和一些树林,周围群山环抱。
叫刘铁雄派人骑快马到铁匠村一带探察官兵动静,然后带唐庆、铁雄上山,将帐篷扎在山顶,站得高看得远,既然是首脑,那自不与村民杂居在山脚。趁他们两个扎帐篷的时候,我从大背囊里取出望远镜,挂在胸前,抽着烟在在山顶上转圈,用望远镜向山下四周暸望,然后用短剑在地上画周围的地型图。
唐庆和铁雄扎好帐篷,在后面见我用短剑在地上比划着什么,便走上前来观看。
唐庆眼尖,肯定会发现我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新东西,嘴里更叼着香烟,心中肯定猜测不已。回头发现唐庆的神色果然与刚才不同,暗笑中,我招呼道:“扎完帐篷啦?别踩着地图,我刚画的。”
二人低头看看地上的图,站在各个方向认真端详,却只看出是些弯曲的刻痕,不知我画的是什么。又站在山顶边缘浏览一番,自感地图画得比较满意,我便随手将望远镜递给站在一旁还在胡乱参详的唐庆,道:“看看我画得象不象。”
唐庆接过望远镜,明显不晓得是干什么的,迟疑了一下,学着我的样子走到山顶的边缘,铁雄悄声问唐庆:“这是什么?”唐庆摇着头把望远镜抬到眼前,向山下望去。后来他告诉我,当时他骤然只觉自己像是在天上俯视般看着大地,格外清楚,有几个妇女在作饭,又有几个铁匠似乎只有十几步远,就在眼前,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挥着手,他的脑子有些晕,有些混乱,以为他们是在叫自己,不由向他们挥了挥手,迈步走过去说说话。
铁雄在旁边看着,正在猜测大师的东西是什么,唐庆干嘛把这个东西放在眼睛上,这东西的里面有什么。见唐庆抬手挥动,抬腿就要跳下山去,吓一跳,不及多想,急忙一把拉住。
唐庆眼望众人,忽觉有人拉他,一惊回头,见是铁雄,便问道:“有事么?”
铁雄的表情很怪异,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干吗要跳山呀!有什么想不开的,就说出来。”
唐庆一愣,回望山下,一呆,又透过望远镜看了一下,缓缓恍然,起劲地用望远镜观察山下众人,仿佛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般哈哈笑着。
铁雄吃惊地看着他,随后转身向我跑来,边跑边喊:“大师,唐庆刚才想跳山,现在他又傻笑!”我看了一眼,叫到:“唐庆,怎么回事?”心中断定这肯定是他第一次使用望远镜。
唐庆转身回来,脸上挂着一片灿烂的笑意,走到近前躬身交还望远镜,道:“唐庆一时忘形,请主人见谅!”喜滋滋地站在一旁,似乎在回忆他适才所见那种奇怪的情形,洋溢着许多自豪。
铁雄看着唐庆,关心地摸了一下唐庆的前额,我解释道:“这叫望远镜,从这个小孔通过大孔望出去,所见景物都被放大了,所以显得很近,如果从这个大孔通过小孔望出去,所见景物就被缩小了,会显得很远。瞧,这是旋钮,如果看不清,就轻轻地调这个,千万不要使劲,要轻轻地调,我知道你们的力气大,你们一定不要使劲,小心给弄坏了,可没法修……另外,你们不要望向太阳,会把你们的眼睛弄瞎的!这一点一定要注意,记住,一定不要看太阳!”
随后又把望远镜递给铁雄,叫铁雄也去看看,铁雄不知所措地双手捧过这个对他来说很神秘的东西,三人一起走向山顶边缘。
刘铁雄立定站好,做深呼吸,定神镇静,右手轻轻地捏着,小心翼翼地左手捧着,将望远镜凑到眼睛处,闭起眼睛,慢慢睁开,先是一条小窄逢,眯着眼睛,随即慢慢睁开,最后只能说是瞪着眼睛往下看,身形一动。
唐庆在旁边立时抓住他,铁雄愕然回头,随后心中明白过来,转头继续下望,呵呵笑着,唐庆逗着他,学着他的声音道:“大师,刘铁雄想跳山!”不禁大笑起来。
我也笑了,随后道:“你们先在这里观察一下附近的环境,然后对照我在地上画的地形图。看明白之后,咱们商量一下。”说完进帐规划。
唐庆和铁雄在山顶四周暸望着,小心地摆弄着这个神秘的望远近,依照所见对照地上的图形,逐渐明白过来,精神奕奕地走进帐篷。
我发觉他们将望远镜误认为是望远近,可能是口音导致的误会,不过倒也贴切,就不加更正了,望远镜、望远近?那就叫望远近,也挺好的。
第二天,我、唐庆、刘铁雄,三个领导招集部众开会,中心议题是如何打铁和开展业务。
众人从军中带出来的铁没有多少,铁矿石、粗铁同盐、茶一样,是政府专卖的,兼之众人没有多少钱,周围也没有什么居民可供贩卖,因此,如何生活,是摆在众人眼前的一个难题。我们三人一夜没睡,但依然都很精神,刘铁雄招呼众人坐在山坡下,我们三个站在山坡上,比众人略高一些,然后开会。根据三人昨日一夜的讨论结果,作为众人的总首领,我向坐在下面的众人,第一次做出有关部署:
先做人口普查:不加上我们三个所谓小头目,总共四百一十四人,其中青壮男子一百八十八人,青壮妇女一百五十一人,老幼七十五人。
再分配青壮男子:临时加上唐庆和铁雄,共一百九十人,分为五组,名为战斗小组,每组三十九人,任命一个组长。
第一组打猎和巡逻,组长由唐庆兼任;
第二组专司打铁,组长由刘铁雄兼任;
第三组伐木和冶炼,组长由那个开始自称是首领的叫孙天宝的壮汉担任;
第四组负责运输,组长由一个叫张柔的担任;
第五组建设和操练组长由一个叫史成珪的五十多岁的人担任。
再分配青壮妇女:根据人数,先挑出一个小姑娘负责给三人沏茶倒水,再把其余一百五十人分为三队,名为妇女生产队,每队五十人,各任命一个妇女队长;第一队打水、做饭、洗衣服,负责后勤保障;第二队分拣矿石;第三队建设和操练。
最后分配老幼:老人五十三人,儿童二十二人。把老人中经验丰富、手艺精巧或德高望重的男子共十一人编为顾问团,负责随时监督、指导后生们分拣铁矿石、冶炼和打铁。在首领们不在的时候,负责全村的各项事物。由一个都叫他孙老伯的人担任团长。把老人中的女子编为托儿所,负责照料儿童。其余众人分别负责小卖部和仓库,进行村内生活物资的分配和管理。把能说会道和识字的六人编为买卖业务部,任命部长,发往县城,负责买卖。
对于每家每户的收入问题,我向众人表明拟采取分配制,也就是说每月销售所得等的收入进项,除开购买原料等所需要的,也就是成本,再拿出十分之三供基建之用,其余的按人头和工作量实行每月统一分配。
有关众人所愁的启动金问题,我说:“会议之后,众人自愿把钱拿出来,集中起来,由业务部的人记帐,以便日后按成本归还。”说着拔下左手上的金戒指(这是得知我考上大学,家长所给奖金买的),交给业务部的部长,道:“这个方案是我们三人昨日晚间集体讨论的结果,大家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找刘铁雄说,直接找我也行。”
他们正为今后发愁,听得我的调派,觉得方案新颖别致,切实可行,均感开了眼界,如同吃下定心丸,及见到我将自己的金戒指都拿了出来,感激之余尽皆赞同。我等了一会儿,继续道:“如果大家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那就这么办了?”
