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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剑斗九天》》 · 幻雪美少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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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斗九天》全集

作者: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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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大地,历史悠久。

数千年来,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流传着无数神魔鬼怪间的离奇故事。

其中,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便是御剑虚空,万里来去,长生不老,永生不死的种种传说。

即是凡人,自然无不有一死。可世人却多是恶死贪生之辈,加上有地府阎罗十八层地狱以及诸般厉刑之说,更是平添了几分恐惧。

在此之下,那些原本虚实难分,却令世人梦寐以求的长生不死之说也就令许多人看见了一丝贪生的希望,于是,便纷纷加入寻找永生之秘的行列当中。

人类乃万物灵长,虽然在体质上处于劣势,但在追求长生的念头下,无数聪明才智之士,前赴后继,投入毕生精力,苦苦钻研。终有一些修真炼道之士,参透些天地造化,以凡人之身,掌握强横力量,借助各般秘宝法器之力,竟可震天撼地,有雷霆之威。

而一些得道高深的前辈,更传说已活上千年之久而不死。世上之人以为得道成仙,便有更多人投入修真炼道之路。

神州浩土,广瀚无边。唯有中原大地,最是丰美肥沃,天下人口十之八九聚居于此。而东南西北边荒之地,多为深山野林,原始密谷,山险水恶,多凶兽猛禽,多恶瘴毒物,其中就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妖魔精怪,在那黑水白山之间修炼本体,以求幻化人形,突破三界五行。更传有上古洪荒遗种,寿逾千年万年,威力巨大,不出则已,一出则翻江倒海,山崩地裂。

然而,这些由来已久的传说,到底是真是假,却已无有人知。

现今的边荒之地多为蛮族夷民居住,他们风俗古怪,虏毛饮血,居所稀烟,其中就有一些神秘而又古老的巫族部落,他们修炼着各种巫术,威力巨大,竟也不亚于中原大地的修真道法,很是神奇。

由于数千年的发展变化,时至今日,神州大地上,修真派别无数,但最有名气的,却仅有六处,分别是:

一:泰山‘神剑宗’。

二:普陀山‘菩提寺’。

三:九霄山‘玄天门”。

四:百花谷“百花宫”。

五:黑水涧“幽冥圣教”。

六:雷雨山“天魔宗”。

除此之外,还有几处不为人知的隐秘门派,如蜀山‘仙剑派’,昆仑‘道宗’,以及海外‘邪灵岛’,‘炼魂洞’等等,这些门派向来都以寻找永生之秘为宗止,少有入世者……

千年前后

方今天下,正道大昌,邪魔退避,一片太平。

只是,在一千年以前,天魔宗宗主“泪魔”开启了魔功禁忌,打开了魔界之门,魔界第一高手“魔天”带领着魔界十三魔王,以及十万魔兵大举入侵人间,当时的人间至强门派“神剑宗”举天下修真界之力,全力反抗,一时间,天下大乱,风云变色,众生惨遭其害,四野尸体如麻,江河之水,尽染鲜红。

当人间正道节节败退,已至灭亡之时,当时的神剑宗宗主“柳清风”及神剑宗十大长老,不惜自毁元神,爆发全部潜能。终于,召唤出了上古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与魔天进行了一场惊天地,泣神鬼的绝世之战。

一战,便是七天七夜,虽然魔天带来的十三魔王及十万魔兵尽数被诛,但魔天的战斗力却异常惊人,他的恢复力极强,竟是越斗越勇。相反,四神兽却渐渐力不从心,无奈之下,只得自爆肉身,以元神组成天地间至强阵法“四灵大阵”,最终将魔天打败,毁掉了魔天的魔体,只是,魔天的三魂六魄中,有一魄竟然逃脱。

而且,他手中的兵器,时刻吸收着天地怨气而自我强大的诛天之剑也无法摧毁,四神兽为了阻止诛天剑的自我强大,将它封印在神剑宗的“镇魔塔”中,它们的元神进入到神剑宗四大神剑“轩辕”“泰阿“湛卢”“纯钓”的剑身之内,镇守在镇魔塔四周。

诛天剑被封印后,神剑宗的观天镜中出浮现出十六个光体字符:“诛天之剑,载怨人间,千年之后,魔君重生。”

经此一战,神剑宗与天下修真界的各大势便开始休养生息,以待千年后的浩天魔劫。

现在,一千年已经过去了,魔天虽然还没有重生,但是,他的种种可怕传说却已经幻化成漫天乌云,笼罩在无数人的头顶,令他们无时无刻不为之恐惧,许多人便将希望寄托在了泰山的神剑宗身上……

神剑宗

泰山‘神剑宗’。

曾经敢与日月争雄,敢与天神齐立,敢与魔界抗衡的辉煌虽已不再,但是,如今的神剑宗却依然是人间正道的脊梁,主宫殿为巍峨雄奇的天剑宫,坐落于穿云雾绕的天柱峰,另有两处宫殿及一洞府,分别为碧云宫,坐落于幽奇灵秀的玉女峰,“烈阳宫”坐落于晨间观日大如斗的日观峰,以及百丈崖的仙人洞”。

神剑宫由宗主:大剑仙“无尘子”掌管。

神剑宫弟子共三百二十余人。

修练法诀为:“天剑诀”。

碧云宫由无尘子的师妹,玉女剑侠“彩月仙子。”掌管。

碧云宫弟子共三百七十余人。

修练法诀为:“玄冰诀”

烈阳宫由无尘子师兄,怒剑仙“雷炎”掌管。

列阳宫弟子共二百五十余人。

修练法诀为:“烈火诀”

仙人洞由无尘子的小师弟,剑圣“黄英”掌管。

仙人洞弟子共“四人”。

修练法诀为:“神雷诀”。

另外,神剑宫又设有三堂:律法堂,炼丹堂,飞信堂,分别由三大长老司马风,李檽,刘奇掌管。

除以上这些,神剑宗还有一处天下闻名的万剑崖,万剑崖上无花无草,却插满了无数神兵利器。每一位新加入的弟子,修为达到‘驭物’境界时,都得到那里去悟出一柄属于自己的宝剑。

泰山之上,有三大严规,令人瞠目咋舌。

一:------入神剑宗,不得习它派法门,违者,杀无赦。

二:------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三:------与邪魔歪道有染者,杀无赦。

神剑宗每隔十年,开山收徒一次,时限为半个月,八月一日至八月十五,每次开山,只收十人,收徒规则极其严格。

这一年,正好便是神剑宗开山收徒之年。

这一日,正好便是神剑宗开山收徒的第十五天,八月十五……

金秋多愁,风干万物。

在相隔泰山三百里左右路程的一座老山林中,酷日无情,“沈遗风”便在烈日下汗流浃背,他倚在一株大树下,轻轻的拭去眼角汗珠,喃喃自语:“都走了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他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左右年纪,衣衫烂褛,蓬头污面,只有那双眼睛让他显得有些灵动。

拜师(一)

一对手握宝剑的中年夫妇自大道上缓缓而来,沈遗风爬起身,待近一看,只见中年男子身着胜雪白衣,相貌威严,神态孤傲,他淡淡地扫了沈遗风一眼,随即双眼朝天。

中年妇人身着一袭如云黄衫,风中飘逸间,竟有一股普通人没有的超尘气质,仿若仙人,她看见沈遗风,倒是极有礼貌地笑了笑,随即二人便自沈遗风身边走过。

沈遗风本想问问二人此去泰山还有几许里程,不过,因见那男子看自己的眼神太过孤傲,激起自我清傲的本性,便又懒得再问。当下即起程,朝着神剑宗方向走去,可是,走了一段,竟发现前面的中年夫妇也与自己走的是同一条道路,心中正觉奇怪时,那中年美妇头未回,语带羞涩地朝那中年男子道:“英哥,后面那小哥怎地一直跟着我们?要不,我们走快点,御剑回山好么?”

中年男子闻言,侧脸朝身旁的妇女淡淡一笑,道:“有个小孩你便不好意思了?”叹了口气:“自你嫁我之日起,已经好久没有像今日这般轻松散漫过了,今日难得有此机会……”

中年美妇脸色微红,瞪眼淬道:“油嘴滑舌。”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有趣地说:“好了好了,我去问问还不行么。”当下便转过身来,斜眼瞄了沈遗风一眼,淡然而问:“你为何总是跟着我们?”

“哦?”沈遗风先是一愣,心中微有不悦,口中还是应道:“这个方向可是去泰山神剑宗的方向?”

“不错。”中年男子点点头

“那就是了。”沈遗风点点头:“我便是要去那里。”

“哦”了一声,中年男子双目微眯,他问:“你去哪里所为何事?”

“拜师。”

中年男子眼神中透出一丝轻蔑之色,脸色漠然地转过头去,未再开口。

这时,那中年美妇却似乎有些好奇,她转过身温柔地笑问:“这位小哥,看你年纪,似乎已经过了十二岁了吧?”

拜师(二)

“哦?”沈遗风一怔:“这有何关系?”

中年美妇淡然一笑:“神剑宗收弟子,年岁必需在十二岁之下。”

“哦”了一声,沈遗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轻拍胸脯道:“还好,还好,我明日才满十二。”

中年美妇轻笑一声,又道:“只是,此地离神剑宗还有三百里地,而今日便是八月十五神剑宗收徒的最后一天了,你即便年龄上过关,恐怕脚程上也赶不上了吧?”

“是么?”沈遗风微微一惊,“怎地,今日便是八月十五了?”

中年美妇还未说话,只见那中年男子脸色一变,说:“什么,八月十五了?”微“哼”一声,只见他鞘中宝剑自动飞出,瞬间化为一柄巨剑,他拉着中年美妇的手:“四娘,我们上了师兄的当了,快走。”

“怎么了?”中年美妇一愣,随着中年男子御剑离去,远远的传来那男子的声音:“误事了,与你在一起,我总是忘记时间。”

沈遗风看着二人离去方向,脸色微惊,喃喃道:“御剑术?莫非他们也是神剑宗的人?”他又想到自己此时的处境,不由为之颓然坐倒在地,喃喃自语说:“怎么办?怎么办?老天爷,你帮帮我吧。”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沈遗风很是无奈,掏出一支竹萧来,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起来,萧声初时如泣,急缓不定,后又优美委婉,带有淡淡的愁意,韵律竟是好听得很,仿如天籁。

正在此时,不远处又有一男一女走了过来,男子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身材很胖,穿着和之前那中年男子一样的白色服装。女子着红衣长裙,十五六岁模样,瓜子脸型,肤白如玉,桃李杏眼,眉若淡烟,细腰若柳,亭亭玉立,真是娇俏可人,美若天仙,宛如一朵出水芙蓉。

她时而走,时而跑,见着一株野花,便兴奋得又笑又跳。

后面那白衣男子似乎累极了,不时抹汗,前面女子走,他也走,前面女子跑,他也跑,前面女子停下,他也停下。

拜师(三)

这时,他朝那正在采野花的女子道:“小师妹,快走吧,师傅师娘都已经没了踪影了,还有半日便是要闭山咯,到时想回都回不去了哩。”

“是吗。”那红衣少女咯咯大笑:“大师兄,回不去就回不去嘛,反正这外边可比山里好玩多了,到处都有好多好多好玩儿的。”

那被称之为大师兄的胖子还未说话,这时,那少女便被沈遗风的萧声吸引住了,她远远的打量了沈遗风几眼,才走到沈遗风面前,双手叉腰,一付大小姐的姿态,说:“喂,你吹的是什么曲子?怪好听的。哦,对了,你可有见着一对中年夫妇打此经过?”

沈遗风微微一愣,这样美貌的女子真不多见。此时对方竟然是这般直白地盯着自己看,不由脸色微红,张皇失措地说:“啊!我……我胡乱吹的,至于姐姐说的中年夫妇我倒确有看见,就在不久前,他们已经乘飞剑离去了。”话毕,还随着中年夫妇离去的方向伸手一指。

“是吗?”红衣女子小嘴微撅,一脸的不高兴,说:“那样最好,省得他们烦我。”

“师妹,在外头要注意点形象。”这时,那胖子走了过来,他朝沈遗风瞄了几眼,和蔼可亲地问:“这位小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有礼了。”沈遗风微微拱手:“我要去泰山。”

“什么。”红衣女子神采飞扬,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沈遗风道:“你也去泰山?那还真是巧了,我们正好同路哩,都快无聊死了,多个人肯定有趣得多。”拍着巴掌,似乎真的很开心。

“师妹。”胖子看了师妹一眼,随即朝沈遗风尴尬地笑了笑,“我师妹为人直爽,小哥莫要见怪,不知你此去泰山,是为何事?”

