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笑月飞鹰》》 · 鑫瑞红玲 · 2026-07-26
贾以贵见机会难得,甩手朝飞鹰就是一枪。“呯!”的一声,对面却像变戏法一样不见了程飞鹰的身影!贾以贵转对穆杰扣动了扳机,“呯!”枪口却莫名其妙地指向了屋顶,打得屋瓦灰尘飞扬!
贾以贵正发呆间忽觉身子一轻飞了起来,“嗵!”的一声摔在了穆杰脚下。穆杰毫不含糊,手起刀落“咔!”的一声把贾以贵人头斩下:“哼!我看你这辈子也改不了了,不如死了痛快!”
“二弟!嗨!你手也太快了!”飞鹰心急气火的说。
“哈哈哈!彼此彼此!”穆杰得意地大笑。
“嘿嘿嘿!”外面突然传来怪笑声。
飞鹰和穆杰一愣神间,就见一丝火花闪过,“轰!”的一声烟雾腾起,那贾以贵人头搭拉在胸前站了起来!
“啊!”飞鹰和穆杰都大吃一惊。
那贾以贵浑身是血,脸色恐怖,突然唰地一声扑向穆杰。
“啊!诈尸了!”穆杰吓得转身就跑。
飞鹰从旁边飞起一脚,把贾以贵的尸身踢倒在地。
飞鹰一步上前翻过贾以贵的尸体,往他身上摸了摸,“啊!东西不在了!”
“什么?!”穆杰大叫了一声,心有余悸地走过来。“明明看见在他背后背着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快!看看是不是被人掠走了!”说着往外纵去。
“算了!追不上了!”飞鹰攒着眉头,心情糟透了。
他拉过贾以贵的尸身四处搜了搜,却只找到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打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古里古怪,字间偶尔夹杂着好些个汉字,不知道写的是什么。飞鹰忽然想起,曾听老人说的故事里说过,东洋人盗用了汉字才有了文字,这恐怕就是东洋文!
“贾以贵与东洋人有联系?”飞鹰陷入了沉思,穆杰无声的看着他。
许久飞鹰才冷冷地说:“走吧,我们回去!”
一路上飞鹰都低着头默默无语。
到手的东西就在眼前丢了,穆杰也知趣地不敢吭声。
两人无精打采地回到旅馆,白纳兰笑着迎了上来:“大哥、二哥!那混蛋被干掉了?”
“嗯!”飞鹰胡乱应了声,关心地问:“香妹好些了吗?”
“她又不让我进屋,她就那么一直坐着等你们。这不,咦!这一会儿她怎么不坐在那了?”白纳兰指着窗子说。
“她在屋里,你在外面怎么知道她一直坐着等我们?”飞鹰问。
“她坐在屋里桌子前,她的影子映在窗子上呢。哎!我可没去偷看她啊!”白纳兰急忙声明。
“又没谁说你什么,你着的什么急!”飞鹰笑笑拍了拍他,径直走到沈余香的房前敲门问道:“香妹,你睡了吗?”
里面传来沈余香虚弱的声音:“鹰哥回来啦,快请进!”
飞鹰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沈余香躺在床上正望着他。
“香妹,你好点了吗?”飞鹰见沈余香满脸通红,就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嗯,出汗了,这样就能退烧了,哦,已经不烧了?”
“抓住贾以贵了吗?”沈余香低声问。
“我们把他杀了,可是藏宝图却被人掠去了!”飞鹰望住沈余香的眼睛说。
“怎么会这样!”沈余香坐了起来,突然发现自己穿的是内衣,又赶紧躺回去,不好意思地笑着吐了吐舌头。
飞鹰转过头去看着桌子,桌上蜡烛正燃着,烛油都流到前面的小洞了。飞鹰看了看靠后院的窗子,一阵微风吹来,挟着一丝深夜的清凉。他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双筷子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看似心事重重的说:“今天晚上我真得很难过!真得很伤心!”
“伤心?”沈余香问。“唉!不就一张图吗,会找到的!”
“噢!你好好歇着吧!有事就叫我们,我们就在隔壁,听得见的!”飞鹰给她掖了掖被子,“睡好,当心别再着凉!”说着转身出去了。
“这傻鹰!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也会关心人?”沈余香顽皮地笑着,一个人偷着乐
21.第一卷-第十章初见藏宝图(一)
回到柳云山庄的家里,飞鹰一直闷闷不乐。虽然义父一再说人安全回来了就好,但飞鹰心里却一直有个解不开的疙瘩。
“哥,陪我上街玩玩!听说南方来了个水果贩子,他卖的菱角可鲜嫩了,我们买点回来尝尝?”沈余香一大早的就来缠飞鹰。
望着沈余香天真的笑脸,飞鹰的心情更郁闷了:“唉!你自个玩去,要不找你三哥陪你去!”
“不嘛!我就要你陪我去!”沈余香看了看飞鹰,见他不愿搭理自己,伸手掏出几枚金针:“哥,要不你陪我练练飞针?你老说我的暗器功夫不到家,你就教教我,好吗?”
“哎!你说那藏宝图到底会是谁掠去了呢?”飞鹰这几天一直想的就是这个?
“唉,算了吧!一张破图爱谁谁拿去,值不得为它魂牵梦萦的!”沈余香说话时的眼神怪怪的。
飞鹰把眼睛从她的脸上挪开,忧郁的说:“香妹,你不知道,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很难过,很伤心!”
“伤心?你为什么会这样说?”沈余香好奇的问。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真的好伤心!”飞鹰看了看她又摇了摇头。
“得了吧!开开心心多好!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个样子,走,到外面去散散心,别闷坏了身体!”沈余香又来拉飞鹰。
“哈哈哈!谁要散心啊?”远远的就听见沈老爷的笑声。
沈老爷和明真大师一同来到飞鹰的房间,这很不正常!
“义父、师父请坐!”飞鹰站了起来。
“都坐,都坐!”沈老爷笑着说。“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正好你们都在!”
“不知义父有何吩咐?”飞鹰问。
沈正义对明真大师摆摆手,明真大师递给飞鹰一张纸条。飞鹰打开纸条见上面写着这么一行字:护宝先寻宝,寻宝为护宝!榆林寺元弘。
这么张没有抬头的纸条,是信?是文?纸条本身就透着点古怪!飞鹰不解地望着师父。
“鹰儿,这是元弘方丈写给为师的信。”明真大师解释道。“方丈的意思其实很清楚,既然藏宝图已经露了行藏,就只有在寻宝中护宝了。鹰儿你明白了吗?”
“徒儿明白!只是藏宝图尚没未找到,寻宝从何谈起?”飞鹰回答道,说着仿佛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沈余香。
“哈哈哈!”沈老爷和明真大师闻言看着沈余香大笑起来,把她闹了个大红脸。
“你,你,你们!不和你们玩了!”沈余香红着脸跺着脚说。
“哈哈哈!我说鹰儿是个聪明人,不会错吧?”明真大师笑望着沈老爷。
“鹰儿,说说你是怎样看出来的?”沈老爷也笑容满面。
“我看出什么来了?”飞鹰装着傻,这几天闷得他够苦的了,他也需要放松一下。
“你不是知道藏宝图被谁拿了吗?”明真大师不高兴地说。
“师父,其实这几天我很难过,赴汤蹈火我不怕,就怕会被不信任!”飞鹰说。
“啊,对不起!所造成的误会,那是为师失了计较!”明真大师诚恳地说。“其实从藏宝图失踪开始,我就感觉背后总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我们,所以我得想法躲开他!香儿暗中抢藏宝图那是我安排的,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聪明。事实证明你真的很聪明,也做得很好!哈哈!现在能告诉我你是怎样识破这个秘密的了吗?”
飞鹰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很简单,当藏宝图被有预谋地暗中抢去时我就想到了。一.知道我们约会贾以贵的只有我们自己四个人,而香妹偏偏在我们约会贾以贵的时候突发急病,二.事后我发现她竟是装病,这就更加深了我的猜测。当时我想,她装病的目的要么故意不想参加当晚的行动,但这不是她的性格;要么她有什么事要躲开我们,而这个事一定和藏宝图有关,这个可能性很大。三.我们约会贾以贵期间,她躲着离开了旅社,却在我们面前竭力装成一直生病在旅社的假象。这一切都证明,那晚出现在约会现场并掠走藏宝图的就是她!”
“哎!谁说我装病的?我真病了!”沈余香嘟着嘴说。
“你忘了你那晚突然发的什么病了吗?是肚子痛,肠绞痛!那天我回来后看见你一头的汗,就摸了你的额头,却是凉的。肚子痛这种病是会出汗,是疼出来的冷汗!但那晚你却满脸通红,像是感冒发热正发汗。你还一脸轻松的,请问有肚子痛得出冷汗还笑得出来的人吗?其实那满脸通红出大汗的,只能是剧烈运动后的现象,那晚你跑了很远的路吧!”飞鹰笑着看住沈余香。
“可我一直在旅社,三哥可以证明的!”沈余香急辩道。
“其实他上了你故布疑阵的当呢!”飞鹰笑着说。
“我一个傻傻的丫头会布疑阵?”沈余香无辜的说。
“你傻吗?一个能把灯光和影子运用得十分娴熟的人会是傻丫头?”飞鹰说,“当我看见你房间后面窗子上有脚印的时候,我想你一定出去过。当我看见桌子上的蜡烛流了那么多烛油,还有蜡烛前桌上的小洞和沾有烛油的筷子,让我猜到了你映在窗子上的身影是怎么回事。当我在你床边捡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更证实了我的猜想!”飞鹰拿出一张硬纸剪的人头,“香妹,你为了追求影子映在窗上的效果把窗子关得紧紧的,大热天的你就不怕憋出病来?”
“哈哈哈!不玩了!人家憋了几天才想出来的点子,自以为很绝,没想到你只一眼就看穿了!难怪你当时会说你很伤心,我还以为你同情我生病呢,我真傻!”沈余香憨憨的说。
“哈哈哈!丫头,不是你傻,而是有人太聪明了!”明真大师说,“把图拿出来我们都欣赏一下吧!”
沈余香这才从怀里小心地捧出藏宝图。
这是张什么图啊,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幅水墨画!画中央潇洒地画了一座山,山有五指,白云缭绕,山势险峻。上题小诗曰:红尘孽海流,佛祖心中坐,枯灯伴无眠,慈航度有福。
画很大气,简练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字很遒劲,飘逸却略带少许大家风范。可是,作为藏宝图它却连一点图的痕迹也没有,没有方位,没有标注,更没有暗示的点或者线!而那样的小诗配这样的画也有点不伦不类!这样的画在地摊上或许能值一二文钱,但若要把它和价值连城的佛宝联系起来,恐怕神仙也会敲破脑壳!
“义父、师父,我有种不祥的感觉!”飞鹰凝视着那画,神情凝重地说,“这图已被复制!盗图的人因无法破译,这才会让我们轻松地失而复得!”
“聪明!所以我也很佩服元弘方丈!来,鹰儿,快说说你的想法!”明真大师热切地望着飞鹰。
“首先可以肯定这是藏宝图原本!”飞鹰指着那画说,“画可以复制,可那字一时半刻是无法临摹的。”
“有那么悬乎吗?”沈余香好奇地问。
“嗯!写这字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长年浸润书法的高手,他下笔有神,布局老到,其中的笔势是他人无法临摹的。”飞鹰分析说,“我所以会说这是藏宝图原本,那是因为这高手很可能是个得道高僧,僧人长年抄录临摹佛经,其书法造诣是潜移默化的,这样就很合理了!但是,像这样的高手画这么一幅儿科般的水墨,似乎又不合常理了。其实这只是一幅藏宝图,其画只要能说明意思就够了,所以这样简单的画面反倒印证了他是原本!”
“精彩!老衲佩服!”明真大师笑了。“快说说你的想法!”
“盗图的人虽然一时无法破译,但并不是永远不能破译。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找到佛宝!”飞鹰说。“恐怕这也是元弘大师的意思!”
明真大师点点头。
“这很简单呀!叫那老和尚把藏宝的地点告诉我们不就得了!”沈余香天真的说。
“话是这样说,可是当年藏佛宝的无方方丈藏完佛宝后就仙逝了,连他的尸身也没找到,你说谁还知道佛宝的下落?”明真大师说。
“那,这藏宝图又是怎么回事?”沈余香不解了。
“这应该是无方方丈留给我们先祖的!”沈老爷解释道。
“噢,是这样!不好玩!”沈余香似乎失去了兴趣。
“这死丫头!”沈老爷无奈的说。“你怎么分不清好歹呢,气死我了!”沈老爷转对飞鹰说,“鹰儿,佛宝关系到沈家信誉,也关系着佛家的兴盛和国家的利益,你一定得把这副重担挑起来!”
“义父请放心!我和香妹都会努力的!”飞鹰看着沈余香,沈余香却翘嘴哼了一声。
22.第一卷-初见藏宝图(二)
“五指山,红尘孽海,佛祖,无眠,有福。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夜深了,飞鹰仍独自在花园小径,喃喃自语,“藏宝地肯定和五指山有关,但是五指山在哪里,图上并没有明确的提示,唉,真让人费尽思量!”
“嘿!”突然一双纤手跃上来,蒙住了飞鹰的双眼。
“别闹了,香妹!”飞鹰静静地站着。
“不和你玩了,一点活泛劲都没有!木头!”沈余香嗔道。
“我有这个心情吗!”飞鹰不耐烦的说。
“哎,哥,你喜欢我吗?”沈余香看来心情却好的很!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好了吧,别打搅我了!”飞鹰无可奈何的说。
“真的喜欢?是那种一生一世都喜欢的那种?”沈余香怪怪的问。
飞鹰用怪怪的眼神看了看怪怪的沈余香,心中暗惊,“这丫头长大了?唉!”
飞鹰真诚地望住沈余香说:“香妹,我一直把你当我的亲妹妹的,这辈子肯定不会变的!”
“谁要当你的妹妹了!哼!”沈余香却一跺脚,跑了。
“香妹!唉!”飞鹰长长地叹了一声。
第二天早晨,当第一缕阳光抹红了山顶树梢的时候,飞鹰已结束当天的晨练。回到卧室,飞鹰按师父的吩咐把穆杰和白纳兰叫到一块,拿出藏宝图兴奋地说:“二弟,三弟!快看,藏宝图找到了,我义父和师父的意思是,下一步就是按藏宝图去寻宝!”
“太好了!”“太好了!”
“可是这藏宝图怎么就找到了呢?不是说不知被谁掠去了吗?”白纳兰不解的问。
“噢,其实是香妹开玩笑收起来了,她存心出我的洋相呢!”飞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这鬼女子也玩得太出格了!”白纳兰有些气愤的说。
“可不是,太过份了!”穆杰附和道。
“谁太过份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白纳兰吐了吐舌头,回头见沈余香和骆雁平携手袅袅走来。沈余香笑盈盈的问:“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白纳兰抢着说:“藏宝图找到了,我们正商量去找佛宝呢!”
“是吗?藏宝图找到了,太好了!”骆雁平高兴地说。
“平姐姐你别打岔!那他什么的壶,你没骂人?!”沈余香瞪住白纳兰。
白纳兰吓得指天发誓:“天地良心,我真没敢骂人!你问问大哥二哥!我们都夸你好手段,一个人就把藏宝图抢回来了呢!”
“你这不是变着法骂人是什么!”沈余香不依不饶的说,“哥,你说说,我把藏宝图拿回来有错吗?”
“没错,没错!”飞鹰笑着说,“这藏宝图失而复得,让我们充满了惊喜!要不怎么配是藏宝图呢,对吧,二弟三弟!”
“对,对!”“对,没有神秘感就不是藏宝图了!”穆杰和白纳兰抢着说。
“这还差不多!”沈余香得意地说。“不过,这藏宝图确实挺神秘的,你们谁能破译他,我就真的佩服他!”
“我傻呀!这么大个难题就换来声佩服?”白纳兰逗她说。
“你想怎么样?”沈余香说。
“我若破解了它,你就嫁给我,怎么样?”白纳兰笑着说。
“可以考虑!”沈余香量他也没辙,她想:“这不,鹰哥都想了一天没想通,就你这壶?”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白纳兰盯住她。
“哼!”沈余香翘头不理他。众人笑嘻嘻的看着他俩斗嘴,觉得挺好玩的。
“这是一座五指山。哎,二哥,你们闽西有没有这样的山?”白纳兰指着藏宝图问。
“不清楚!”穆杰说。白纳兰注意到了他说的是不清楚,马上问:“二哥,你不是闽西人吗,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不清楚呢?”
“就是不知道的意思!”穆杰不高兴的说。
“我知道闽地有个武夷山,不知道那里是不是和五指山有什么联系?”骆雁平说。
“没联系,此武夷非彼五指!”飞鹰说。“我已经查过一些资料,我所知道的五指山有好几处,比如:江西的井冈山主峰是五指山,还有江西的上犹有个叫五指峰的,湖南有个五指山,湖北邢台也有个五指山,还有广东河源好像也有个五指山,而最闻名的要算海南的五指山,传说那就是如来佛祖镇压孙大圣的五行山!这么多的五指山到底哪座才是我们要找的,还真烦人的!”
“我看我们倒先不要急着找什么五指山,对那什么诗的我看倒应捉摸捉摸!”白纳兰提醒说。
“这我也想过,可是那佛祖无眠什么的,也太费思量!”飞鹰说。
“我倒觉得挺好解的!”白纳兰自以为是的说。“这红尘孽海流,佛祖心中坐,说的应该是无论什么环境下都要信佛。这枯灯伴无眠,慈航度有福,应该说的是要信佛就必定要长坐念经,这是很无聊的!但是有福的人菩萨是会帮他的!”
“精辟!太精辟了!”沈余香讥道,“你说了半天和寻找佛宝有关系吗?我看你是尽放屁了!”
“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尽放什,么了!”白纳兰不服气的说。
穆杰打断沈余香的指责插嘴说:“让三弟说下去,也许屁中也有黄金屋呢!”
“哼!”白纳兰横了沈余香一眼。
“你们两个在一起就要斗掐,有话不能好好说吗?真是一对生死寃家!”骆雁平笑着摇头。
“哎,平姐姐,你别向着他啊!就这人谁和他寃家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臭样!”沈余香指着白纳兰生气的说。
“好了!说正事吧!”飞鹰制止他们斗嘴。
“我说到哪了?”白纳兰仍用白眼看着沈余香。沈余香还以白眼:“说有佛帮你呢!”
“噢,对了!”白纳兰接着说,“佛会帮助念经的人,我们柳云山庄念经的地方不就是后院的佛堂吗,我们怎么不到那儿找找看去?”
“嗨!好一个踏雪银狐!思路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你这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呐!”飞鹰兴奋地搥了白纳兰一拳。“走,到佛堂看看去!”
飞鹰一行来到佛堂,明真大师迎上上前来:“鹰儿,佛堂是礼佛圣地,你们这成群的小泥鳅到佛堂来干嘛,千万别扰了佛堂清静!”
“师父,打扰您清修了,弟子有罪!”飞鹰向明真大师致礼。“师父,我们是来寻佛宝的!我们懂得保持佛堂清静,您请放心!”
“哦,寻找佛宝?你们终于来了?”明真大师笑着说。
“师父,你好像知道我们要来?”沈余香天真的问。
“阿弥陀佛!为师哪管你们这些破事!你们高兴找什么随你们便好了!”明真大师说完甩袖陪沈夫人做他的早课去了。
“嘘!不要理他们,我们静静地找就是了!”沈余香招呼骆雁平道,“平姐姐,你说那佛宝会藏在这里吗?这是不是有点太牵强附会了!”
“是呀,难道说佛祖心中坐,佛宝就应该藏在心里了不成?”骆雁平附和道。
“哼!看等会儿我怎么治那臭壶!”沈余香白了白纳兰一眼。
“嘻嘻!你就等着我娶你吧!”白纳兰还之以嬉皮笑脸。
“快来看!”佛堂左侧墙上的一幅画引起了飞鹰的兴趣,“这幅画太眼熟了!”
大家闻声聚了过来,这幅画确实古怪,它与那幅藏宝图竟似一母所生的双胞胎:一座五指山孤傲地矗立云海,大气、冷峻!所不同的只是它的题诗,这幅写的是: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幅画其实挂在这墙上已有许多年的历史了,一直也没人对它发生过丝毫兴趣。今天只是因为见了藏宝图的真迹,它才忽然变得神秘起来!
“奥秘在诗上!”穆杰过来对飞鹰耳语。
“嗯!我们走吧!”飞鹰转身向明真大师和沈夫人说,“师父,母亲,孩儿告辞!”
“不送!”明真大师淡淡的说。沈夫人则笑盈盈的点头致意。
出得佛堂,白纳兰兴奋得大呼小叫:“啊!我太聪明了!这就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啊!”
“呸!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沈余香啐道。
“哎!别忘了我们的赌!”白纳兰笑望着沈余香。
“没忘!哼!也许嫁给你远比嫁给木头有趣得多!”沈余香说着话瞟了飞鹰一眼,飞鹰则假装没听见,转身和穆杰说话去了。
“哼!你这臭壶,夜壶,便壶,没人要的贱壶!”沈余香突然高声狠叫起来,把大家吓了一跳。“我就答应嫁给你又会怎样!不过你得答应接受我三次考验,否则一切免谈!”
“要得,要得!别说三次,就是三百次,三千次,三万次我也高兴!”白纳兰认真地说。“先别说你是否真的嫁给我,就你现在这样说说,我恐怕都得高兴好几天呢!”
“这贱壶,还真贱!”骆雁平取笑道。
“贱,我就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白纳兰又嬉皮笑脸了。
“呸,只怕你鬼是做了,什么花的就只有做梦了!”穆杰也过来凑热闹。
“不和你们玩了!”沈余香掩面跑了。
“哈哈哈!”众人皆大笑。是因了他们男女的情窦初开,还是因了探秘藏宝图又有了新进展,不得而知!
23.第一卷-第十一章腥风侵古镇(一)
“飞鹰,老爷在客厅,请你过去喝茶!”女佣林嫂一早就来到飞鹰的房间,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来,先把这汤喝了去,大热天的解解暑毒!”
“谢谢林嫂!你自己喝吧,我饱着呢!”飞鹰起身说。
“看这孩子,一点都不会爱惜自己!大热天的一早就练武练得一身汗,多补充些水份才不会中暑!”林嫂嗔道。
“谢谢!”飞鹰只好接过碗一口喝下。
“这就对了!”林嫂端着空碗高兴地走了。
飞鹰快步来到客厅,沈老爷和明真大师正聊着呢。“鹰儿,快过来,坐!我这有刚送来的西湖龙井,你尝尝,香着呢!”沈老爷笑道。
飞鹰恭敬地在下首坐了,林嫂端过茶,飞鹰接过小啜了一口:“啊!真香!谢谢义父!”
“哈哈哈!”沈老爷笑望着明真大师,明真大师会意的点点头。
“鹰儿,昨天你们能找到佛堂,速度之快真的超过我的想象!说说,你们是怎样想到的。”明真大师笑看着飞鹰。
“这是白三弟的功劳!是他从图中那诗的佛字上猜到的呢。”飞鹰解说道。
“哦?是这小子!”明真大师若有所思的说。“你们昨日找到佛堂的画,这经过了一夜,你都悟出什么来了没有?”