众人拥上来,一片嘈杂地表示感激之情,就这么办了,大师怎么说就怎么办,他们总是这样。刘铁雄见状急忙喊道:“回去,都回去!坐下,听大师接着说,还有事情!”
我被热情簇拥了一会儿,示意众人稍微安静,继续道:“一会儿,各部门到铁雄那里取各自的规章制度,你们都在军营里干过,知道军法的意思,这些规章制度就等同于军法,刘铁雄就是监督官,从明日起,各部门要按章程办理各自事宜,如有违犯的,由铁雄负责进行相应的处罚,那么现在就先请铁雄把有关的规章制度念一下,大家讨论一下,看看有什么不妥,好吧?”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刘铁雄站出来充满激情高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师要带着咱们过好日子,过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你们难道还不能依令而行,令行进止吗?昨晚大师和我商量,那是看得起我,现在大师让大家商量讨论,更是看得起大家!你们要是不争气,现在就走!反正我是跟定大师了!”
众人被刘铁雄的话震慑住,纷纷无语,静了下来,眼神中有害怕的神色,我向铁雄摆摆手,向大家笑了笑,缓和了一下众人的情绪,道:“好了,好了,那么现在铁雄就要开始念了,请大家注意听,听完之后咱们要讨论这个规矩是否可行,如果大家觉得切实可行,那咱们就执行。”
众人一生中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心中生起一种被人看得起的感觉,很荣幸,感到我这个大师太看得起他了,脸上逐渐充满感激和莫名的兴奋之情,脑子涨涨着,看着铁雄在那里念着,眼睛明显有些虚,有些花,估计听不清铁雄念的具体是什么,也没记住,可后来他们说这些都是做人、做属下的基本规矩,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于是在铁雄念完之后,没费什么周折就全体通过了,有的人显然还在晕,能看出来,眼神是虚的。
我又站出来道:“大家有的没记住,有的可能以后会忘记,所以会后把这个规章制度誊写几份,贴在墙上,给大家看,互相监督。如果大家看的时候,有了什么想法,欢迎大家告诉刘铁雄、唐庆和我都行,好吧?那么接下来,就请大家看一下咱们这个村的未来规划,按照这个规划,咱们先基建,然后各部门按照自己的职能办理相关事宜。唐庆!”
唐庆应了一声,急忙和刘铁雄抬着几个大床板走了上来,直抬到众人眼前,向大家展示在木板上用锅灰绘制的草图,唐庆捡了一个小树枝准备讲解。
好多人瞧不见,后排的人不由站了起来,我急忙让唐庆暂停一下,招呼众人换个方向,让众人在山坡,我们三个领导在山脚。众人先按身高多少排队,矮的及老花眼的人坐在前面,高的人坐在更高的山坡上,直到众人都可以清楚看见木板了,唐庆继续。
唐庆讲得神采飞扬,唾沫星子乱飞,手舞足蹈,不一会儿,铁雄忍不住也兴奋冲上补充,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发出阵阵惊叹。讲完后,唐庆、铁雄意犹未尽地看着木板,还想说些什么,又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讲,在那里怔站了一会儿,互相看一眼,走到我身后抬头挺胸地站着。
众人则依旧在那里无声地坐着,脑子里空空如也,心脏在快速地嗵嗵跳,手心里全是汗,脸上热热的,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几块竖在那里的木板,很久。
我笑了,仰身在唐庆的耳边小声地道:“你看他们,鼻涕流出来了,擦擦吧!”唐庆也想起上仙初次讲述大道、预衍未来时所发生的事情,和我一起笑了起来。
刘铁雄见我说句什么,然后两个人笑了,刚要问为什么,唐庆指了一下众人,见众人依旧目瞪口呆,明显还没有缓过劲来,铁雄也笑了。
听见笑声,众人逐渐明白过来,脑中依旧一片空白,但感前途一片光明,平日的梦想现在已经不算什么,心中只觉要至死追随大师,粉身碎骨,其它的都无所谓了,纷纷跪倒在地,恳求带领他们实现这个伟大的理想,建设自己的城市。
各表忠心不提,已是中午,我让众人回去吃饭,下午有活要干,大家记着带工具。
众人拥攘一阵方才散去。我们三个昨晚一宿没睡,今天早晨兴奋得忘了吃饭,现在平静下来,都饿了,就随便找一口冒着香气的锅,坐下来蹭饭。不一会儿,周围人们纷纷拿来好吃的,吃完的人们也聚集在我们身边不停说。
第一卷.湖山 第十二章.基建
(更新时间:2006-1-30 10:57:00 本章字数:4144)
三个人吃得甚饱,起码我是如此,喝茶休息一下,看看众人差不多到齐了,就简单分配了一些任务,开始干活。
第一组的组长刘铁雄领人在挖坑,并进行用以冶炼的基本建设;顾问团在旁指导;
第二组的组长唐庆带领他的人拿着兽夹绳索等物去打猎;
第三组的组长孙天宝带着他的人去山口伐木;这时才知道,孙天宝的父亲,就是顾问团的团长,那个孙老伯。孙老伯还有个搭档,叫史老伯,就是史成珪的父亲,在湖山中,最老的顾问就是史老伯,最大的将领就是史成珪,其实按史成珪的年龄,他也该是顾问了,孙老伯与史老伯经常在一起指导有关冶炼打铁的各项工作。
第四组的组长张柔领人铡草和泥,做粗坯的砖;
第五组的组长史成珪领人用打铁的锤敲击从对面及周围的山上采来的大石;
业务部的人收集人们交来的钱。
不久粗粗的树木也运回来了,剩下的女人们一拥而上,砍枝去叶,使树木快速成材,砍锯成木板,建仓库和小卖部。废弃的树枝等物砍成小段备用烧火。
人多好办事,到了傍晚时分,已经有许多树干和木材备用,地上挖了两个大坑,从山顶挖坑采下的小石头变成了一堆碎石,大石头有了方正的雏形,简易仓库基本建成,唐庆他们也打得不少猎物。我觉得很满意,虽然不象电脑里那样点击之后不久便建好,但目前是现实世界,进度够快的了,多亏他们是铁匠,工具齐备,人又有气力,还不惜力。
吃完晚饭回到山顶帐篷,累得我刚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确切地说是中午,日头早就升起来了,我睡醒过来,浑身有些酸痛,没见到刘铁雄和唐庆,独自吃罢小姑娘送来的早餐,走出帐篷,要找他们提前商议一下今日的工作。山下隐隐有声,来到山顶的边缘向下一望,却呆住了。山下正干得火热,喧闹不已,我问凑到身边的小姑娘道:“小红,他们什么时候起来的?这么早就干上了。”
小红抿嘴笑道:“已然巳时了!山下一直这么热闹,有的人一晚没睡,有的人睡到半夜便又干上了。”我深受感动,自己的力气小,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急忙下山慰问众人,顺便指导一下。
走到一个大坑边,见人们按照设计正在紧张有序地干着,不由也跳下大坑,拿了一块粗坯的砖,递给干活的人,并弯腰观察了一下坑壁上的洞,吩咐道:“注意,周围还需要一层,不仅使它不渗水,还要不漏气,把周围再打一打,最好夯结实些。”众人躬身施礼,转身继续似乎更加兴奋地埋头干着。
又来到正在围绕着湖山挖沟的人们中,按计划这里要有十米深,三十米宽。对众人道:“这里以后就是护城河了,一定要再宽一些,得二十步。”在这个时代,一步就是一米五左右的样子(后来我知道了,这个时代的一步准确地说是一米五三六)。
众人得意地纷纷禀报说:“我们准备挖五十步。”
我笑着对正在旁边建石桥的人道:“他们可给你们增加工作量喽!”