“哪里哪里,这位姐姐有趣得呢。”沈遗风笑了笑,道:“我此去泰山,乃是为了拜师。”

“不会吧。”胖子脸色惊异道:“今日就要闭山了,此地离泰山那可还有三百里地呢,你如何去得了呢?”

拜师(四)

“是啊。”沈遗风脸色黯然,说:“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啊。”

“唉。”胖子一脸同情之色,他又问:“你家在何处?”

“家?”沈遗风脸色微变,随即摇了摇头,一脸苦涩道:“我自小无家,为一老翁收养,不久前,他走了,留下一封书信,告诉我今年是泰山神剑宗开山收徒之年,让我来碰碰运气,于是我就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冒犯了。”胖子看向红衣少女,他道:“小师妹,我看他怪可怜的,不如,我们现在就御剑回去,也好带他一程,如何?”

“这样啊。”红衣少女嘟着嘴,似乎还没玩得兴起,沉吟许久才看了沈遗风一眼,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们这就走。”随即,一柄宝剑自动飞出,变化成了丈寻巨剑。

“什么?”沈遗风脸色兴奋,道:“二位也会御剑术?”

“勉强算是吧。”胖子微微一笑,脸上略显得意之色,说:“千里飞行虽然还不行,但三百里地,中间歇息片刻,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现在出发,大概一个时辰后便可以到达。只是,我们可以带你到泰山,但能不能成为神剑宗的弟子,还得看你自己的了。”

“那真是太好了,”沈遗风满脸感激之色,他道:“小弟在此,先行谢过二位。”

胖子点点头,与那红衣少女一般,召出宝剑,宝剑缓缓变大,停留在离地三丈左右的空中,这时,红衣少女飞了上去,乘剑当先离去。胖子也飞到了剑面上,朝沈遗风轻轻一招手,沈遗风感觉有只无形巨手一把将自己裹住,提到了宝剑之上,不由很是神奇。

这时,胖子提醒道:“小兄弟,你站稳了,抓紧我的衣服,我们这便出发了。”

沈遗风满脸新奇地点了点头,还未说话,宝剑便驭风而去,吓得他差点摔倒,幸好他及时抓住那胖子的衣服,才在一阵摇晃过后,总算有惊无险。

拜师(五)

他一手抓着那胖子,一手拍着胸口,有些后怕地说:“好高啊……”随即又想起了点什么,当下说:“哦,对了,这位大哥,还不知您尊姓大名哩。”

“不敢当。”胖子一笑道:“我叫高汉水,你呢。”

“尊称一声高大哥了,小子姓沈,名遗风,。”沈遗风脸色微红,他轻声问:“方才那位姐姐,不知芳名是……?”

“她啊?”那叫高汉水的白衣男子古怪一笑,说:“你就叫他鬼灵精好了。”

似乎‘鬼灵精’三个字被远在十丈外的红衣少女给听见了,所以,只见她突然放缓速度,与高汉水保持同步,她不高兴地说:“别听我大师兄胡说,我叫黄诗琪,你方才叫我姐姐怪好听的,好吧,以后就准你这么叫我。咯咯咯……”随即她又撅起嘴朝高汉水翻了个白眼,说:“大师兄,你再敢叫我鬼灵精,我就把你的丑事也给抖出来。”

高汉水愕然道:“我有什么丑事?”

黄诗琪嘿嘿笑说:“我听说……大师兄你睡觉不穿衣服。”

高汉水一愣,刷的一下,胖脸涨得通红,小声地说:“小师妹,你……你胡说。”

黄诗琪道:“我哪有胡说,这是三师兄告诉我的。”

高汉水道:“好哇,原来是那个臭小子,我回去不狠狠的收拾他。”

“您这不是简单承认了吗?”

“小师妹你……”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听说祼睡对身体好哩……”

“你你你,鬼灵精,胡闹胡闹,太不像话了……”

二人对话,让沈遗风实在忍禁不住,扑声一声笑了起来。

高汉水:“咳咳……”

……

黄诗琪跟她的大师兄闹得无聊了,就问沈遗风,说:“对了,遗风,你的萧吹得很不错嘛,不知道是谁教你的啊?”

沈遗风说:“是爷爷教我的。”

黄诗琪问:“就是你口中的那位老翁吗?”

沈遗风:“嗯。”

黄诗琪:“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遗风:“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沈。”

黄诗琪不由很是惊讶,说:“你跟了他多少年了?”

沈遗风:“听他说,我刚出生,就被父母遗弃,是他将我带大的。”

拜师(六)

黄诗琪更好奇,说:“那少年也有十年了,这十年中,你就没有听别人怎么称呼过他的名字吗?”

沈遗风摇了摇头,说:“没有,他好像没有朋友……”

黄诗琪点点头,转了个话题。

他们边聊边飞,就这样,飞了两百里地时,落入到一座山峰之顶休息了片刻,便又启程朝着泰山方向飞去,不久便进入到了泰山地界,沈遗风看着脚下峰挺峻拔,雄伟多姿,且为一片淡淡的七彩光晕所笼罩,不由神乎所向,忘乎所以,直叹仙山。

(其实,那七彩光芒乃是神剑宗强大无匹的“避邪剑阵”所造成的灵气结界,外敌入侵时,除非能够打破剑阵,否则便无法进入神剑宗地界。)

不久后,三人停身在泰山山脚下。

沈遗风目光所向,是一块巨大的牌坊,上面用古体写着“神剑宗”三个大字。

在牌坊下,有着上百个神剑宗弟子分立两旁,另有两位年纪较大的老者坐在牌坊中央,在他们前面,是十位神剑宗弟子坐成一排,在哪里为前来拜师的孩童做登记及考问。

虽然八月十五乃神剑宗弟子收徒的最后一日,且已离神剑宗闭山之时,只剩下两个时辰。但是,泰山脚下依然站满了人群,其中亦有许多是陪同子女来的父母,那些孩童则排成了十条长长的队伍。

时不时的,有孩童哭闹,便有父母上前安慰,沈无风看着看着,一时间,不由心灵触动,眼角微现泪花,暗叹:“有父母真好啊。”

高汉水伸手拍了拍沈遗风的肩膀,说:“遗风,我和小师妹得回山了,祝你好运啊,希望能在山中再见到你……咦……小师妹呢?”高汉水说着说着,忽然不见了小师妹,不由很是着急,说:“遗风,你赶快去排队吧,我得去找小师妹了。”

沈遗风点点头,说:“谢谢高大哥,你去吧,我们一定还可以再相见的。”

“嗯”了一声,高汉水便钻入到人群中去了。

拜师(七)

半个多时辰后,沈遗风的这一队人还只去了一小半。

又是一个时辰过后,沈遗风这一队前面已经剩下一位孩童,这时,他便看见了前面的情况,只见神剑宗弟子先是给前来拜师的孩童们做登记,然后又是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沈遗风不由为之有些紧张,因为神剑宗弟子摇头便表示失败,而沈遗风所见,那些神剑宗弟子除了摇头之外,似乎还没有点过头,由此可以想象,想要加入泰山,将会有多么困难了。

很快,沈遗风前位的孩童已经下去了,这时,他前面的神剑宗弟子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遗风。”

“年龄?”

“十一。”

“家住何方?”

沈遗风神色一暗,有些楚楚可怜地说:“我没有家。”

那神剑宗弟子有些同情地打量了沈遗风几眼,又问:“你欲入神剑宗的目的何在?”

沈遗风沉默片刻,才说:“我……我想做一个大侠。”

那神剑宗弟子眼中透出一丝笑意,他问:“你为什么想要做一个大侠?”

沈遗风沉吟道:“我也不知道,我的梦想就是能够御剑飞行,斩魔除妖,维护人间正义。”其实,这些话都是他爷爷在信中教他这么说的。

点点头,那神剑宗弟子微微一笑,说:“下面,我便要考考你的悟性了。我问你,一位高僧与屠夫同时去世,为什么屠夫比高僧先升天?”

沈遗风一愣,心道:“奇怪问题又来了。”由于心中紧张,所以一时间支支唔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那神剑宗弟子已在摇头叹息时,心中一急,忽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急说:“因为屠夫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神剑宗弟子也忍不住为他高兴,点点头,说:“回答得很好,下一个问题。冰变成水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沈遗风又一愣,暗道:“若我说用火烧,那是不是也太简单了?只是,除了这方法,还有什么方法更快呢?”一时间,不由犹豫起来,正在着急时,突然,黄诗琪竟然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一位白须老者的身后,只见她在哪里比手划脚,似乎想要告诉沈遗风答案,见沈遗风木然不解,她便在掌心写了个冰字,又轻轻地抹了抹,随即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在骂沈遗风笨,真是可爱极了。

拜师(八)

半晌过后。

神剑宗弟子瞄了沈遗风一眼,他说:“你可有答案了吗?若是没有,便请回吧,虽然我挺喜欢你,可我们神剑宗历来收徒严厉,不得徇私。”

正在这时,沈遗风看见黄诗琪在手心写了一个水字,没经什么考滤,不由脸色一喜,有些激动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将冰字两点去掉,就是最快的方法。”

这时,那神剑宗弟子还未开口说话,他身后的那白须老者便沉声说:“好了,让这孩子过来,我亲自探查下他的根骨。”

那神剑宗弟子微微一愣,回头看了那白发老者一眼,似乎是确定是那白发老者说的话,这才点头,说:“是,长老。”

当下,沈遗风便走了过去,正打算跟黄诗琪说话,后者却在那白须老者身后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白须老者有些无奈,说:“好了,鬼灵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黄诗琪一吐香舌,摇着白须老者的手臂说:“李师伯,他就是我不久前跟你说的沈遗风,他吹的萧声可好听了。你可得认真对待啊,若是他进不了神剑宗,我就听不到他吹萧了,那我以后可就不跟您玩儿了。”

白须老者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朝沈遗风招了招手,说:“孩子,你过来。”

沈遗风依言点头,刚一走过去,那白须老者忽然抓住他的手,大拇指按在了他的腕脉之上。

刹那间,沈遗风便感觉有股轻轻柔柔的气息缓缓地在体内游走,竟是说不出的酸麻。

片刻之后。

白须老者松开了手,他喃喃道:“奇怪,奇怪……”

黄诗琪见白须老者脸色凝重,不由替沈遗风担心起来,他摇着老者的手臂道:“李师伯,奇怪什么啊,到底怎么样啊?”

白须老者大笑,道:“好了,好了,别再摇我这把老骨头了,都快被你摇散了,他过关了。”随即,白须老者朝之前那神剑宗弟子说:“时间到,叫大家都回山吧,就快闭山了。”

“是,长老。”

……

拜师(九)

天剑宫,玄武阁中。

神剑宗宗主,天剑宫的主人“无尘子”,碧云宫的主人“彩月仙子”,烈阳宫的主人“雷炎”,仙人洞的主人“黄英”,以及他的夫人“罗四娘”五人已是高堂在坐。

黄英满脸气愤地说:“掌门师兄,雷师兄,彩月师姐,上个月你们三人推举,由我前去东海诛杀黑陀妖蛇,师弟我本也没想太多,可是,这一来一去,便是一个多月时间,好不容易的十年一次收徒,惟独我仙人洞一个没收着,你们说,你们是不是存心的?太过份了。”

无尘子抚须微笑,道:“师弟,此言差矣啊,我们……”

黄英哼道:“掌门师兄倒是给我个说法啊。”

雷炎接过话,说:“黄师弟,你就莫要为难师兄了,其实你心里也明白,我们三峰一洞,就你仙人洞事务较为清闲一些,我们倒是想去,可这宫中杂务缠身的,想去也去不了啊。”

黄英冷笑一声,道:“我倒是不想清闲,你们可曾为我想过?”

无尘子道:“师弟莫气,莫气,你也知道,你们仙人洞本不大,容不了太多弟子啊。”

黄英还未说话,罗四娘便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注意点形象,可黄英却自不理,他再次冷哼道:“虽不大,但至少还可以加上十来个人,哼,此次收徒即便如你们所说,是师弟我清闲,诛杀妖蛇之事,理应包在我身上。但是,你们招了九名弟子,也总该给我留上一位啊。”

“这……”

正在无尘子等人无言以对之时,黄诗琪却突然蹦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之前在山下主持收徒的三位长老“李檽”“刘奇”“司马风”,以及沈遗风。

黄诗琪道:“爹爹莫急,这不是还有一位弟子吗?”

黄英一愣,随即望向了沈遗风,沈遗风也正好就看见了他,二人顿时傻眼,脸色俱变。

无尘子见得沈遗风,很是开心,心道:“总算有个台阶下了。”当下便朝李檽笑道:“这位便是今次收徒的最后一名吗?他叫什么名字啊?”