“我有一点想法,请师父指教!”飞鹰说,“我还是从画里面悟出来的,这上面的题诗是首情诗,它挂在佛堂肯定不伦不类!所以我想这诗应该是有所指,这红豆生南国,应该说的是一个南字。春来发几枝,应该是个少字。愿君多采撷,是否就是林字呢。而此物最相思的思字可否作寺字解。合起来是不是南少林寺四个字?这都是我的胡思乱想,不知对也不对?”
“鹰儿果真聪明!你也真敢想!为师苦猜许多时日才悟出个大概,你这一解说,倒把我没想明白的东西一一化解开了!”明真大师不断点头。“那,你下一步准备如何行动?”
“我想能不能以静制动,观察段时间再说?”飞鹰望住沈老爷和明真大师。
“你的想法很好,只怕”沈老爷正想说话,沈川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老爷,县太爷来了,已经进山庄大门了。”
“快,迎客!”沈老爷整整衣冠迎了出去。飞鹰跟着义父也迎了出去,明真大师则诵着佛经回佛堂去了。
刚出客厅,就见县太爷被前呼后拥的走了过来,沈老爷快步迎上抱拳致礼:“不知县长大人前来寒舍,有失远迎,老朽罪过,罪过!”
县太爷上前握住沈老爷的手:“学生早就想登门拜访,只是一直事忙抽不开身,今得闲睱,特来请罪!”
“哎!大人乃一县之父母官,如此说话折杀老朽了!来来,快请屋里说话!”沈老爷把县太爷让进客厅上座坐了。
县太爷刚落座就有一个差人上前欲为他打扇。
“哎!沈老爷面前不得无礼!”县太爷接过差人手里的扇子自己扇起来。
“啊!大人如此平易近人,着实令老朽佩服!来,请喝茶!”沈老爷恭敬的说。
县太爷接过茶喝了一口,恭敬的说:“老先生疏财仗义,造福乡邻,学生王中南十分钦佩老先生的高风亮节!前些日土匪骚扰先生家里,中南今特来表示慰问!县丞快呈上礼物!”
“是!”县丞招手叫手下抬上来一盘红布罩着的见面礼。
“县长大人太客气了,真令老朽受宠若惊啊!”沈老爷执礼说。
“些须薄礼何足挂齿!老先生请坐!”王中南笑着说,“听说,老先生被抢去了一张藏宝图,不知找回来没有?”
“原来这家伙打的是这主意!”沈老爷心中有了主意。
“啊!什么藏宝图,一幅祖上传下的画而已!外面以讹传讹也是有的,只是这件事确实传得太悬乎了!”沈老爷说。
“可我却听说‘驮日麒麟舍利塔’什么的,这是不是真的太悬乎了?”王中南探究地望住沈老爷。
“啊!外面竟这样传吗?”沈老爷回头对站在一旁的飞鹰说,“鹰儿,去把那所谓的藏宝图拿来请王县长看看!”
“是!义父!”飞鹰转身出去了。
“这幅画是从贾以贵手中夺回来的。”沈老爷解释说。
“我听说贾以贵死了?”王中南鹰一样的眼睛看住沈老爷。
“是吗?那小子死有余辜,便宜他了!不知是那位英雄做的如此好事?”沈老爷镇定的说。
“我也只是听说。其实杀了这混蛋也算为民除害呢!”王中南察颜观色的说。
“那是!只是这事应该公家办来才名正言顺!”沈老爷点头说。“不说他了,大人请来看看画吧!”
飞鹰把画摊在桌上。
王中南走上前仔细地看了看画:“这只是幅一般的水墨画呀!这就是贾以贵勾结土匪抢去的所谓藏宝图?”
“没错!这就是我祖上传下的古画,您看它纸边已经泛黄,少说也有一二百年的历史了呢。”沈老爷指点着画好像很自豪的样子。
“画是好画,字写得尤其好!只是没有落款和时间,这样就不值钱了!”王中南失望的说。
“县长大人真是行家!只是这画是我祖上传下的,所以不管他值不值钱,在下只是自己看重它而已。俗话说,成物不可损,祖宗的东西不能丢,就是这个意思吧!”沈老爷笑着说。
“承教!老先生一番话让学生受益匪浅!”王中南随意地和沈老爷聊了聊家常,最后笑着说,“在下公务繁忙,就此告辞!他日请先生到县里,学生一定好好招待,以弥补我们不能长谈之恨!”
“大人抬爱了!请原谅老朽招待不周之过!”沈老爷握住王中南的手说,“请大人有时间常来寒舍坐坐,那是我们乡民的极大荣耀呢!”
“老先生过誉了!哈哈哈!告辞!”王中南笑着往外走去,沈老爷亲自送到庄门口才止步。
王中南见已走出柳云山庄很远,这才对县丞说:“派人给我盯紧了!这个老狐狸!”
“是!大人请放心!”县丞点头哈腰的说。
“二弟三弟,你们这几日对藏宝图的研究有什么心得吗?”飞鹰这些日无所事事的,也常过来走走,见白纳兰懒散的躺着,就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唉!我只是猜想这可能和南边有关系,至于是什么地方就想破脑壳了!”白纳兰唉声叹气的说。
“哎!三弟这句话倒提醒了我,南少林原来也算是佛家胜地,佛宝会不会和他搭上关系呢?”穆杰凑过来说。
“嗯,很有道理!我们告诉沈老爷去?”白纳兰坐了起来。
“好!快走!”飞鹰站起来就走。穆杰和白纳兰兴冲冲地跟在后面。
来到前厅,沈老爷正翘着二郎腿品茶呢。
“义父,我们想到解图奥秘了!”飞鹰高兴的说。
“哦,说来听听!”沈老爷坐直了说。
“这都是二弟和三弟想出来的,这佛宝很可能与南少林有关呢!”飞鹰说。
“南少林?唉!”沈老爷叹了口气。
“怎么啦,义父?”飞鹰问。
“唉,要真是南少林,这事就麻烦了!”沈老爷脸色凝重起来。“你们知道吗,南少林现在已经不复存在,我们上哪找佛宝去!”
“还有这事?”穆杰吃惊的问。
“你在闽西乡下可能不知。其实闽地南少林早在清朝康熙年间就被灭了!”沈老爷沉思着说,“传说,那是康熙几年我忘了,西鲁国兵犯清界,当时清王朝皇帝年幼,权贵当政国力衰弱,西鲁兵侵入清界竟势不可挡,清兵抵挡不住,只好出榜招募天下英雄共同抗敌。南少林的僧兵应召奋勇杀敌,结果西鲁兵大败退出了中原。而本应受到嘉奖的南少林,却被冠以蓄兵谋反之罪,遭到了火烧少林,僧人被杀的可悲下场!后来侥幸逃出的僧人组成了红花会,就是后来的天地会,打起了反清复明的旗帜,更遭到了清王朝的剿杀。唉!现在的南少林只怕已是灰飞烟灭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穆杰着急地问,沈老爷看了看他,然后把眼光移到飞鹰身上:“我们现在唯一可做的,恐怕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看看能不能找到幸存的南少林僧人,也许天可怜见的,那佛宝就有了出头之日!”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闽地,您看可以吗?”飞鹰问。
“好!你们年轻人正是干大事的时候,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你们去吧,祝你们马到成功!”沈老爷站起来说。
24.第一卷-腥风侵古镇(二)
一路急驰,一路风尘。这天飞鹰一行人已进入闽地建宁地界,经过几天的辛苦奔波,几个人全都晒黑了。爱美的沈余香虽常以黑纱蒙面,但仍挡不住暑日的曝晒,偶尔露出的手臂也变得紫粉羡人。
“得、得、得……”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击碎了夏日旅途的宁静,三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烈马驰过飞鹰他们身边时,马上三个武士打扮的人只向飞鹰一行投来奇怪的一瞥,仍马不停蹄地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内如此策马之人或三或五,或单或群的竟过了七八拨。飞鹰手搭凉棚向远处眺望,见远处似有城镇,忙招呼道:“弟兄们,加把劲!天黑前我们就可以到前方的城镇歇脚了。”
“哎,大哥!今日路上怎么多了那么些古怪?”白纳兰常在江湖之人,自然对道上的反常现象较为敏感。
“我们赶路之人,不要惹是生非,管他什么古怪不古怪!”穆杰淡淡地说。
“二弟说的有理!我们只加紧赶路,不要去惹事。但有一条,纷乱世界我们自己须加强防备,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飞鹰叮嘱道。
“是!”众人答道。
“得得得……”又一拨马队过来了,五骑人从飞鹰他们身边从容驰过。
奈不住寂寞的沈余香,见其中一个黑脸汉子黑得如甲鱼般滑稽,骑的却竟是一匹肥白骏马,心中不觉好笑。待这几人过去,又见那白马肥肥的屁股随着奔跑一颠一颠的,童心不觉大炽。她随手摘下一片路边的树叶,暗使飞花摘叶手法信手一弹,那树叶轻飘飘疾射而去,在那白马肥肥的屁股上猛地一蜇,却又古怪地跌落地下。要知道她和飞鹰乃同门师兄妹,虽然不及飞鹰的天资聪颖,却也算女中英杰。虽然男女力气有别所学武功不会一样,但同师所学武学心法却是相同的,所以这样的暗器手法在她当然是小菜一碟!
“咴儿!”受到惊吓的白马长嘶一声突然人立起来,马上的黑脸汉子没有提防,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脚朝天手脚乱舞。
“哈哈哈!不会骑马就别骑,别骑马不成晒肚皮!”从后面走来的沈余香见黑脸汉子摔得狼狈,她坐在花牝马上笑得花枝乱颤。
“师妹,不许胡闹!”飞鹰喝道。其实沈余香出手使坏时他已经看到,只是来不及阻止。此刻他见那汉子摔得狼狈,忙下马把他扶了起来,关心的问:“朋友,摔着没有!”
“没事,没事!”那黑脸汉子见有女人在旁边,不禁充起了好汉。
“嘻嘻!”沈余香见状掩面窃笑,虽然隔着面巾看不清她的娇容,但她婀娜的身姿却足以令人神魂颠倒。那汉子呆呆地望住她,竟忘了拍去身上狼狈的尘土,只站在路旁傻傻的笑。
直到飞鹰等人慢慢的走得很远很远了,那黑脸汉子的同伴们才记起招呼自己摔伤的同伴,察看他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并无大碍。就拢了马继续赶路,一路上不免拿那汉子的狼狈像及沈余香的美色开玩笑,嘻嘻哈哈的全不知道是被人捉弄了。
傍晚时分,飞鹰一行人终于来到德章小镇,这可是个千年古镇,房屋街道、路贩民风无不显出它特有的千古文明。飞鹰他们为小镇的古朴所感染,自然心情舒畅,荡去了一路的旅途疲乏。他们找了家叫“同福客栈”的住下,客栈不大,但由于紧靠路边,出入方便,所以住店的人也真不少。飞鹰他们刚刚住下进得房间,就听店外人呼马叫的又热闹起来。好闹的沈余香从楼上探头看了看,立刻兴奋地对骆雁平说:“平姐姐,你吵着闹着要跟来,算是来对了!你看,路上遇见的那黑甲鱼也来了,会不会又有好戏看,我们何不拭目以待?”
“香妹,飞鹰交待大家不可惹是生非的,我们还是把平常的顽皮收敛些好!”骆雁平笑着说。
“哼!飞鹰飞鹰的叫得肉麻,羞羞!那傻鹰,我才不怕他呢!”沈余香也笑着说。
“什么肉麻,难不成我也要像你那样叫他哥?我比他大近一岁呢,死丫头!”骆雁平推着沈余香回到房间坐下。“哎,死丫头,你是不是对他有点意思呀?”
“哪个他?什么意思?”沈余香装傻。
“哪个他,你装什么傻,你刚刚说的呢!”骆雁平笑着点沈余香的额头。
“噢!那木头啊!谁和他有什么了?”沈余香低了头说。
“谁是木头?”白纳兰说着话已经走进房里来。
“出去,出去!大姑娘家的房间也是你随便进的吗?一点礼貌也不懂,你才是木头!”骆雁平往外推白纳兰。白纳兰一边被推着往外走,一边回头大声说:“大哥叫你们去吃饭呢,别说我没叫你们啊!”
“走,走!我们一会就来!”骆雁平赶走了白纳兰,回头见沈余香仍低着头发呆,就笑着走上前拉起她:“我的好妹妹长大了呢!但是也该吃饭呀,走,别让人家等我们!”
“谁长大了?谁长大了!你才真的长大了呢!”沈余香突然蹦起来挠向骆雁平。两人打闹着来到饭厅。饭厅里早已是高客满座,天南地北的各种方言如交响乐般热闹好听。飞鹰招呼她俩坐下,饭菜早已点齐了,两人坐下高兴地吃起来。
“喂!朋友,泉州东山寺在七月乞巧节那天的子时要召开武林观宝盛会,你们听说了吗?”旁边一桌坐着四条粗犷汉子,其中一个大络腮胡子手里抓住个鸡腿,嘴巴咕噜嚼着,仍不忘和邻桌的人摆龙门阵。
“嗨!什么新鲜事呀!您瞧瞧这些吃饭的,十有八个都是去赴那盛会的,我们哥几个这也是赶着去瞧热闹的呢!”邻桌的三人举止粗鲁,明显也是武林中人,一个青衣汉子站起来说,“哎,哥们,你们看来也是去赴会的吧?不过我得提醒阁下,前去只能看热闹,千万别动那夺宝的歪脑子!”
“那又为了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哥们凭本事走江湖,怕什么来着!”那大络腮胡子嘴里嚼着鸡腿口齿不清的说。
“嗨!孤陋寡闻了吧!听说那宝的正主儿是谁了吗?”青衣汉子神秘的说。
“爱谁是谁!老子做事一贯凭自己高兴!”大络腮胡子手里高举着鸡骨头,低声吼了一句。
“哼哼!听说过云山‘笑月弯刀’吗?”青衣汉子看了看四周,神秘地说,“嘿!他那笑月九式的弯刀功夫,曾令无数武林高手魂飞魄散呢!如今虽然随着火枪的盛行,武林日渐冷落,但是,他那神鬼莫测的功夫能令枪手闻风丧胆呢!江湖盛传的‘笑月惊天,弯刀断魂’说的就是他!而他,就是那话儿的正主儿!”
络腮胡子闻言慢慢地坐了下去,青衣汉子的同伴也拉那汉子一下低声说:“嘘!低声!是非皆因话太多!”
“嘻嘻!咱哥够威风的呢!”沈余香忍不住窃笑,埋着头偷眼看那飞鹰。骆雁平暗中踢了踢她的脚,示意她大众场合注意分寸。
“哼!怎么啦!”沈余香突然不高兴地嚷了一句。
“香妹,不要胡闹!”飞鹰指责道。
“哼!”沈余香白飞鹰一眼,低下头拼命划饭不再吭声,飞鹰看着她,笑着直摇头。沈余香瞅着飞鹰,心中越想越感觉郁闷,便伸手抓过邻座穆杰的酒碗,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又抓过酒壶酙得酒溢碗满的一口喝干。她还想再抓酒壶时却被飞鹰挡住了,她狠狠地瞪了飞鹰一眼,把碗一推,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出去。
“这丫头,不知哪里来的邪火!”飞鹰无奈地笑笑。
“梁王爷驾到!”八个白衣长袍的汉子突然冲了进来,排开众人站成两列。一个白袍人径直走到上席,推开一桌正吃饭的人,抢过一把椅子恭敬地请后面进来的一个威武汉子坐下,看来这就是所谓的梁王了!那桌被推开的人本想发作的,可看到人家如此排场,只好忍气吞声地退下。
“现在都民国十六年了,哪又跑出什么王爷来了?!”白纳兰狠声说,飞鹰赶紧瞪他一眼,示意不要惹事。
“是谁那样大胆呀?”梁王身旁站着的一个瘦竹竿似的人阴阳怪气的说。他看了看四周,见众人都停止了吃饭好奇的看着他们,便趾高气扬地走上几步,用他那阴阳嗓子大声说:“我大清朝虽然暂时退出了朝政,但是皇上还在,我们梁王爷当然也就还在。这位就是威武震天下的梁王爷!”瘦竹竿恭敬地回身向那梁王施礼,然后转身继续说,“梁王爷他老人家的摄政王府现在就设在闽南!华南七省都在他老的统辖之下!”
“什么王爷,怕是自封的吧?!”人群中有谁这么说了句。
“大胆!”瘦竹竿暴喝一声,手一扬,人群中一人应声倒下。瘦竹竿手再一挥,立刻四个白袍人飞上去,把那一桌人像切西瓜一样全剁了,那些人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呢,一眨眼间就身首分家了!
“啊!”整个饭堂突然惊呼起来。
“啪!”瘦竹竿举枪示警,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下面公布王府公告!”瘦竹竿打开一轴黄锦念道,“兹闻近日千年佛宝‘驮日麒麟舍利塔’重现江湖,此乃大清朝复兴之吉兆!望天下豪杰共襄义举,同护国家之佛宝!若有妄据己有者,格杀勿论!此告!梁王溥淳。”
瘦竹竿念完告示,转身恭敬的搀扶起梁王,一行人旁若无人地扬长而去。
“啊!我的亲人啊!你怎么这样狠心抛下我们撒手自去呀!”“啊!我也不要活了!”几个女人疯了一样,疯狂地扑倒在刚刚被杀的八条汉子身上痛哭起来。这几个男人原来都是山西过来做生意的,四家八口男人全被杀了,那些女人都是他们的家眷。
“哼!这些清狗!我早晚剐了他们!”白纳兰两眼血红的说。飞鹰拉着他默默地回到房间。
回到房间,白纳兰仍气愤难平,穆杰和骆雁平都过来好言相劝。飞鹰却一眼瞥见书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他快步上前拿起一看,一行熟悉的字跃入眼帘:哥,东山寺见!
飞鹰箭步跃出门外,骆雁平赶忙拾起纸条,一看也慌了神。
约过了一顿饭的时间,飞鹰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穆杰等三人围了上去,关切地望着他。
“唉!真不懂事!如此纷乱世界,到处都充满了危险。一些人寻找佛宝都血红了眼睛,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独自闯荡,太叫人担心了!”飞鹰都有些举手无策了。
“我们连夜追下去吧!”骆雁平建议道。
“恐怕只好如此了!”飞鹰点头说。
一行人匆匆忙忙结了房账,又匆匆忙忙地沿路追了下去。
25.第一卷-第十二章风雨东山寺(一)
乞巧节,那是天上牛郎和织女鹊桥相会的幸福日子,也是世间青年男女两情相悦情定终身的吉祥日子。传说在这一天烧香许愿,穿七巧针,年青的姑娘们就会得到一双灵巧的双手,能配上心仪的如意郞君。
乞巧节,对有的人来说确实是个幸运的日子,沈余香就很幸运!
那天沈余香赌气离开了飞鹰,一路上自个儿嘀嘀咕咕道:“这个傻鹰,呆鹰,死鹰!你们两个合伙跟我过不去,哼,难道我看不出来!啊呀,糟了!那我岂不是要把这傻鹰让给平姐姐了!我和鹰哥可是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我可不许任何人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不过平姐姐人也挺不错的,那天在土匪窝里她能舍身救鹰哥,说明她人格的高尚。为了心爱的人去死,换了我可不一定有她做得好!唉!我该怎么办?”
沈余香仿佛看见了飞鹰平日看骆雁平的眼神,那种柔情,那种光彩,那份情深深意蒙蒙,那可是对心中人才有的!而飞鹰对自己却从来都没有这样看过!这时她耳边又回响起那天飞鹰的话,“香妹,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的,这辈子肯定不会变的!”
原来,他一直把自己当妹妹!想到这儿她的心既酸酸的又甜甜的,唉!做女人真难!做优秀男人身边的女人尤其难!嗨!她终于下了决心:既然鹰哥另有所爱,自己这当妹妹的就应该成全他们,祝他们幸福!
沈余香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的,不觉来到了客栈后门的大榕树下,几个人的争吵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我看那女孩就是天仙下凡,要不我怎么被她这么一笑好像魂都被笑没了,这一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都不知道了!”
“傻弟弟,你就别犯傻了好不好!人家那是笑你摔得像臭狗屎样的,你却以为人家是喜欢你还怎么的?”
“她喜不喜欢我无所谓,我就是喜欢看她笑!她蒙着脸都那样好看,如果摘了面巾一定是个天仙般的美女!”
“就是天仙般的美女,那也是冲我笑的!”
“冲我笑的才是真的!”
“冲我!”“冲我!”四五个人竟吵成了一团。
沈余香这时酒劲已经上来,带着几分醉意她向那几个人走了过去,听他们吵得有趣就走上前指着他们说:“你们几个大男人,怎么也老娘们样嘈嘈个不停呢?”
“啊!仙女!仙女姐姐!”那正吵着的一个人突然弃下正吵架的[奇·书·网]伙伴,奔前几步冲沈余香跪下就磕头礼拜。
“是你!哈哈哈!”沈余香睁眼见是白天曾被她戏弄的黑甲鱼,不觉喜出望外。
“是我!”“是我!”“是我!”那几个吵架的见了素妆的沈余香,真如见了仙女般惊喜,全挤了过来,争先恐后地表白自己。
“哦,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呀!”沈余香随口问道。
“我们是关东五虎:王福、王禄、王寿、王财、王喜!”五人叽叽喳喳的说起来,沈余香费了很大劲才听明白原来他们是同胞五兄弟。
“哦,原来你们是关东五虎,幸会,幸会!听说你们在关东大有名气,那你们的武功一定很好,生龙活虎的了?”沈余香逗他们。
那黑汉子原来是老五王喜,他听沈余香夸赞他们,有意表现自己,赶忙抢先说:“大哥,我们表演一套虎踞龙盘阵给仙女姐姐看!”
老大王福看着沈余香说:“不知仙女姐姐喜欢不喜欢?”
“喜欢!喜欢!快耍来看看!”沈余香听说有热闹看,自然十分高兴。
五虎兄弟都把沈余香当作仙女姐姐,即使她把他们的练武说成是耍,他们也一点不生气。
“好!兄弟们快练起来!”王福一声吆喝五兄弟立刻摆开阵势腾挪起来。只见他们上山虎威风凛凛,下山虎凶猛狠毒,守株虎沉稳冷静,扑食虎机敏活泼,穿云虎灵巧飘逸,一套虎踞龙盘拳果然编排得生龙活虎,威风八面!
“好!太好了!”沈余香被他们的表演所感染,不觉技痒,乘着酒兴她展开轻功在腾跃中的五虎兄弟上空跳跃翻腾,一会儿掠过这个人的肩膀,一会儿又轻踏那个人的头顶,把五虎兄弟惊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沈余香玩得开心,竟轻轻一跃飞上了大榕树的树顶,站在树梢上随风摆动,衣袂飘忽竟比那凌波仙子还要艳美十分!
从没见过大蛇屙屎的关东五虎正卖力地表演着他们的拿手武功,忽见沈余香一会儿在自己头顶飞来飞去,一会儿又飞上了树梢凌空飞舞,一个个惊得翘舌不下,摇头不止,最后竟齐刷刷地跪在树下齐声高呼:“嫦娥姐姐!嫦娥姐姐!”
“哈哈哈,……”沈余香从来没人崇拜过自己,忽见关东五虎这五个大男人这样尊崇自己,不觉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她现在的感觉就是幸福,幸福得有点飞扬!把心中所有的不愉快通通抛到了九屑云外。她兴奋地说:“嘿,关东五虎,本小姐要上泉州东山寺去,不知你们可愿随我一同前往?”