建筑石桥的人也笑着应道:“只要他们不怕累,我们能造一百步的!”
对他们鼓励一番,我随即想起一事,见唐庆正在身边,便招呼道:“唐庆,你去拿几个火把。”
每人两支火把,一支点燃执在手中,另一支插在腰间,我和唐庆探入山腰那个流出小溪的山洞,生活中的水是关键,没有水,山就是死山,地就是贫地,人?好象人体百分之七十是水。
开始的时候山洞并不黑,拐过一个小弯,山洞里逐渐黑起来。我们俩弯着腰,借助火把小心走着,我感到有些森然,水气越来越重。逐渐有声音传来,滴滴答答有些动听,是水滴在石壁上凝聚后掉在地上的声音,继续走出十几米,唐庆在前面“咦”了一声,我忙问道:“怎么啦?”
唐庆回答道:“这里有个泉眼,”说着似乎喝了一口,道:“水是甜的,很凉。”
我走到泉眼边,是山洞的尽头,侧壁上有一个手腕粗细的小洞,从中喷出一股细细的水柱,一米左右高度,呈弧形砸在地上,地上被砸了一个小坑。我也尝了一口,果然十分清冽,入口微微有些发甜,于是抽出腰间短剑,和唐庆一起把洞口扩大到直径有半尺左右,水流如柱,大了也猛了,遂罢手,喝几口水,地上的小溪大了,寒气和水气更重,我们退出山洞。
山下众人依旧热火朝天地忙碌着,这些人真是好体力。我则又感到有些累了。围着工地溜达了一大圈,巡游到刘铁雄所在的冶炼工地,他们已安装了两个冶铁炉,正在安装下一个。顾问团的老人们也站在那里指导着众人,有的还亲自上手安装冶金炉。
这些老人在干着年轻人的活,我向旁人打听众老者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开始干的。闻听众位老人也是一宿没睡,从昨日中午一直干到现在,心中满意间忽然有些紧张,这些老人都是各家各户的户主,且看起来在他们中间很有些威望,那些年轻人也都很孝顺,万一有老人累倒或病倒了,那自己是不是要给他们医药费呢?万一有年轻人说自己虐待老人,怀恨在心或是挑动群众闹事,那怎么办?急忙走到近前,叫刘铁雄请众位老者回去休息。
见到我这个大师,众老者皆躬身施礼,有的还要跪下磕头,但都不想回去,七嘴八舌地要求就让他们继续干下去,铁雄在一旁面有难色地禀告说,昨日晚上自己就让众老人下去休息,可是不管用,他们执意要接着干,他也没有办法,神色间却有一丝自豪流露了出来。
我想了想,这些老人的干劲可嘉,自己没干什么就很累,他们可都是老人,再说自己应该在这些人中树立起说话的权威,不管是对是错,也不管是关于什么的,都要有权威,更要体现自己爱护群众的心情,别到时候说自己将老人累坏了找麻烦,便对老者们道:“是啊!我心里也想早日完成,但诸位想一想,身体是革…本钱,如果现在就把诸位老人家累坏了,那咱们以后怎么办,谁来指导呀?现在有铁雄在这里,诸位就先回去休息,难道你们还不相信铁雄吗?这样,你们先回去睡觉,一会儿我去检查,如果哪位还没有睡,那么我就让铁雄把他绑到山顶,以后也不准下山,只让他看,不让他干。如果睡了,那么睡醒之后,休息好了,还可以接着干,这两天就在夜里值班,白天睡觉;如果铁雄拿不准,就叫他去问你们,那时可不管是不是在夜里,到时候可不要推脱说太累了,支撑不下去了哟!现在诸位回去睡觉,不用我派人护送吧?”
众人笑了起来,议论了一会儿,又殷切地表示了一番,随即去睡。
铁雄道:“大师!我真是…越来越佩服您!”
唐庆在一旁笑了笑,召集一些人去打猎,顺便刺探周边消息去了。
我也笑了笑,继续巡查,没说话,依旧被众人的热情感动并鼓舞着,留下铁雄在那里继续指挥安装冶炼用的锅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山顶,没有发现那个叫小红的小姑娘,估计也下山干活去了,便进到帐篷,卸下背后的大背囊,从中翻捡着出《农家百科》一书,翻到沼气池一节,细心地看着,口中默念,认真背诵,随后又拿出自己遍查资料、集腋成裘而来的《冶锻》和《枪械》这两个手抄本,仔细查阅。
背囊里的这些书是我的最爱,包括了许多方面,反正也不重,就天天背着,因为我总觉得万一它们会有用,这可能就是预感,现在果真用到了,在这个时代,会有越来越大的作用。
中午下山吃饭,顺便巡视一遍,指导众人施工,并改正了不少众人理解上的错误,随后上山继续读书背书,直到傍晚。
于是,这个依山伴水的地方有了很大的改变:众人依湖山及周围的地形,建起一个以防御为主,攻守兼备的小城。湖山这里有两个出口,一个在小城的正面,一个在侧面,侧面的出口没有路,不过唐庆说可以顺着山走,通向很远,几天几夜都走不出去,一般连樵夫都很少走。我叫人在侧面出口遍挖陷阱,暗插尖头木桩,机关消息,不叫任何人从此通过,正面的出口,以后就是唯一的出入口,人手少,容易防守。
小城的最外围是一条宽沟,最远处距湖山的山脚有三四百米,围绕着湖山,正在施工中。
沟边内侧约二十米左右是一堵墙,土坯建造,高三米左右,围绕着湖山和村社,从外面看墙笔直地竖立,而从里面看,则有一个土坡抵在墙上,墙上有许多箭垛,还在建,只完成了十米左右,我站在土坡上试了一下,感觉正好。
墙内五十米处,是一溜高约三米的房,房门向着湖山,后面朝着城墙的方向有窗户,我也试了一下,站在唯一建好的房内床上,正好监视围墙,且高度也适合射箭之用。
从土坯房再往内侧十五米,是一排工作间,是厨房、餐厅、洗澡间及厕所卫生间。虽然也正在建,但已经有了初步的轮廓,连接这些房间的地下管道的建造与铺设还没有完成,内部的设施也都还没有,但已经建成了在旁边的仓库、小卖部和顾问团驻地。
众人把建造沼气池挖出来的土运到三十米外,夯土成堆,要把锅炉房建在这个大土堆上,使锅炉房比其它的建筑高出五米左右,这样,就可以使热水自然向下流,流到每个需要热水的地方,比如食堂、厨房和洗澡间等地方。
从工作间再向山走三十米左右,是铁匠铺,已经完成了,有人在打造着什么。
铁匠铺的内侧约七十多米处,也就是在距山根约二三十米处有五个冶金炉,每每相隔约一百米左右。