拜师(十)

李檽道:“回宗主,他叫沈遗风,无父无母,今年十一岁。遗风,快来拜见宗主及三位前辈师叔伯……”当下,他便给沈无风介绍在坐众人。

一番介绍过后,沈遗风便一一拜见了众人。

无子尘朝黄英笑道:“师弟啊,我看这孩子挺懂事的,不错啊,你看怎样啊?”

黄英脸色一寒,冷声道:“我不要。”

黄诗琪一脸不乐地接过话:“爹爹……”

无尘子一怔,打断黄诗琪的话,不解问:“为何啊?师弟方才不还在为没收着弟子而生气吗?”

黄英冷笑,说:“你们看看他这个年纪,虽不到十二,但已然没了修真最佳年纪,即便比平常人再努力十倍,将来也是个废物。”

李檽脸色微变,这可是他亲自考查过的弟子,黄英那般说,显然是不给他面子,好歹他也是天剑宫中的长老,当下他便冷笑起来,说:“黄师弟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我敢打赌,此子十年之内,必会超越你仙人洞现有的那班弟子,成为你弟子中的第一高手。”

黄英是个急性子,当下便还以冷笑,一边说了三个“好”字,又问:“若你赌输了又当如何?”

李檽大笑着自腰间解下一个袋子,道:“我若输了,这能容纳万物的乾坤袋便归你,但是你输了,便又将如何?”

黄英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拿上古神器“乾坤袋”做赌注,但他向来孤傲,怎会不战认输,当下拍了拍腰间的青虹剑,大声道:“那我便将青虹剑双手奉上。”

罗四娘一惊,她道:“你……那我的白虹剑怎么办?”

青虹白虹本为一对,是为情侣之剑。

黄英大怒,喝声道:“你认为我会输吗?”

罗四娘脸色一寒,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时,心中委曲莫名的沈遗风说:“若是黄前辈不肯收留弟子,那……那弟子就此下山便是……”

黄英冷哼一声,说:“什么前辈前辈的,这么不懂礼貌,自现在起,我便是你的师傅,得了便宜还卖乖,哼,我倒是想看看,你拿什么在十年后成为我仙人洞的第一高手。”言罢,竟挥袖离去。

仙人洞

罗四娘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沈遗风,她起身朝无尘子微微欠身,道:“掌门师兄,既然英哥已经答应收这孩子为徒了,那我便带他回仙人洞了。”

无尘子拂须微笑,道:“去吧。”

点点头,罗四娘一脸慈祥地朝沈遗风微微一笑,说:“遗风,随师娘走吧。”

沈遗风极为感动地点了点头,便在罗四娘的带领下,同黄诗琪一起,朝着仙人洞方向飞去。

三人刚离开,无尘子便问李檽,他问:“师弟,这孩子身上有何神奇?令你那般自信,连乾坤袋都赌上了?”

李檽无奈地苦笑道:“还不是黄师弟家出了个好女儿……”

众人大笑起来,无尘子指着李檽道:“原来是那个小丫头逼你啊,哈哈,这可就难怪了……”

仙人洞。

仙人洞乃泰山五大奇景之一,位于百丈崖底,左面是一大片竹林,又称万竹海,过了万竹海,便是一片果林。而右边二十里左右,有一条大瀑布,形成了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绕至仙人洞前,方朝左直下,河宽百丈,值得一提的是,仙人洞前的河流对面,便是玉女峰。

罗四娘驾御宝剑带着沈遗风飞至仙人洞前时,洞口已站着黄英的三位弟子,其中高汉水沈遗风是见过的,另外两位则一高一矮,高的奇高,怕是有九尺身躯,身强体壮,头顶光秃秃,像个和尚。矮一些的那位身材很瘦,尖嘴猴腮,眼睛也细。

这二人年岁均与高汉水相差无几。

高汉水看见沈遗风,便迎了上来,握着他的手,兴奋地说:“遗风,真的是你啊?方才我远远的看见你,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呢,哈哈,实在没有想到我们真的又见面了,而且还这么巧,你竟然成为了仙人洞的弟子。”

沈遗风同样很兴奋,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是,是啊,真是没有想到,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呵呵,对了,那我以后就该称呼您为大师兄了吧。”

仙人洞(2)

高汉水道:“哈哈,不错,来来来,我为你介绍两位师兄,”话毕,他拉着沈遗风的手,指着那高个子,说:“这位是你手二师兄,他叫金元宝。”

黄诗琪在一旁补充一句,嘿嘿笑说:“也叫大傻。”

沈遗风听见金元宝这名字已觉好笑,再听见黄诗琪的话,更是忍俊不住,不由‘扑赫’一声笑了出来,说:“师兄好,请多关照。”

金元宝摸了摸自己的油光头,很是尴尬地点了点头,笑道:“小师弟好。”

高汉水又指了指那瘦子道:“他是你三师兄,叫……”

高汉水话未了,那瘦子便抢先道:“我叫莫祖仆,小师弟好啊。”

黄诗琪又道:“外号黑猴子。”

沈遗风见对方模样,本就猥琐,再加上黑猴子的外号,不由更觉好笑,心中暗道:这几位师兄模样长得倒真是有些奇特。表面上却说:“三师兄好,请多关照。”

莫祖仆勉强一笑,随即瞪了黄诗琪一眼,说:“小师妹怎么不说大师兄是狒狒王哩?”

“咳!咳!咳!”高汉水捂着嘴,一脸的尴尬。

莫祖仆又朝沈遗风怪笑说:“这些外号都小师妹取的,不过她自己鬼灵精的外号倒是在大伙儿的共鸣之下取的,我们都有外号了,为了不让小师弟你歧视我们,我们也得给你取上一个才是……”

他话一了,黄诗琪便立马拍掌附和起来,她咯咯笑道:“是哩,是哩。只是,取个什么样的名儿好呢?”

罗四娘瞪了女儿一眼,打断了她的话,说:“好了好了,你们别再闹了。汉水,师傅呢?”

高汉水道:“好像去了竹林,师傅他脸色很难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罗四娘轻叹了口气,说:“没什么,你带你小师弟去安排个房间,然后带他去洗个澡,拿两身新衣服给他换上。另外,祖仆,你去准备晚餐,你小师弟也该饿了。”

高汉水点点头,便带着沈遗风朝着仙人洞走去,沈遗风仔细打量着仙人洞,只见它高三丈,宽两丈,两边是坚硬的青岗石,入洞十丈左右,又分出左右两条走道。

热情的师兄

高汉水在前带着沈遗风朝左边走去,边走边说:“小师弟,我们这仙人洞可是大有来历的。据说在千年前,仙人洞本来只是个普通的洞穴,只是,当时在这里修炼的主人天赋异凛,竟然只用了一甲子的岁月,就将‘乾坤无极’修炼到了极至,成为有史以来第二位达到那么高境界的人。当时的宗主非常赏识他,将宗主的位子都传让给了他。后来,他说此洞灵气旺盛,是一难得宝地,便将之命名为仙人洞,成为了我宗的一支旁系。”

沈遗风点点头,说:“原来这就是仙人洞的由来呀,那位祖师叫什么名字呢,乾坤无极又是什么啊?”

高汉水微微一笑,说:“那位祖师叫剑痴,是咱们神剑宗第五代的宗主。而乾坤无极则是咱们神剑宗各般法诀的根本,威力巨大,共有‘乾境’,‘坤境’与‘无极境’三大境界,能够达到‘坤境’者,便可在天下修真界成为一等一的高手了,极为厉害。”

沈遗风闻言,脸上浮有喜色,暗自庆幸着自己能够加入神剑宗,可以学习这等高强道法。

他们说话间,前面已经出现了五间石室。

这时,高汉水又说:“方才你我经过的右边,是两间住室一间餐室,住室是师傅师娘一间,小师妹一间。我们现在走的这边有四间,我和你二师兄,三师兄各占一间,各类杂物占了一间,你来了,刚好就全满了。嘿,说起来,我们仙人洞人弟子虽少,可住宿条件却比其它地方的弟子好得多,他们都是七八个人挤在一间寝室的……”说话间,高汉水已经带沈遗风进入到了一间石室当中。

沈遗风仔细打量了几眼,只见石室中除一张石床外,便什么也都没有了,值得一提的是,石室中还有一扇窗户,可以看见对面的玉女峰。

高汉水道:“我们修真人为了不被享乐拖累,是以住的地方向来简陋,小师弟你慢慢就习惯了。你在此稍候,我去给你找几身衣物便带你去洗澡。”

凤子点点头,说:“嗯,谢谢大师兄。”

意想不到

高汉水笑笑,并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没多久,他便拿着两套和他自己身上一样的白色衣服和两床被褥进来了,帮沈遗风铺好被褥后,才道:“好了,小师弟,你随我来吧。”

沈遗风点点头,未说话,跟着高汉水出了仙人洞,顺着仙人洞外的河流御剑直上,一路风景,空灵秀逸,真是美得让人窒息,让沈遗风直叹仙家之地。

不久后,高汉水带着他在一处数百丈高的大瀑布前停了下来。

高汉水指着那瀑布,说:“这叫九天瀑布,乃我泰山五大奇观之一。”

沈遗风惊叹道:“好壮观的大瀑布呀。”

“那可不。呵呵,咱们下去了,小师弟你若不会游水,便在岸边洗洗吧。”

“扑赫”一声,水花四溅,高汉水已经跳到了瀑布下的水潭中洗澡去了,沈遗风抹了抹溅在脸上的水珠,随即也脱掉衣服,跳了下去,水性竟也不赖。

……

当夕阳残辉完全没入西边天下时,黄英和罗四娘,黄诗琪,金元宝,莫祖仆五人已经在餐室中等候着高汉水与沈遗风二人。

莫祖仆多次腹语,反抗等待,道:“师傅师娘,大师兄与小师弟怎地还不回来,要不咱们先吃吧?”

黄英脸色一冷,还未说话,黄诗琪便抢先说:“三师兄,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怎地也没见你长胖啊。”

罗四娘“扑赫”一笑,正准备说话时,就听见高汉水的声音自外头传了进来:“师傅师娘,我们回来了。”

很快,便见高汉水走了进去,随后,黄英等人便看见了沈遗风。

一时间,石室中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面如冠玉,目若星辰,明明长相清秀,却多了两道一字剑眉,是以,在这份秀气中,又另有一种优雅与冷酷的美。幸好,沈遗风是个爱笑的孩子,不然,他给人的感觉,一定会像是一块冰。

良久,黄诗琪才跳了起来,一把跑到沈遗风面前,像是看怪物般,左右上下左右看了个遍,才嘟着嘴,眯着杏眼,一脸可爱又满布不可思议之色地说:“真是小师弟吗?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还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好看的哩。”

灵果

黄英轻哼一声,道:“一个女子家,整日疯疯颠颠的,没个男女之别,成何提统?”

罗四娘瞪了黄英一眼,又朝沈遗风微笑说:“好了好了,遗风,快来坐,吃完晚饭,早些歇息吧,我看你也累了,明日你师傅再给你安排修习课程。”

“嗯,谢谢师娘。”沈遗风点点头,便与高汉水双双坐了下去。

落坐后,沈遗风看了看石桌上的水果,共有九种之多,且自己从未见过,他见众人动手,便也不再客气,拿了个黄色的,如鸡蛋形状的水果放入口中,还未来得及咬,那水果便化为一摊香甜液体,溜进了喉咙,真是好吃极了,唇齿留香。

他不由好奇问:“师娘,这水果真是好吃,不知叫什么名儿?”

罗四娘笑道:“那是芝灵果,”她又指了指石桌上其它的水果一一说道:“这是灵参果,玉灵果,水灵果,木灵果……”见沈遗风一脸不解之色,她又笑说:“这些都是神剑宗的先人,自各地名川大山中寻来的灵果树,经栽培后,结成的果实。对修真练道极有帮助,你多吃点。”

沈遗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道:“原来这般珍贵啊。哦,对了,师娘,你们平常都不吃米饭的吗?。”

金元宝苦着脸,截话说:“以前吃的,现在没人做了……”见师娘正在瞪自己,吓得一缩脖,赶紧吃自己的,假装什么也没说过。

罗四娘朝沈遗风说:“遗风啊,以前是师娘做饭给大家吃的,可是呢,有一次这班臭崽子把我养的几条白兔给吃了,我一气之下,就发誓不再做饭给他们吃了。你会不会不习惯啊?不过,慢慢也就会习惯了。”

沈遗风见师娘说话间,是咬牙切齿的,简直形象大变,当下赶紧说:“没有没有,好吃得很呢,师傅师娘,你们别光看着我啊,你们也吃。”

罗四娘慈祥地微笑了笑,黄英却轻“哼”一声,说了声“我饱了”,挥袖而起,道:“明日辰(天刚亮)时,你们几个洞外候我。”

恶梦

沈遗风一脸无辜地看着师娘道:“师娘,为何师傅对我这般冷漠?”