“嫦娥姐姐当有吩咐,我们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五虎兄弟齐声说,这大概是他们戏文听多了的缘故,五个粗鲁汉子咬文嚼字起来也十分有趣。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沈余香发号施令地说。
“是!”五虎兄弟得意地领命。
一行人一路上游山玩水,快乐无限!七夕这天傍午后他们终于赶到了东山寺山脚下。突然只见二三十个黑衣蒙面人慌慌张张鬼鬼祟祟地从东山寺方向下来。沈余香一摆手五虎兄弟忙四散藏好。待蒙面人全过去了,沈余香突然展开轻功尾追过去,在最后一个蒙面人肩上一拍,那人立即如面团般毫无声息地倒下,五虎兄弟赶过来挟起那被点了穴的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到了一个小树林里。沈余香四顾见无人注意他们,就解开了那黑衣人的穴位。黑衣人醒来,见明晃晃的钢刀架在自己颈上,凉嗖嗖的,不禁浑身发抖,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说些什么。
“他说什么?这是鸟语还狗语,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沈余香望着五虎兄弟说。
五虎兄弟久处关东,偶尔会和东洋人打交道,知道这家伙说的是东洋话,对这家伙说的话也能懂个六七成。老大恭敬的对沈余香说:“这家伙是东洋人,他说他是被逼着到这里来的,求嫦娥姐姐放了他。”
“你问他,鬼鬼祟祟的到东山寺去干什么了?”沈余香对王福说。王福和那黑衣人叽哩咕噜的说了几句,回头告诉沈余香,“他说他们一伙是奉命前往东山寺,要破坏什么寻宝的。”
“哈!乞巧节果然有大巧事,没想到我在这里能捡个活宝!这对鹰哥可以说是帮了一个大忙吧!”沈余香越想越高兴,对五虎说,“把他押上!这家伙可是个宝贝!”
“是!”五虎兄弟见嫦娥姐姐高兴,心里自然也十分的高兴。
乞巧节对有的人是幸运的,可是,东山寺这天却是个大劫难!天刚黑飞鹰一行就赶到了东山寺,可看到的却是尸横寺庙,血流成河的凄惨景象,全寺四十几个僧人全部被害!
“仔细看看,还有没有侥幸活着的!”飞鹰过去翻动着每一具尸体,可是结果令人失望。
穆杰他们在寺庙内外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一个幸存者。
“大哥,全寺没有找到一个活人!”穆杰向飞鹰报告。
“什么人如此心恨手辣?他们杀人的目的是什么?”飞鹰沉思着说。
“大哥,这会不会和我们寻找佛宝有关?”白纳兰望着飞鹰,“是不是有人赶在我们前面找到了佛宝,最后来个杀人灭口?”
“不会的!没人能找到佛宝!”飞鹰好像很肯定的说。穆杰和白纳兰都惊讶地看着他。
“别这样看着我!因为只有我才有找寻佛宝的钥匙!”飞鹰淡淡地说。
“钥匙?”穆杰和白纳兰同声问。“嗯!”飞鹰点点头。
寺庙外突然火光陡现。
“别让他们跑了!”随着一声喊叫,四周站满了打着火把手握刀枪的人,把飞鹰四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嘿嘿!没想到堂堂笑月弯刀程飞鹰,也会干出杀人灭口的勾当!”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走上前指指点点的说。
“朋友,请看清楚了再说,我哪只手杀人了?”飞鹰镇静的说。
“我虽然没亲眼看见你杀人,但是你在这杀人现场就有脱不了的干系!”那胖墩凶巴巴的说。
“好说,好说!阁下现在也在这杀人现场,恭喜你也成了杀人共犯!”飞鹰讥讽道。
“可,可我是和大伙一起来的!”那胖墩结巴着说。
“哼!难道你是想说大伙都是杀人共犯!”飞鹰笑着说。
“你!”“你!”“这?”“怎么会这样!”现场一片混乱。
“各位老少爷们,请听在下分说!大家可看仔细了,这些被害的人血迹都已经凝固,尸身已经发僵。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他们遇害的时间少说也有近两个时辰。请问有杀了人的人还有呆在一旁等着被人抓现场的吗?”飞鹰不慌不忙的说,“我还要请问各位,是谁通知你们赶到现场的,大伙又怎么会这样整齐的来到这里,是不是想合伙陷程某于不义?”
“说得有理!”“简直就是胡说!”现场又乱了起来。
26.第一卷-风雨东山寺(二)
“大家静一静!请认为在下是胡说的朋友们先说说你们的看法!”飞鹰笑着说。
“我们是山东屠龙帮的,到这儿来是为了参加武林观宝盛会的。我们才不会关心是谁杀了谁呢!凭什么说我们合伙陷害你?”一个粗犷的彪形大汉站出来说。
“是呀,是呀!我们先前都互不认识,凭什么说我们合伙害你?”现场不少人附和着嚷起来。
“好,好!大伙都说不是合伙陷害在下,那么我想请问,传说武林观宝盛会是定在今夜子时,可现在只不过才刚入戌时,大家怎么会同时提前这么多来到这是非之地呢?”飞鹰环顾着这些赳赳武夫们,心里充满了怜悯。
“我们是接到了发帖人的通知,说观宝盛会改时的!”屠龙帮那人说。
“我们也是接到改时通知的!”“我们也是!”现场一片嘈杂。
“那么谁是发帖人呢?”飞鹰问。
“是泉州南少林!”众人同声说。
“可是现在代表南少林的东山寺的僧人们,上至方丈下至厨房伙夫全都被人杀了,有请人来观看自己被杀的发帖人吗?”飞鹰问。
“没有!”大家齐声说。
“所以现在问题又绕回来了,我们怀疑你程飞鹰就是杀人凶手!”那胖墩又来劲了。
“既然大家认为发帖人不会傻到让人来观看自己被杀,那么我这所谓的杀人凶手,难道会傻到请人来观看自己杀人吗?”飞鹰不慌不忙的说,“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首先找出这通知改时间的究竟是谁!”
“别说好听的了!你说你没杀人,你能拿出什么来证明吗?”人群中有人大声说。
“我没有!”飞鹰淡淡的说。
“你不能证明你没有杀人,说明你就是杀了人!大家说对不对?”胖墩强词夺理的大声说。
“对!”人群中有人附和。
“听见没有?大家都认为你杀了人,我们就一定要把你这个杀人犯送官府查办!”胖墩得意的说,“哼哼!姓程的,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有证明你没有杀人吗?”
“我没有!”飞鹰仍懒懒的说。
“可是我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说着话,几个人押着一个蒙面黑衣人挤上前来。
“师妹,是你?”“哥!”飞鹰张开双臂迎接扑过来的沈余香,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他们幼年时常这样,小余香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只有飞鹰哥能保护她,在飞鹰哥的怀里她才会感到安全、温暖!
“哥,还是我对你好吧!”沈余香眼睛放着光。
“嗯!”飞鹰眼里也放着光。
“好啦!我们不是来欣赏现代闺房戏的!”胖墩阴阳怪气地说。
沈余香放开抱住飞鹰的双手,转身怒指那胖墩:“混帐东西!你好好看看这个人就不会胡说八道了!”说着一把扯下身边那黑衣人的蒙面巾,一个凹眼鹰勾鼻的凶恶面孔出现在大家眼前。
“他是谁?为什么会蒙着脸?”现场众人疑声四起。
那胖墩见了此人却大吃一惊,他赶紧低下头,用手挡住脸一步一步的往后挪。当他正要往外逃走的时候,猛听一声暴喝:“站住!”一条人影从天而降,一把明晃晃的宝剑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返回飞鹰面前。
“跪下!”沈余香把胖墩一脚踢翻。“哥!东山寺的和尚全是这些东洋狗杀的!”
“噢!原来如此!”飞鹰一把提起那黑衣人把他摔倒众人面前,厉声说:“说!东山寺这些僧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黑衣人不住的点头。
“你们杀这些僧人的目的是什么?”飞鹰进一步问。
那黑衣人叽哩咕噜的颤抖着,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围观的武林众好汉骂声一片:“混帐东西,叫他说人话!问问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沈余香把胖墩踢到前面,指住他说:“这个就是会说我们话的东洋人,他们是一伙的!”说着手中宝剑抵在胖墩后心厉喝一声,“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不,不是!”胖墩低声说。
“不是?不是为什么见了这黑衣人你就往外躲?”沈余香冷笑道,“哼!可惜你的同伴已经指认了你!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沈余香转身问那黑衣人,黑衣人点头说:“是!”没想到关键时刻黑衣人这句中国话倒说得那样清爽!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沈余香威风凛凛地指问胖墩,“说!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那些和尚?”沈余香转过身见飞鹰正赞许地微笑望着自己,不禁得意地从心里笑起来。
“我……我!”胖墩犹豫着。沈余香把手中剑挺前了几分,剑尖刺入了胖墩的皮肤,血沁了出来,胖墩害怕了。“我,我说!我们都是黑木冈太郞的手下,神勇的黑豹先生是我们的总指挥,我们是受了大日本帝国东亚特高课鸟村将军的指派……呃!……”胖墩说着话突然两眼翻白栽倒在地下。
飞鹰赶上前,见胖墩后心插着一枚细小的飞镖,已经死于非命。飞鹰把飞镖拔了出来仔细地看了看,这种飞镖在江湖上很少见!
飞鹰刚才因正关心的听胖墩说话,所以或略了人质会被人暗算,这时他见胖墩已经被人害死,皱了皱眉头说:“他已经死了!有人背后下毒手,这是杀人灭口!各位武林朋友们,大家都看到了,这家伙虽然话没说完就被人暗杀了,但是我们已经很明白,这件事和东洋人有关,我们难道能看着东洋人在我们的土地上,杀害我们的同胞而无动于衷吗?”
“不能!”“杀死狗日的东洋人!”人群激动起来,一些人竟扑向那黑衣人,飞鹰赶忙上前拦住那些冲动的人们,可是拦了这边,那边又冲过来,终于慢得一慢那黑衣人先是被人飞镖射杀,后被围上的人刺得千疮百孔。
“唉!这下我们终于连一个证人活口也没有了!”飞鹰无奈的说。
“不是已经证明这些和尚是被东洋人杀害的,而陷害你的当然也是这些畜牲吗?”白纳兰不解的说,“我们还要什么证人?”
“当然要!”一个震耳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还未见人影其声音已经先声夺人!
“是谁?”“不知道!”现场众人被来人高强的功力所震摄,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少许,八个白衣人抬着一乘华舆飘飘飞来,身后百十余个白衣人紧随其后。那八抬大轿如驭轻风般飘到飞鹰身前一丈处落下,其身后随行的白衣人排开围观人众后,才有一人上前打开轿帘,轿中慢慢走出一个华服的人。
“啊!是梁王!”有认识的人惊叫起来。
“梁王驾到,众武士还不跪下!”瘦竹竿上前高叫道。可是除了三两个奴颜婢膝惯了的闻声跪下外,其他人都假装没听到。
“哈哈哈!这里不是皇城,就不要讲这些皇家派场了!”梁王见势尴尬,赶忙打着哈哈自圆。
“程飞鹰,听说你手里握有驮日麒麟舍利塔的藏宝图,还不快快把它献给梁王陛下!”瘦竹竿突然转身对飞鹰喝道。
“哈哈哈!来人好大的口气!可知现在是民国多少年了,哪里又冒出个什么倒兜的王爷?”飞鹰朗声笑着。
“大胆!我大清王朝虽然不再参政,但是我们皇上还健在,自然我们梁王也就还在!”瘦竹竿色厉内荏的说。
“胆大!民国朗朗乾坤下岂容你封建王朝妄图复辟!你就不怕我等报告政府衙门,把你们通通抓起来打入大牢吗?”飞鹰义正词严的说。
“哈哈哈!程义士果然英雄了得!刚才只是说笑了,请不必在意!本王爷府正是用人之际,如程英雄能投入本王麾下,本王保你这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梁王望着飞鹰笑容满面的说。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奉劝阁下还是老实回你老家种地去,或许可以保你寿终正寝,否则恐怕难保完尸归土呢!”飞鹰厉声说。
“哼!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难道你以为本王爷真的很好说话吗?”梁王手一举,从他身后冲出二十个手握长枪的白衣人,摆开一线长蛇阵枪口全瞄住飞鹰。“哼!哪怕你程飞鹰武功再高,只要你敢动一动,恐怕就真的得魂归故里了!”
“哈哈哈!就这点漦水枪也敢拿出来现世!”飞鹰轻蔑的说。
“嘿嘿!不错,我的是漦水枪,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这漦水枪的厉害!嗯!”梁王一挥手,一个白衣人得令把手中火把往空中一抛,那火把如流星般在夜空划出条美丽的弧线。另一个白衣人越众而出,突然举枪“呯!”一声巨响,那火把被枪弹击得粉碎,化作无数火星飘落下来!
“好!好枪法!”众人齐声喝彩。
梁王鼻孔朝上得意的看住飞鹰。飞鹰则翘首望着天空的那弯新月,仿佛那里才有他向往的真美丽。
“程飞鹰!把藏宝图交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一死!”梁王凶神恶煞般叫道,“否则,哼!”
“哼!”飞鹰鼻子轻哼一声,仍专心看那美丽的月亮。
“长枪手,瞄准,预备!”梁王发出指令。
“飞鹰!哥!”骆雁平和沈余香冲了上来护在飞鹰身前。穆杰和白纳兰也跳到飞鹰前面挡住火枪手的视线。
“哈哈哈!”长笑声中,飞鹰排开挡在身前的骆雁平和沈余香,拨开穆杰和白纳兰的宝剑,朗声笑道:“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打中我!”
“你找死!瞄准,预备!”梁王厉叫道。
“慢!”一声断喝,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梁王犹豫着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圈外数丈站着一僧一俗两个白发老者,淡淡的月色下老人银须飘飘,宛如天仙下凡,给这腥风血雨将临的东山寺更增了几分神秘!
27.第一卷-第十三章笑月惊九天(一)
枪已上膛,箭在弦上。危机一触即发,空气已经凝固。突然一僧一俗两个老人如天仙下凡般降临东山,给杀气弥漫的东山寺更增添了一丝神秘!
“慢。”随着一声断喝,两位如仙老人御风飘落到剑拔弩张的场中央,站在那嗬嗬冷笑。
“来者何人!为啥闯这是非之地!”瘦竹竿上前喝道。
“哈哈哈!我乃云山沈正义!”沈老爷手捋银髯慈目闪烁。
“啊!你就是云山沈大善人?藏宝图在你手上?”梁王的双眼放着光。
“哈哈哈!好说,好说!”沈老爷笑眯了眼。
“义父、师父!”飞鹰奔上前向两位老人行礼。
“鹰儿不必多礼!为父来得正是时候吧,哈哈哈!”沈老爷慈祥的看着飞鹰。
“爹!”沈余香过来依住老人,骆雁平、穆杰和白纳兰都赶过来拜见两位老人。“孩子们辛苦了!”沈老爷和明真大师笑容满面的礼待几个年青人。
“义父,你们怎么来了?”飞鹰关心地问。
“喏!”明真大师递过一张小纸条,飞鹰接过看了一眼疑惑的问:“又是他?”
“嗯!”明真大师点点头。
“喂!你们家长里短的说够了没有?快说说藏宝图在哪里,我们王爷的耐心可是有限的!”瘦竹竿吆喝着正说得高兴,突然觉得嘴里含着什么东西,赶忙吐出来一看竟是一团黝黑的泥巴,不禁恶心地直吐。
“哈哈哈!”现场一片大笑声。自诩武功天下一流的瘦竹竿,没想到竟会让人轻而易举的把脏物扔进嘴里而没有觉察,这个人可丢大了!
“嘿嘿嘿!这奴才,一点规矩都不懂,还请沈老先生原谅!”梁王抱拳向沈老爷和明真大师致歉,转身对瘦竹竿喝道:“还不快快退下!”
瘦竹竿喏喏而退。
“沈老先生高风亮节、慈悲心怀,本王一向钦佩得很。今日得见老先生丰采,真是相见恨晚!”梁王满面堆笑的说。
“哈哈哈!好说!听说你是什么王爷,可是老夫我是从晚清过来的,怎么就没听说过有你这号王爷呢?”沈老爷淡淡地说。
“我那是皇上日后在家里封的呢!”梁王尴尬的说。
“哦,原来如此!皇帝在位的时候整个大清朝都是他的家,他爱在哪里封王就在哪里封王,这很正常!可是不知道这日后封的……这日后是什么时候?”沈老爷故作糊涂的问。
“噢,那是民国五年的事了……哦,不说他了!这也不是百姓应该知道的事!”梁王有点慌不择言了。
“哦!原来溥仪不当皇帝也还可以封王,那您这王爷可就真的大了去了!恕老夫眼拙,失敬,失敬!”沈老爷一本正经地说。
“嘻嘻!”沈余香忍不住轻笑出声,沈老爷白了她一眼,她赶紧吐吐舌头往后躲。
“沈老先生,我们还是说说藏宝图吧,您看如何?”梁王腆着脸说。
“说到藏宝图,其实那只是我祖上传下的一幅古画。至于它是否与传说的‘驮日麒麟舍利塔’有关,那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沈老爷淡然地说,“既然大伙都这样看重它,说它与‘驮日麒麟舍利塔’有极大关系,那老朽就得说几句。一.听说这‘驮日麒麟舍利塔’乃佛界至尊,社稷至宝。如此宝贝岂是我等凡人可以自拥?更不能容心怀不轨的歹人所窥,否则必人神共愤,天地共诛之!为此,老朽奉劝好事者远离该是非之地为妙!二.如果大家一定认为此画与佛宝有关,又一定要对此图存觊觎之心,那老朽决不会拱手相让,想来江湖朋友也决不会同意我轻易将它送人!所以我想,今夜如想此事善了,唯有比武设擂,谁若夺得此图去,日后也好推诿为武功第一者理应据之。不知老朽此议众人同意否!”
“说得好!老先生高风亮节,晚辈十分佩服!我们只为观宝而来,并无夺宝之意。让那些有非份之想的人去争夺吧!我们愿做此重大事件的见证人!”有人大声回应。此语一出马上得到许多人的附和。梁王见众人声势烈烈,不敢强行夺图,只好悻悻的退到一边。
“那好!”沈老爷捧出那宝图昂然立于场中,“宝图在此,老朽不想看到过多的杀戮,请众位朋友划出比武规矩,老朽定将此图奉献给最后的胜者!”
梁王对瘦竹竿使了个眼色,瘦竹竿首先跳了出来大声说:“什么杀戮!什么规矩!比武夺宝就一定会拼个你死我活!如有怕死的就不要上来比武!我梁王爷手下愿做第一擂,请不怕死的上来!”说毕一招手,白衣人中走出一个满脸黑须倒卷的武夫,上来一抱拳喊道:“在下鄂尔多,领教天下英雄手段!”说着大大咧咧地绕场一周,众人厌恶的让出方圆十余丈地。
“清狗不得嚣张!”白纳兰大骂一声就要跃出,被飞鹰一把按住:“三弟,稍安毋燥!”
骚动间人群中突然蹦出个人来,上前指着鄂尔多喝道:“咄!肮脏竖子!佛界至宝岂是尔等脏物所能染指的!在下奉劝你们还是乖乖回去归隐山林,否则天下英雄岂能容你们横行!”
“好!骂得好!”人群一片喝采声。
鄂尔多也不生气,只是如背戏文般叫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咱家不打无名之辈!”
“呸!”那人啐了一口,朗声说道:“我乃巴山张秋池,北燕帮的大师兄。让我先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来得好,看刀!”鄂尔多大喊一声,抡刀冲上前来,上来就是一招力劈三界,卷起满地黄沙。
“好狠毒的家伙!”张秋池身子一旋让过这凶狠的一招,衣袖被划过的刀风撕得哗哗直响。张秋池识得厉害,忙矮身回首一招“飞燕梳妆”,挽起一朵剑花斜指鄂尔多天枢、气海、关元三大要穴。鄂尔多一招得手正志得意满地扑上来,突见眼前一团剑花直指己腹,忙硬生生刹住脚步一刀顺势斩下。张秋池不敢硬接蛮汉势大力沉的力招,一团身身子凭空跃起,一招“迎风展翅”身子在空中倒飞三步凌空袭下,一朵剑花直指鄂尔多身后灵台大穴。鄂尔多一刀劈下突然不见了张秋池身影,正自惊愕,突觉身后剑气森森,忙一连几个纵跃,可是背后剑气却如附骨之蛆粘住不放。他不及多想忙使一个懒驴打滚,才狼狈地躲过这致命一击。他正暗叫侥幸刚要翻身跃起,却见张秋池的剑尖已经指在他喉口,他拼命咽下一口口水,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哈哈哈!”张秋池抚剑长笑,北燕剑享誉武林数十年,今日张秋池仅用两招就制服了凶顽的清朝余孽,足见名剑之称不是虚名!
“呯!”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响惊醒了所有在场的武林人士,只见张秋池身子猛地一晃,痛苦地捂住胸部慢慢的弯下了腰。北燕帮的五个弟兄见状忙冲了出来,抢过身负重伤的张秋池抬起就往外走。瘦竹竿身后一个白衣人手握短枪,蠢蠢欲射抢救张秋池的人。被白纳兰看了个亲切,他一甩头一枚牛毛银针疾射入那欲暗枪重发的杀手右眼,那杀手嗷的怪叫一声捂着眼睛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手中枪被他摔出老远。瘦竹竿撒目四顾不知是谁暗中帮了张秋池,他回头见那杀手狼狈不堪的样子,便把气撒在他身上,顺脚一踢就把那倒霉的杀手踢到了场外。
瘦竹竿掸掸裤腿若无其事地走到场中间,傲慢地说:“还有哪路好汉不服的,请再过来受死!”
武林众好汉目睹了神勇的张秋池所受到的暗算,迫于这帮恶狗手中枪的威力,一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再以身犯险。
瘦竹竿见众武林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更加趾高气扬。他在场中间走来走去,得意地用他特有的阴阳嗓子叫道:“上来呀!上来呀!难道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好汉们,真的像狗屎一样不堪一击吗?看来真该是我大清王朝东山再起的时候了!”
“呸!狗贼不得无理!我关东五虎来也!”王家五兄弟一方面确实看不惯瘦竹竿这帮狗贼横行无忌的样子,另一方面也想在他们心目中的仙女姐姐面前露露脸,于是不顾危险地冲进了比武场。
“好!终于有不怕死的出来了!嘿嘿,还是五个!好,人多玩得更热闹!”瘦竹竿阴阳怪气地笑着,手一挥叫道,“鸳鸯刀侍候!”
话音刚落梁王的手下就冲出十二个手握双刀的白衣汉子,他们飞快地把关东五虎围在中间,并极速地转圈,手中钢刀舞得哔卟乱响,看来他们的手中刀定是薄且犀利无比!
“啊!鸳鸯刀!十二鸳鸯刀!”“这就是隐没江湖三十余载的十二鸳鸯刀!”现场一片哗然。
想当年,“十二鸳鸯刀”以他们高超的刀法和巧妙的阵法打遍天下无敌手,曾令所有江湖人士闻风丧胆。可是三十年前“十二鸳鸯刀”却突然神秘失踪,令江湖人士费尽猜测。没想到他们今天重出江湖,却已经被不耻于天下的封建余孽所收买!