人们都在分工忙碌着。
看着这个初具雏形的村社,我对前来辞行的业务部全体人员训话,唐庆和铁雄站在身后的左右两侧,这是他们的新习惯。
发觉每次给众人讲话的时候,我都感到很新奇,很自豪,也很激动。首先强调了纪律的严肃性和任务的艰巨性,随后故意慢慢说道:“因此,派你们出去,不仅仅是要采购粮食、铁和一切生活用品,还要把我们这里制作的东西卖出去,打出这里的品牌,使城里的人都买咱们的东西,扩大影响,同时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咱们的眼睛和耳朵,要广泛地收集所有的情报,不管你们自己觉得有用还是没用,都要向大本营报告,这里每三天就会派出一队人前往你们那里,有什么消息就写下来,交给过去的人,记住了吗?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就问。”
唐庆率十个人护送一下,路上应该就没有安全方面的问题了。
众人和我的语言不算太通,听得困难,意思知道,但有些词不懂,说快了就只能猜,我耐心地详细讲解,使他们终于全都明白出山后的任务及注意事项,临走时我还另外特意叮嘱,所谓粮食,买回山的粮食,不是高粱、粟子之类我吃不惯的东西,而是大米和白面。
第一卷.湖山 第十三章.气枪
(更新时间:2006-1-31 8:48:00 本章字数:5244)
事情很多,现实不象电子游戏那样简单,复杂得出乎想象。电子游戏里,有专门的建筑图标,点击就可以了,不行就多造两个工人农民,一切是那样的简单,而在现实中,不仅要亲自做土坯,亲自伐木,还要亲自画图纸,什么都要亲自干。
送走业务部的人之后,我转身对刘铁雄道:“怎么样,昨天夜上给你的图纸,就是样式图形,大家能做吗?”
铁雄道:“能做,但还有些不明白…”
我道:“哦?哪里不明白?咱们一起看看。”
在顾问团的房间里,众老人正围坐在一张很大的桌旁。桌子一角上有一叠宣纸,旁边是文房四宝等,桌子中央有三张图纸,众人正在议论桌上放着的三张图纸,尤其是第一张,见我和铁雄走进,忙站起来问安。
摆手示意众人坐下,我拿起一张图微笑道:“这张图上绘制的是火铳,原理是火药燃烧后,导致气体膨胀,产生推力,把在枪筒中的铁砂,铁丸及铁钉之类的东西打出去,命中目标,关于这张图,大家有什么不理解的,请说。”
顾问团的团长,站起来躬身道:“此物的原理就是竹竿火枪的原理,并没有什么特别难懂的地方,在军中之时,我们也曾做得数千支,对此比较了解。这张图所绘的方法和结构,很是精妙,比军中所用,又精巧了许多,且是用精铁所制,可重复应用,相信威力巨大。只是对其中摩擦生火的这个装置还有些不明白,我们在军中是点燃通以火药的火引,这个却没有安插火引的孔洞,只有这个轮状的东西,不知如何点引火药,至于其余的,经过一宿的研究,对此已经明白了,对大师的智慧深感佩服。”
原来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竹竿火枪,我笑道:“不用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这个摩擦生火的装置是这样的。”说着拿出打火机,向众人显示。虽然只是个高中毕业生,但我已经学会了抽烟,自然有打火机,不是电子打火的,是摩擦打火的,还是防风的呢。
众人见后尽皆惊叹不已,研究了一会儿,我指着图纸,说道:“这是打火石的原理,就象这样,把金属作成齿轮状,两边固定在这里,手一抠动扳机,就会和打火石产生摩擦,向这边打出火星,点燃火药,又因为是密封在这里面的,所以不会伤到人,等到不能用了,还可以掰开这里换一个新的。”
众人一面听着,一面在研究着,逐渐明白过来。
如此利用燧石真是巧妙,他们的心中肯定充满了对智慧的崇敬,从表情上就能看出来,我接着道:“如果这张图明白了,就先放在一边,可以以后再做,”拿起另一张图道:“大家已经明白了火铳,那么这个应该也不成问题了,这张图上绘制的是大炮和炮弹的制法,原理是利用撞针,撞击炮弹的底部,炮弹底部点燃内藏的火药,把炮弹头打出去,弹头着地后,前面的药引受到撞击,点燃装在弹头中的炸药,呈面状杀伤敌人,有什么不明白的,请说。”
顾问团的团长又站起来躬身说道:“此物名曰砲,那么这个撞针又是个什么东西呢?它有什么作用呢?怎么才能把这么一个大家伙扔出去呢?还有,我们看您这个有些类似喷火筒,是个大家伙,如果用火药,恐怕筒膛支持不住,会裂的,不能反复使用,还请大师明示。”
我笑着向他们讲解这个炮和宋朝大砲不同,并不是投石机,而是要利用撞针…等等。
见众人总也听不明白,我就重新讲解了一遍,可众人仍未理解,就在我准备不厌其烦再次讲解的时候,忽然想到制作工艺的复杂,尤其是炮筒所需无缝钢管的难度,不由叹了口气,决定放弃,无奈叹道:“算了,不做这个大炮了,干脆来下一个。”
众人总觉得此物匪夷所思,不能理解,听说又不做了,大都茫然看着我,仍有数人在低头琢磨。我拍手惊醒他们,拿起最后一张图纸道:“这张图上所绘制的是气枪,原理是利用空气压缩之后的弹力,把子弹打出去。有什么不明白的,请说。”
一个老者站起来躬身问道:“您说的这个气是指内力内功吗?”
我一愣,笑道:“就是我们日常呼吸的空气呀!怎么会是内力呢?”见又一个老者刚要站起,就急忙道:“这是在顾问团的团部,以后谁也不要再站起来了,坐着说就可以。”
这个老者却依然站起躬身施礼,然后坐下,面目表情有些谨慎地问道:“敢问大师,呼吸之气如何能有如此大的力量?”
我耐心的讲解着,还打了一个比方道:“你看大风刮起来的时候力量多大,可以摧枯拉朽,”众人点头称是,我接着道:“我们也可以在一个很小的环境里,使空气的力量变得很大。”
众人眼望图纸,不由想象此物之庞大,工程之浩瀚,不由“啊!”了一声,一个老人更脱口叹道:“那要多大啊!”