黄诗琪抢话道:“好啦,遗风,你可别跟我爹爹一般见识,他最喜欢乱发脾气,过阵子你习惯就好了嘛。”

罗四娘亦微笑道:“是啊,遗风不可放在心上。”

点点头,沈遗风便专心吃起水果来,可是没一伙功夫,石桌之上的水果却已经空空如也,然后便听见一声打隔声,再然后,就看见莫祖仆先生拍着肚子一脸无辜地瞧着大家,以眼神在询问“你们看我干吗?”,好在大家伙似乎都习惯了他那欠扁的模样,也并没有很在意,之后便由罗四娘吩咐由他收拾,众人退席。

月上中天,一缕月光自窗户口懒懒地洒入到了石室中。

沈遗风躺在新的被褥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虽然这里的人除师傅外,都对他很热情,但却一切都是陌生的初接触,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适应的。

他爬起床,走到了窗边,望着天端那轮清清冷冷的明月,脑海出现他爷爷那张满脸疮疤,却异常慈祥的脸,心中不由涌上一阵酸楚,一层水雾满布眼眶,口中喃喃道:“爷爷,如你所愿,我真的进入神剑宗了,你知道了吗?我好想你,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也有想遗风……”

半夜思亲,简直就是徒增伤感,沈遗风想着想着,便滑落两行思亲泪。

突然间,一阵淡淡琴声自远方缓缓传来,柔柔的,轻轻的,绵绵似水,宛若天音。

沈遗风心神一怔,这么好听的琴声,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心中伤感,顿时消弥了不少,听着听着,完全就被那美妙的音律给吸引住了。

琴声止时,他已然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真是睡得又香又甜。

只是,半夜时的一个梦又将他惊醒。他梦见一把剑,剑在乌云中如隐似现,漫天的怨灵之气将之疯狂缭绕,显得说不出的邪恶。天空时而狂风大作,时而电闪雷鸣,众生万灵便在这邪恶的异景之下一一倒下,川河流血,大地哭泣……

思念爷爷

“啊!”的一声惊呼,沈遗风一下坐起了身来,瞪着双眼,额边冷汗如洗。

半夜梦醒,明月依旧,拍着胸口,他喃喃道:“原来我是在做梦呀。”续又闭上了眼,躺在床上,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一轮红日东方起,温柔轻抚不眠人。

天亮了,仙人洞外。

早早的,高汉水,金元宝,莫祖高,黄诗琪,沈遗风,便在仙人洞外站成一长排,对面是他们的师傅师娘。

罗四娘看了看众人,随即目光定在沈遗风身上,她关心地问:“遗风,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沈遗风道:“弟子没事,多谢师娘关心。”

黄英瞄了他一眼,说:“好了,早会开始。”

黄诗琪半眯着眼睛,撅嘴道:“爹爹,都有好几年没有开过早会了,你今天怎么突然……”

黄英瞪了女儿一眼,很严肃地说:“自今日起,早会将一直持续,不然,还会被某些人认为我是故意不教好弟子,以至于他输得不心服。”

黄诗琪一吐香舌,笑道:“爹爹真是好胜呐。”

“哼,”黄英沉声道:“琪儿不许再胡闹。好了,你们听好,自今日起,我们仙人洞又多了位弟子,以后的许多杂务也应该得到一些相应的调配,”话毕,他淡淡地道:“遗风,以后你负责采摘水果,及打扫仙人洞里的卫生。”

黄诗琪正想开口替沈遗风抱不平,沈遗风却已先而开口,说:“是,师傅。”

点点头,黄英又说:“我们修真界讲究的是先强体魂,再修真元,然后才是入门,这些我会让你几位师兄慢慢与你细讲。自今日起,你先修习体魄。”他一指仙人洞右边十丈左右的一口大井,又道:“上午,你要自九天瀑布哪里挑水五担,倒入井中,下午随你师娘读书识字,晚上由你大师兄替你讲解眼下修真界的一些眼见知识。”

沈遗风脸色愕然,还未开口,黄诗琪便不乐道:“五担水?爹爹,你……你这不是为难遗风吗?你看他那身子骨,怎么可能……”

一班废物

黄英怒“哼”一声道:“我就是看他身子骨太弱,是以才加强训练,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

黄诗琪调皮归调皮,但父亲却很少真的凶她,此时见父亲来了真火,吓得一缩脖子,却依然顶嘴道:“爹爹你就是过分……”

黄英正待发火,却听沈遗风道:“师傅,你不要怪师姐了,遗风照作便是。”

黄英漠然地冷笑一声,随即便道:“好,自今日起,你们几位弟子都需强加练习,七年后就是我宗三宫一洞二十年一次的真武大赛,我洞已经连续六界排名最末,汉水年纪最大,随我最久,你大概已经参加了四界,也知道我洞的情况,我希望你们加倍努力,至少不要落到最后,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回答声虽大,却只是一个人的声音,让黄英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声音的主人竟然是新进弟子沈遗风。

沈遗风见大伙儿都以看怪物般的眼神瞧着自己,不由尴尬地笑了笑。这时,他的大师兄“高汉水”二师兄“金元宝”三师兄“莫祖仆”,以及四师姐黄诗琪忍不住齐声大笑了起来,仿佛再也没有听过如此好笑的笑话了。

黄英火气冲天,怒喝道:“放肆,你们笑什么?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遗风回答得很好,连他都有信心,为何你们如此丧志?”

“是,师傅……”众人齐地低下头去,不敢正视黄英的怒目,可是时不时的,还是有人实在是忍噤不住,笑出了声来。

黄英又冷哼一声,道:“一班废物!好了,散会。汉水暂时负责监督遗风作业。”当下挥袖离去。

黄英走后,罗四娘母女齐地“扑赫”一笑。

罗四娘道:“好了,好了,虽然你们师傅今天比较严厉,但说来说去,也是为你们好,虽然二十年一次真武大赛我洞希望不大,但你们练好本领,也是对自己负责,现在,就听你们师傅的话,各自去练习吧。”

任务艰巨

点点头,沈遗风几人未再说什么,当下,几人便散了会。

随后,高汉水替沈遗风找来两个水桶。由仙人洞至九天瀑布,路长十里,这一去一回,便是二十里路,五担水的任务让沈遗风一直挑到天黑也只完成了两担,已是全身脱力,再也没有半点力气,被黄英好一顿教训。

第二天,沈遗风剑身酸痛无比,竟只挑了一担,一身肌肉,尽被拉伤,硬是休息了好几日,期间黄诗琪天天都有来陪他,给他讲故事,安慰他等等,让他感觉很是温暖。

值得一提的是,每到半夜,月上中天之时,沈遗风总能听见阵阵琴声远扬而来,让他倍感好奇与痴迷。关于琴声来处,是谁人抚之,他也问过师姐与几位师兄,可他们却都不知道,只知道是自玉女峰方向传来的。

在第九天的时候,沈遗风又开始了挑水任务,挑了两担,就再也不行了。

此后,沈遗风又连续挑了十天‘两担’的水,不过,这时黄英却不再留情,重重的给他上了一堂跪石子的课,一跪便是整整一个时辰,起来后,沈遗风已是站立不稳,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坚持着挑水的任务,并多加了一担水。

这日,月上中天之时,沈遗风勉强挑完了第三担水,却是累极昏倒在地,可算吓坏了师姐黄诗琪了,一直守候在他床边哭泣。

“啊!”一声惊呼,沈遗风似乎又做了一个恶梦。

见沈遗风醒来,黄诗琪立刻便抓住他的手,关心道:“师弟,你怎么了?”

沈遗风一睁开眼,便看见脸上梨花带雨的黄诗琪,吓了一跳,急问:“师姐,你怎么哭了?”

黄诗琪见他着急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她道:“真是个小笨蛋,还不是被你给吓的。”

“啊?”沈遗风紧紧抓住黄诗琪的玉手惊道:“我怎么吓师姐了?”

黄诗琪脸色嫣红,她啐道:“不跟你说,真是个小傻瓜。”

“咳咳,琪儿,注意点形象,你可是个女孩儿家。”这时,突见罗四娘走了进来,在她身后,便是丈夫黄英,黄英冷哼一声,未有说话。

师姐的心声

沈遗风赶紧缩手,怯声说:“见过师傅师娘。”便欲下床拜见,被黄诗琪按住不让他下床,黄诗琪撅了撅嘴,瞪着黄英道:“爹爹,看吧,都是你给害的。”

黄英脸色一冷,道:“这点苦都吃不了,何必修什么真练什么道?还不如赶紧下山,哪儿来哪儿去。”

黄诗琪脸色一变,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为之滚落,道:“爹爹,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怎么可以这样。”

黄英冷哼一声,转身便走,远远的传来他的声音:“明日继续,若是不能坚持便自己走人吧。”

黄诗琪心中委曲,眼泪流得更急,沈遗风正想伸手帮她抹去泪水,这时罗四娘却已经拉起黄诗琪的手,她叹息一声,道:“好了好了,琪儿,别哭了,你爹爹的脾气就是这样,你少跟他顶几句就好了。”随后朝向沈遗风慈祥地笑了笑,说:“遗风啊,你也别难过了,你师傅也是为你好。好孩子,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嗯。”沈遗风点点头,说:“谢师娘,弟子明白。”

第二日,全身酸痛的沈遗风只挑了三担水,天便全黑了下来,在师傅黄英的怒诉下,硬是挑到月上中天,终于多挑了一担,倒在床上,虽然很累,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现在的他,已经萌生惧意了……

半夜时,黄诗琪来到沈遗风的房间,坐在他床前,心疼地抚摸着他的熟睡的脸盘,吐气如兰,说:“遗风,都是爹爹不好,都怪爹爹,他坏死了……遗风啊,师姐我能有你这么个小师弟,真好,嘿嘿,能关心你,我感觉很快乐,真希望你能一直坚持下去,不要被爹爹逼出泰山……不然师姐又会变得很无聊的……”她坐了一会儿,一个人喃喃着说了许多话儿,才又悄悄的离开了。

黄诗琪离开后,沈遗风竟然睁开了眼睛,原来他一直就没有睡着。

窗外月华如水,轻洒床前,一股莫名的心酸感涌上心田。

半年后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非人训练,他再也没法子坚持下去了,本来已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只是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师姐了,所以,他告诉自己:“我要坚持,我要坚持,我一定要坚持……”

这一夜过后,每当沈遗风觉得自己快不行了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师姐的对他所说的话,那些话也一次次的化为他的动力,令他以一种非人的意志力,坚持了下来。

岁月如流水,光阴似疾箭。

转眼间,半年时光过去了。

此时的沈遗风已经能在天黑之前挑上“十”担水。

这是一个清晨的开始,如往常般,黄英与罗四娘早早的在洞外等候着前来开早会的弟子们,当人到齐后,黄英向众弟子交待了一些事情,才脸色漠然地看着沈遗风,道:“遗风,自明日起,你不用再挑水了,由你大师兄教你练习修真的初级法门,希望你能好生学习,切莫辜负了师傅师娘对你的一片期望。”

沈遗风脸色一喜,显得极为激动,道:“师傅,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开始修真了?”

淡淡的扫了这个不讨自己喜欢的弟子一眼,黄英只说了一声“散会。”即转身走了。

罗四娘朝沈遗风送去一个安慰的眼神,便也跟了上去。

黄诗琪待父母走后,立马便冲到沈遗风面前,搭着他的肩膀“咯咯”笑说:“遗风啊,恭喜你哦,继续加油,师姐为你打气。”

沈遗风深情地凝望师姐,说:“师姐,谢谢你,没有你,我……”

金元宝道:“小师弟,师兄也恭喜你啊。”

沈遗风正处于忘我的深情中时,忽然被人打扰,不由很是尴尬,笑了笑,他说:“谢谢二师兄。”

这时,莫祖仆与高汉水二人也双双道贺,被他们一打扰,沈遗风无奈之下,便又开始了最后一天的挑水任务。

这日,夕阳未下,他便早早地完成任务,然后就找到高汉水,让他提前教自己修习初级真法。

乾坤无极

高汉水拿出一块两尺方的白玉石来,说:“小师弟,这是灵玉石,除了本身蕴含灵气外,还可以帮助修真者更为快速的凝聚灵气。可惜啊,这块玉石是最劣质的白色玉石,效果不甚明显,但对于你这初学者来说,还是有些用处的,以后,我便将它送给你了。你坐在这上面修炼吧。”当下,将那白色玉石平放在了地面。

“啊!那真是多谢大师兄了。”沈遗风依言走了过去,学着平日里师兄们的姿势,盘腿而坐。随即又问:“大师兄,这玉石的好坏要如何区分呢?”