“以多胜少算什么好汉?”“这不合武林比武规矩!”现场武林人士一片喝叱。
“嘿嘿!什么规矩不规矩?我们十二鸳鸯刀胜也一人,败也一人,有什么多还是少的?”瘦竹竿阴阳怪气的说。
“噢,这就是十二鸳鸯刀?哼!我看应该是十二狗养刀!”王喜叉腰笑着说。
“哦?狗养刀,什么意思?”王福问。
“那天在同福客栈,无端杀害八个无辜客商的混蛋,是不是他们一伙的?”王喜问。
“听说就是他们呀,怎么了?”王禄说。
“杀害无辜的就是混蛋,混蛋就是狗!而他们十二个是狗豢养的,所以,就应该叫十二狗养刀!”王喜狠狠地说。
“骂得好!哈哈哈!”众人一片笑声。
王财说:“哎,哎!依我看还应该再加两个字。”
“哪两个字?”大伙同声问。
“娘的!他们应该是十二狗娘养的刀!”王财大声回答。
“对!应该是十二狗娘养的刀!”五虎站在场中间旁若无人,哈哈大笑。
“说得好!他们就是清狗豢养的十二狗娘养的刀!”人群中爆笑一片。
28.第一卷-笑月惊九天(二)
“找死!十二鸳鸯刀你们还不动手!”瘦竹竿嚎叫起来。
“杀!”“十二鸳鸯刀阵”突然启动,五虎兄弟立即散开摆好“五虎阵”严阵以待。
“夏雨霹雳!”十二鸳鸯刀阵中突发一声暴喝,立刻二十四把鸳鸯刀舞出无数刀影,阵中只听刀声叮当乱响犹如暴雨打在钢板上!
“十二鸳鸯刀阵”倏合倏开,只见五虎兄弟中已有一人受伤,王财的右手受伤,臂肉外翻血流如注!围观众人一片惊呼。
“秋风激荡!”十二鸳鸯刀阵再次发动,十二个刀手快速旋转,薄如蝉翼的鸳鸯刀嗡嗡狰鸣,激起阵阵罡风!
“十二鸳鸯刀阵”倏合倏开间,又见五虎兄弟中的王喜手撑刀把跪在地上,身旁一滩鲜血!
“狗娘养的!姑奶奶来了!”沈余香为五虎兄弟的义气所感动,被五虎兄弟的视死如归所震撼,眼见得五虎兄弟将命丧当场,她忍无可忍地纵身扑向刀阵,手一扬十二枚金针无声无息地分头疾射十二个刀手。
“好!”武林中识得金针暗器厉害的都高声喝彩!喝彩声中就听“十二鸳鸯刀阵”中发出几声闷哼,不知有几个刀手受伤!
沈余香跃进阵中和五虎兄弟汇合,五虎兄弟见心中的仙女姐姐居然亲自来解救自己,无不欢欣鼓舞,精神焕发,他们没伤的整好刀枪,带伤的裹好伤口,众志成城地准备迎接新的恶斗。
“四妹,我来了!”白纳兰识得“十二鸳鸯刀阵”厉害无比,心中担心沈余香安危,急使轻功飞进刀阵中。穆杰也紧随其后冲进刀阵。
此时“十二鸳鸯刀”中受伤的刀手已经运功治伤完毕,“十二鸳鸯刀阵”又缓缓动了起来,只见他们十二个人或前或后,或直或斜,二十四片刀参差排列,利刀激起的罡风直刺人肌肤。沈余香、白纳兰和穆杰三人虽然武功高强,他们为一时的义气所激冲入了阵中,但此时见“十二鸳鸯刀阵”凶险万分,也不免心中忐忑,别说是破阵,看来自身都难保!
飞鹰在阵外看出阵中凶险,高声叫道:“大家不要慌!这是太极八卦阵,三弟你快占乾位,师妹你快占坤位,二弟你占好震位,五虎兄弟你们分站好巽坎离艮兑五点。三弟你守好乾位,其他人听他的指挥!”
说话间“十二鸳鸯刀阵”已经发动。
“冬雪飘零!”暴喝声中鸳鸯刀突然幻出满天刀光,一伸一缩地压向阵中,此乃“十二鸳鸯刀”得以出名的拿手阵势。
阵中五虎兄弟得到沈余香等三人的支援精神暴涨,可即是如此仍然挡不住“冬雪飘零”的威力无比。白纳兰眼见得采用守势,由于五虎兄弟的实力确实太差只能挨打,时间长了肯定支持不住。于是手中银蛇剑一领,穆杰占住震位,舞起他的单刃剑袭向敌阵坤位。没想到误打误撞,“十二鸳鸯刀”为了掩饰他的缺点,十二人中武功最差的被填在这最显赫的位置以虚代实,此位正是阵中的弱点。穆杰单刃刀一舞竟闻咔嚓之声犹如闪电,道道霹雳直砸敌阵,迫得敌阵迟了伸缩,乱了阵脚!沈余香见有机可乘,趁敌人心慌之际手中金针连发,那些金针在月色照耀下灿如虹亮似莹,直袭十二鸳鸯刀手。别看沈余香是一个小女子,可她认穴奇准,加之名师指点,其针上的暗器功夫任你是武林高手也难以闪逃。只听得唉哟之声不绝,敌阵中一连倒下三人!
“四妹,今日我才得见你映月金针神功,愚兄佩服啊!”白纳兰不禁大声称赞。
“哈哈哈!小菜一碟,不值一笑!”沈余香得意地仰头大笑。
“哈公公,还不动手!”梁王突然叫唤道。
“是!”瘦竹竿应声掏出了手枪,原来瘦竹竿姓哈,还是公公!
白纳兰忽见哈公公掏枪瞄准了沈余香,忙纵身跃到正忘形大笑的沈余香身前猛地推了她一把:“四妹,危险!”
“呯!”一声枪响,白纳兰应声倒地。
“三哥!”沈余香惊叫着扑上前把白纳兰揽在怀里。
缺了白纳兰和沈余香这两个主力,残缺的十二鸳鸯刀阵势又有了生气,一伸一缩地缩小着包围圈,穆杰与五虎兄弟抵不住鸳鸯刀的进攻,阵中八个人危在旦夕。
“笑、月、惊、天!呀!……”
危急关头飞鹰如御清风飞进阵中,只见他手中弯刀幻出一片异彩,抖一抖如彩蝶般袭向乾、坤二位。十二鸳鸯刀遇上如此强劲的冲击很快就崩溃了,飞鹰乘胜舞起弯刀,凌厉的刀风将欲撤阵逃跑的“十二鸳鸯刀”催落倒地。
五虎兄弟乘势扑上前把“十二鸳鸯刀”一一斩杀,“十二鸳鸯刀”此时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十二鸳鸯倒——狗娘养的十二鸳鸯倒!
“呀!……”急红了眼的哈公公手舞钢刀亲自冲上阵来——梁王手下已经没有真正意义的武林高手了!
飞鹰手握弯刀冷笑着挡在前面,转头对穆杰说:“二弟,你掩护他们退下去!”穆杰点了点头搀扶起白纳兰,和沈余香、五虎兄弟退出阵去。
“纳命来吧!”哈公公气急败坏的挥舞着钢刀,眼里射出摄人的凶光。
“哼!你这阴险毒辣的小人,滥杀无辜,猪狗不如!我正要找你算账,你倒找上门来了!”飞鹰摇一摇手中弯刀,刀面生出的罡气幻出眩目光彩,美丽的月色相映色暗!
哈公公见飞鹰罡气遍布全身,不丁不八的立在那里,心里怯意暗生。临阵生怯,武魂先失。这在武功高手里是不应该有的,可他现在却有!他回头偷看了看,见梁王正瞪眼看着自己,只好硬起头皮向飞鹰发起攻击。“呀!咱家来也……”哈公公呐喊助威,扑上前使出他的看家本领,一招“神龙出海”,钢刀一卷三丈之内刀气森然,沙土飞扬。
飞鹰眼见哈公公来得凶狠,不敢托大,手中弯刀一个回环,一式“凌波笑月”身子凭空飞起,一串空中漫步轻松避开攻来的团团杀气。随之“凌波笑月”第三招使出,身子在空中一个美妙的前空翻轻轻落在哈公公身后,弯刀直指他的灵台穴。哈公公也不含糊,顺势一招“龙潜海底”身子一沉横飞三尺,紧接着身子一团手抖钢刀斜指扑过来的飞鹰。
倏间两人已经交手数十回合。飞鹰的“笑月九式”每式八招共七十二招,正合天罡之数。今天他已依次使到第七式第八招,哈公公仍然在勉强支撑,这在飞鹰以往的战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今天可算是遇上高手了。飞鹰偶遇劲敌心中仍然平静如常,不慌不忙的使出第八式“风卷残月”,手中弯刀突然脱手卷起一个刀圈,如旋风般绕着哈公公转圈。哈公公见自己被飞刀包围,几次想突出重围又都被刀气迫回,心中怯意陡增,头皮一阵阵发麻,勉强使出一招“盘龙虬枝”钢刀如风卷起,守住阵势以求自保。飞鹰看那哈公公虽然紧持守势,但是为飞刀所迫仍然露出了破绽。他冷笑了一声,因为他知道,漩涡的中心是最安全的!他把双刀一分瞧准了哈公公盘旋的身影,从哈公公舞动的刀圈中硬生生地刺进去一刀,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哈公公竹竿似的身子颓然摔倒在地上,他的一只手臂被甩出在三丈以外蠕动。哈公公至死也没想明白,飞鹰怎么就敢把手愣伸进自己密不透风的刀圈里呢!
飞鹰跳出圈外轻松地吐了口气,几天来压在心底的恶气终于得以发泄。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枪声突然响起,飞鹰应声倒地,现场一片惊呼。
“鹰哥!”沈余香不顾一切地扑向飞鹰,被骆雁平一把死死拉住。
“香妹,你看!”骆雁平指了指倒下的飞鹰。
好飞鹰,倒下的身子突然直挺挺的飞起,不可思议地在空中翻出一串筋斗,趁现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的瞬间,把场中“十二鸳鸯刀”的尸体堆在一块做成堡垒状,矮身隐在其中。
原来,飞鹰早已领教过梁王手下的卑鄙无耻,从一上场就对这帮歹徒保持了高度的警惕。当哈公公被砍倒时,他就瞥见梁王的背后伸出了几支黝黑的枪口,他机敏地随着枪声倒地以麻痹敌人,这一招果然骗过了阴险狡猾的敌人,为自己争得了藏身的机会。
“啪,啪,啪!轰!”狡猾的敌人在急骤的枪雨中夹着手榴弹的轰炸,飞鹰仍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哈哈哈!……东山古寺雾遮云,朗朗乾坤月映明。麒麟佛宝今何在,蒙蒙宝图引剑鸣。先祖夙愿有谁知,一片丹心在汗青。宝图今随祝君去,化为粉蝶报太平!”
激烈的枪声中突然传来朗朗的笑声,火光中沈正义挺身而立潇洒吟诗!现场的枪声渐渐停了,众人的眼光全集中到了沈老爷的身上。这正是他所希望的,飞鹰的处境太危险了!
沈正义手擎藏宝图哈哈大笑,慢慢的把藏宝图往火把上靠去,藏宝图被火点着慢慢的燃起来。“啊!”现场一片惊呼。
“砰!”一声枪响,沈老爷摇晃着慢慢倒下。
“爹!”“沈爷!”沈余香、骆雁平、明真大师等人扑向倒下的沈老爷。
“爹!你怎么啦!你醒醒!……”沈余香凄惨的哭叫惊碎了满天星星,震撼着现场每一个人的心!
“义父!呀!笑、月、惊、天!……”飞鹰悲恸的振臂高呼,突然身子跃起三丈,手一扬弯刀挟着惊艳的光芒飞向空中,幻出满天的刀雨洒向梁王所在阵地。这就是“笑月九式”中的第九式——“寒蟾泣月”!现在这一招在飞鹰最悲伤的时候使出,更增添了“泣月”的巨大威力!
只见那空中的刀光眩人眼目,仿佛震落的星斗摄人心魄。弯刀激起的逆风轰轰烈烈,振起遍地尘埃。月亮被弯刀罡气遮掩,夜空也为之失色!这才是真正的“笑月惊天,弯刀断魂”!
29.第一卷-第十四章不散的迷雾(一)
沈正义的鲜血激起了飞鹰的极大义愤,他带着十二分的悲恸,使出了“笑月九式”中的最后一式“寒蟾泣月”,弯刀化作满天刀雨洒向梁王所在阵地,梁王的阵地里立刻传出阵阵哀嚎,数十个梁王士兵死得很难看!
“笑月惊天,弯刀断魂”,天地为之震撼!
“快布金盾阵!”梁王歇斯底里地叫着。二十个手持金刚盾的藤甲兵在混乱中,匆忙布出盾牌阵。虽然千疮百孔,但也挡住了不少的刀气,梁王的士兵得以苟延残喘。飞鹰拔出珍藏的手枪,身子如幻影般飞纵,梁王士兵拼命射击可是连飞鹰的衣边也没碰到!而飞鹰则得心应手,找准机会就向敌阵开枪,梁王士兵不断被击毙。
“天呐!这是人还是鬼?!……”梁王士兵一片惊呼。
“砰!砰!啪!啪!……”一阵暴风骤雨似的枪声突然从场外传来,梁王的士兵成片倒下。火光下数十个警察端着枪冲进了现场,怕事的武林人士见有官家干预纷纷四散逃避。
梁王见大势已去,一挥手带着他的残兵败将向场外逃去。
“啊!……”飞鹰岂容杀父仇人从眼皮底下逃走,他吼叫着把手中枪一横。“啪!”的一枪,梁王应声张开双手摇晃着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嘴里汩汩流出,他死不瞑目啊,他还在做复辟称王的美梦呢。但现在他只能双眼翻白地看着天上已经西沉的月亮!
“站住!都别动,谁动打死谁!”黑衣警察围了上来。
飞鹰哭叫着扑向躺在血泊里的义父,骆雁平等人起身低声哭泣着默默的让开一条路。
“义父,义父!你醒醒,我是鹰儿!”撕人心肺的哭喊惊天动地,现场一片哭声!
“是……鹰儿吗?”沈老爷缓缓睁开眼睛看住飞鹰,眼里闪出温柔的光,“别难过,我很好!我……没有愧对祖先吧!”
“义父!你是我们的好榜样,是老沈家的骄傲!”飞鹰紧紧地握住义父的手。
“谢谢……谢谢!”沈老爷头一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爹!”“义父!”现场哭叫声大作。
“让让!”明真大师拉开哭着的飞鹰和沈余香,一只手麻利地为沈老爷点穴止血,另一只手抚在沈老爷的心口用真气护住他的心脉。
“全体都有!”警官突然高叫起来,“这些人全都涉嫌聚众闹事,通通给我带回警察局去!”
“是!”众警察大声回应,四散开来围住了现场。
泉州警署监押牢房内,飞鹰等人围着沈老爷,眼里噙着泪水。沈老爷双眼紧闭静静的躺着,一夜之间他的脸变得惨白瘦削,似乎苍老了许多。罪恶的枪弹射穿了他的肺叶,由于失血过多,已届古稀的他差一点没挺过来!
“哐啷啷!”铁门被打开,陈警长迈着方步踱了进来。“哦,老人家,你们还好吧?”陈警长咧嘴笑着说。
“托大人的福,我们都很好!阿弥陀佛!”明真大师不亢不卑地说。
“啊!那就好,那就好!”陈警长犹豫着说,“听说你们是因为一张藏宝图而与人争斗的?”
“呸!是有人要强抢我们的古画,我们是受害者!”沈余香大声说。
“噢?可我却听说不是这样!”陈警长阴沉着脸。
“那是有人胡说八道!请警长明鉴!”沈余香急了。
“嘿嘿嘿!我自然会明鉴!”陈警长沉着脸说,“那张藏宝图还在你们手上吧?”
“哼,已经是半只蝴蝶了!”明真大师淡淡地说。
“怎么说!”陈警长忙问。
“另一半被烧,成了半只粉蝶飞了!”明真大师闭目说。
“那……那半张图呢?”陈警长紧张的问。
“喏,拿去吧!”明真大师从袖中取出那半张染了沈老爷鲜血的宝图,随手递给陈警长。
陈警长接过宝图急忙展开来看,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狐疑地看着明真大师:“这就是藏宝图?”
明真大师点点头,陈警长慢慢地把藏宝图折好放进怀里:“作为证据,我要把它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请便!”明真大师望着窗外说。
“哼,你们就等着提审吧!”陈警长凶巴巴的说了声,走了出去。
白纳兰从地铺上跃,起朝门外啐了一口:“呸!没一个好东西!装猫扮狗的还不是为了那藏宝图!”
“三弟,你的手没事吧?”飞鹰关心地问。
“没事!子弹从胳臂穿过,没有伤到骨头!”白纳兰轻松地说。
“你现在倒装轻松了,当时可把我吓坏了!”沈余香幽幽的说,“三哥,你又一次舍命救了我,我……我真的很感动!”
白纳兰甩甩手说:“什么呀,你别当回事啊!换谁都会这样做的!”
“可是我很珍惜这份感动呢!”沈余香低着头说。
“随你好了!”白纳兰心里其实很开心的。
“哐啷啷!”铁门又一次被打开,陈警长再次走了进来,他阴阳怪气地挨个看了看大家,然后大声说:“沈正义、程飞鹰,有人保你们七个。你们可以出去了!”
“此话当真?”沈余香问。
“当真!”陈警长答。
“那好,拿来吧!”沈余香朝陈警长伸出手说。
“什么?”陈警长明知故问。
“我们的藏宝图!”沈余香不客气地说。
“噢……那得留在警局备案呢!”陈警长缓缓说。
“别是您自个要留着吧?”沈余香逗道。
“香儿!怎么说话呢!哦,陈警长,那其实是沈家祖传的一幅古画,不过……既然已经毁了半幅,那,我们也就不要了!”明真大师看着陈警长。
“好了!走吧,走吧!”陈警长不耐烦地说。
“走?有这么好走吗?”沈余香仰头说,“既然你们当初都能把我们老的老、少的少、伤的伤,都‘请’到警局来,难道现在就可以不礼送我们出去?”
“嘿,嘿!那是有点失了计较。”陈警长看着刁蛮的沈余香,心里有十二万分的头痛。“小妹,那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那好办!我们并不需要八抬大轿,更不需要鸣锣清道!”沈余香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只需要你们郑重其事的道歉,说明你们是抓错人了!另外……郑重其事的送行也还是需要的!”
“其实我们只是执行公务,但是我还是应该对你们说声对不起。对不起!老少爷们,你们受苦了,请你们能原谅我们这些办事的下人!”陈警长好像很诚恳的样子。
“哈哈哈!……这样不算!”沈余香抓住不放。
明真大师这时才说话,“算了,香儿!人家警长大人也挺不容易的!我们还是走吧,别难为人家了!”
“就是,就是!”陈警长点着头。
“哼!”沈余香不满但无奈地瞪着陈警长,陈警长只好假装没看到。
“来人呐!”陈警长喊道,应声进来两个警察。“全体集合,到警局门口列队礼送沈正义老人一行!”
“是!”两个警察兵出去了,一会儿进来报告:“报告!全体集合完毕!”
“请!”陈警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明真大师的率领下一行人往外走去。当快走到警局门口的时候,飞鹰突然哎了一声,明真大师回头看了看他,继续往外走。出得大门,两队警察已整齐地列队等着送别沈老爷,大群的百姓围着看热闹。
嗨!警察以如此礼仪送犯人,这大概在全国的警察史上也是绝无仅有!
此时的沈余香是左顾右盼得意非凡,飞鹰却莫名其妙地哎了一声,一向大大咧咧的沈余香不满地说:“哥,你老大惊小怪的干什么?难道你真的不习惯有人对你这样客气吗?”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大概着凉了吧!”飞鹰好像在刻意掩盖着什么。
“哼!古怪!”沈余香不满的说。
“大家快走吧!”明真大师转身对陈警长说,“谢谢警长大人厚意!青山不倒,绿水常流,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陈警长客气地说。
看着明真大师一行渐渐远去,陈警长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奸笑。
30.第一卷-不散的迷雾(二)
夜已经很深,明真大师和飞鹰还留在沈老爷房里。飞鹰轻轻走到房门口探头四处看了看,然后轻轻地关好门回到沈老爷身边。
“鹰儿,你有什么发现吗?”沈老爷突然睁开眼,看来精神并不错。
“啊!义父,原来您也会演戏呀!”飞鹰高兴地说。
“看这孩子!你义父其实伤得真不轻呢!”明真大师笑着说,“说吧,你有什么发现。”
“你们知道吗,我在出警察局门口的时候先后看见了两个人!”飞鹰神秘地说,见两位老人正关注着自己,赶忙接着说,“我先是在里面看见了云山县警察局的罗副官正和一个警官说话,后来在门口又看见了在贾以贵家地牢里曾经救过我们的那个神秘人,不过我只是看见他的背影在人群中一晃就不见了!”
“你确信没有看错?”明真大师问。
“没有!”飞鹰肯定的说。
“唉!我特意当众毁掉藏宝图,可是看来仍有不少人在关心着佛宝呢!”沈老爷沉思着说。
“更要命的是,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内鬼是谁!”明真大师看着飞鹰,关切地说,“明天我们就要分手了,鹰儿你可要多加小心呢!”
“嗯。师父,我准备这样……”飞鹰凑到师父身边低语起来。
第二天早早的吃过饭,飞鹰他们来向沈老爷和明真大师告别。飞鹰探身观看了下义父的伤情,有点伤感的说:“师父,我真不愿意看着义父这样重的伤就离开他,他还需要人照顾呢!”
明真大师安慰他说:“孩子,你们放心去办你们的大事吧,一切有我呢!”
飞鹰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沈余香,沈余香突然转身对白纳兰说:“三哥,我把我爸交给你了,你帮我照看他老人家,送他回云山去好吗?”
白纳兰爽快地说:“行!四妹这样看得起在下,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沈余香看了下飞鹰,走到白纳兰身边柔声说:“三哥,其实你自己也受了伤,你也需要休息。你就借这个机会好好养养,顺便帮我照看着我老爹吧!”
白纳兰甩甩手不高兴的说:“哎!我这点伤算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义父的!”
“那就拜托你了!”沈余香笑着说。
“什么托啊托的,烦人!”白纳兰假装不高兴的说。
沈余香突然从自己脖子下摘下一块精致的玉锁,轻轻一拉成为两块,手里托着半块走到白纳兰身边轻轻的说:“三哥,这是我家祖传的二合一和田玉锁,它有避邪保平安的作用,真的很灵的!你带上它,愿你一路平安!”
“谢谢!我怎么敢接受四妹如此贵重的礼物呢!”白纳兰躲闪着说。
沈余香把那半块玉硬塞在白纳兰手里说:“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白纳兰只好讷讷着说:“谢谢四妹,我一定不辜负你的好意!”
沈老爷瞪眼看了看他们并没有吭声。
“好吧,就这样吧!”明真大师叹了口气,转身对飞鹰说,“鹰儿,你们准备怎样走?”
飞鹰有点犹豫的说:“一切线索好像都断了,我想还是回东山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只有随缘了!”
“那就这样吧,佛祖会保佑你们的!”明真大师慈祥地说。
故地重游飞鹰心里并不好受,这寺里的僧人被害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还有,在这里自己曾被人冤枉过,自己的义父和兄弟被人暗杀过。这一切都不堪回首!