见到众人遥想的神色,我的心中了然,知道众人又想歪了,便拢回众人的眼光,手指桌面道:“此物的主要部件,大约和桌上的这个木杯差不多大。”
众人愕然瞪着,我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道:“也就这么大。”
众人更加不明白,有的乞盼地望着我,意思很明显,要我更加深入地讲解,也有的不敢置信地望着我,有几人更显露出根本不可能的神色。
寂静中,我清了下嗓子,继续讲解,但因为牵扯的很多,我就干脆从基本概念、从气压讲起,然后逐渐推广到气枪上,众人如痴如醉地听着,均觉我高深莫测,他们打了几十年的铁,又在军中干了这么多年,可现在却忽然觉得自己所学皆浅陋不堪,仿佛进入一个崭新的境界,驰想着,我说完后,他们仍静了一会儿。
刘铁雄站起来道:“我都明白了,你们还没明白?咱们先打造一个如何?”众人皆点头称善,于是一起研究了一下图纸,分了一下工,到铁匠铺中干了起来。
铁匠铺中一排九个作坊式的单间,第三组的人正在这里忙碌着,在打造农具和刀剑兵器等物,见顾问团的人及我和铁雄到此,皆躬身施礼,顾问团的老者向他们打个招呼便开始试制。
顾问团的手艺明显比年轻人纯熟,且眼力十分高明,先选取好铁,然后议论了一番,由铁雄执大锤,一个老人执小锤,待铁烧红之后,丁冬丁冬打起来,还有三个老人分别站在一个作坊中,分别找了一个小伙子抡大锤配合,打造有着中空小短杆的箭头。其余的众人在铁雄处旁观,一个零件换一个老人。
我在旁边挠着胳膊,这个时代的蚊子挺厉害,而临行时所带那瓶防蚊虫叮咬的外用药水也用没了。蚊子白天就出来,还咬了这么大的一个包,可别人都无所谓的样子,蚊子对他们似乎不起什么作用,就只咬自己?记得疟疾等严重的疾病就是靠蚊子传播的!那是要人命的病,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好药,连先锋四号都没有。
向旁观的妇女儿童下令,清理所有的水洼之地,遍撒石灰,消灭苍蝇和蚊子的寄生地,烧草烧香熏蚊子,瓶子里放糖水诱捕蚊子,所有的招数全用上,组织闲人,打!
旁边的众人都不明所以地听着,表情显示他们不理解,但都很认真的样子,我继续吩咐:还有老鼠、臭虫、蟑螂什么的,要彻底除四害,更不许有虱子,即使泉水也要煮沸之后才能饮用。最后还故意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就这样,要当成长期的工作。”
众人虽然有些不明白,但也都去通知其它人,休息的人们和孩子们纷纷上了战场,游戏般扫灭着。不多时各种零部件都已打造完毕,本应是木制的枪托等物也变成铁制,众顾问把零件拿回来放在顾问团的桌上,看着我依图组装,不合适就重新打造。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各零件组装到一起,变成一杆沉甸甸的气枪。
这把气枪是我依照现代气枪及其相关原理设计出来的,长约一米三左右,尾部没有枪托,只有一个弯下的把手,把手前是可以活动的大气室,气室连着枪身,枪身下是扳机,穿过枪身,伸进枪膛,和密封空气的卡头连在一起。
扳机前二厘米有一个与枪管等长的摇臂,是用来给气室上劲的,枪管很直,直径一寸左右,壁厚一厘米左右,且没有任何缝隙,是由顾问团的那个孙团长亲自操作的,并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在枪管内,距枪口一分米左右,有一个上有六个长约两厘米小棍的圆盘,五根呈圆形排列,中间一根,小棍比火柴棍稍粗一点,都是用来插箭的。
我很满意,但心中隐有不安,不知自己的想法对不对。把小箭逐个插在枪口内的小铁棍上,伸手扳动摇臂,却没有扳动,心知自己力气小,就转手交给铁雄,让铁雄把摇臂扳下来,随后将枪朝向木板搭成的墙壁,吩咐众人退后。
把枪固定在桌子上,在扳机上绑住一根绳子,随后我也出了屋,猛地一拉手中的绳子,耳边只听“啪噗”一声,急忙进屋去看,枪还在桌子上绑着,对面的墙上有六个小孔,居然真的成功啦!众人皆欢笑无比,我也对自己这一杰作感到十分自豪,而顾问团的众人则惊奇地看着墙上的六个小孔乍舌不已,刘铁雄怪声叫着,一把抱起我兴奋摇晃。
我被勒得喘不上气来,赶紧挣扎道:“别这样,别这样!还没有完全成功呢!”铁雄闻言一愣,随即发现他的失态,呵呵笑着松开了我。
吩咐铁雄到外面去寻找那六个小箭,我随后给气枪松绑,用全身之力试了试摇柄,这回可以轻微地扳动,但依旧打不开,不禁摇了摇头,放在桌上。向众人道:“大家瞧见了?威力如何?”
众人皆躬身,纷纷道:“威力真是巨大!”“看见了!太棒了!”等语。
我在桌边坐了下来,看着设计图,苦笑道:“这件武器还有些毛病,咱们再改进一下。”
众人齐坐在桌边,屏住呼吸,等待着改进的计划。
我思索一会儿,叫人将气枪拆掉,看着零部件道:“你们看,这里要稍微的细一点,这里要稍微的大一点,它们两个再长这么多,它再稍微松一点…”等等。
众人领命,拿着零件冲出屋,到铁匠铺继续改进。
铁雄好不容易找到六只小箭,箭头已经钝了,拿着小箭走进屋,放在桌上,兴奋地和我说话。不多时众人便回来了,交来刚改造好的各种零件,组装之后,扳动摇柄,这回我可以勉强扳动了,就插上小箭又向地上试射了一次,发现威力不减,小箭皆没入地面,遂宣布研制成功,吩咐众人继续打造小箭,小箭不用打造得十分锋利,圆头的也行,打造后一律交到这里。诸人领命,直奔铁匠铺。一杯热茶变凉的时候就回来了,每个人做了四五枝,一共五十多枝小箭。
我将沉重的气枪交给铁雄拿着,和众人一起来到正在施工的围墙上,让人在一百步外竖起一块门板,让铁雄向木板试射。施工的众人纷纷围过来观看,我赶紧叫诸人站在身后。铁雄向众人炫耀地举起气枪,对着木板抠动扳机,只听啪的一声,木板上却一点痕迹都没有,不知射到了何处,赶紧叫众人去找,也找不到,只好重新插装小箭。
我取过气枪,走向门板,在门板的中央画上一个个渐大的小圈,做了一个简易的靶子,又叫人在门板后再竖起一块门板,然后转身在距木板五米左右处,瞄准开枪。只见本来瞄得很准的枪,却偏右了约半米,又试射几次都是这样,就拔出深插在后面门板上的小箭,转身吩咐团长改进:“一点也不能弯。”说完把枪交给团长,团长先是用眼睛瞄了一会儿,然后拿出工具测量,随后在枪管上做了一个标记,把枪管卸下,拿着走了。
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于是继续进行实验。我一次次地试射着,很准,但在距门板十五米左右时,小箭虽依然会穿透第一块薄门板,但准头总往左偏了半米。
于是将枪斜放地上使劲踹了一脚,然后再试几回,发现差不多了,于是二十米,这时小箭只能较深地插在第一块门板上,准头不定,估计是自己的缘故,遂不计较准头,只看射程,一百米,一百二十米,最后发现射程有一百四十米左右,这时的小箭最多只能悠悠地悬挂在门板的四周,便叫众人拔下小箭,转身回来。
旁观的众人议论纷纷的离去,继续干活,而顾问团的成员和铁雄则随着我回到顾问团部。我对众人道:“这件武器的威力还行,就是上小箭费劲,一枝枝的,太费时间,不如弓箭方便快捷,你们说呢?”