高汉水笑了笑,说:“好分得很,越绿越好。”

沈遗风点了点头,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大师兄的。”

高汉水哈哈一笑,说:“咱们师兄弟之间,这么客气干什么。好了,我先给你讲解一下关于人体经脉分布和精气运行方面的知识,你仔细听好,必须用心记住,知道吗?”

“知道了,大师兄。”

高汉水点点头,当下,他祥细地讲解了起来。

沈遗风听得很认真,花了两个时辰左右,差不多已能熟记于胸。

高汉水让沈遗风背读了一遍过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小师弟记忆力倒真是有些惊人,师兄我以前记这些,可足足花了三天时间哩。”

沈遗风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高汉水说:“好好努力。”

沈遗风轻“嗯”了一声,说:“知道了,大师兄。”

高汉水微微一笑,说:“咱们神剑宗三宫一洞,虽属咱们仙人洞势力最是微末,但是师傅曾经说过,咱们的神雷诀虽然修炼起来较为困难,不过,一旦修炼成功,却比其它三宫的法诀更为厉害一些呢。”

沈遗风有些兴奋,说:“那大师兄快教我吧。”

高汉水哈哈大笑了几声,说:“小师弟你真是猴急,你听好了。咱们神剑宗三宫一洞,虽各有不同功法,但心法却都是一样的,而我们所修炼的心法,便是‘乾坤无极’,也可以说,这才是咱们神剑宗的根本。”

乾坤无极(2)

沈遗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高汉水续道:“乾坤无极共有三大境界,分别是‘乾之境’‘坤之境’以及‘无极之境’,不过,你别看它只有三大境界,却是经过历代祖师精研细雕,不断强化,时至今日,已是夺天地之造化、强横无匹的无上道法。

沈遗风闻言,神态兴奋,说:“这么厉害啊。”

高汉水有些得意,说:“那可不,小师弟你一定要用心修炼啊。”

沈遗风点点头,说:“大师兄啊,你现在到了什么境界了?”

高汉水脸色一红,显得有些尴尬,轻咳几声,他说:“我现在是乾之境第六层。不过,历代以来,无数本宗弟子穷其一生,也都是停留在乾之境第五层之下的。”

沈遗风古怪一笑,说:“那大师兄也好厉害哩。嘿嘿,对了,大师兄,师傅和几位师叔伯又是什么境界呢?”

高汉水:“师傅和几位师伯都是咱们神剑宗的杰出人才,师傅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坤之境第五层了,而宗主‘无尘子’师伯好像到了坤之境第七层,据说,他是咱们神剑宗近五百年来最杰出的人才。另外两位师叔伯的境界则与师傅差不多。”

沈遗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那没有人到达无极之境吗?”

叹了口气,高汉水说:“神剑宗立宗至今,已有两千三百余年,据说能够达到无极之境的人,只有创派祖师‘神剑先生’,还有就是我曾与你说过的,千年前的第五代宗主‘剑痴’先祖。据说这两人在他们那个时代,都是天下公认的绝世人物,修为盖世,几无敌手。”

沈遗风感慨道:“要是我也能有那么一天……”

“咳咳!”高汉水差点没被口水呛到,说:“小师弟,有梦想固然是好,但是,你也不要把目标定得太高嘛。”

沈遗风尴尬一笑,说:“知道了,大师兄。”

“嗯,好了,我现在便教你‘乾之境’的第一层法门吧,你用心学习。依照我与你所讲的那些,先把双手平放于胸,气沉丹田,脑子里尽量保持清静,不要有过多杂念,懂吗?”

神鸟乌鸦

沈遗风依言而做,点了点头,说:“我懂了,大师兄。”

当下,高汉水同样以打坐之势在沈遗风身前坐了下去,双手缓缓变化着各种姿式,口中缓缓唸道:“闭目空冥,灵台清净,引精化气,凝结丹田……”

沈遗风也跟着边念边做着各种手势,第一天倒是感觉不到什么效果。

不过,在大师兄的要求下,他倒也极为认真的坚持着。

如此过了一个月,这时的他,丹田内已然有了小股真气流,总算进入了乾之境第一层的初期,倒是让黄英有些另眼相加,不过,对沈遗风却是更加的冷漠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担心自己的青虹剑会输给李檽。

这天清晨,沈遗风和往常一样,早早的爬起床,便跑到果林去采摘灵果。

由于仙人洞地势相对于海平面来说,也有数千丈之高,所以,清晨的时候,空气中的湿气很重,也就导致雾水很多。林木间尽为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沈遗风在果林间飞奔了一程,爬上了一株五丈来高的灵果树,上面密密麻麻的生长着一些鸡蛋般大小,表面光滑如玉的灵果。他摘了一颗放入了口中,然后便又开始采摘一些较为成熟的,放入自己背在身后的一个竹篓中。

正当他摘得兴起时,忽然间,一坨湿湿的异物自天而降,摔落在他的头顶,他伸手一摸,竟然是一坨鸟屎,顿时大怒,抬头一望,又是一坨鸟屎飞坠而下,摔在他的鼻梁上。顿时间,一股异味袭鼻,骚臭无比。

“哈哈,哈哈……傻瓜,傻瓜……”半空中,有一个极其怪异的声音在嘲笑着。

“扑扑!”沈遗风吐掉扩散在嘴边的鸟屎,又用袖子狠狠的抹了几把,这才看清对方的尊容,竟是一只乌鸦,张开的翅膀,足有两尺。

“怪物。”沈遗风脸色大变,丢下竹篓,跳下大树,便朝着仙人洞方向飞奔逃去。

“哈哈,哈哈……大傻瓜,大傻瓜……哈哈,哈哈……”会说话的乌鸦速度极快,一直飞行在沈遗风头顶大声嘲笑着。

神鸟乌鸦2

“哎唷!”由于沈遗风跑得太快,一不小心,被一根树枝拌了一下,仰面摔倒,顿时牙齿飞掉了三颗,鼻血直流。

“哈哈,哈哈,白痴,白痴……”乌鸦飞落在地,双足站立,足有一尺来高,望着沈遗风,牠说:“你真可怜呐。”

沈遗风气得眼泪直流,愤怒当头,也就不再那么害怕了,不由破口大骂:“你这混帐禽兽,你还好意思笑,都是你害的我。”

“你说什么……”乌鸦忽然冲飞而起,又是一堆鸟屎飞坠而下。沈遗风见状大惊,赶紧翻了个身,总算躲过了这可怕的袭击,怒道:“你这混帐禽兽,怎地如此多屎?”

“气死我了,你竟敢待本尊如此无礼。”乌鸦忽然俯身直扑而下,坚利的双爪,猛然抓住沈遗风的双肩,将他整个人都带飞了起来,但却只升高了五尺左右,似乎是由于力气穷尽,爪子一松,沈遗风顿时被摔落到了地面,直摔得他满身骨头都快散了架,真叫一个糗。

“禽兽,禽兽,混帐禽兽。”沈遗风抓起一把石子,便朝着半空的乌鸦打去。可惜,乌鸦速度极快,他打出的石子却是没有一颗打中了的。

“遗风,遗风,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了黄诗琪的声音。

沈遗风心中一喜,他知道师姐修为高超,肯定能够对付得了这怪鸟的,当下大喊:“师姐,师姐,我在这,我在这儿呢,你快来……”

“哈哈,哈哈,傻瓜,傻瓜,你叫帮手么?”乌鸦嘿嘿阴笑,说:“本尊走也。”说话间,牠口中发出了一声得意怪笑,极度无耻地拍打着翅膀悠悠然离去。

“呼”,风声呼啸间,黄诗琪人影一闪,出现在沈遗风身前,见他满脸鼻血,顿时大惊,跑过去抓着他的双肩,说:“怎么了,遗风,你受伤啦?咦,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啊。”

“师姐,你终于来了。”沈遗风满脸委曲地说:“师姐快帮我教训那只混帐臭鸟。咦,跑得还真快。”

神鸟乌鸦3

“什么混帐臭鸟呀?”黄诗琪一脸莫名奇妙之色。

沈遗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当下,将自己遇到怪鸟的经历与师姐说了一遍。

黄诗琪听了沈遗风的话后,一个忍噤不住,‘扑赫’一声笑了起来,见沈遗风眼泪流得更急,不由尴尬一笑,说:“好遗风,不哭,不哭,师姐帮你摘灵果,你赶紧先回去洗个澡去。”

“嗯,谢谢师姐。”沈遗风点点头,当下便下山而去。

早餐的时候,众人快吃得差不多了,沈遗风才洗完澡回来,看见师傅师娘,便说:“给师傅,师娘请安。”由于缺了几颗门牙,所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

“咦!”罗四娘脸色微变,说:“遗风,你怎么了?”

沈遗风脸色微红,这时,黄诗琪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当下,由她将沈遗风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直让众人笑得前扑后仰。

黄英却是在听后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说:“连一只鸟都可以欺负你,像什么话,哼。”挥袖便走了。

罗四娘瞪了丈夫的背影一眼,又帮沈遗风看了看口腔,说:“遗风啊,你别担心,你还小,牙齿会长出来的,以后小心点便是了。”

沈遗风点头,说:“嗯,谢谢师娘。”

……

第二日。

沈遗风再来到果林的时候,那只讨厌的乌鸦竟然又来了,狠狠的戏谑了他一番过后,才阴笑着离去,让他好不苦恼,回去以后,他便告诉大师兄高汉水,让他明天早上陪他一起去果林,好好的教训一下那只无耻的鸟儿。高汉水听后,好一阵大笑过后,也答应了他,陪他明日一起去。

第三日,沈遗风与高汉水一同来到果林,可是,那只怪鸟却似乎知道沈遗风请来了帮手一样,竟然不来了。

第四日,沈遗风一个人来,这时,那怪鸟果然又出现了。好不容易采了些灵果回去,却是弄得满身异味,让众师兄好一阵乐呵,不过,最后也都过来安慰着小师弟,说好第五日让沈遗风一个人先行,然后他们远远的跟在后面,定要给他出口恶气。

勤学苦练

但是,第五日那乌鸦却是没有出现,让众人很是失望。

第五日傍晚时分,黄诗琪找到了沈遗风,手里头握着一把新做的弹弓。见到沈遗风,她便笑说:“遗风,看,师姐给你的礼物。”

沈遗风愕然,接过弹弓,说:“师姐,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笨哩。”黄诗琪咯咯笑说:“下次那只可恶的怪鸟再敢骚扰你,你就用这个对付牠,看牠还敢不敢欺负我们的遗风。”

沈遗风好不感动,说:“嗯,嗯,谢谢师姐。”

黄诗琪:“不谢。对了,遗风,你也要加紧修炼啊,等你学会飞了的时候,那只蠢鸟也就不敢再欺负你了,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师姐。”当下,便各自修炼去了。

第六日,沈遗风再到果林,那乌鸦早早的就在那里等候着他了。

凤子悄悄的捡了几颗石子,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对方的模样,待到近处时,忽然拿出弹弓,弹射出一颗拇指般大小的石子。

“呼!”竟是失了准头,乌鸦站在一株参果树的枝头上,笑得前扑后仰,伸出一只翅膀指着沈遗风大笑说:“白痴,白痴,大白痴,哈哈,哈哈,想射本尊,你也不撒泡屎照照自己?哈哈,哈哈……”

沈遗风气愤之下,连发了十几颗石子出去,可惜,却是没有一颗中的,不由很是恼怒,大骂道:“臭鸟,死鸟,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毛给拔光去,然后把你烤了吃了。”

“哈哈,哈哈,傻瓜,傻瓜,你有那个本事吗?”乌鸦大笑,说:“你就是一傻瓜,白痴加笨蛋的结晶。还想拔我的毛,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哈哈,哈哈。”

沈遗风气极,抓起了一把石子,来了个满天花雨,果真让他打中了乌鸦一次,不由令乌鸦大怒起来,使出了牠的独门绝技,鸟屎击。让沈遗风很是气恼,却又是万般无奈,只好赶紧摘了些灵果,便匆匆下山去了。

从那日开始,沈遗风在自己的石室中修炼得更为勤奋起来,连觉也不睡,便直接打坐修炼,一坐,便是坐到天亮。

再过半年

坚持了半年时间,此时沈遗风的修为也已经进入了乾之境第一层的中期,虽然比几位师兄当初修炼的时间提前了倍数,但是,却依然远逊于黄诗琪,因为她当初修炼到这一境界时,只花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是腊月,大地寒霜,时有飞雪。由于泰山的地理位置高,空气寒冷,所以,下了几场雪后,大地便一直披着一件白雪衣裳,很是美丽。