绕过几幢殿堂来到庙里的大雄宝殿,一阵低低的哭泣声隐隐传来,飞鹰顺着哭声找到释迦牟尼菩萨像后面的后厢,见一个老和尚正独自低头哭泣。
“师傅打扰了!”飞鹰轻声说。
老和尚缓缓抬起头看了看飞鹰四人,表情木然。
飞鹰思忖着说,“我们是来找南少林的,没想到竟碰上了这样的事情,请师傅节哀!”
“唉!造孽呀!全寺四十五个僧人只剩下老衲一人了!呜……”老和尚哭诉着,“老衲若非下山化缘去了,恐怕也遭此劫难了!”
“师傅,你们这儿就是南少林吗?”飞鹰缓缓地问。
“唉!说是也不是。施主不知,自从一百多年前乾隆毁寺杀僧后,闽地南少林就名存实亡了。后来逃亡的僧人慢慢聚在一块才重建了寺庙,香火才得以延续。不过听说除东山寺外,还有莆田的九莲山也有个广禅寺,都是南少林的香火呢!”老和尚说着好像有所悟,低头思忖起来。
“谢谢师傅指点!不知师傅可知‘明大复心一’的故事?”飞鹰说话突然古怪起来。
老和尚莫名其妙地看着飞鹰,想了想说:“老衲自幼出家,跟随方丈六十余年,却从未听说过如此古怪的故事,施主何故有此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飞鹰转移话题说,“老师傅日后[奇·书·网]有什么打算吗?”
“啊!我也是刚刚想到,歹人杀害了我们的僧人,但是佛祖的香火不能断,我要重整东山寺,重续南少林香火!”老和尚脸色坚定地说。
“啊!恭喜老师傅参透大道,东山寺重整有望,佛祖会保佑您的!”飞鹰虔诚的说。
“善哉,善哉!谢谢施主!阿弥陀佛!”老和尚经过和飞鹰一番对话精神好了许多。
“这就是广禅寺?”沈余香指着夕阳下傲立在九莲山上雄伟的寺院,向往的说。
“嗯!快走!”飞鹰大步往前走。进到广禅寺,只见寺院内的僧人东奔西跑的忙碌着,一些香客三三俩俩的好像在议论着什么。
“难道又来晚了?!”飞鹰的心里忽然有如巨石下坠般的沉重。
经过一番周折,飞鹰终于在方丈的屋里见到了方丈智清。智清方丈似乎受伤不轻,躺在床上,见飞鹰来访只是笑了笑作为回礼。
“我们是来寻找南少林的。”飞鹰简单的说明自己的来意。
“哦!南少林?”智清方丈闻言眼里突然有了光彩。
“地振高罡!”智清方丈突然说。
“一脉溪山千古秀!”飞鹰答道。
“门朝大海!”智清方丈又说。
“三合河水万年流!”飞鹰从容回答。
“啊,尊贵的客人,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智清方丈欠起了身子。飞鹰赶忙上前扶着方丈躺下,关心地问:“方丈是怎么受的伤?您不要紧吧?”
智清方丈叹了口气说:“唉!也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两个蒙着脸的歹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找到我的,抓住我就问什么佛宝在哪里。我说,你们是中邪了吧,我们这儿哪来的什么佛宝?于是他们不由分说地狠打了我一顿,可是怎么打也没用啊,我哪见过什么佛宝啊。这不,我就被他们打成了这样!他们见逼问我没用就自己满寺乱找,还连累我寺许多僧人受了伤。唉!”
“哦!有这样事,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飞鹰问。
“就是刚不久的事!”方丈答。
“啊!”飞鹰没有再说话,独自陷入了沉思。
智清方丈见飞鹰如此,就对知客僧说:“智平,安排贵客住下吧!”
“是!”智平带飞鹰他们来到寺庙的后院,广禅寺虽然也算是南方大寺,但因地处山上,所以住寺的人并不多。智平安排飞鹰他们在主客房住下,飞鹰谢过并送走智平大师,就独自面朝里躺在床上,跟谁也不说话。穆杰等人见他这样,知道他心里有事也就让他独自躺着不敢打扰。
寺里的晚饭很晚,吃过晚饭沈余香觉得无聊,就独自往后山走去。后山并不高但树林仍然很密,也许练武之人都胆大,沈余香在黑暗的树林里散步仍然心情不错,想着在和父亲分手的时候白纳兰的尴尬表情,她就从心里感到好笑。
“你倒是说话呀,你这样让人瞧着就心疼!”树林前面突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沈余香忙隐着身子向前摸去,见一棵大树下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就好奇地藏好听他们说话。
“你整个晚上都阴沉着脸,就不怕伤了人家的心吗?”说话的是骆雁平。
“我问你,”飞鹰终于说话了,声音略显生硬,“今天早晨出客栈的时候,你回去干嘛了?”
“我去找这个了!”骆雁平手里握着个黑黑的东西。
“那是什么?”飞鹰问。
“在你们桌子底下找到的,你看看吧!”骆雁平轻声说。
“啊!这是……”飞鹰有点吃惊。
“嘘……”两人低语起来,不知在搞什么。
沈余香觉得没趣正想走,突听飞鹰说:“雁平姐,请你原谅我的多疑!你知道,当我发现有人又抢在我们之前染指佛宝的时候,我是多么的气愤!而……而我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人也在怀疑之列时,你知道我是多么的心痛吗?”
“啐,活该!哎,你能不能不叫我姐?”骆雁平说。
“噢,雁平!”“傻鹰!”
“哎,那天你说那个什么钥匙又是怎么回事?”骆雁平突然问。
“哈!这个呀!”飞鹰说着声音轻了下去,两人头碰头的低语起来,此情此景只应闺中有!
沈余香差点没气死,眼看着他俩那样亲昵,她的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过。可是树林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只是好像没了那么缠绵。
“雁平,你看,现在国家是这样的懦弱,只要是外国人都可以欺侮咱们。而官僚当政、军阀混战,独裁横行、压制民主,搞得老百姓民不聊生的。你说在这样腐败的政府统治下,我们找佛宝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了!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将是劳动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国家由人民管理,佛宝将是人民自己的佛宝,再也没有战争,再也没有杀戮,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那多好啊!”
“你说的那是理想社会,是不可能的事。”
“怎么不可能!我们一定能打倒军阀,我们一定能打倒腐败,建设一个新的国家,开辟一个崭新的时代。”
“哎,雁平,你这一套一套的是从哪学来的?”“是谢记者告诉我的,她懂得可多了,她让我知道了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我真想多和她在一起,多学点东西!”“听你这样说,我也想再见见她!”“哎,飞鹰,我一直想问你。你今天跟方丈说的话怪怪的,你是从哪学来的?”“什么呀,那是天地会的暗语……”两人低语起来。
“谁!”突然一声娇咤,两条人影先后跃起,追逐着向树林外跑去。
飞鹰对骆雁平意味深长的笑笑,摇了摇脑袋。
回到客房,穆杰和沈余香都已经睡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飞鹰和骆雁平对视无语,各自回房休息。就这样一夜过去了,整夜都那么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是到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飞鹰却意外地没看见骆雁平,问沈余香,她却说她有些头痛起得晚没看见。大家以为骆雁平也许是晨练还没回来,可是等到大家都吃过早饭,太阳都升起老高了,还是没看见她的身影,飞鹰这才真的着了急。
“香妹,你真的不知道雁平去哪儿了?”飞鹰心急火燎地问沈余香。
“我真的不知道!”沈余香有些结巴的说,“只是……只是昨夜临睡前我对她说过,要她好好照顾鹰哥,是……是一生一世的那种。我这样说她应该不会生气吧?”
“咳!你,你,什么时候了,还想这种事!”飞鹰气急的说。
沈余香从未见过鹰哥对自己这样生气,她讷讷的说:“这……这……”
“别说了!还不快找去!”飞鹰生气地冲出屋去。
可是飞鹰、穆杰和沈余香找遍了寺外后山也没找着骆雁平。方丈知道了这个消息,派出寺里所有的僧人也在寺里寺外的找,仍然没有找到。
飞鹰急得在寺里飞快地兜着圈子。
僧人们扩大了寻找的圈子,一个时辰后,人们终于在后山十里外的悬崖边找到一只骆雁平的绣花鞋!
飞鹰扑到悬崖边,见悬崖下白云飘绕,崖深不见底,心里一阵阵发凉。
“雁平……雁平……你在哪?你回答我!……”飞鹰凄惨的呼喊撕心裂肺!
但是只有谷底久久才传来的回音和着山上的松涛在哭泣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悲惨的故事,也仿佛在唱着一首古老的情歌。可是,骆雁平到底去了哪儿,悬崖边的松树它并不知道!
31.第一卷-第十五章喋血九莲山(一)
松林在沉默,涛声在低泣,悬崖边的松树陪飞鹰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当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穆杰和沈余香给飞鹰送来了早饭。
见飞鹰对送来的饭菜不吃也不看,穆杰上前劝说道:“大哥,你就吃点吧!从昨天到现在你都不吃不睡的,是铁人也会拖垮的!”
飞鹰木视着远方,仿佛没听见穆杰的话。
沈余香也上前说:“哥,咱们还是回去吧,也许平姐姐这会儿已经回去了,她没看见我们会发慌的。”
“雁平回来了吗?哦,你在骗我!”飞鹰回头木然的望着沈余香,神态迷惘,“雁平不会回来了,她去了遥远的天国!……可是,雁平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呢?是天使的招唤,还是魔鬼的陷害?……香妹,你看,那是不是雁平回来了!”
飞鹰遥指悬崖外的白云,沈余香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心里有些发毛:“二哥,鹰哥有些疯了!快,把他搀回去吧!”
穆杰难过地走过来:“大哥,你别这样!这样我们会难过的,咱们还是回去吧。”说着过来搀飞鹰。
“滚!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在这陪雁平!”飞鹰突然吼起来,仿佛要把胸中的积郁都吼出来。
穆杰被飞鹰罕见的爆发吓得连退了数步,无措地看着沈余香。沈余香也从没有见过飞鹰如此火爆,她只觉得心里好痛。她对穆杰做了个手势,两人只好走到一边坐下,远远的陪着飞鹰。
松林依旧沉默,涛声依旧低泣,悬崖边的松树已经陪飞鹰度过了六个不眠之夜。这是骆雁平去世的第七天,传说人去世后的第七天是灵魂回家探亲的日子,飞鹰按老家的习俗在悬崖边点香烛燃纸钱。望着悬崖下的云雾,他低声咏颂悼文:有这样一个女人,她也许没有月中嫦娥那样美丽,但是月中嫦娥决没有她的美丽心灵!她也许没有巾帼木兰的英勇,但是巾帼木兰却没有她的侠义柔情!九莲山的山风为她梳妆,九莲山的松涛为她歌唱,她就是我心中永远的女人,雁平……你一路走好,我会为你报仇的,一定!
“呜……雁平!”飞鹰哭着,口里流出一抹血水,他抚胸痛哭,“呜……雁平!你怎么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我还有许多话要对你说呢,你能听见吗?雁平,你虽出生贫寒,却似寒冬腊梅般争艳斗芳!你虽是女儿身,却侠情傲骨胜过儿男!雁平,我喜欢你!你还有许多事要做,我还有许多惑要和你一起析,可你,却撒手西去不理尘寰!奈何我终日以泪洗面,再也难见你的芳容,遇事我却向谁去商量!……也罢!这乱世纷争我也看得厌了,不如我俩到那天外仙境厮守去吧!……”飞鹰泪流满面站了起来,嘴角挂着血水,竟慢慢向悬崖边走去!
“兄台,站住!我有话要和你说!”一个身着长衫的汉子突然从树林中跑了出来。
可是飞鹰就像没听见一样,仍一步一步向悬崖走去!
“兄台,难道你一定要做不忠不义、不明不白的冤死鬼吗!”那人大声喊了一声竟不再过来!
飞鹰止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来,两眼虽仍惘然,但却定定的看着来人,让人瘆得慌!
“不是吗?”来人从容走了过来,“你想过你身负重伤的义父吗?你想过你肩负的重任吗?你知道骆雁平为什么会到这儿来吗?你知道她是怎样死的吗?还有,你的父母之仇,你难道也不报了吗?”
一连串的问号把飞鹰轰得一愣一愣的,他摇了摇脑袋,神志清醒了许多。回头看了看身后,脚下离乱云飞渡的万丈深崖只差一步,额上不禁渗出汗来!
“谢谢兄长指点迷津!在下感激不尽!”飞鹰走前几步向那人深施一礼。抬头见那人浓眉大眼皮肤白皙,一袭长衫文质彬彬,似乎面熟但却从没见过,再施一礼问道,“不知兄长贵姓,缘何到此救我?”
“在下免贵姓钟,只缘贪图九莲山美色,不觉中来到此地。忽见兄台神色懵懂走向悬崖,故大声相呼。其实救你者是你自己,在下只缘身在其中罢了,幸请勿在意!”那人回礼道。
“我与兄长从未谋面,兄长却似乎深知在下故事,敢问兄长姓名,也好常聆指教!”飞鹰执礼甚诚。
“啊,相逢何须是相识!兄弟只谨记身负家族和民族重任便是,你我兄弟有缘,后会有期!”那人说罢转身,飘然而去。
“送钟兄!后会有期!”飞鹰礼送那人,直到看不见那人,才在悬崖边的松树下坐下。
“钟兄?……中华剑?!”飞鹰心中突然一激凛,“定是他!只有他能在这个时候出手相救!是他!他知道雁平的下落吗?看来也不知,否则定会告诉我的!”
飞鹰就这样自问自答的一会儿惊喜一会儿烦恼,忽又想起骆雁平,“对了,雁平曾经说过,佛宝将会是人民的佛宝。啊,飞鹰呀飞鹰,你岂能只顾私情,你差点做了糊涂事哎!你真要出事了,你将如何对得起雁平,如何对得起天下人!”
飞鹰想到这里顿觉浑身冷汗淋漓,他站起身纵身跃上树顶,极目远眺,大声呐喊:“雁平,你放心,飞鹰会让你满意的!”
“会让你满意,满意,满意……”大山回应着他的呼喊,更激起他浑身斗志……
九莲山下财主张青峰家原本清静的院落,后院这几天却好像突然热闹起来了。别说白天是人声嘈杂,就是到了夜晚有时也能听到男人大声的喝叫,和女人无助的哀号。是什么人不分白天黑夜的胡闹,这可不是山里人早起早眠的习惯!
嚎叫声是从后院后厢房传出的,后厢房里靠墙横着一条又长又大的条凳,条凳头上竖着绑着一条条凳,条凳上面绑着一个女人,透过女人披散着的头发,清楚可见这女人竟然是骆雁平!
“说!佛宝到底在什么地方?你们是怎样和藏宝人联系的?寻佛宝的钥匙在哪里?!”一个矮个子留着抹嘴须的男人手里挥着皮鞭嗥叫着。
“不知道!不知道!”骆雁平倔强地昂起头。
“啪!”皮鞭脆响。
“啊!不知道!”女人哀嚎。
“啪,啪!”皮鞭连响,血水飞溅。
“啊!不知道!不知道!……”女人不倔的声音渐渐衰弱。
“哗!……”
“嗯!……”冲水的声音和着女人模糊的呻吟。
“说!不说打死你!”“呸!”
又是一阵皮鞭和着哀号。
“小泽君,你歇歇吧!”门外踱进来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屋里所有的人都起立致意,看得出,来人在这帮人中的地位高崇。
蒙面人走到骆雁平身前用悲怜的语气说:“啊,可怜的女人,你受苦了!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你想要多少钞票我们都可以满足你的!你有了大大的钞票,何愁没有神仙般的日子好过!”
“呸!你们这些强盗!你们不得好死!”骆雁平啐道。
“不,不!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讲仁义的!我们大和民族是优秀的民族,你们支那人人种低劣,应该多听听我们的意见!”蒙面人神气地说。“‘驮日麒麟舍利塔’辉映的是太阳的神圣,像这种佛宝,只应该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我们大日本帝国是日不落帝国,驮日麒麟适合日不落帝国,适合我们优秀的民族!”
“呸!到别人国家杀人放火,这就是你们的仁义?把别人的东西硬说成是自己的东西,这就是你们的优秀?你们这些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们将为你们今天的胡作非为付出代价的!”骆雁平骂道。
“啊!你太偏激了,这不利于我们的合作!可怜的女人,只要你好好的配合我们,我们会给你大大的甜头的!啊,怎么样?”蒙面人诱导说。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中华民族是不可侮的!为了国家利益,每个中国人都会是你们这些侵略者的掘墓人!”
“呀!对你这种冥顽不灵的女人,看来不让你大大的吃苦,你是不会明白的!”蒙面人恼羞成怒的说,“小泽君,你再开导开导她!”
“哈依!”小泽这次换了花样,他拿来十几支细细的竹签在骆雁平眼前摇了摇说,“你的,看看!这竹签扎进指甲里会很难受的,你的说还是不说!不说?要不你的试试?”
“呸!”骆雁平扭头再也不看这些丑陋的鬼怪。
恼羞成怒的小泽凶残地把竹签狠狠地扎进骆雁平的小指甲里!
“啊!”骆雁平痛苦地嘶叫。
小泽狞笑着又把一根竹签扎进骆雁平的另一个指甲里。“嘿嘿!这十指连心的滋味不好受吧!说!你们怎样和藏宝人联系?”
“啊!……不知道!呸!”骆雁平强忍撕心裂肺的疼痛,把舌头都咬烂了,她把一口血水吐到小泽狞笑着的脸上,眼里喷射出仇恨的怒火。
“我叫你恨!我叫你恨!”小泽疯狂地把竹签一支一支狠狠地扎进骆雁平的手指甲里。
“啊!……”骆雁平终于痛得昏死了过去。
面对这英勇顽强的女人,凶残的东洋狗伎穷了。
“小泽君,拿这个去试试!”蒙面人阴险的笑着,递过一只小瓶。“这是特高课生化武器研究所的最新成果,中国人把它叫作吐真药!”
“啊!吆西!好东西!”小泽两眼放出惊喜的光芒,一把接过小瓶捧在手里,凑在嘴上亲起来。
32.第一卷-喋血九莲山(二)
昏睡中的骆雁平突然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白云缥缈的山林,这里的奇花异草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啊!太美妙了!骆雁平在山林里尽情地奔跑,摘花嗅草,扑蝶追云,尽情的享受着大自然带给她的愉悦。
“雁平,你还好吗?”
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骆雁平回过头,惊喜地叫起来:“啊!飞鹰!你怎么来了?”
“我这几天都在找你呢,害得我失魂落魄的,没想到你竟在这里逍遥快活!”飞鹰傻笑着。
“呀!让我看看,啊,你真的瘦了好多!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一个人到这儿来,你骂我吧!”骆雁平难过地说。
“傻丫头,我怎么会骂你呢,我高兴都来不及呢!你看,这地方多美啊!我真想就我们两个,这样一辈子在这儿过下去!”飞鹰高兴地嗅着山林里清新的空气。
“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们不出去了,好不好?”骆雁平高兴地说。
“可是,我们还要去找佛宝啊!”飞鹰叹了口气。
“什么佛宝,什么宝也抵不上你我在一起的好!”骆雁平深情地看着飞鹰。“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在这美丽的地方陪你一辈子!”
“唉!你可以不去,可是我无法向义父交待呀!”飞鹰无奈的说。
“真扫兴!那,那我们就先去找到佛宝,再回这里来好不好?”骆雁平看来对这里情有独钟。
“好啊!哎,雁平,你说我们到哪儿去找佛宝呀?”飞鹰问。
“南少林呀,这不是你说的吗?”骆雁平说。
“那我们找到南少林的人,怎么与他们联系呢?”飞鹰问。
骆雁平好奇怪,今天飞鹰怎么净说傻话呀?她看了看飞鹰,觉得他的脸色有些古怪,她摇了摇头,努力赶去脑中的怪念。
“你说话呀,我们怎么和那些人联系呢?”飞鹰又问。
“这是个不可以随意对人说的秘密,你不会不知道吧!”骆雁平头晕晕的,不想再说话了。
“雁平,雁平!”骆雁平听得飞鹰在不断地叫自己,可是她太累了,想理他又想睡觉,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雁平,我们怎样和那些人联系?”飞鹰仍在努力地问她。
“这是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骆雁平大声说了这句,又倒头睡下了,连她心爱的飞鹰也不理了。
“唉!看来这吐真药也不是那么灵光!”假扮飞鹰的小泽把手中剩余的吐真药随手扔到了墙角。
蒙面人赶忙过去捡了起来,叹口气说:“唉!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这天傍晚,张青峰张大财主家又来了两男一女三个客人。张青峰听说是来了三个衣衫光鲜的青年人,忙迎了出来。见为首的年轻人皮肤白净气宇轩昂,张青峰忙施礼道:“啊!贵客光临,有失远迎!得罪,得罪!”
那青年迎上几步,抱拳道:“大叔,您好!晚辈钟智有礼了!”
“好,好!不知贵客光临有何指教?”张青峰满脸堆笑的说。
“在下是山西广福皮货栈的少掌柜,初次来到闽地。本想要到广禅寺去烧香,不料贪玩错了宿头,特求贵宝居暂借一宿,不知方便否?”钟智彬彬有礼地说。
“方便,方便!”张青峰对钟智很有好感,“只是,后院客房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全占了。幸得我前院空房甚多,公子若不嫌弃,就请住下好了!”
“如此,谢过大叔!”钟智再次施礼说。
“客气,客气!请!”张青峰把钟智一行让到客厅,分宾主坐下,敬茶。
“大叔,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您刚刚说贵后院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占了,不知是些什么人如此不招人待见!”钟智喝了口茶,抬头问张青峰。
“别提了!听他们说话像是些东洋人,只怪我当初贪图他那点银两,让他们住了进来。没想到他们住下后,每天吆三喝四,叽呀鬼叫的,整个家被他们搞得是乌烟瘴气,怪吓人的!不知日后被人传出去,我还怎样跟人解释去!”张青峰对那些人好像挺厌恶。
钟智点了点头说:“哦,原来如此!听说过去的倭寇就都是些缺教少养,杀人放火,胡作非为的野蛮人。现在这些人大概就是那倭寇的后代,若是真这样,那这些人的骨子里就都是遗传的强盗种子!大叔还是小心些的好!”
“啊呀!别请你别说了,我现在这心里都已经怕得不行了!”张青峰捂住胸口说。
“嘿!说什么呢!给我打两斤酒来!”突然一个大嗓门在门外喊了起来。随着话音一个坦胸捋臂的汉子闯了进来,只见他胸毛倒生,像大猩猩般吓人。他三两步闯到张青峰身前,把一块碎银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拍,把张青峰惊得跳了起来。
“哈哈哈!你的,不要怕,给我酒!”那恶汉说。
“好,好!管家,给他打酒去!”张青峰颤声说。
少顷酒打来了,那恶汉提起酒壶喝了一口,斜着眼看住钟智说:“哦,有客人?你的,是文人还是武人?”
“文人,文人!”钟智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潇洒地笑着作答。
“哦,文人,会诗吗?”恶汉问。
“会,会!这不,刚刚尿了一大片,才露出个您来不是?”钟智客气地冲恶汉笑着说。
望着钟智无邪的笑脸,那恶汉用劲挠了挠脑袋,对他所说不明所以,只好说:“那,你作个来听听!”
“噢,要听呀?没兴趣!”钟智摇头说。
“八嘎!”恶汉凶神恶煞般吼起来。
“哦,有了!”钟智却突然拍手说。
恶汉以为钟智怕了,不禁得意起来。
钟智笑着说:“听好啊!说,门前大树下来了一哈叭,见我拿的肉骨头,馋得流哈喇,我说要吃你得客气点,它却冲我叫八嘎!”