众人闻言一怔,随后点头称是。
我比划着,继续道:“可以做一个木头托,很薄的木头托,按照这上面小铁棍的形状,把小箭做成一个整体,不就行了?还有就是该圆的时候圆,该直的时候直,一定要横平竖直,这样才能准确而有威力,武器还不会出差错。”
我接着道:“我还有一个东西,可以改进打铁的速度和质量,你们看一眼?”说着又拿出一张图纸,众人急忙围过来听我讲解。
听完讲解,大家的表情都很奇怪,显然都不相信火和水产生不了这么大的威力,但前车之鉴尚在,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均无言以对,心中早已觉醒:大师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办。
见他们都不说话,我有些诧异道:“怎么,这张图都明白啦?那,那就开始干吧?”
众人领命走了出去。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十分不明白,简单的事情问了半天,复杂的事情居然一说就懂?真奇怪。
坐在屋里休息了一下,忽的想起自己刚才扳不下气枪摇臂的尴尬,便走了出去,直回到山顶,进入帐篷先勉强练了三十个俯卧撑,随后从大背囊中取出唐庆奉献的那本古籍和一个浑身注满穴道名称的医用人型模型,对照着,翻看着,暗下决心,从此以后,每天只做必要的活动,其余时间就在帐篷里练功,这个时代的人怎么都那么壮呀!
第一卷.湖山 第十四章.高级物件
(更新时间:2006-2-1 10:35:00 本章字数:4437)
第二天,想起昨天众老人的奇怪表现,心中很想看看顾问团干得怎么样了,我又下山来看。山脚下已竖立起了一个大架子,中间有一个大锅,用一个大铁筒连接着,人们正在用特制的砖在铁筒的外面砌着,铁筒的上面盖着一个圆形的薄薄的铁板,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锅炉,铁板上横着一个粗大的树干,伸到外面,中间支撑着另一个粗大树干,与一个同样由粗大树干组成的杠杆相连,杠杆尽头的地上,有一个大大的布兜,里面装满了土石。
大部分都对,且工程的速度很快,我不由对顾问团的能力感到十分惊讶,见很多人在这里干着,不止是顾问团的人,急忙问其中一人道:“你们怎么不干自己的事呀?到这里帮忙吗?”
那人忙躬身施礼道:“启禀大师,哦不,启禀主人!我们只有这些铁,都用上了,我们没铁可打,但也不能闲着呀,因此就来帮别的小组了。”
我“噢”了一声,走到顾问团众人跟前,众人躬身施礼的时候问道:“昨晚又没睡吧?”
众人皆微笑不答,我关心道:“年纪大了,要注意休息,干得怎么样了?”
众人道:“现下主要是没有铁了,我们准备把铁筒上的那块铁板再拿下来,换成木板,您看行吗?”
我想了一下,吩咐众人停手,随后道:“对不起诸位,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想到咱们的铁不够,就贸然进行这么大的工程,致使众人无铁可打,我看这项工作是不是先暂时缓一缓,等有铁的时候,铁充足的时候再干,如何?现在大家的生活还没有着落,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尽快的赚钱,咱们不能叫这个事情把大家的铁都给用了。再者说,目前看起来,即使将所有的铁都用上也不够,这样,顾问团的老人们随我到团部去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其它人先休息一下,等我们商议之后,一会儿再说,请诸位团员和铁雄到团部去吧!”
众人听后,对主人的这种做法和态度十分感动,议论纷纷,而顾问团的老团员们也到了屋里,七嘴八舌地诉说自己的身体如何地好,面对这样的关怀,自己如何再图新功等。
我笑了笑,礼贤下士、平易近人、谦虚谨慎、有错必改,这是做为古代领导人的基本条件,自己早就知道,当下更是躬身一揖,众人皆一惊,急忙跪倒在地,我道:“由于我没有估量到咱们的铁不够,让诸位老者白忙一宿,我在这里给你们赔罪了,再说让诸位如此劳累,我心中也是十分的不安。”
众人口称不敢,更有数人眼含热泪。后来他们告诉我说,众老人和其它年轻人一样,内心早已把我视做主人,且是天下最好的主人,均决心誓死跟随我,见我为了此事居然给他们赔罪,还作了一揖,心中激动无比,身上的那点些须劳累早已不翼而飞,只觉得即使主人要自己去死都行。我将跪地谢恩的众人一一扶起来,道:“我想这样,咱们先不做这个东西,先打铁做东西卖钱,购买粮食等生活必需品,先让大家的生活走上正轨,等到铁攒得差不多了,然后再干这个。不知你们以前都打造些什么?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众人急忙介绍,请我指点。
一个老者道:“要是将剩下的铁集中起来打造兵刃的话,确能赚钱,但就是铁不多,估计刀剑之类,只可打造三十余。”
另一个老者道:“要是打造农具,更费铁,且咱们的铁均是好铁,浪费了。”
一个老者接着道:“要是打造城里人用的菜刀、剪子之类,也行,只是不值钱。”
我脱口道:“那就打造用来刮皮的刮子,又省铁又好用,”说着画了张草图,解释道:“这个只用一个铁皮,镶在小木头板上,铁皮上面是许多小孔,小孔有小刃,用来给瓜果刮皮或给蔬菜挂丝,还有这个,只用两个这么小的小铁片就行,给茄子土豆黄瓜还有苹果等削皮也很方便,你们看如何?”
众人见后,都在那里琢磨着,随即十分赞同。
我又道:“另外要是做些指甲刀和牙刷什么的,怎么样?”
众人愿闻其详。
见众人居然不知指甲刀和牙刷为何物,我有些诧异道:“这牙刷就是在一个长条上有一些短毛,就是这样的。”说着在纸上画了个粗略样子。
刘铁雄看了看,道:“噢!就是这个呀!见过。”
其它的人也忙问着,铁雄说是在军营里见有军官用过,不过似乎只有高级将官才用的,他们食用了许多肉之后,就拿这个东西通口齿,把塞在牙缝里的肉屑蹭出来,自己没有使用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原来牙刷早就有,以前一直以为是改革开放之后从西方传过来的,汗!