这天早上,沈遗风再次来到果林,踏着满地白雪,心情自是大好,却意外的发现乌鸦没有在,不由很是惊讶,喃喃道:“奇怪,这只死鸟莫不是怕了我了?嘿嘿,不来最好,来了我便拔了你的一身鸟毛,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可是,连续七天,乌鸦都没有再出现了,这时,沈遗风忽然感觉有些失落,仿佛一个老朋友突然离开了,让他很不习惯,回去后,更是郁郁寡欢,别人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开口。

其实,与乌鸦相处久了,他心间早已生了友谊之情。

第八天,沈遗风早早的来到果林。

远远的,他便听见一个古怪的声音在呼唤他:“傻瓜,你来了。”心中一喜,这古怪声音正是乌鸦的,当下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

果然,他又见到乌鸦了,只是,这次牠不再是像往常一样高高的飞翔,或者停立于树枝之上,而是站在地面,大半身子都陷入到雪中了。看见沈遗风,眼睛‘眨巴眨巴’了几下,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死鸟,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呢。咦……”沈遗风的声音,一开始时显得有些兴奋,后面却很是惊讶,因为他忽然发现乌鸦的翅膀竟然折断了,不由大吃了一惊,急问:“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说话间,他跑了过去,试探性的将牠抱了起来,而牠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啊!!疼死本尊了。你这个小王八蛋,不会小心一点吗?”乌鸦破口大骂。

沈遗风哈哈大笑,说:“疼死你活该,谁叫你平常欺负我来着。嘿嘿,对了,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帮乌鸦接骨

“唉!”乌鸦语带沧桑地叹了口气,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本尊前日看见一头大蛇想要吃‘红儿’,危机关头,本尊便出手了。没想到,那头大蛇竟是不简单,硬是把本尊伤成这样,而且,还把红儿给吃了。我真失败,真失败……”

沈遗风好奇问:“红儿是谁呀?”

乌鸦有些悲痛地说:“她是一只很美丽的麻雀……”

“扑!”沈遗风差点没被口水呛死,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直笑弯了腰。

“有这么好笑吗?”乌鸦很生气,愤怒地说:“在你们人类眼中,咱们鸟儿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么?”

沈遗风脸色一怔,心道:“是啊,凭什么我要岐视一只鸟儿的生命呢?人是人妈生的,鸟儿不也有鸟妈的吗?鸟儿死了,鸟妈指不定有多难过呢!!哎呀,我真是罪过……”

见沈遗风脸上有忏悔之色,乌鸦便也不与他计较了,说:“这几天我都在疗伤,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可这翅膀却是好不了了。唉,无奈之下,我只好来这里,找你这卑贱的人类来帮我把它接上。”

沈遗风真是好笑又好笑,说:“你才是卑贱的人……哦,不,是贱鸟。哼,另外,我也不会接翅膀呀。”

“我只是骨折,不是骨断,所以,你只要稍稍用点力,就可以接好了,真是笨死了,简直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哦,是猪。”乌鸦老气秋横地骂了几句。

沈遗风早已习惯乌鸦的诅咒,所以并没有怎么在意,当下依言,在牠的断翅处摸索了一阵,直疼得乌鸦好一阵哇哇大叫。

“好了,别叫了,吵死了。”沈遗风说话间,手上忽然一用力,便传来乌鸦的一声“惨”叫。

“你这杀千刀的贱人,傻瓜,王八蛋,混蛋,蠢猪……”乌鸦疼得闭上了眼睛,将沈遗风好一阵臭骂。

不过,骂了一阵,牠忽然发现自己的翅膀能动了,不由高兴坏了,又嘿嘿笑说:“笨蛋,你手艺还行哦,嘿嘿,本尊又能飞了。”说话间,牠已经试着飞了起来,片刻之间,即飞到了云层里去了。

神秘宝贝

“哇,本尊又能飞了,本尊又能飞喽,喔……”

沈遗风真是好气又好笑,朝着天上骂了一句“死鸟”,便又摘自己的灵果去了。当他采摘好一篓子的灵果之后,乌鸦忽然又飞了回来,说:“傻瓜,跟我来,为了回报你的小恩,本尊决定给你点好处。”

沈遗风瞪在眼睛,好奇地问:“什么好处啊……”

乌鸦说:“来了就知道了。”

沈遗风又问:“去哪里啊。”

乌鸦不耐烦了,开口就骂:“你还是人吗?我看你就是一头蠢猪,人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问题啊,哼,都说来了就知道了。”

“没良心的家伙,你的良心定是被狗给吃了,才会对你的恩人这么无礼。”沈遗风骂归骂,但还是跟着乌鸦朝着前方走去。

……

不久后,乌鸦带着龙轩出现在了万竹海的中央地带。

“臭鸟,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沈遗风很是好奇地问。

“废话这么多,你一路上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你不烦本尊也烦死了。”乌鸦说话间,在一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竹子前停了下来,喃喃道:“好像是这根竹子,嗯!应该没错。”

沈遗风好奇问:“你在说什么,你带我到这儿来到底想干吗?”

“带你来找宝贝啊。”乌鸦说:“你顺着那根竹子往下挖,就能找到那宝贝儿了。”

“什么宝贝?”

“你自己挖不就知道了。”

沈遗风瞪了乌鸦一眼,当下却还是依言挖了起来,当他挖到一米深的时候,还是只有土和竹根,不由很是气恼,正想不挖了,忽然手指触碰到一硬物,心中好奇,当下赶紧又加大力度挖了起来,竟是一个腐烂的小木盒,隐约可见里面有一方丝绸包裹着什么。

“这是什么呀?”沈遗风打开盒子,拿出了那被丝绸包裹的东西,一阵寒风吹来,他发现手中的丝绸也因年月过年,而化为粉末,被风吹散。

剩下的,竟然是一本羊皮小册,封面已呈腊黄之色,他翻几页,却均为空白,什么字迹,图画都没有。

神秘宝贝(2)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沈遗风望着手中的羊皮小册,很是惊讶:“怎么什么也没有啊?”

“我也不知道。”乌鸦说:“这本是我主人之物,不过,他已经死了几百年了,死之前,把这东西埋在了这里,我想一定很珍贵吧。”

“啊!”沈遗风惊呼一声,道:“你主人是谁呀?”

乌鸦语气哀伤,说:“他是你们神剑宗最杰出的人才,可惜啊……”

“他叫什么名字?”沈遗风不解问:“你又可惜什么?”

“你烦死了。”乌鸦忽然语气一变,变得很是冷漠,显得有些不耐烦,说:“东西我已经给你了。本尊现在心情不大好,先走了。”话落,牠拍着翅膀便走了,远远的,牠还说了一句:“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不要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包括你的小师姐也不准说。”

沈遗风望着乌鸦离去的方向,好一阵愕然,摇头叹了口气,望了望手中的羊皮小册,又苦笑了笑,还是将之纳入了怀中,朝着乌鸦消失的方向说:“放心吧笨鸟,既然你也当我是朋友,那我就不会出卖朋友。我不会说出去的……”

由于今天早上出现了些意外,所以,沈遗风回到仙人洞时,发现师傅,师娘,小师姐和三位师兄正在仙人洞前开着早会。

“遗风,你怎么才回来?”罗英脸色很冷,语气更冷。

沈遗风低着头走了过去,由于他答应乌鸦不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说出去的,所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好。

幸好,他师姐黄诗琪为人机灵,嘻嘻一笑,说:“子玉肯定又是被那只臭乌鸦给捉弄到现在才回来了。”

黄英冷哼一声,瞪黄诗琪一眼,随即才朝沈遗风缓缓开口道:“你回来得正好,为师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沈遗风点头,道:“师傅请说。”

“嗯。”黄英道:“万竹海的竹子长得太快了,短短十年时间,已经将果林那边的地儿都给占三分之一,我要你将靠近果林的那片竹林给砍掉。”

惊魂恶梦

沈遗风脸色微变,靠近果林的那片竹林怕是不下五六十万根竹子,那可要砍到何年月啊?更何况,以师傅和几位师兄的高强法力,一剑便是几十根甚至几百根的,为什么非得让自己去砍?不过,这样的事情也非一次两次了,他早已习惯,当下在心中自我安慰了几句,便有些酸意地问:“师傅要我多久完成任务?”

黄英声音冷漠,道:“以后采摘灵果的任务交给祖仆,你专心砍竹子便是,一天一千根,剩下的时间你用来修炼。”

沈遗风暗叹一声,在师傅面前,他是个老实的孩子,师傅怎么说,他便怎么做,且会想方设法的来为师傅对自已的苛刻找理,点了点头,他道:“是,师傅。”忽然又想起了点什么,当下又问:“师傅,那砍掉的竹子搬到哪里去呢?”

“随便你,你自己想办法吧。”黄英道:“好了,没什么事,散会吧。”当下即与罗四娘离去。

紧接着,沈遗风的三位师兄满脸同情的安慰了他几句,即各自修炼去了。

黄诗琪有些心疼地望着沈遗风,说:“遗风啊,你别怕哦,师姐一有时间就去帮你一起砍。”

“谢谢师姐。”有了黄诗琪的话,沈遗风真是陪感温暖。

黄诗琪微微一笑,道:“嗯,那你去砍竹子吧,师姐先去把自己的修炼任务完成,然后便去找你。”

“好……”当下沈遗风放下灵果,找了把砍柴刀便跑去砍竹子去了。

由于这片竹林是在果灵边,所以,沈遗风还满心以为可以见到乌鸦呢,却硬是没有看见乌鸦的踪影,不由有些奇怪,不过,奇怪归奇怪,他还是艰辛的砍着搬着,将砍倒的竹子十颗一捆,丢在了一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一千颗竹子加砍加送,直让他忙到夜深,回到自己的住室时,已是累得全身虚弱,毫无一丝力道,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便熟睡了过去。

这天夜里,沈遗风忽然做了一个恶梦,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奇妙的出现在了一座阴森森的巨塔之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之气,令人闻之欲吐,到处都是模样古怪,眼中满布暴戾之气的妖魔鬼怪……

“不……这是哪里,这是哪里……不要过来……”沈遗风惊恐大叫。

“皮好嫩啊。”一只狼头人身的狼妖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眼中凶光暴露,一付贪婪之色。

无字天书

“不,不要靠近我。”沈遗风害怕极了,退到墙角,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是我的,你不许碰。”一只蛇头人身,周身鲜血淋淋的蛇妖伸出了数尺长的血红舌头,双手十指指甲,锋利如刀,朝着沈遗风缓缓靠近,冰冷的血目中,满是凶光。

“哼,让我先吸了他的血。”一位相貌凶煞,目光血红的巨人僵尸一跳一跳地靠近着。

“你们都别争,我要定了。”

“好新鲜的人肉啊,怎么可以少我一份……”

“一千年了,我一千年没吃过人肉了,嘿嘿嘿嘿,我先来……”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妖魔鬼怪纷纷说着邪恶的话语,做出凶恶的表情。

……

“不要……救命,救命啊,师傅,师娘,救我,救我啊,啊……师姐,师兄……”面对无数的妖魔鬼怪,沈遗风吓得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大喊大哭了起来。

“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

“别抢,他是我的,我的。”

……

突然,一股冰冷的杀气自虚无中弥漫开来。

顿时传来一片惊呼声。

“啊……”

“是他,不要杀我啊……”

“可恶啊。又是他。”

“快跑快跑……”

听见这些杂乱的惊恐声,沈遗风心中惊异,忍不住抬起了头来……

只见,不知何时,在他的身前,竟出现了一位和他一样,身穿神剑宗弟子服饰的英俊男子,玉树临风,气宇轩昂,额头上有一块血色火焰胎记,看上去,大概三十左右年纪。

看见同门,沈遗风自然很是开心,只是,这个男子的眼神显得很是邪魅,周身隐有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圈,给人一种不寒而悚之感。

“这位师兄。”沈遗风惊讶地问:“是您救了我吗?”

漠然地,那白衣男子点了点头,说:“是我。”

沈遗风脸色一喜,道:“师兄,您尊姓大名?是那位师伯门下呀?”

“别问这么多。”白衣男子语气淡漠,说:“我现在要教你‘无字天书’上的道法,你需用心学习。”

无字天书(2)

沈遗风道:“什么无字天书呀?”

白衣男子道:“便是小黑替你找到的那本羊皮小册。”

“小黑?您是说那只乌鸦吗?”沈遗风好不惊讶:“原来你们认识啊?”