“哈哈哈!……”屋里的人全大笑起来。
那恶汉见众人大笑,他想了想也跟着大笑。别人笑得流出了眼泪,他也跟着笑出了眼泪。原来他不懂!
恶汉提着酒壶回到后院,走到蒙面人跟前打个敬礼说:“报告!那些新来的客人都是文人,没有可疑分子!”
“都打探清楚了?”蒙面人冷冷地说。
“打探清楚了!那家伙还会作诗呢!”恶汉挺着胸说。
“作的什么诗?”蒙面人好像来了点兴趣。
“我也不懂,只听他说了一些什么哈叭、哈喇。大家都笑,估计文才不错。”恶汉回答说。
“你这蠢才!人家这是说的文言文呢。你平时不好好学汉语,这下长见识了吧!好,歇去吧!注意警戒!”蒙面人挥了挥手。
“是!”恶汉高兴地提着酒跑进关押骆雁平的房间。“兄弟,看,酒!”
“嗷!……”屋里三个负责看守的东洋兵高兴地扑了上去。
“嘘!轻,轻!有的是酒,我们慢慢喝!”恶汉兴奋得两眼放光。
“吆西,吆西!来,干!”几个恶汉坐下,高兴地轮番碰杯。
夜渐渐的深了,几个东洋兵也喝得杯盘狼藉了。
“水,水,给我点水!”被吐真药麻倒的骆雁平这时挣扎了一下,无力的呻吟着。
“她要喝水!哈哈哈!……”四个恶棍笑得前仰后翻。
“来,我给你水!”一个恶汉提着酒壶,歪斜着就过去了。走到骆雁平身边色迷迷的说:“花姑娘!你的大大的花姑娘!”说着伸手就去摸骆雁平的胸脯。
“啊!不要!”骆雁平被惊醒,吓得花容失色。
“哈哈哈!……”几个恶棍笑得更浪了。
“花姑娘,哈,你的好白哟!”恶汉狞笑着扯开了骆雁平的上衣。
“啊!……”骆雁平惊叫着又昏了过去。
“哈哈……哈……”恶棍们狂笑着。
忽然一缕银光闪过,恶汉的笑声突然变了调。
“啊!花……”那正调戏着骆雁平的恶汉忽然惨叫着举起了双手,他的手上赫然插着一支闪亮的钢镖!
又是几道银光闪过,“噗,噗!”几声轻响,四个恶汉全躺倒在了地上。
“快!”钟智冲进来指挥着同伴把骆雁平解下,自己背起骆雁平摸到了院子里。
黑黝黝的院子里十分寂静,一切仿佛都十分顺利,钟智等悄悄地向外摸去。
“谁!站住!”院子角落里突然蹿出一个东洋兵,哗喇喇拉着枪栓。
“快撤!”钟智把骆雁平交给身边的同伴,自己一个旋身手一甩,一支钢镖扎进了那东洋兵的胸口。
黑暗的角落里又跑出一个东洋兵。
“啪!”一声枪响,钟智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的裤腿汩汩涌出!
“钟大哥!”同伴惊呼。
“不要管我!快撤!”钟智挣扎着站起来,掩护同伴向后院墙边撤去,三个人同心协力救助骆雁平翻过墙,跑进了浓密的树林。
“啪,啪,啪!”几十个东洋兵追到树林边,望住黑黝黝的树林不敢贸然追下去,只是在外面向树林里胡乱射击。
“蠢驴!人都跑了,还弄那么大动静干什么!回去!”蒙面人生气地踢了身边的小泽一脚。
“快!回去!”小泽指挥众东洋兵气急败坏地扑向张家大院。
33.第一卷-第十六章二见藏宝图(一)
“笃,笃,笃!”轻轻的叩门声把飞鹰从沉睡中惊醒,飞鹰一滚溜到门边斜眼从门缝往外看去,黑夜中依稀可见是在悬崖边救了自己的钟兄,忙开门迎客。
“忽啦!”门外突然涌进几个人,着实把飞鹰吓了一跳,“啊,你们?”飞鹰让到一边,忽见那人背上的人是那样地熟悉,定睛一看分明就是骆雁平。“啊!雁平?”飞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摇了摇脑袋再看,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赶前一步接过那人背上的骆雁平扶着她躺下。
“雁平,雁平!你醒醒,我是飞鹰!”飞鹰摇着骆雁平的身子喊道。
钟智过来拍拍飞鹰的肩头轻声说:“她伤得很重,你让她好好歇歇!”
飞鹰这才看到骆雁平被打得遍体鳞伤,他难过地轻轻给骆雁平的伤口上药,转头问钟智:“是谁把她打成这样的?”
钟智声音微弱地说:“是……那些东洋人!”
飞鹰这才仔细的看了看钟智,吃惊地说:“你受伤了?!”
“没事,腿上擦破点皮!”钟智平静地说。
飞鹰愤怒地说:“狗娘养的东洋狗到咱中国来胡作非为,杀人放火什么都敢干,真不知道这国民政府是干什么吃的!”
“腐败的政府都是无能的,他们的精力都放在对内横征暴敛和残酷镇压上了,对外国的欺负他们只能是唯唯诺诺一味忍让。唉!别说他们了!”钟智皱了皱眉头说,“还是快点给骆雁平治伤吧!”
“让我先看看你的伤!”飞鹰不由分说地捋起钟智的裤腿,钟智咝咝地抽着冷气,只见他那腿上的肌肉被枪弹贯穿,血仍在往外流。“啊!伤成这样!真不知道你是怎样忍过来的!”
飞鹰赶忙给钟智清理伤口并敷上止血药。包扎好伤口后飞鹰才松了口气,他看着钟智说:“没想到你竟是条硬汉子,为了救别人,对自己的伤竟然不管不顾!”
“没什么,换谁都会这样做的!”钟智说,“快看看骆雁平的伤吧!”
飞鹰轻轻掀开骆雁平的衣角,只见她身上鞭痕重叠血迹斑斑,飞鹰深吸了一口凉气。又见骆雁平的双手指甲外翻血水滴嗒,飞鹰的心都颤抖了!
“这帮畜牲!我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飞鹰掣出弯刀向门外冲去。
“站住!”钟智踉跄着抱住飞鹰,“兄弟!你现在不能去!你想过你身上的重任吗?你走了,这骆雁平谁照料?”
钟智缓了口气说:“你知道东洋人现在在哪儿吗?他们有多少人,多少枪?在现在这样的时间、地点,你有几分取胜的把握?”
“可是,我忍不下这口气!”飞鹰喘着粗气说。
“兄弟!为了我们身上的重任,我们必须学会忍!”钟智说,“仇是一定要报的,但不是现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飞鹰慢慢冷静了下来。
“会有机会的,相信我!”钟智说。
飞鹰慢慢地点了点头。
钟智收拾了一下说:“天快亮了,我得走了!”
“走?就你这伤,能走吗?”飞鹰关心的说。“你就留在这寺里养伤吧!”
“不!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我们现在还不能暴露!”钟智握住飞鹰的手说,“后会有期!”
“等等!钟兄,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吗?”飞鹰恳切都拉着钟智。
“我叫钟智。”钟智笑着说。
“钟智?中华剑是不是你?”飞鹰直截了当的问。
“是,但不是我一个人!”钟智笑了,他指着自己身后的一男一女说:“这位叫华勇,那女的叫简兰。怎么样,我们可以走了吗?”
飞鹰仍拉着钟智的手不放,“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不断地帮我们?”
钟智拍拍飞鹰的肩膀说:“以后告诉你好吗?但请放心,我们都是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中国人的良心!”
飞鹰重重地点点头,握住钟智的手说:“好!钟兄,后会有期!你多保重!”
“多保重!”钟智用力地摇着飞鹰的手,两双有力的大手第一次握在了一起,两条硬汉的心第一次融到了一块!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两天过去了。这天刚吃过午饭,知客僧智平就来到了飞鹰的客房。见飞鹰、沈余香和穆杰正围着骆雁平在说话,智平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程施主,恭喜你们找到了骆施主!”
飞鹰站起身说:“谢谢!谢谢你们对我们的关心和帮助!若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恐怕现在都还在山里瞎转呢。”
“程施主客气了!其实我们并没有帮上多少忙呢。”智平谦虚地说。“程施主,方丈约你过去一叙,不知方便么?”
“方便。请!”飞鹰交待沈余香和穆杰照顾好骆雁平,随智平来到方丈屋里。
“啊!程施主,最近好吗?”智清方丈迎过来向飞鹰致礼。
“好!谢谢!方丈身体康复了吗?这几天光顾着我自己的事了,没过来陪方丈,十分无礼的很,还请方丈不要见怪!”飞鹰恭敬地说。
“程施主客气了!来,请坐!”智清方丈沏上一壶香茗亲手奉上,“程施主请喝茶!”
“谢谢!”飞鹰双手接过茶,笑望着方丈。
“程施主的事迹贫僧其实早有耳闻,而今能亲眼见到施主风采当真十分荣幸!”智清方丈笑着说。“程施主,你知道吗,你在东山寺力克清朝余孽的英勇事迹,早已传遍江湖了呢!”
“哪里!方丈过誉了!”飞鹰谦虚地说。
“程施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德,真的让人钦佩!”智清方丈接着说,“不过,树大招风,施主你注意到没有,最近贱寺平白多了许多不三不四的香客,真令人担心呢!”
“啊!给贵寺添麻烦了!”飞鹰抱歉地说。
“哎!哪里话!贫僧的意思是施主要加倍小心,注意安全!”智清方丈肃容道,“施主听说山下张财主家被歹人灭门的惨事了吗?唉!那真叫一个惨,全家二十一口人全都死于非命!听说这些胡作非为的歹人竟是些倭寇,太气人了!”
“惨害无辜,这帮东洋人简直是猪狗不如!迟早我定要他们血债血还,否则对不起我的笑月弯刀!”飞鹰激动得站了起来。
“施主请冷静!东洋狗欠下的血债一定要他们加倍偿还,这是每一个有血性的中国人应有的责任!但是,施主肩负重任,一切还应以大局为重才对!”智清方丈说到这儿站了起来,轻声对飞鹰说,“我知道程施主到贱寺来是为了找佛宝,但就我所知,佛宝真不在贱寺,这点我可以以佛祖的名义起誓!”
“方丈言重了!其实我也知道佛宝在南少林之说太过牵强,但是藏宝图上指得明白我们只好过来找找,只是应应故事罢了!”飞鹰真诚地说,“方丈久于佛事,对佛家的事情见多识广,不知大师对南少林的事有多少了解?”
智清方丈想了想说:“说到南少林,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呐。不过据贫僧所知,南少林在闽地其实是许多寺院武僧的统称。东山寺,广禅寺,还有福清东张寺是较大的寺院,都有南少林的香火。听说清源还有叫香花僧的,他们虽然与传统的佛家僧人有所不同,他们不在乎吃荤,也取妻生子,但是他们却与南少林有密切的关联,传说香花僧做佛事唱经的‘香花僧秘典’似乎就是天地会秘旨的翻版,要知道,天地会的前身红花会就是因了南少林的被灭,由幸存的僧人而组建的。所以,我建议施主不妨到清源‘久拓寺’去看看!”
“久拓寺!”飞鹰叫道。
“嘘!轻声!”智清方丈做了个手势。
“好!这件事还请方丈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飞鹰请求道。
“放心,施主的事就是佛家的事,也就是贫僧的事!”智清方丈合十肃立。
“谢谢!”
飞鹰告别方丈,不回客房却向寺外后面的小树林走去,他太需要清醒一下自己的头脑了。
小树林里有一棵要三人才能合抱的香樟树,飞鹰漫步来到树下,呼吸着清香的空气,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他摩挲着香樟树粗糙的树皮,头脑里涌现出许多疑问:从藏宝图的失踪到现在所经历的风风雨雨,说明自己身边确实有内鬼,可是内鬼究竟是谁?所有矛头似乎都指向穆杰,可穆杰真是内鬼吗?若是,那他又是受谁指派?就像智清方丈说的,自己身后确有许多不三不四的人在随时窥探着。那这些人又是些什么人或什么势力呢?现在骆雁平身负重伤,自己只有沈余香一人可以依靠,飞鹰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真的太沉了!
下一步该怎样走,到久拓寺真能找到佛宝吗?找到了佛宝自己有能力保护好它吗?飞鹰思忖了许久。
回到客房已是掌灯时分,沈余香焦躁的迎了上来,“哥,你到哪儿去了,你就不怕吓死人啊!”
“怎么啦?”飞鹰漫不经心地问。
“怎么啦?你这一去老半天的,这么晚才回来,你就真不怕让人担心?”沈余香生气的说。
“嗨,什么大事呀!就我这么个大活人,你还怕会走丢啊?”飞鹰笑了笑,走过去看了看沉睡着的骆雁平,不禁叹了口气,“唉,看来只好多听听广禅寺的钟声了!”
“飞鹰,我连累你们了!”骆雁平忽然睁开眼虚弱地说。
“啊,你醒了!”飞鹰高兴地说,“雁平,你是我们的骄傲呢,我们爱你都恐怕不及,哪还敢怨你?善哉,善哉!”
“哈哈哈!想不到一向严肃的飞鹰也会开玩笑,这大概就是因爱生情吧!”穆杰打趣道。“哎,大哥。看来你心情不错,佛宝有着落了?”
“嘿嘿,犹如大海捞针,我们现在连海边都还没到呢!”飞鹰紧锁着眉头说。
“太夸张了吧?”沈余香表情夸张地说。
“一点夸张都没有!不过我们得尽快离开广禅寺,我们不能在渺茫的世界里老耗着!”飞鹰似乎有了决心。
“那我们明天就走吧!”骆雁平坐起来说。
“不行!你的伤这么重,怎么能忍受旅途劳顿?”飞鹰关心地走到骆雁平身边。
“没事!我这只是皮外伤,休息两天就全好了,你放心!”骆雁平故作轻松地说。“我们可以租一辆马车,这样对我就不会有什么妨碍了。不是吗?”
“好雁平!勇雁平!”飞鹰深情地望住骆雁平,他被眼前这顽强的女人深深地感动了,能与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真是天大的幸福!
“雁平,听你的,明天我们就出发吧!”飞鹰虽有些不忍,但望住坚强的骆雁平,他只好临时改变了主意。
“嗬!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沈余香欢叫道,“哥,我们到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找南少林,那我们还是往南走吧。”飞鹰似乎很随意地说。
34.第一卷-二见藏宝图(二)
一夜无话,第二天飞鹰告别了智清方丈,一行人潇潇洒洒地往南逶迤而去。这一日,忽来到一个仙境般的地方,四周的大山或幻成女娲补天,或点化如八仙戏潮;这边有淑女候夫,那边现龟兔赛跑;天边彩霞飘绕,林间鹤鸣麂跳。好一派仙家气象!
“啊!太美了!”沈余香从小在北方长大,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山林,不禁惊喜得大呼小叫。“哥,这仙境般的地方是神仙点化的吧,这儿住有神仙吗?”
“这应该是溶岩地貌,是大自然的杰作!”飞鹰仰望着周边的奇山心情也好了许多。“这种地方肯定是仙家之地,我们这就找神仙去!”
“哥,什么是溶岩地貌?”沈余香天真地问。
“我也不懂!听说像这种山都是石灰岩山,受风雨的冲刷,天长日久就变成这了这样的奇山异石。”飞鹰答道。
“什么石灰岩?是盖房子的那种石头吗?”
“大概吧!”
“那,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么美的地方应该就叫仙游山吧!”
“啊!好美的山,好美的名!我们快找神仙去吧!”沈余香摇着飞鹰的手,天真烂漫至极。
“嗯,走!”飞鹰兴冲冲地率先往林中深处走去。
来到一座古寺前,寺门上“久拓寺”三个大字赫然在目。飞鹰健步走进久拓寺,韦陀宝殿前的空坪中端坐着一个银须白发的僧人,好像知道飞鹰的到来,特意等候在此。
“大师,打扰了!”飞鹰上前向和尚致礼。
“嗯!施主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吧!”老和尚头也没抬。
“哎!老和尚,太无礼了吧!”沈余香刚刚被美丽的风景陶醉得忘乎所以,忽然遇到这样的冷遇,不禁有些冲动地喊起来。
“不得无礼!”飞鹰朝沈余香喝道。沈余香撅着嘴退到了后面。
“大师,我们是从广禅寺智清方丈那儿来,他问您好呢!”飞鹰仍有礼貌的说。
“哦,智清方丈?”老和尚的脸色有些缓和,“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是必见大师吧!”飞鹰望着老和尚。
“嗯,小伙子有些眼力!”老和尚笑了。飞鹰也笑了,因为他知道久拓寺只有一个老和尚。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必见问。
“大师听说过佛宝的故事吗?”飞鹰问。
“什么宝?狗尾巴草!”必见干脆闭上眼,不屑地说。
“哎!是佛宝哎,什么草不草的!”沈余香实在是忍不住了。
“哼!世人眼里皆是宝,贫僧眼里只有草。宝就是草,草就是宝。草宝草宝,凡草皆宝!”必见大师仍闭着眼说。
“对极了!俗人眼中只有色,佛家讲的全是空。色就是空,空就是色。空色空色,唯空无色!”飞鹰双手合十道。
“啊,你真从智清那来?”必见终于睁开了眼睛,“有信物吗?”
“有!”飞鹰把一张叠着的纸条递了过去。
必见展开纸条看了看,回头问:“你见过元弘大师?”
“没有!”飞鹰摇头答。
“小伙子,幸亏你诚实,否则你将成只死刺猬!”必见高深莫测地说。
飞鹰从心里笑了,其实他早就看见了宝殿飞檐下隐藏着的几个箭弩杀手。
“你就是程施主?”必见问,飞鹰点了点头,必见做了个手势说,“请!到屋里说话。”
一行人来到方丈屋里,分宾主坐下,小和尚献上香茶。
“大师,您这儿还平静吧?”飞鹰喝了口水缓缓地问。
“托佛祖的福,这里倒难得地平静呢。”必见大师回答道。飞鹰心中有了些底。
“请问大师知道佛宝的故事吗?”飞鹰再次提出这个问题。
“略知一二。”必见大师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飞鹰,淡淡地说,“传说我寺院后的莲花塔内是藏有佛宝,只不知是否是施主所要找的东西!”
“太好了!大师快带在下去看看吧!”飞鹰兴奋地说。
“不急!先喝点水!”必见大师说。
飞鹰按耐下心头的兴奋,恭敬的地对大师说:“佛宝虽说是佛家之物,却引得世俗之人舍命纷争。贵宝寺能不辞凶险地庇护佛宝,真乃佛家至信也!”
“咳!施主言重了!这只是僧人应尽之份呢!”必见大师说着站了起来,他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对飞鹰说,“施主,请你随老衲来。”
飞鹰明白必见大师不愿过多的人参与寺中机要之事的隐衷,他只好让其余三人留下,自己跟在必见大师身后向外走去。
“等等!”骆雁平跑过来关切地看着飞鹰,“注意安全!”
“嗯!”飞鹰走过去伸手握住骆雁平含情默默的手,霎时,如有一股极强的电流流过两人的身心,酥酥麻麻的感觉令他俩把手握得更紧了,谁也不愿意松开。他俩互相交流着柔情的眼神,他俩的手都颤抖着,心也都颤抖着。
“我没事的,你们好好等着吧!”飞鹰知道大家都看着自己,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转身安慰沈余香和穆杰。
穆杰和沈余香对他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飞鹰暗暗擦了擦自己的手,他的手心里都是汗水!他定了定神,跟着必见向寺后走去。
走过几重大殿,刚走进一扇院门,飞鹰忽觉后脑勺上顶上了一杆枪。
“别动!动打死你!”身后一声低吼。
飞鹰停下脚步,斜眼看了看右边的必见大师,见一个黑衣蒙面人也用枪指住了必见的脑袋。
“完了!中埋伏了!”飞鹰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他知道,自己要对付身后的歹徒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必见大师那边就危险了。怎么办,他急速地思索着。
“呃!”飞鹰感觉脑后的枪忽然撤去,身后有人倒地的声音。飞鹰回头见自己身后那个黑衣蒙面人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再看那制住必见大师的蒙面人,也倒在了血泊中。
两个蒙面人瞬间被人杀死,杀人手法十分老到!飞鹰见那蒙面人背心落出支细小的飞镖,这种飞镖似曾相识!他便不动声色的把它取了出来收在袖中。
“大哥,你受惊了!”穆杰突然从后面跑了过来。
“原来是你救了我们!”飞鹰站起身说。
“我不放心你一人同去,所以暗中跟了过来。没想到真有不测!”穆杰喘了口气说。
“二弟,多亏有你!谢谢!”飞鹰握了握穆杰的手。
“嘿!自家兄弟,不要这样说!”穆杰淡淡地笑着说。
“很好!”飞鹰拍了拍穆杰的肩头,转身对必见大师说,“大师,您没事吧?”
“没事!这位施主的身手不错啊!”必见大师看了看穆杰。
“大师过誉了!”穆杰谦虚地说。
“啊!是东洋人!”飞鹰忽然惊叫了一声。
地上蒙面人的蒙面巾已被他揭开,露出了扎在头上的白底红膏药武士带,这是东洋人才有的敢死武士带!
“哼!世风日下,妖魔鬼怪终于也敢大白天的跳出来使坏了!我们还是快走吧!”必见大师扯了扯飞鹰,领着飞鹰继续向后院走去。
穿过后院来到后山,一座秀丽的莲花宝塔矗立在眼前。
“这是敝寺收藏得道高僧仙逝遗骨的地方,当然一些重要的佛事也会收藏其中。你们不是要找佛宝吗,我带你们去看看!”必见大师平静的说。
飞鹰的心却剧烈地跳起来,“难道真有佛宝?就要见到佛宝了,我准备好了吗?”
飞鹰心里正忐忑着,这时已经来到塔前,突然呼啦一声,一件物事黑鸦鸦地罩向飞鹰。飞鹰机敏地跳在一边,只见一个蒙面人从塔里跳出,飞快地向山上跑去,很快就钻进了树林。
穆杰正想追去,被必见大师拉住了,“让他去吧,他未必能得手呢!”
“这人怎么这样熟悉呢?”飞鹰望着远去蒙面人的背影,回头看了看穆杰,又摇了摇头。弯腰从地上捡起件黑色的短衣,拎着看了看随手又扔到了地下。“这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东西!”
一行人来到塔内。“啊!”必见大师突然惊叫了一声。
“什么?”飞鹰冲上前去。只见塔门后的塔洞里并排站着两个满脸是血的和尚,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阿弥陀佛!”必见大师上前念起了超生经。
一卷经文念完,必见大师回头解说道:“这是两个守塔的武僧,看来是被刚才那歹徒暗杀的。唉!”
“阿弥陀佛!”飞鹰走上前向死者致敬。
三人绕到宝塔的第三层,必见大师走到一块赭色墙砖前停下了脚步,以赭色砖为基点,上数七左数九,再下数三六右数四九,在该点砖上按了按,“嗤!”的一声,下面一块塔砖突然弹出,必见大师伸手从砖洞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必见大师手捧木盒肃穆的走到飞鹰身前,肃声说:“程施主,这是我久拓寺一代又一代方丈相传代为保管的宝物,现在物归原主,请你查收!”