我道:“这东西就是用来刷牙的,可以清洁牙齿,经常用了之后,不用它就会感到嘴里别扭得很,应该可以卖出许多。”
众人点头,孙老伯的儿子孙天宝道:“是不是象毛笔似的?怎么做的?”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因为我很少使用毛笔,更不知道毛笔的做法,就胡乱道:“应该是吧!不过毛笔的毛太软了。”
刘铁雄道:“是的,我见过的那个,上面的毛就是很硬的。”
史老伯道:“那咱们就用猪鬃,很硬的,”
铁雄想了想,喜道:“可能就是用猪鬃做的,”
众人都高兴起来,比较简单还不用铁,我当下画出了放大和正常大小的形状图。
见众人又开始问起指甲刀,便道:“等一会儿,给你们拿一个样品…”说着从钥匙链上取下指甲刀,放在桌上,接着道:“瞧,就这么大,你们当真没有见过吗?”
一个精巧的小东西放到桌上,众人皆不知是干什么用的,纷纷打听,我见他们的神色不像是假装不知道,跟自己开玩笑,便给大家演示了一下如何剪指甲。
众人恍然,纷纷实验,他们一直用剪子铰指甲,现在交口称赞,一致表示就打造刮刀、通齿毛刷和这个指夹刀,并向我请教打造样品指夹刀的这种锃光的铁是什么工艺。
我笑着对他们说,只要能用铁制作出来指甲刀就行了,其它的等有条件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们。留下众人继续研究指甲刀的结构,商议开工的细节,自己和铁雄一起走了出来。身边铁雄突然跪下,把我吓了一跳,他激动道:“大师!以后干脆叫您主人吧!实际上我们所有的人都在背后这么叫您,您就答应了吧!”
我自然笑着答应,扶起铁雄,一旁有人欢呼而去,不一会儿,众人都奔到我面前跪倒,口称主人。我深受感动地扶起众人,喃喃表着决心:“我一定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清晨练了一遍功(就是三跷轻功外加三十个俯卧撑),随后下山。
一个老者跑过来兴奋地报告说他们已经打制了近百个指甲刀,我有些惊讶道:“昨天刚给你们,今天就做了一百个?神了,去看看。”随老人走到铁匠铺,众人都很认真在干着,耳边听老人诉说昨天他们如何琢磨,如何攻克了几个技术上的难点,打制了几个之后,如何教给众人,这些后生们如何兴高采烈等等,那么多的名字我一时记不住,似乎这个老者姓史。
我制止住众人的施礼,随手拿起一个,发现除颜色不一样,用的铁质不一样之外,其余几乎一模一样,便笑着点头,口中嘉奖众老者一番,又顺手拍了拍一个正在干活的年轻肩膀。年轻人在其它众人羡慕的眼光中手足无措地施礼。又是施礼,总是施礼,这个时代的礼太多。
走进顾问团,却见顾问团的众老者都在打瞌睡,我知道昨夜他们肯定又是没睡,现在坚持不住了,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走出三十多步,命令将所有正在工作的顾问团老人统统请来。
不多久,有五六个老人匆匆赶来,照例躬身施礼,待他们站稳了,我对他们说,本来今日要和他们商量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但看到他们十分需要休息,恐怕也不能干好自己将要给他们的任务,命令他们现在就回去睡觉,否则明天将仍然无法一齐商量,并吩咐众人不许打扰正在屋内睡觉的老人。如果老人们醒了之后,只能给他们吃饭喝水回家休息,不能叫他们干活,以准备明天的体力,此事叫刘铁雄亲自监督负责。众老者听我说得如此郑重,自然不敢违背,表情显示他们都在猜想究竟有什么大事情,各自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的上午我召开集体大会,宣布工作的时间,夜间严令不准工作,并对前几日的工作进行了总结,表扬了顾问团的全体老人,随后散会。
带领老人们进入顾问团的团部,入座之后,我取出一个图纸,打开后,指着道:“这张图上所绘的,是一种利用杠杆和滑轮的原理而工作的机械结构,是我们机械化的开始,它不用铁,只用木材,你们看看如何?”
众人端详了一下图纸,拿着图纸转身而去。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又都明白了?挠挠头,跟了出去。
几个顾问招呼人把几个车轮卸了下来,准备进行加工,还有几个顾问则指挥其余的人把那两个粗木搭成的杠杆中间的扛木往一边挪,然后在较长的一端绑上绳索,用绳索把几个刚刚改造好,架在地上的车轮连接起来,绳索长长地垂在地上,接着把铺在地上装满土石的大布兜连在较短的杠杆一端。加工完的车轮被架在地上。
其余的顾问打制两口捐来的大铁锅,把一口铁锅打制成漏斗状,另一口打制成圆锥状,然后把圆锥打制到漏斗上,形成一个大的圆锥,随后拉到工地。
顾问团的团长姓孙,都称他孙老伯,有个搭档,人称史老伯,就是解决指甲刀工艺难题的那个。史老伯走了过来,端详了一下装在大布兜中的土石,随后走到一边,深吸一口气,用全身之力拉着绳索,结果自然很轻易地就可以把平时绝对拿不动的那么一大包的土石举起来,一松手,土石砸在地上,灰尘四起,众人一片欢腾,都要试试,旁边不知是谁说这是木匠的土木搬运法。
这时一个车轮掉在地上,把大家吓了一跳,顾问们走上前来,查看车轮,然后和我、铁雄商量后,把掉下的车轮继续架在地上,并加固,接着率领众人拿木头搭着架子,建了一个由木头组成用来规范铁锥运行的圆形垂直通道。
铁雄上前,几下就把装满土石的包升起,看着顾问团的人在底下忙碌着,先把石磨卸掉木头,竖着放在底下,接着在石磨中间的大孔上放了一块厚铁片,再把铁锥放在铁片上,圆锥的尖头向下直指铁片。铁雄控制着绳索,使土石包慢慢装入铁锥的上半部,然后有人上来把土石包固定在铁锥上,随后退去。铁雄缓缓地把铁锥升起来。
大家退开,我高喊:“开始”。铁雄松手,绳索快速地倒退,铁锥的尖部砸在铁片上,却不偏倒,被周围木头形成的圆圈支撑着。铁雄又缓缓地把铁锥升起来,有人跑过去,在底下把那个铁片拿了过来,团长接过铁片看了一眼,急忙交给我,众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铁片厚约一厘米,上面赫然有一个大洞,还有裂纹,显是铁锥所为,众人欢笑不已,做了个大辘轳。我道:“就是这样,你们再按照你们的经验和打铁时的要求,改进一下,我相信它可以节省不少气力,要打制简单的东西就可以一次定型了。”
诸位老者笑着点头,拿着图纸去琢磨。
后来铁雄悄悄告诉我说,他们有类似装置,比我的精巧,连兵器的刃部都是用砂轮磨,只是因为我是主人,我的话要无条件去做。
这就是我在这个时代第一个机械设计的结局,我决心等以后有铁的时候做蒸汽机,那他们就绝对没有了,发明蒸汽机的瓦特还要等几百年才会出生。
第一卷.湖山 第十五章.决议
(更新时间:2006-2-2 8:36:00 本章字数:4427)
十几天后,唐庆他们回来了,见到山中的变化吃惊不小。
手下在山下卸货、休息,唐庆与铁雄匆匆上山,得到在山顶边缘负责暸望的小红禀报,我将他们迎进帐篷,一边打开蜡封的密函看报告,一边听唐庆诉说在城里的情况以及铁匠村的情况,商议下一步的方案。
叫铁雄去派人给城中运货,要城里多采购些粮食和铁,我对唐庆道:“也就是说,铁匠村已经被谋克(百夫长,类似连长)率兵占了,士兵以后也不会走,就在那里屯田了?”