白衣男子点点头,道:“不错,我是牠的主人。”

“啊?”沈遗风心中一颤,惊呼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好几百年了吗?”

白衣男子神色淡漠,道:你现在所看见的我,只不过是我的一丝神念。大概再有两个时辰,这丝神念便会自动消失。”

沈遗风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师兄,哦,不……是前辈,前面你为什么要让我学习天书道法呢?还有,我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呢,怎么会有那么多可怕的妖……”

白衣男子左手轻抬,截住沈遗风的话,淡然而说:“好了,时间不多了。现在,你就跟我学习天书上面的道法。”

沈遗风道:“前辈,虽然您是好意,可我还没有答应要学啊,而且,我确实很好奇……”

“够了。”白衣男子显得极不耐烦,仰首叹了口气,喃喃道:“想不到小黑竟给我找来了这么个蠢蛋。”

“前辈,我不是蠢蛋。”沈遗风脸上微有怒意。

“看来,我想指望你也是不可能的了。”白衣男子的脸上,显得极为无奈,他说:“我将天书上的道法以传渡方式印记在你脑海,要不要学,你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传渡……”沈遗风话还没说完,忽见白衣男子忽然一掌印在了他的脑门之上。

顿时,沈遗风全身一颤,感应到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奇力量自对方掌心贯入,传入他的脑海,疼他额头冷汗直冒。

无数光体字符自白衣男子口中喃喃唸出,消失在他手臂上,紧接着,又透过手臂,缓缓地注入到了沈遗风的脑海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半炷香时间过后。

白衣男子缓缓地松开了手,沈遗风顿时大怒:“你对我做了什么?”

无字天书(3)

白衣男子负手于背,傲然昂头,漠然说道:“你何不用心体会一下?”

沈遗风怒意不减,但还是依言,用心去感应脑海中那些被对方强加贯入的文字记忆,却是高深莫测,苦涩难懂,不由很是好奇,道:“什么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哼”白衣男子目光冰冷,满是杀意,似乎这一句话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只见他漠然冷道:“意思是,天地是无所谓仁慈的,它没有仁爱,对待万事万物就像对待刍狗一样,任凭万物自生自灭。”

沈遗风道:“那为什么又会有天果报应一说呢?”

白衣男子道:“你信?”

沈遗风道:“嗯,师娘教我的,一定不会错,所以,我信。”

白衣男子冷笑:“这个世界,不会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人心险恶,好人未必会有好报,坏人未必会有恶果,将来,你自会知道。而我所传你的天书道法,只是我自天书上所领悟出来的诀窍,你若能学得十分之一,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沈遗风似乎有些心动,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白衣男子道:“一千个真,加一万个确。”

沈遗风问:“若我学得十分之一,那可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境界呢?”

“哼,没出息的东西。”白衣男子简直愤怒极了,但他的愤怒不形于色,连语气都一直是平平淡淡,他道:“我在天书上所领悟出来法诀与乾坤无极一样,共有三大境界,分别为‘绝尘’‘不灭’‘诛天’。”

“啊!”沈遗风惊呼一声,道:“为什么会有诛天一说啊?难就这么厌恶苍天吗?”

“哼,这些你无需知道。”白衣男子道:“记住,你只要达到不灭后期,人间将不再有你的敌手,那时,‘诛天剑’也已应该重现人间。你一定要得到它,成为它的主人。”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虽然对方语气冰冷,但沈遗风却是傲然不惧。

无字天书(4)

白衣男子缓缓转身,目光如刀,冷冷地道:“你满口仁义道德,可知道,受人滴水之恩,当拥泉相报这道理?”

面对那冰冷目光,沈遗风忍不住一个激灵,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却是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再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道:“我自然知道,可是,我并没有要受你恩惠,是你自己强加于我的,而且,我也还没有答应你要学习这天书法诀。”

“真是个白痴。”白衣男子再次转过身去,神色黯然地轻叹一声,心道:[小黑天生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或许,这一切早已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之事,我又何必如此心急?]想到此,他暗自松了口气,道:“好吧,我不勉强你了,只望你答应我一件小事。”

沈遗风道:“什么事?”

白衣男子道:“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见过我,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已破解了天书之秘,否则,那些伪君子们定会覤视你所得神书,那时,你自己也小命不保了。”

沈遗风不敢苟同,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象中那般邪恶的,至少我师姐……”

“够了。”白衣男子冷喝道:“你别忘了,我的法诀可以让你成为天下第一人,这么大的好处都给你了,你难道连这点小事都不能答应我?”

“你也别忘了,我根本就没有学你的法诀。”对方的孤傲激起了沈遗风自我的清傲本性,他道:“如果是你让我不说,我可能偏要说出去,可是,我已经答应了我的好朋友乌鸦,所以,我还是不会说出去的。”

白衣男子真有一种想要抓狂的冲动,不过,他的高深修为,早已令他达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所以,他并没有再说话,单手一拂,便有一道奇异真气将沈遗风给包裹其中。

沈遗风本想大叫,可是却发现话到喉咙,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啊!”一声惊叫,沈遗风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都坐起了身来,却发现自己身处石室当中,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真实之梦

伸手抹了抹额边涔涔而下的冷汗,沈遗风感受着四周熟悉的味道,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喘息了几声,发现天已经亮了。

“那是梦,是梦……”他如是地想着,伸手掀开了石床上的垫被,找到了那本羊皮小册,喃喃道:“真的是无字天书吗?”使劲的甩了甩头,他发现自己脑海中,果真还留有那白衣男子贯注在他脑海里的文字记忆……

“遗风,遗风……”石室外,传来了黄诗琪的呼喊声。

“师姐?”沈遗风赶紧爬起床来,却发现浑身酸痛无比,知道是昨日砍竹子给累的,不由有些害怕,因为他马上又要去砍竹子了。

“遗风,你怎么才起来呀,太阳都晒屁股了。”

黄诗琪走了进来,发现沈遗风脸上出现痛苦之色,不由杏眼微眯,两道细眉轻挑而起,快步走了过来,扶着沈遗风,心疼地说:“遗风,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太累了,所以身体不舒服呀?要不,我去跟爹爹说说,让你休息一天好么?”

“啊!不用了,多谢师姐关心。”沈遗风立马抬头挺胸,嘴角含笑,说:“你看,我这精神着呢。”

黄诗琪撅了撅嘴,伸出白晳玉手,在沈遗风额头上轻轻一点,道:“你呀,总是爱在师姐面前装坚强,好吧,那我今天帮你一起砍。”

沈遗风急忙摇头,道:“不行不行,师傅师娘说了,还有六年,便是咱们神剑宗三宫一洞二十年举行一次的真武大赛了,师姐你可是咱们仙人洞弟子中最有希望的人了,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遗风身上呢,你要好好练功呀。”

“笨蛋,这不叫浪费时间,这……”

“师姐,师弟是嘴笨嘛,呵呵,我懂的,你听我的,好好练功,不然,师弟会有罪恶感了。”

“唉。”黄诗琪叹了口气,道:“那好吧,你自己注意身体啊。”

“嗯,我会的,谢谢师姐关心。”

“好吧,那师姐练功去了。”

“师姐好走。”

……

道法相冲?

竹林。

沈遗风手握柴刀,用力的砍啊砍,竹子一根一根的倒下去,又一根接着一根的挥刀狂砍,挥洒的汗水,恐怕都可为人论斤而称了,一袭白衣,已是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上,好不难受。

一直到夜深,沈遗风才回到了自己的住室,本想好好洗个澡的,可是他实在太累了,刚闭上眼,不过片刻,即熟睡了过去,又是荒废了一天的练功时间。

半夜时,他翻了个身,由于身体酸麻疼痛,竟被痛醒了过来,睁开眼,窗外明月清寒,万物沉寂,剩下的,便只有无尽的疼痛。

轻轻的,他用手去按摩着身体上的疼痛部位,传来“哎唷”一声,右手关节处,竟是紫青一块,浮肿得极为厉害。

“好痛啊!”在没人的午夜,他的内心显得很脆弱,无助,孤独,但是,每当他意识到这些时,他的脑海中就会出现一张变幻着各种古怪表情的瓜子玉脸,这张瓜子玉脸的主人,不用说,自然是他师姐黄诗琪了。

是啊,只要一想到师姐,便是再苦再累再痛,那也都只是体表。心,只因有她而温暖,只因有她,心便时时刻刻都无不在扬溢着满满的幸福。

现在的他,已经十三岁了,十三岁的少年不懂什么叫做爱,但是,不懂,不代表心不会去爱,不是吗?

笑了笑,是那种坚强的笑,他喃喃自语道:“师姐,遗风会坚持的,你也要加油哦,好好练功,好让师傅师娘以及仙人洞的弟子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好不容易得以清醒,所以,沈遗风并没有打算再入睡,而是盘腿打坐,修炼起了乾坤无极来......

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沈遗风惊讶地发现,自己在修炼乾坤无极的同时,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天书上的文字记忆,让他有种想要立刻放弃乾坤无极,一心修炼天书道法的冲动。

“这是怎么回事?”灵台不静,乾坤无极就无法修炼。

道法相冲?(2)

一连试了好几次,沈遗风依然无法进入浑然忘我之境,不由大为恼怒,眼中隐有一丝暴戾气息闪过,不过,他自己却是丝毫不察。

修真炼道,最忌心浮气燥,关于这一点,他的大师兄高汉水可没少对他讲。

所以,当下他停止了乾坤无极的修炼,尽量使自己保持灵台清静之后,再次进行了试探,可结果却是一样的。

“难道我以后都不能修炼乾坤无极了?”沈遗风忽然冒出一个这样可怕的念头来,不由吓得一声冷汗,尽量让自己心平气静。

半个时辰后。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遗风简直有种想要抓狂的冲动,现在他就好比是在煮一锅饭,乾坤无极是他的柴火,天书道法则好比是不断洒在柴火上的水。

一火一水之间的战斗,输的往往火,所以,沈遗风试了几十次之后,完全傻了,呆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喃喃着,他简直将那梦里传授天书道法的白衣男子给恨到骨子里去了。

抬头,看了看窗外明月,似乎还有一两个时辰才天亮呢,他想要睡睡,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那天书道法怎么会阻止我修炼乾坤道法呢?难不成这两者是对立的?我何不试着修炼一下天书道法,看看乾坤道法会不会阻止?

一想到此,沈遗风心中便生起了一丝希望,当下便坐起身来,盘腿而坐,气纳丹田,灵台清净,依照天书上的入门道法修炼了起来。

由于初次接触天书道法,所以,那些深奥文字让沈遗风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一直修炼到天亮,他也才总算大略摸懂了天书道法上的真气走穴,以及如何吐纳运气等知识。

沈遗风原本的目的本只是想用这天书道法试探一下乾坤无极会不会干扰,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竟是深陷入迷了,于此时收功之后,方才想起乾坤无极来。

同修同炼

“奇怪,为什么乾坤无极不会干扰天书道法,而天书道法却会干扰乾坤无极呢?“沈遗风见天亮了,当下带着沉重的心思爬起了床,洗漱过后,便进行了今天的砍竹任务。

这日夜晚,他再次探究起了天书道法与乾坤无极之间的奥妙来,却奇异地发现,当他开始修炼天书道法之后,乾坤无极也可以同时进行修炼了。

“好奇怪啊。”沈遗风心中不解原由,自然惊奇莫名,不过,只要能够继续修炼乾坤无极,对他而已,也就满足了,并没有想得太多。

从这天开始,沈遗风除了砍竹子之外,便将剩余的,很少的一部分时间全部都花在修炼乾坤无极与天书道法上。

一开始他还不懂,可后来他发现,这两种法道之间,竟然存在着许多弊病。

首先,‘乾坤无极’属道家真法,以太极为原理,将世间万物分成一阴一阳,可谓包容万象。

可是,在天书道法面前,这‘乾坤无极’又似乎显得渺小了许多,沈遗风只要一修炼‘乾坤无极’,‘天书道法’便会自动在体内运行,与乾坤无极保持同步的增长速度。

然而,反过来沈遗风修炼那天书道法时,乾坤无极则毫无半点反应。

再次,因为沈遗风是神剑宗的弟子,所以,他自然便要以神剑宗之根本‘乾坤无极’当成自己的主修功法来修炼。

可是,如此一来,他发现自己的进境速度竟是比没有得到天书前慢了一倍不止。

更为奇怪的是,他明明修炼了天书道法,却感应不到一丝一毫的天书道法修炼后在体内所形成的真气流。

沈遗风发现了自己的异样后,很是着急,却是百般无奈,只得将更多的时间缩挤起来,全部投入到修炼乾坤无极上。

由于他每天要砍一千根竹子,一般都是深夜才返,所以,他几乎就很少见到师傅师娘与几位师兄了,只是偶尔他师姐会来找他,如此一来,他的异常一时间反倒没人发现了。

英俊少年

乾坤无极与天书法诀同修同练,使得沈遗风修为增长极度缓慢。

一直到一年后,他已经能在黄昏前完成自己的任务时,他的师傅才对他进行了一次内息探察,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黄英简直被气炸了,因为整整一年时间,沈遗风的修为竟然只达到乾之境第一层的末期。