“谢谢!”飞鹰双手接过木盒,单膝跪地把木盒高举过顶朗声说,“我代榆林寺方丈谢过久拓寺历代方丈!”
“请起!”必见大师伸手扶起飞鹰。“看看吧,里面的东西没坏吧?”
飞鹰这才仔细的观看木盒,这是一个红杉木制作的盒子,做工还算精细,保存得也很好。轻轻打开木盒,里面只有一方叠好的黄绢,飞鹰轻轻取出黄绢,小心地一层层揭开。
“啊!”飞鹰惊叫了一声。
一幅精致的彩画呈现在大家眼前。
“藏宝图?”穆杰惊呼。
飞鹰点了点头。突然他看见一粒沙尘落在了绢上,他迅捷地旋身收图,抬头向上看去。
“嘎哈哈!……”一条黑影从天而降如风般穿塔而去,塔内只余下他怪怪的笑声!
35.第一卷-第十七章云中飞北燕(一)
这是什么人,竟有如此高超的轻功?飞鹰抬头看了看塔顶,见圆圆的塔顶里面四周滚圆光滑,根本没有可立足之地,那人是怎样躲在里面并窥视许久的?飞鹰自叹弗如,不禁为护宝的前途担忧。
回到方丈屋里,沈余香和骆雁平迎了过来,见飞鹰手里捧着的木盒不禁面露喜色。
必见大师看了看渐渐西斜的夕阳,对飞鹰说:“程施主,天色已晚,我们先去吃饭,饭后就在敝寺住下吧。”
“不方便吧?”飞鹰说。
必见大师笑了:“寺庙本不应留宿女客的,可那都是一般的寺庙。敝寺却没有那些规矩!”
“哦,怎么讲?”飞鹰问。
“都说佛家有八戒,戒色是之一大戒。”必见大师摇着一根手指,“可是我寺僧人的见解却是不同。佛祖曰,我佛慈悲,普渡众生!众生者,天下芸芸众生也。难道女子不是人,不是众生么?又问,没有女子哪来的众生?可见,那些所谓的佛家门徒们貌似道貌岸然,且不说他们内心可能是多么地肮脏,至少他们对佛的理解是大错特错了呢!”
“大师所言如灌顶醍醐,令在下茅塞顿开。佩服,佩服!”飞鹰说。
必见笑了:“哈哈哈!都是江湖朋友就不必讲究这些了!”
“谢谢大师!”飞鹰致礼说。
“不用客气!”必见合十回礼。
飞鹰等遂高兴留下。用过晚饭回到客房,沈余香、骆雁平和穆杰都来到飞鹰的房间,急着要看那藏宝图。飞鹰把黄绢摊开在桌上,只见图上画的仍然是一座五指山,那山仍然是那样的孤傲、冷峻!
“嗨!还是这该死的山!傻得都不知道画点别的什么了!”沈余香失望地说。
“奥妙还是在附诗上吧?”穆杰说。
“天津桥下冰初结,地坛陌路游人绝。会当御风三千里,巴陵湖畔苇竿斜。”飞鹰低声吟道。
“哎!这是那什么唐的诗吧?我好像听说过前头那几句呢!”沈余香挤过来说。
“是唐诗!听说古来文人写诗修辞都爱用借用的手法,大概这唐诗就是借用的吧!”飞鹰回答说。
“借用?要浇手吧?”沈余香天真的问。
“没听说过!”飞鹰答。
“什么浇手?”穆杰问。
“嗨!酬金!”骆雁平笑了。
“哦!那这诗有没有说佛宝在哪里呢?”穆杰问。
“有!这巴陵湖畔,恐怕说的就是岳州的洞庭湖!”骆雁平说。
“那,洞庭湖这么大,也不可能藏着什么五指山,怎么去找啊?”沈余香望着飞鹰。
飞鹰手托下巴思忖着,他摸到了下巴上的几根嫩嫩的胡须,他摩挲着那几根胡须笑了,说:“噢,这里说巴陵湖畔苇竿斜,应该是要我们到岳州洞庭湖,去找一个叫魏干泄或是魏甘谢的什么吧!”
“哼!我看应该是找鞋未干!”沈余香坏笑着说。
“鞋未干?”飞鹰好奇地看着沈余香,“嗯,苇竿斜倒过来念也未必不对!”
“就是呀!你想啊,要到洞庭湖去找,常在湖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所以,找到的肯定是鞋未干!”沈余香笑着说。
“好!鞋未干!”飞鹰顺手抄起身边的折扇往沈余香头上敲去。“鞋你这坏丫头!”
“哈哈!鞋未干,就是鞋未干,哈哈!……”沈余香大笑着抱着头往屋外跑去。
“哈哈哈!都歇了吧!”飞鹰对骆雁平和穆杰笑着说,“明天还要赶路呢!”
“想好了怎么走?”穆杰问。
飞鹰笑着点点头,随之走到了院子里。他抬头看了看天上,一弯新月高挂在天上,似丝绦,如眉毛,有几分神秘,又有几分妖娆,十分美妙!
飞鹰脸上挂着笑容,看来他的心情很好。
沉思许久,回到屋里关好门窗,飞鹰重新摊开黄绢细看起来。
“天津桥下……地坛陌路……”飞鹰一边念着诗,一边随手用折扇敲着自己的头,眉毛皱到了一块。
“这是一首藏头掖尾诗!”飞鹰心里大叫了一声,把折扇重重地敲在桌上。
“咚!”窗子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飞鹰一个箭步冲到门外,院子里静静的,一点异象也没有。他回头看了看窗子,窗下躺着一个黑衣人。
飞鹰走过去,揭开那人的蒙面巾,露出一张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脸。是东洋人?还是江湖人?很难找到正确答案。
借着窗口的灯光,可以看到蒙面人已经断气,他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飞鹰仔细地观察后,从死者后脑勺上慢慢地取出一根银针。
“三弟!那什么狐!是你吗?!”飞鹰高兴地回头叫了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飞鹰把那细长的银针托在手里仔细地看着,他知道自己并不孤单,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哈哈!明天可以安心上路了!”飞鹰心里笑着向自己房间走去。
“不好!”刚走到房门口飞鹰心里突然惊叫了一声。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听到外面有动静时从房间里冲出去的,当时并没有带上房门。可是现在房门却是虚掩的!有人来过?飞鹰轻轻地附耳门上听了听,果断地侧身推开了房门。房间里其实并没有人,飞鹰刚松了口气,可一看桌上,心又揪了起来,“啊!藏宝图!藏宝图哪去了?”
飞鹰见房内窗子已敞开,忙飞身跃出窗外,院子里却平静得异乎寻常。飞鹰不敢迟疑,飞身跃上屋脊,绕着久拓寺转了一圈,可是除了几个当值的僧人,并没有异常发现。
“这事有点怪!什么人竟如此大胆地打藏宝图的主意?”飞鹰脑中急速地思索着,慢慢地回到客房。
“啊!这是什么?”飞鹰一步跃到桌子前,轻轻地从桌上捏起一件银光闪闪的东西,这是一枚展翅飞燕的银色徽标。刚才怎么好像没看见它?!
“蜀中北燕帮?!”飞鹰久历江湖,识得这种徽标的来路。他的脑中闪过北燕帮大师兄张秋池在东山寺勇斗宦孽鄂尔多的场景。“北燕帮?他们会图谋藏宝图?”
飞鹰坐了下来,他需要慢慢的捋捋思路。
从来人盗走藏宝图的过程来看,来人应该是头脑和身手皆敏捷之人。可是从盗图留徽标来看,此事却有些荒唐,世上哪有偷窃者留下自己身份物证的道理?
“是嫁祸于人?还是”飞鹰忽然想起莲花塔里遇见的轻功高超的神秘人,他思索着慢慢拿出笔墨,草草留下数言,简单地收拾好行李,悄悄地跃窗而去。
“太阳都升这么高了,飞鹰怎么还没起来?”骆雁平推开沈余香的房门,疑惑地望着正兴致勃勃收拾行李的沈余香。
“哎!这傻鹰不会是昨晚高兴得睡不着,睡过头了吧?”沈余香抬头说。
“走,去叫叫他!”骆雁平拉着沈余香来到飞鹰房门前,见房门好像是虚掩的。
“飞鹰,该起来了!”骆雁平轻轻的敲敲门,里面静静的没有回声。
“哐!”沈余香猛地推开了房门,她可没那好性子。可是飞鹰并不在房里!
骆雁平撒目看去,房间已收拾得很整齐,说明飞鹰早已出去,而且走得很从容,奇怪的是桌子上好像留有张字条。
骆雁平急步上前拿起字条,只见上面写着:“藏宝图被盗,事急,我先走了!”
“啊!飞鹰已经走了!快叫上二哥,我们追他去!”骆雁平大声说。
“什么事?我来了!”穆杰正好大步走了过来。骆雁平把字条递给了他。
“啊!藏宝图被盗了!”穆杰叫道。“我们怎么办?”
“嗨!什么好东西呀,盗就盗了呗!这傻鹰也真是,[奇·书·网]大惊小怪的!”沈余香撇着嘴说。
“哼!说话也不怕牙痛,这是藏宝图哎!”穆杰喊道。“这图被别人盗走,如果先去盗宝了,我们怎么办?”
“哼!有那么简单吗?给他藏宝图好了,他能找到佛宝吗?”沈余香不屑地说。
“你!……”穆杰生气地说。
“好了!都别吵了!飞鹰自有他的道理,我们还是赶紧去找飞鹰才是正理!”骆雁平说。
“施主们,早上好!一大早的嘈吵什么呀?”这时必见大师满面笑容的走了过来。
“大师早!”穆杰等三人向必见致礼。
“好,好!我刚才好像听你们说什么被盗了,这是怎么回事?”必见大师问。
“什么好东西!刚到手的藏宝图,还没捂热呢,就被人盗走了!”沈余香快嘴快舌地说,骆雁平想拦都没拦住。
“你说的是藏宝图?”必见大师吃惊地问。
“嗯!”骆雁平只好点头。
“怎么会这样!”必见大师恨恨地击了下自己的手掌。“嗨!这得怪老衲失了计较,本应加强值守的!”
必见大师诚恳地对三人说:“这件事出在本寺,老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贫僧这就安排人去追查!”
“大师不必自责!其实这件事是我们太大意了,幸好飞鹰已经追下去了,大师不必担心!”骆雁平平和的说。
“程施主已经追下去了?那就好!”必见大师说。“那贫僧再派几个得力的,协助你们早些追回藏宝图。”
“真的不必了,大师!”穆杰致礼说。“这种事其实人多了反而不好,还是我们自己去吧!”
“也好。不过,这件事老衲真的很抱歉!”必见大师说。
“请别这样说!大师,事情紧急,我们就此别过。大师请多保重!”穆杰三人向必见大师致礼告辞。
“你们也多保重!祝你们好运,佛祖会保佑你们的。阿弥陀佛!”必见大师一直礼送三人出了寺门才回去。
出得寺来,穆杰摸着后脑勺说:“唉!这大路小路好几条,我们该怎样去找大哥?”
“嗨!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沈余香只要有好玩的事她就来劲,什么藏宝图被盗什么的在她就如过眼烟云。
就见她蹦跳着走到小路和大路的岔道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得意地向穆杰他们招手说:“跟我来,上大路!”
穆杰高兴跑过来说:“你确定?”
“嗯!”沈余香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说话。她回头见骆雁平迟疑的样子,就跑过去附在她的耳边低语起来。
“鬼丫头!”骆雁平拍了沈余香一巴掌,两人笑着追打着,上马跑上了大路。穆杰摇摇头,无奈的跟在她俩的后面。
36.第一卷-云中飞北燕(二)
一路无话,三人紧追慢赶的始终没有追上飞鹰。傍晚时分来到一个小镇,三人正商量要不要继续追下去的时候,恰巧路边有个小旅店,店内的小招待一见他们三人就笑着迎了上来。
“是穆少侠、骆姑娘、沈姑娘吧,三位请到小店住下吧!”
“哦!你认识我们?”穆杰问。
“不是!是一位少侠叮嘱的,他把三位的长相详细的说了,并替三位交好了房钱,说要三位安心住一晚,明早再上路呢!”小招待笑着说。
“哈!是我鹰哥!他在哪?”沈余香欢叫着说。
“他说有事先走了!”小招待说。
“去了哪?”骆雁平问。
“不知道,他没说!”小招待陪着笑脸说。
“怎么会这样!”沈余香恨声说,“小鹰鹰,找到你跟你没完!”
“哈哈哈!大哥既然安排得如此周到,看来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我们还是随遇而安吧!”穆杰笑着说。
“香妹,二哥说得对!我们先住下吧。”骆雁平说。
“哼!”沈余香嘟着小嘴,三人进店住了下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三人由沈余香领着,按飞鹰留下的指路暗标,一路追下去。奇怪的是沿途都有人早安排好了吃住,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只是一直没有看到飞鹰露脸。骆雁平虽然心里犯着嘀咕,可也无奈的很。唯有沈余香兴奋的很,这样有吃有住且不用劳心劳力的,真像是旅游散心,只是有趣的事儿少了些!
离开了久拓寺,飞鹰顺着大路疾驰。去向其实很清楚,现场既然有北燕帮的徽标,那就不管他是被嫁祸或是其他什么,反正北燕帮是脱不了关系,找到他事情自然就明了了。
其实,飞鹰的心里却朦胧着还有一个想法,那藏宝图的被盗,好像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这藏宝图明显就是一个指路书,只要破解了它暗中的含义,这藏宝图就是废纸一张!如果藏宝图是莲花塔里的神秘人盗走了,又会怎样呢?恐怕众多的找宝人,自然够他吃一壶的!可是,飞鹰因为心里一直纠结有内鬼的结,所以总是觉得无法释解。虽然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心中却总是不忍面对现实,总是希望事实不会是那样。这次北燕帮盗走藏宝图,无疑给进一步揭开内鬼面纱提供了一次极好的机会,飞鹰自然懂得很好的利用这种机会!
已近正午,炎日烘烤得地面少了许多行人。飞鹰撩了把汗,感觉到了饥渴,手搭凉棚见不远处有一茶肆,忙策马过去。
茶肆里只有一二个路人在慢慢的啜着茶,借以休息。飞鹰进得茶肆,拣靠里的桌子坐了,店家忙过来招呼。飞鹰俭朴惯了,只要了一壶粗茶,点了一碟花生米、几个馒头,慢慢吃了起来。
门外传来马蹄声,稍过片刻门前一黑,进来两个衣着鲜丽的年轻人,为首的年轻人帅帅的透着靓,让人眼前一亮。
“客官,请里面坐!”店家热情地迎了上去。
“店家,来壶好茶!”同来的年轻人叫道。
“好嘞!”店家很快就端上茶来,茶肆漫起了一缕好闻的茶香。
那像是仆人的年轻人手脚麻利地筛好茶捧到主人桌前。那公子样的年轻人轻轻端起茶杯,凑到唇边浅尝了一小口,脸上漫出了浅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偶尔抬起头,目光像似无意的从飞鹰身上掠过,见飞鹰也正好无意的看了他一眼,即微笑着向飞鹰点头致礼。
飞鹰见那年轻人举手投足处无不显出其高雅,心中觉有好感,也点头回礼。两人都轻轻一笑,像是相识。
“店家,来两三个上等好菜!要清淡些的,要快!”那仆人叫道。
“好嘞!”店家应了声,转身进了里间。不长时间,店小二就用托盘托着三碟菜一壶酒,布到了年轻人的桌上。
“客官,您请慢用!”店小二端着笑脸站在年轻人身旁。年轻公子摆了摆手,仆人拿出一粒碎银赏了店小二,店小二才千恩万谢的进里面去了。
新上的菜果然讲究,一盘豆腐炖鲫鱼,一盘嫩藕溜仔鸡,一碟盐水鹅肝外加一壶上等茅台。菜虽然普通,可做功用料极精。那豆腐鲫鱼都是事先小火用油慢慢煎过的,再用小火慢慢炖出来,整盘菜汤水不多,却乳白如脂。而那嫩藕则取的是藕前端的嫩尖,用小火熬出汁备用。那鸡肉却是选用小仔鸡的胸肉细细片出,用姜汁腌透再下锅溜炒。这盘菜讲究的是一个火功,整出的菜是藕白肉嫩味鲜。就这两三盘菜,旁人看似普通,可飞鹰却看出了门道。荒郊野外的小茶肆竟能拿出如此好酒好菜,本就不易,可要在如此短时间里做出如此佳肴,不是事先有所准备,就是旁门左道!而这种酒菜的搭配不伦不类,如此吃法更不像男子汉的所为!
飞鹰对新来的年轻人不禁多了个心眼,仔细打量那年轻人像是个公子哥,却不难看出那两人其实都身负武功。在如此偏远旅途遇着这么两个透着古怪的人,还是避之为妙。
飞鹰付过茶资即起身出门,经过那年轻人的桌旁时,那年轻人竟对飞鹰启齿一笑,飞鹰只好回之一笑。
出得门来,飞鹰牵过自己的马,顺大道疾驰而去。沿途荒凉,行人极少,飞鹰无聊的策着马。忽听背后马蹄声疾,回头看时,只见一溜尘土飞扬,两匹马疾驰而来。马上的年轻人正是刚才茶肆遇到的公子哥,他冲飞鹰启齿一笑,疾驰而去,搅起满天飞尘。这不是欺负人吗!飞鹰蒙面避过扬尘,心中有火升起,他仗着自身武功,也策马疾追。
飞鹰的坐骑选自北方,自然比那些南方的骏马脚力要好得多。很快飞鹰就追上了那两个年轻人,飞鹰也不说话,策马越过,也搅起满天飞尘,心中轻笑着驰去。
来到一片小树林,飞鹰下得马来,把马撒出去吃草,自己也坐在树下喝水小憩。
时间不长,那两个年轻人就追了上来,穿过小树林,也不下马,照样一笑,照样抛下了满天飞尘。
飞鹰笑着摇摇头,也不喝水了,也不休息了,牵过马追了上去,他也要憋一憋那公子哥!
就这样,两人你追我赶,互相吃了不少灰尘。是嬉闹,是斗怨,天才知道!
天渐渐黑了,飞鹰展眼望去,见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斗骑带来的是自找苦吃,看来只好露宿了!幸好飞鹰是经常出门的人,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他选了个小树林,把马撒出去自个儿吃草喝水。他自己则选了棵大树纵身上去,用藤蔓编了个网兜拴在高高的树枝间,他钻了进去,身子悠悠的荡着,吃了些干粮,仰望着星星闪烁的夜空,十分惬意。
想着那公子哥这会儿不知在哪儿窝着藏着受罪,心里不觉感到有几分好笑。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怪腔怪调。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一阙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在这荒郊夜空突然吟起,且怪怪的吟,却令人生起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飞鹰正欲探身一看究竟,忽然一件物事黑鸦鸦地罩到了自己头顶。飞鹰伸手抓过,却是一件软绵绵的披风。
“哈哈哈!告辞!保重!”树林外有马蹄声潇洒逸去。
飞鹰手捧披风,感觉有淡淡的脂粉气幽幽飘飞。是谁,竟荒夜送被?这份温情岂能随便承受?
耳听马蹄声渐渐远去,飞鹰心中升起一丝狐疑,是那公子哥?为什么?
37.第一卷-第十八章青龙露魔爪(一)
几天的奔驰,这天已进蜀地。奇怪的是,一路上竟再也没有看见那古怪的公子哥的身影,飞鹰心中竟有一丝惆怅。
傍晚,飞鹰早早的就歇了马住进了客店。洗刷了一番,下楼吃饭。饭堂内早已坐了几桌食客,飞鹰拣临窗的桌子坐了,要了一壶酒两个小菜,自斟自饮起来。
偶尔抬头,见对过桌子坐了两个漂亮女子,正一边吃一边对自己指指点点,不觉多看了那两人一眼。见为首的女子约二九花季,锦衣靓衫,貌美如花。这可是所有男人见了都要腿软的那种美女,飞鹰不觉拿她与骆雁平比较。他觉得这女人比骆雁平更漂亮,只是这个女人是媚中透着辣,而骆雁平却是文静中透着俏,两个美女各有千秋。飞鹰不觉感叹蜀中多美女此话果然不假,忽见那女子冲自己露齿一笑,心中不禁一动,此女子怎地如此面熟,在哪儿见过?可是搜尽枯肠也徒叹枉然。
飞鹰摇摇头,端起酒杯欲饮,却见那女子也端起酒杯冲自己作敬酒状。是不是搞错了,毫不相识之人也敬酒?还是女孩家家的,还遥敬?!
飞鹰忙回头四顾,却没有看见任何相关之人,那女子就是向自己敬酒!
飞鹰不是那种见色忘义、见异思迁的人,面对此情景只好卖哑。他自斟自饮了一杯,又捏起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再看那女子,也自饮了一杯,也捏了花生米丢进嘴里。可是事情好像还没完,只要飞鹰端起酒杯,那女子就也端起酒杯,并微笑着作敬酒状。
如此两杯后,飞鹰知道那女子是对自己有意了,就低了头不再理她。可是现场的状况就滑稽了,飞鹰这边喝杯酒,那女子在那边就也敬杯酒。飞鹰这边吃粒花生米,那女子在那边就也吃粒花生米。这场景被饭堂的许多人看在眼里,都暗中发笑不止,引来许多人的指指点点。
“你干什么!走开!”女子那边忽然传来厉喝声。
“妹娃娃,你好……粉!”一个瘦猴样的醉汉端着酒杯,趔趄着走到那两个女子桌前,乜斜着醉眼,伸手就摸那漂亮女子,“来,陪哥……喝一个!”
“滚开!”那女子挥手挡开了瘦猴的咸猪手。
“哟!妹娃子,别害羞!来,哥亲一个!”瘦猴又把嘴凑了上去。
“啪!”一声脆响,漂亮女子站了起来,一巴掌甩在那瘦猴脸上。
“哈!打……打得好!再来……一个!”瘦猴腆着脸凑过去。漂亮女子让了开去。
“哈哈哈!打得好!打是亲来……骂是爱!”这时又过来了三个流里流气的醉汉,上来就对那两个女子动手动脚。“我也要打一个!”“我……也要打一个!”的乱嚷。
“啪!啪!啪!”两个女子忍无可忍,站起身香掌连挥。
“哎!……哎!……哎!”四个醉汉捂着脸,在地上转着圈。
“哎!瓜娃子!你真舍得打……打啊!”瘦猴生气了,“你以为你是我娘啊?你是……我娘,那我就带你回去,孝……孝敬!”
说着瘦猴就动手来拉漂亮女子,手上竟使上了八成劲。漂亮女子身子一旋,手一推脚一勾,把瘦猴放倒在地。
瘦猴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屁股,酒也醒了一半,狼狈地说:“瓜娃子!会武功啊!会武功的妹娃了不起啊?哼!并肩子,上!把她俩带回去孝敬老大!”