唐庆点头称是。
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们这次从城里运来些什么?”
唐庆禀报说有五百斤铁,刚才孙老伯说那是杂铁,成色不好,需要重新冶炼,估计最后所得也就是四百多斤,另外还有七十石大米和两三匹布,五十斤盐,就这些。
想了一下,我在地上计算着,然后抬头问唐庆:“你得到的那个消息可靠吗?就是城里的兵营下个月要从西京运来几千斤上好镔铁的事?”这不是现代,而是古代,水浒的时代,我的想法很多,胆子似乎也大了许多,想抢了这些物资,把这里建设成瓦岗寨也行。
唐庆正从背上卸下一个包袱,闻言有些兴奋道:“千真万确!是我在衙门里听到的,那日闲来无事,见销售业务部的人太苦,也买不起什么好东西,我就顺便帮了他们一把,不然连今日的那些东西也运不来。”
我抬头疑问道:“你有钱?”但马上就想到了唐庆以前的身份,他是飞贼出身呵。
唐庆急忙跪倒道:“是从官府盗的,主人责罚。”说着打开包裹,赫然是一堆串串的铜钱。
我以前没见过什么古代的钱,细细把玩了一下,发现铜钱的式样很多,一一辨认着,问唐庆道:“有这么多样式的铜钱啊!”
唐庆低着头,象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微伸出手,指着一种铜钱轻声道:“只有这种是金国自己的,其它的都是前朝和宋国的。”
我端详了一下,是正隆通宝,就把所有不同的钱各挑出几个,将剩下的胡乱包起来,道:“古代这里…哦不,人世间的法,我不太懂,我想,对坏人做坏事,应该是好事吧?再者说,天道张弓,把坏人的东西拿来给好人,应该是符合天理的,至于说其它人怎么看,我想并不是太重要,你说呢?这些小规矩,我看就算了吧!在创业初期,出现一些违法的事也常免不了,反正在这个世界里,我是个外人,对我来说,只要可以…,在这个乱世之中,又有什么是不可以干的呢?不能说当官的可以抢百姓,百姓还必须挨宰吧?有实力就有一切,其余的都无所谓,更别说劫富济贫了。”
唐庆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我又道:“但是,你要注意,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干,有好些事情你不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关键的时候,你要听从我的指挥,不要自作主张,其余的小节,我不管,象这种对百姓有利的事情,我还想干呢!”
唐庆很激动道:“主人,您想怎么干?”
我道:“先把这些铁匠们武装起来,组织起来,然后根据情况伺机而动。”
唐庆点头想了一下,道:“四百斤的铁可以…只能…最多只能勉强武装二百人,不够,据说有五百护送官兵呢!”
出身现代的我自有主意,道:“有些时候,尤其是武器先进的时候,又打敌人一个埋伏,措手不及,应该用不了太多的人,关键是使用什么武器和部队的素质,我得好好想想这件事。”
想了一会儿,对唐庆道:“对了,你刚回来,去四处转一转,先熟悉一下咱们的新设备。”
唐庆躬身而去,我走出帐篷,吩咐小红把门,无论是谁都不准进来,返身进帐,打开大背囊仔细看书,不多时我眼睛明亮地走了出来,到顾问团的团部召集所有顾问和唐庆、铁雄开会。
等所有的人都到齐的时候,我奇怪地发现众人都很兴奋,还好象有些患得患失的意思。不及细问,首先向众人简单介绍唐庆所报告的事情。众人在唐庆回来之后,已经从其它一同回来的人口中得知了情况,这时一听主人说到此事,除了唐庆低头站在我旁边低头无语之外,铁雄和众人皆期盼地看着我,纷纷要求干脆抢了回来!
我很奇怪,自己精心准备用来说动众人的讲演稿没用了,反而众人意图劝说自己?太出乎意外了,觉得众人比唐庆还要过分,一点都没有不应该这么做,这样不对,犯了法,仿佛是很自然,且应该做的事,难道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水泊梁山的?
于是暂停会议,出屋把唐庆拉到一边,详细一问才知道:在这个时代,弱肉强食的现象十分普遍,一般人并不讲究什么忠君爱国,什么遵守法律,那些官员们更是谁对自己有利,就倒向哪边,无一定之规。
老百姓则更没什么讲究,只要能吃饱穿暖有个地方住就行,而一般的士兵则是能抢就抢,能占就占,不管宋朝还是金国,都是如此,与我想象中古代人民的忠君爱国完全不一样,也对,估计只有岳飞是那样,所以才突出赞扬岳飞,表扬什么,就是提倡什么,就是缺少什么。
这些铁匠在军中服役日久,刘铁雄和孙天宝等年轻一派更是在军营中长大,耳闻目睹都是这样,自然更是如此,只是因为担心打不过人家,所以才患得患失。
略明白了一些,我转身入屋继续开会,同意抢劫物资。
众人兴奋无比,我也振作起来,叫唐庆立刻到城里详细探听一下时间、路线和人数装备,顺便弄些钱,然后赶紧回报。
唐庆见第一个命令就给自己,兴奋地躬身遵命而去,在外面牵了两匹马,骑上一匹,牵着一匹,快马加鞭而去。
我问众人是否知道火药,众人都说晓得,我又问众人是否会制作火药,众人皆说当然会,我接着问众人以现在的条件是否可以制作火药,众人点头,说现在唯一的困难是缺钱,无法购买原料。取出唐庆带回来的包裹,叫铁雄赶紧采购原料,制作火药,十天之内一定要买到原料运回来。铁雄接过包裹,见是很多铜钱,高兴地叫了一声,转身奔在外面,叫了十几个人,赶着车辆匆匆而去。
我取出一张图,道:“你们会做鞭炮吧?有的鞭炮不是靠点燃而起爆的,是靠其它方法起爆的,你们会做吗?”
一个老人躬身,道:“会做,有两种,一种叫甩炮,还有一种是叫拉炮。”
那就方便多了,我继续道:“这张图绘制的武器,和拉炮的原理差不多。先把石头凿空…你们自己看,它叫地雷。你们还可以触类旁通,根据甩炮的原理制作手雷。根据现有铁的用度,打造五十把刀,其余的铁依然继续做刮刀和指甲刀;牙刷也继续做,不能让业务部没货,另做木制盾牌每人一个,木刺蒺藜五百,大网十张,绊马索数根,无事之人加紧练武。”见众人又要拿起图纸立即走,我急忙加一句:“团长留下,还有事。”
众人躬身而去,我交给团长(也就是孙老伯)一个任务,比划着,让孙老伯打造个直径一米,深两米的铁筒,铁筒的木盖子要多做一点,用薄木板制成,比铁筒略小一点,铁筒底部的旁边凿一小孔。团长领命而去,我回到帐篷继续练力气及唐庆献上的三跷轻功,这是保命的依仗,自与其他不同,一定要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