“是!”三个歹徒怪叫着扑向那两个女子。
那两个女子展开手脚与四个歹徒斗了起来。也别说,这两个女子人长得靓,武功也靓,三拳两腿的,四个歹徒竟不是对手。
“哔!”一声尖锐的唿哨骤然响起,门外冲进来八个和那四个歹徒一样装束的歹徒。怕事的客人都吓得躲出门去了,唯飞鹰仍低头喝着酒,对这一切仿佛视而不见。
那两个女子虽然英勇,但面对十几个凶恶的歹徒,渐渐地显出了败像。那漂亮女子的随从一个不慎,被两个歹徒踢倒在地扭住了胳膊。
“兰妹!”漂亮女子一声惊呼,扑了过去。
瘦猴趁机背后飞出一条飞爪,叨住漂亮女子的裙裤边一拉,漂亮女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瘦猴虎扑上前把她踩在脚下。
“嘿嘿嘿!瓜娃子!先人板板的,还凶不?”瘦猴得意地奸笑起来。
突然,不知哪里飞来一根筷子,不偏不斜的扎在瘦猴的骚根处。
“哇!”一声惨呼,瘦猴捂住下身蹦跳了两下,晕倒在地上。
“哪个龟儿……”一个歹徒刚要叫骂,突然飞来一只烂草鞋正塞在他嘴里。他拔出那臭草鞋,恶心地蹲在地上吐起来。
众歹徒忙四下张望,可整个饭堂只有飞鹰一人在低头喝酒。
一个歹徒不知高低,奔飞鹰举刀就砍下。飞鹰仍低头喝酒,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有人要杀他。
“啊!不要!”漂亮女子见状惊叫起来。
这时怪异的事发生了。
“当!”那杀人歹徒高举着的刀突然掉到了地下,那歹徒则呆立当场一动不能动,两眼凸起盯着飞鹰,如见鬼魅。
众歹徒仔细看去,飞鹰仍背对着那歹徒,只有一指从肋下斜斜伸出指住那歹徒,可那指尖离歹徒还有四五尺呢!伤人于无形,难道这就是只听传说过的“降龙元炁”!
“啊!‘降龙元炁’!遇上高人了!撤!”一声厉呼,十几个歹徒全逃出了饭堂,比屁溜得还快!
歹徒都走了,两个女人相互搀扶着来到飞鹰面前,刚要说话,从饭堂门外突然伸进个脑袋,冲那两个女人喊了句:“瓜娃子!日你先人板板的!你等好,有得你好果子嗑!”
“滚!”飞鹰站了起来,那歹徒连滚带爬的逃了。
“哈哈哈!这群该死的畜生!”飞鹰骂道。
“谢谢恩公搭救!”那两个女子跪下向飞鹰谢恩。
“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快快请起!”飞鹰忙伸手把那女子搀了起来。
“恩公,敢问尊姓大名?”漂亮女子红了脸低着头说,全没了刚刚的顽皮。
“在下云山程飞鹰!”飞鹰说。
“啊!你就是名震江湖的笑月弯刀程飞鹰,程大侠?”那女随从捂嘴惊呼,表情似乎有点夸张。
“不要这样说,什么大侠,怪吓人的!”飞鹰有些不好意思。
“哎!你刚才使的那招‘降龙元炁’可不是寻常大侠使得出来的!”女随从真心钦佩的说。
飞鹰并不说话,只伸出一根手指,缓缓的摇了摇,然后指了指地下。地面上有一粒花生米散在那儿,闪着油光。
“哈!你用花生米当暗器?”漂亮女子差点笑出声来,不过很快她就面呈敬意。毕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法发射暗器,而且还是背对目标准确地点中穴位,那点穴的精准度,手法的恰到好处,这可不是一般武林高手能做到的!
“哈哈!一点雕虫小技,让二位见笑了!”飞鹰豪爽的笑了。
“哎!这个好玩!程大侠能教教我吗?”女随从欢快地笑着。
“当然可以!不过这讲究个机缘!”飞鹰爽快的说。
“现在不就是个大好机缘吗?”女随从快嘴快舌的说。
“哈哈哈!你倒会讨巧!”漂亮女子说,“任何武功都不是朝夕就能练成的呢!快别缠着程大侠了!”
“哎!请你们别再大侠大侠的叫了,怪瘆人的!”飞鹰有点不太高兴。
“好!我们就叫你程大哥,行吗?”漂亮女子说,“可以看出,程大哥是出门在外,不知程大哥这是要去哪里?”
“哼!你好像应该知道,我看你有些自来熟呢!”飞鹰明显还记着刚刚那莫名其妙的敬酒之事。
“程大哥不要生气!”漂亮女子扑闪着她的大眼睛说,“你真的不记得我啦?”
“我这人健忘!”飞鹰不屑地说。
“嘿!这几天我们常见面的,你好好想想?”漂亮女子说。
飞鹰看了那女子一眼,忽然醒悟道:“你是……那公子哥?”
漂亮女子红了脸,点了点头。
飞鹰这几天心中结下的疑惑这才突然完全解开:难怪他会烈酒就淡菜!难怪那披风上会有淡淡的脂粉气!原来这公子哥是个女的!
“哈哈哈!我真的被你蒙了!”飞鹰有些释然。“谢谢你的披风!”
“不好意思!我太唐突了!”漂亮女子低下头生出些扭捏,忽又抬头说:“对不起!我忘了介绍了!我姓燕,燕云。这位叫扶兰,我的好姐妹。”
燕云在外人面前称扶兰是姐妹,扶兰从心里感动,她眼里闪过丝光彩,忙说:“小姐是我们北燕帮燕帮主的掌上明珠,我只是个侍从。”
“啥?北燕帮?你说的是北燕帮?!”飞鹰大声问。
“嗯!”扶兰点头。
“哈!我正好要去你们北燕帮,不知是否同路?”飞鹰问。
“嗯!”燕云说,“不知程大哥为了何事要去敝帮?”
“嗨!我们的藏宝图被盗了,怕是与贵帮有些牵连,不得不走一趟。”飞鹰说。
“有这等事?程大哥,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燕云说。
飞鹰认真的看了看燕云,点了点头,转移话题说:“哎,你知道刚刚那些混混是怎么回事吗?”
“看这帮混蛋的装束,应该是青龙会的恶棍!”提起刚刚的事,燕云又升起满脸怒气。
“青龙会?”飞鹰问。
“嗯!青龙会是蜀中第一邪恶帮会,强抢民女,欺压百姓,扰乱社会,无恶不作!提起青龙会,蜀中没有人不咬牙痛恨的!”燕云恨声说。
“这种治安问题,那地方政府就不管一管?”飞鹰说。
“哼!要说管他们还真管了,可这些贪官烂兵平日里欺压百姓是强中手,可要对付这些恶棍,他们只能是银样镴枪头!”燕云说。
“那……那我的藏宝图会不会也是他们偷走的?”飞鹰思索着说。这倒不是他牵强附会,这帮恶棍出现在这里难道真的是巧合?
“哼,那是要有证据的!”燕云说。
飞鹰奇怪地看看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嗨!程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歇了吧?”燕云好像也感觉到了点什么,忙岔开了话题。“好好休息,咱们争取早点回到北燕帮。”
“哈哈!我不着急!”飞鹰打着哈哈说。“有你们,我想事情会好办很多的!”
“哼!”扶兰翘起了嘴。燕云扯了扯她向飞鹰福了个晚安,拉上扶兰回客房去了。
38.第一卷-青龙露魔爪(二)
终于来到了万寿山庄,这就是北燕帮的总舵所在。
“欢迎程大侠!欢迎程大侠!”两百多着装整齐的好汉列队夹道拱手欢迎飞鹰他们。
欢迎场面之盛大,连历经多种场面的飞鹰也感到空前的不适应。
“谢谢!谢谢!”飞鹰只好拱手作揖不止,把个扶兰乐得捧着肚子窃笑。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飞鹰转身对燕云说,“一定是你使的坏!”
“程大哥不必在意,这是应该的!”燕云微笑着说。
“应该的?哼,不定搞什么名堂呢!”飞鹰心中犯起了嘀咕,但逢场作戏飞鹰也懂一些,他不动声色地随燕云来到了聚义厅。
北燕帮帮主燕归南率一众手下亲自出门迎接。
飞鹰见为首之人五十开外年纪,相貌堂堂。虽也有练武之人常有的那种孔武张扬,但却慈眉善目举止儒雅,让人平生出许多可亲可敬的感觉。他知道,这就是北燕帮帮主燕归南。
“程大侠光临敝山庄,燕某等三生有幸。燕某这厢有礼了!”燕归南笑面相迎。
飞鹰忙执礼上前,躬身说:“学生不才,得前辈如此眷顾,万分惭愧!”
“哎!程大侠虽江湖后起之秀,但程大侠在东山寺力斩宦孽,一战成名,早已名震江湖!老夫十分佩服呢!”燕归南真诚的说。
“惭愧!前辈鼓励后生之意,令学生十分感动呢!”飞鹰执礼说。
“嗨!爹!看你,哪有如此待客的,快把客人迎进屋吧!”燕云上前轻轻的扯了扯燕归南。
“噢!对,对!你看老夫都乐昏头了,对不起!”燕归南对飞鹰一摆手说,“快!里面请!”
“请!”飞鹰恭敬地说。
进到屋内,分宾主坐下,早有侍女奉上香茗。
飞鹰喝了口茶,觉得这茶真香真酽,知道主人是真心待客。飞鹰抬起头,却见燕归南似乎心不在焉,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飞鹰是个实诚人,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说:“前辈,在下这次来……”
话还没说完,就见燕归南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飞鹰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燕归南不断地朝后厅张望着,似乎在等什么人。过了片刻,忽见厅后走出个人来,燕归南才松了口气。那人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叠黄绢,黄绢上横着一支荆杖,径直走到飞鹰身边跪下,这可把飞鹰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这人却原来是燕云!再细一看,那黄绢竟然就是他失踪多日的藏宝图!嗯,难怪那天自己怀疑青龙会盗了藏宝图时,她会出口否认!飞鹰心里感觉有些释然,却又有些失望。
幸得飞鹰机敏,赶紧把燕云搀起,连声说:“使不得,使不得!有话好说!”
那燕云却不领情,好歹不肯起来。
飞鹰笑了:“哈哈哈!你不是廉颇,我更不是蔺相如,何来的负荆请罪,你这唱的又是哪门子将相和?”
燕云低着头,可怜巴巴地说:“程大哥,藏宝图是我盗的,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其实我也是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实在对不起得很!请您就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哈哈哈!什么大不了的事,说明白不就行了呗!快快请起!”飞鹰爽朗的说。
燕云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见父亲点了点头,才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
“程大侠,贱女这次盗藏宝图,其实是老夫的主意,还请大侠看老夫一把年纪,原谅则个!”燕归南不好意思的说。
“嗨!这藏宝图其实对在下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请前辈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飞鹰神秘地看了看周围,接着说,“其实我到贵帮来,除了找藏宝图,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呢!”
“哦!请说!”燕归南爽快地说。
飞鹰俯身燕归南耳边低语起来,燕归南不住的点头。
“好了!我的事说完了!”飞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前辈,我知道您把在下诓来肯定有事。您有什么吩咐,请说吧!”
“哈哈!程大侠果然是个爽快人!”燕归南笑了。“大侠,你还记得我那贱徒张秋池吗?”
“记得!怎会不记得呢!”飞鹰说,“在东山寺,张大侠力战宦孽鄂尔多,那一腔正义,真叫人敬佩!从他身上我才真正看到了贵帮名门正派的风采呢!”
“哈哈!过誉了!”燕归南笑着笑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只是我那秋儿,现在仍伤重在身,命垂一线呢!”
“张大哥怎么啦?”飞鹰站了起来。
“很不好!这就是我请你来的真正目的!”燕归南说,“事关紧急,我们怕请你不来,所以才想出盗宝图的下策呢!”
“嗨!我说燕姑娘怎么那样逗我,原来是为了使我早点赶过来!”飞鹰说。“前辈,快说说,张大哥现在怎么啦!”
燕归南看了看飞鹰着急的眼色,点了点头,说:“秋儿那一枪伤在胸口,离心脏只有几分远,幸亏留得条命在。可,可是,我们找了太多的医生,都说不敢治。说子弹还在里面,离心脏那样近,谁也不敢动手取出来。可,可子弹不取出来就有可能危及性命!唉!听说你会治枪伤,所以我们才冒死把你请来!”
“走!快看看去!”飞鹰说。
燕归南见飞鹰心意甚诚,忙领着飞鹰来到张秋池的房间。守护的人见帮主来了,忙起身向帮主致礼,燕归南对他轻轻的摇了摇手,让飞鹰走上前来。飞鹰走过去看了看张秋池,见他脸色苍白中却透着两坨猩红,一探额头烧得吓人,连嘴唇都烧白了。飞鹰轻轻掀开张秋池的被子,又轻轻揭开他的裹伤布,只见那伤口周围一片乌黑,伤口已经化脓。
飞鹰直起身面色凝重地说:“情况很严重,如此重的伤多拖一刻恐怕都有生命危险!”
燕归南上前握住飞鹰的手说:“那就请程大侠赶紧给诊治诊治!”
忽见飞鹰似乎面有难色,赶忙又说:“程大侠有什么难处,尽管吩咐,我们就是赴汤蹈火也是应该的。只要救得秋儿的性命,老夫愿以我所有的家产相报!”
“前辈言重了!”飞鹰说,“我只是担心张大哥的这伤口离心脏太近,万一在手术过程中张大哥稍有动弹,就会有生命危险!”
“点他的昏睡穴不就行了吗?”燕云插嘴说。
“不行!”飞鹰耐心的说,“人的神经系统是很复杂的,一个人就是睡死了,可他的神经系统还是会对外来的刺激作出自激反应的!唉!要是我师妹在这就好了,她有一套针灸麻醉的手段。”
“不知贵师妹现在何处?”燕归南急忙问。恰在这时,一个手下从外面跑进来附在燕归南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燕归南顿时喜笑颜开。“好了!好了!这下秋儿有救了!”
燕归南回头见飞鹰发愣,赶紧说:“说曹操,曹操就到!令师妹刚刚到敝帮,真是太巧了!”
“是吗?真的太好了!”飞鹰高兴的说。“快!我去把她叫过来!”
“程大侠先休息会儿,还是老夫亲自去请!”燕归南高兴地跑了出去。
只一会儿,沈余香的尖嗓子就在门外响起:“鹰哥!你躲到哪儿享福去了!”
“嘘!”飞鹰迎过去小声说,“小声点,这儿有病人!”
沈余香吐了吐舌头,小声说:“哥,你还好吗?”
“好!好!我见到你很高兴呢!”飞鹰笑着说。
“是吗?”听飞鹰如此说,沈余香心里高兴极了。
穆杰和骆雁平见他哥俩亲热,站在一边直笑。飞鹰对他俩点点头算是招呼,因为他有大事要忙。
“师妹快过来,这儿有个重伤的人需要你的帮助!”飞鹰把沈余香领到张秋池病床前。
沈余香看了看张秋池的伤,感到了事情的严重,她收起了顽皮,赶忙给张秋池清理伤口,挤出了大片的脓血。然后,她要飞鹰帮着把张秋池翻身侧卧,拿出随身银针,在张秋池脊椎两旁的肺俞、身柱、心俞、神道、魄户等穴位钉了几十枚,小心的捻了捻针,转身对飞鹰说:“哥,下面看你的了!”
“好!”飞鹰镇定了一下情绪,取出小刀消毒后,瞄准伤口迅速探进,一粒小弹丸很快就取了出来。紧接着飞鹰以娴熟的手法止住伤口漫出的鲜血,并包扎好。
“嗨!”一个如此严重的问题,在飞鹰兄妹的手上竟轻松搞定,众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啊!怎么是你!”沈余香突然一声惊咤,把现场所有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39.第一卷-第十九章误陷青桐山(一)
救死扶伤,善莫大焉!张秋池的救护现场,所有的人都神情肃穆。当子弹从张秋池的胸口被取出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燕归南上前一把握住飞鹰的手,正要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突听耳边一声惊咤。
“嘿!怎么是你!”沈余香扑上前,从燕归南身后揪出个人来。
“怎么啦,沈姑娘?快放手,你弄痛我了!”燕云挣扎着说。
“哼!你这个骚蹄子,你怎么会在这儿?”沈余香仍抓住燕云不放,转身对骆雁平说,“平姐姐,有人想抢走你的小鹰鹰,你还无动于衷吗?”
“嗨!香妹,你出什么洋相,快放手!”骆雁平跺着脚说。
“我不!”沈余香瞪着燕云说,“说!你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缠着我们,还冒充我师哥?”
“误会!沈姑娘,你误会我了!”燕云说。“其实,我只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你们,以表达我们的内疚。”
“什么内疚?”沈余香仍不依不饶。“是抢亲吧?!”
“师妹!这是燕云姑娘,不许胡闹!有话怎么不可以好好说!”飞鹰喝道。
沈余香见飞鹰有些生气,只好放了手,退到一边。骆雁平过来把那天的事说了。
原来,沈余香他们一行几天来一直追寻着飞鹰,而一路上每次都是有人事先安排好了吃住,沈余香他们一直以为是飞鹰所为,也就心安理得,谁知那天却出了个蹊跷事。
也就是前天,天近黑,沈余香她们正想住店,走到一家客店门口,见里面一个公子哥正和店老板说话,好像还对沈余香她们指指点点的。一会儿,那公子哥从客店走了出来,经过沈余香她们身边的时候,却有意无意的把头扭开。这引起了沈余香的注意,哎!好像还闻到了一丝好闻的脂粉香!这是什么人?
沈余香决定跟那公子哥开个玩笑。就在与那公子哥擦身而过的瞬间,她似乎无意地轻轻撞了那公子哥一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公子哥身上的佩玉摘到了手上。
“哈!好一块美玉!”沈余香喊道,“哎!谁的佩玉掉啦?”
那公子哥机警地摸了摸身上,骤然转头弹手一指沈余香正想说话,忽又把手慢慢放下,慢慢的转身欲走。
“哈!做贼心虚?”沈余香玩心大炽,她一纵上前挡在那公子哥的身前,戏弄地笑道:“这位公子,这玉像是你的吧?”
公子哥接口就说:“不是!”
“哎!我亲眼看见它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哎,你怎么还说不是?别是偷的吧?”沈余香说。
“哦,是吗?”公子哥假意摸了摸身上,尴尬的说,“是,是我的玉。谢谢姑娘!”
“就是嘛!”沈余香得意地提着佩玉,慢慢地伸向那公子哥。
公子哥伸手欲接,就在指尖刚碰到佩玉的瞬间,沈余香似乎无意的松了配绳,佩玉眼看要摔碎,公子哥忙低头抓那佩玉。沈余香也假装去抓佩玉,却似乎无意地碰了公子哥的头,把他的帽子撞落在地。
“啊!”公子哥惊慌地抬起身来,满头乌丝如瀑遮面。他忙挽起乌发,双手捂着脑袋满脸尴尬。
“哈哈哈!你是个冒牌货?”沈余香很为自己的杰作开心。“哎!大家看哎,花木兰从军哎!”
“你!”假公子哥满脸绯红的一跺脚,胡乱戴上帽子溜了。
“哈哈哈!”沈余香得意地大笑。
“鬼丫头!不可以这样侮辱人!”骆雁平指责道。
“嗨!你别那样认真行不行!还说不定她是好人坏人呢!”沈余香不服的说。
“唉!”骆雁平无奈的摇头,向客店走去。
“有房么?”穆杰单手放在柜台上。
“有,有!”掌柜的迎了出来,看了看三人,笑着问,“三位可是穆公子、骆小姐、沈小姐?”
“你果然认得我们?”沈余香逼过来问。
“哪里!就是刚才与你们说话的那位公子介绍的。”掌柜的指了指外面,接着说,“他还为你们定好了房间,房钱都付了呢!”
“啊!有这等事?难道这一路上照顾我们的是她!”骆雁平打了个寒颤。沈余香则有点得意的望着她。
“糟了,这一路上我们岂不都被人暗算了!”穆杰说。
“暗算一说倒太悬乎了,因为我一直是循着鹰哥的暗记跟来的。”沈余香说,“不过,一个女人桃代李僵的,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而且这个女人长得是那么漂亮,还女扮男装,我看有的人有点危险了呢!”
见沈余香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骆雁平强自笑了笑说:“飞鹰☆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不是那种人!不过这里面的奥秘,我一时也还弄不明白!”
“很明白的啦!要么我哥被人绑架了,要么就是我哥指示那妖女办的!”沈余香快嘴快舌的说。
“呸!大哥是那么容易被绑架的吗?”穆杰不屑地瞪着沈余香。
“呸!飞鹰是那种拈花惹草的人吗?”骆雁平也扁着嘴瞪着沈余香。
“哎,哎!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们也不必太认真!”沈余香退了一步,又迎上两步说,“那,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嗨!不管他是怎么回事,先住下!”穆杰说。
“对,对,先住下!”掌柜的极力笑着。
“我们还敢住吗?”骆雁平说。
“怎么不敢!”沈余香说,“不管那妖女耍什么花招,谅她也不能把咱怎样!我想,下次再见到她,我一定会弄明白这一切的!”
“那,只好这样了,我们多注意点就是了!”骆雁平皱着眉头说。
就这样,三人一路提心吊胆地,终于来到了万寿山庄。
“哈哈哈!一场误会!”燕归南笑着说,“只怪我们救人心切,才采取如此荒唐的办法。我们本应事先说明的,可又怕请不来各位。唉!对不住各位的地方,老夫在此致歉!”
燕归南说着弯下腰去,飞鹰忙伸手把他扶住。就在这时,张秋池那边嗯嗯了几下,看来他已经醒来,燕归南等忙奔上前去。
“秋儿,你怎样了?”燕归南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师父!我好多了!”张秋池说着挣扎着想坐起来,燕归南赶忙把他摁住。
“好!好!”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张秋池说话,燕归南有些梗咽了,他上前握住飞鹰的手使劲摇着。“程大侠,好兄弟!你救了秋儿,就是救了我们北燕帮,就是救了我们全家呀!大恩不言报,今后你程大侠有什么吩咐,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前辈言重了!救死扶伤乃吾辈本分!”飞鹰谦虚的说。
“嗨!程兄弟,请别再前辈前辈的,你若看得起老夫,以后咱哥俩就兄弟相称,如何?”燕归南诚恳地望着飞鹰的眼睛。飞鹰还想再说什么,被燕归南按住了问,“如何?”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飞鹰知道自己能与享誉江湖的燕大侠结拜兄弟,那是高攀了,可他真正被燕归南的侠义感动了。
“好!好!好兄弟,一张藏宝图把我们牵到了一块,今后咱就是一家人了!”燕归南豪爽地笑了。“沙老弟,快去安排酒宴,今夜我们好好地热闹他一场!”
“是!恭喜大当家的!”沙无痕是北燕帮的二当家的,他应该也为大哥高兴。
飞鹰见这二当家的长相透有几分阴险,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哼,这人眼色飘忽,行事乖张,要当心他呢!”忽又想,“嗨!第一次见面,怎断得人之好坏。以貌取人,大忌也!”遂转身与燕大侠开怀相拥。
“哈哈哈!”燕归南开心极了。
“恭喜大哥!”“恭喜鹰哥!”穆杰、骆雁平、沈余香都向飞鹰祝贺。骆雁平更是喜形于色,因为她知道燕归南此举其实也为消除自己等的疑虑。当她的眼光与飞鹰的眼光相撞的时候,两人都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夜深了,宴散了,热闹了一天的万寿山庄终于安静下来,喝醉了的人们也进入了梦乡。这时十几条黑影在山庄的一幢幢房屋上飞速蹿动,所有值更的全都醉得猫到僻静处挺尸去了,这些神秘的黑衣人如入无人之境。
“吱!”飞鹰客房内的窗子被轻轻打开,两个黑衣人如狸猫般跃进,伏在地上听到了飞鹰轻微的鼾声,相互打了个手势分头在屋里搜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