由第一层中期到末期,这样的速度,便是他几个弟子中最差的莫祖仆也才花了三个月时间啊。

从那以后,黄英简直连看都不原意多看沈遗风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弟子一眼,幸好,沈遗风的师姐师娘,还有三位师兄虽然也是恨铁不成钢,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好,时常安慰几句,让他感觉很温暖。

对于师傅的冷漠,他总是这样安慰着自己:师傅,是为了我好,只不过是自己不成气候,让他失望了。

自我安慰的人,多是自添伤口,可沈遗风不一样,他可是会付诸万般努力的。

所以,从那天过后,他修炼得更为勤奋起来……

砍竹,练功,周而复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时光轮转,岁月如梭,转眼间,沈遗风十六岁了。

这是他到神剑宗仙人洞的第四个年头。

此时的他,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孩子,已是个比师姐还要高出小半个头的英俊少年了。

尖削的瓜子脸,看似瘦弱,却能肩挑百竹而轻稳行步,经长期日晒,肤色虽黑,却光滑如玉,隆鼻高挺,两道眉毛犀利如剑,往上微微挑起,目光明澈,似是夜空星辰,白衣诀诀,长发飘飘,给人一种深沉与冷酷之感。只是,他的性子却向来温和之极,与之相貌,极不相搭。

这些年来,他一直偷偷的暗恋着师姐黄诗琪,而后者对他,也一如从前,关心他,照顾他,常常替他抱打不平……

另外,除了师姐之外,这几年来,他的萧‘艺’也增长了不少,音律灵感,大多来自于那玉女峰上的神秘琴声,偶尔也会在仙人洞前的河岸与对面的扶琴人琴萧合曲。每每这个时候,黄诗琪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沈遗风的身旁,表现得很古怪,即欣赏这一琴一萧的合曲音律,又时常在‘琴萧合曲,情到浓时’---打断沈遗风的吹奏,令他感觉极是莫名奇妙。

天仙一样的师姐

关于修为方面,经过三年的苦修,沈遗风的修为虽然在仙人洞其它人眼中缓慢无比,但是,他也已经到达了‘乾之境’第二层的初期境界,可以在两个时辰内完成砍竹千根的任务,而剩下的时间,除了偶尔练练萧音之外,便全部花费在了练功上了。

另外,乌鸦自从带沈遗风找到那本无字天书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让沈遗风很是难过,时常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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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沈遗风正在竹林里砍着竹子,突然,两只白皙玉手自后伸出,蒙住了他的眼睛,顿时间,他便停止了手中柴刀的挥砍,然后就听见后面一个沙哑怪异的声音在说:“猜猜我是谁?”

几缕青丝拂过脖子上的肌肤,酥酥麻麻的,顿时便有一股淡淡芳香扑鼻袭来,令他痴醉,他微笑着说:“不用猜,遗风也能知道,除了师姐之外,这个世上还有谁的头发会有这么香呢?”

话落,沈遗风便听见一阵咯咯大笑之声,蒙着他眼睛的双手也已经拿了开去。

他转过身,便见一个珠环翠绕,身穿紫色长裙,身材玲珑有致,瓜子脸,肤白如玉,美若天仙,宛如一朵出水芙蓉的美丽少女正在朝自己眨巴着那双明媚眼眸,嘴角浮现一缕古怪的笑意。

这个少女正是黄诗琪,她大沈遗风玉两岁,所以,今年已是芳龄十八。都说女大十八变,的确一点不假,现在的她,除了天真不改外,容颜已是倾城绝艳,闭月羞花,充满了成熟的诱惑力。

“臭遗风,你怎么紧盯着师姐看呐?”黄诗琪话虽这般说,可是她扯着裙子,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极为开心地笑说:“怎么样,娘在外面给我买回来的,还有这耳坠,和这项链,哦,还有这镯子,玉簪,咯咯咯,漂亮吗?嗯?”

“漂亮。”沈遗风情不自禁地说:“师姐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油嘴滑舌。”黄诗琪翻了个白眼,说:“我问的是,我这一身的饰品和衣裳漂不漂亮?大笨蛋。”

“咳咳!”沈遗风脸色微红,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很漂亮,像个仙子。”

“嘿嘿,真的吗?”黄诗琪大为开心,笑道:“真不知道娘怎么了,忽然给我买裙子穿,又买这么多珍贵的饰品。”

傻傻的表白

沈遗风道:“你没问师娘吗?”

“问了呀。”黄诗琪道:“她说给我找个好人家,让我穿得像样点儿,咯咯咯……”

“啊!”沈遗风先是一惊,随即便知道师姐是在开玩笑,当下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过了一伙,沈遗风才想起些事情来,道:“对了,师姐,你不是在练功吗?怎么会有空来看我呢?”

黄诗琪可爱地吐了吐香舌,道:“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你呗,我可是偷着出来的,爹爹刚好有事出去了。”

沈遗风俊脸一红,不敢看着黄诗琪的眼睛,“呵呵”傻笑道:“我……我也想师姐了……”

黄诗琪撅了撅嘴,‘哼’道:“想我干吗?我看你啊,早把师姐给忘了呢,昨天你和玉女峰那边的抚琴人琴萧合曲时,我在你后面叫你数声,你都没有反应。哼哼,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不想理你了。”

沈遗风一怔,急道:“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把师姐给忘了呀,我……我……”“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黄诗琪“扑赫”一笑,道:“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哩。”

沈遗风长长地松了口气,笑道:“师姐,你以后可不许胡乱开玩笑啦,吓死我了。”

黄诗琪见他脸色认真,不由止住笑声,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遗风啊,你……真的这么在乎师姐吗?”

沈遗风俊脸微红,讷讷的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在师姐面前,他仿佛便与之互换了角色,自己成了女儿家,羞答答的,总是成了被动。

黄诗琪见他不答,便哼道:“不说算了。”背过身去,一脸生气的样子,其实嘴角却是满含天真的笑意。

沈遗风一急,心中的话如黄河决堤般托盘而出,只见他一口气说道:“师姐,我在乎,我在乎你,比在乎我自己更在乎……如果不是师姐你,我或许早已不在泰山了。师姐你可知道,不管我在做什么,不管我在什么地方,我的脑子里,我的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我好想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师姐,一看师姐,我就感觉很幸福,很满足,仿佛这一辈子这样就足够了……”

古怪天书

黄诗琪一怔,她本是觉得有趣,才那样问了一句,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在她面前傻傻愣愣的小师弟竟然这样大胆的向自己表明心迹,刹那间,美丽的玉脸之上,浮现出一抹红霞,垂下头,摆弄着衣角,讷讷地说:“遗风你……你……”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如小鹿乱撞,一急之下,她猛地抬头,朝沈遗风翻了个白眼,娇嗔道:“哼,不理你了。”转身便跑了。

女子心,如海深,果然一点不假。

“师姐……师姐……”沈遗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得不得了,当下拔腿便追,可是没追几步,师姐就已经没了踪影,当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喃喃道:“臭遗风,笨遗风,都是你这个混蛋不好,谁叫你惹师姐生气了?”

……

夜深了,沈遗风躺在床上,婉辗难眠,不明自己表示心迹,为何师姐那般生气,[是不喜欢我吗?一定是吧]越想心中便越是烦燥异常,几欲朝天大吼,这种感觉,非亲身体会不能懂。

正在这时,对面玉女峰方向又传来了天籁般的悠扬琴声,节奏轻缓不定,给人的感觉,宛如一池白色莲花,让人‘看’了,可静心宁神,宛如超脱于世外,不在红尘中……

只是,这一次,那天籁般的琴声却已无法抚慰沈遗风不安的心灵,这两年来,每当他听见琴声,便会欢愉入睡,偶尔还会以萧伴之,可是现在,他拿出竹萧,放在嘴边,却是久久吹不出声来,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修炼起了乾坤无极来。

由于五根不清,灵台不净,所以,在修炼乾坤无极时,硬是令他半天入不了忘我之境,从而便无法修炼。

恼怒之下,他索性弃了乾坤无极,直接修炼天书道法。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沈遗风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心烦意乱之下,修炼起天书道法来,竟是事半功倍的快。

一开始他还没发觉,可是,当他修炼了两个时辰左右时,他才猛然发觉,自己这两个时辰的修为增长速度,竟足足顶过平时在修炼乾坤无极时令天书道法所增长的速度的十倍有余。

彩虹

天书的古怪,令沈遗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却又是说不上来,总之,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让天书道法强胜于乾坤无极,因为他是神剑宗的弟子,乾坤无极才是自己的主修法门,所以,当下他便放弃了继续修炼天书,沉沉的一觉睡了过去……

次日,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硕大的雷电,如银蛇般在天边一道道划落,传来阵阵‘轰隆隆’雷响,不久后,便下了起了好大一场雨,大雨如箭,持续到卯时时分,又出现黄昏时的残阳余辉。

仙人洞前的水域之上,竟然便出现了一道雨后彩虹,与其相连接的源头的另一边却不知是在何处,总之,巨大的彩虹,足足横跨了大半个天空,真是美得让人眩目,连呼吸都为之紧促起来。

沈遗风刚砍完竹子回来,便看见黄诗琪与大师兄高汉水,二师兄金元宝,三师兄莫祖仆三人站在仙人洞前的河流岸边欣赏着那美丽的一幕。

看见沈遗风走来,莫祖仆便兴奋地大喊道:“小师弟,你回来了,快过来看彩虹啊,好美哦。”

黄诗琪侧头一看,果真是沈遗风回来了,想起昨日他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不由玉脸通红,别过了头去,装作没看见他的模样。

凤子走轻声一叹,还是走了过去。

假装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般,学着用平常说话的语气道:“哇,真的好美哦。”偷偷的瞄了师姐一眼,见她脸色在黄昏下红灿灿的,不由看得痴了。

黄诗琪斜眼有见,脸色更是红得通透,她转过头,瞪着沈遗风佯怒道:“彩虹这么好看,你看着我干吗?”见沈遗风脸色一怔,似乎被自己吓到,随即又转过头去,似乎依然还在生着他的气,可是,嘴角却浮现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笑意。

沈遗风木然片刻,很快,他就发现前面的河水中,倒映出了师姐的笑容,令他原本紧张复杂,烦燥异常的心情顿时为之一扫而空。鼓起勇气,走到了师姐的身旁,用一种很轻很柔的声音,在她耳边深情地说:“在我眼里,师姐比这彩虹更要美丽一百倍,一千倍……”

琴萧合曲

“在我眼里,师姐比这彩虹更要美丽一百倍,一千倍……”

黄诗琪脸色更红,却是假装没有听见,只是嘴角边沈遗风看不见的笑意更浓了一些,一种似懂非懂,甜甜的,涩涩的,古里古怪的美妙滋味在她的心里滋生,然后升华,让她的心为之加速跳动,跳得好快,快得让她都快忘了眼前这彩虹的美丽。

就在这时,对面的玉女峰山顶忽然出现了四个女子,她们似乎也是被这彩虹吸引,立于峰顶,时不时的便有人伸出朝那空中的彩虹指指点点。

隐约中,仙人洞的弟子可以看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在彩虹下轻轻地拔动了琴弦。

琴声悠悠传来,急缓不定,音律中,满截欢快与喜悦,以及对大自然之神奇的赞美,动听之极。

彩虹美,众人痴。

琴声起,众人醉。

莫祖仆忍不住赞道:“好动听的琴声啊,平常虽然听得也多,但今日有这彩虹相伴,倒最是动听。”

众人齐地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

忽然,莫祖仆一拍大腿,转头望向了沈遗风,道:“对了,小师弟快吹萧啊,你和对面的仙子琴萧相伴,向来让人痴醉,此时又有彩虹相伴,定能成为绝响啊。”

高汉水道:“是啊是啊,小师弟快吹吧。”

金无宝哈哈一笑,摸着油光脑袋笑道:“小师弟,你就别犹豫了。”

沈遗风瞄了师姐一眼,见师姐不搭理自己,就在三位师兄的要求下,独自吹奏了起来。

琴声优雅,萧声瑟瑟,相依相连,节奏有序,宛若两个心灵相通的人一般,可以在音律的意境上,达到不谋而合的巧合配合,直让在场之人浑然不知身处人世,仿佛飞临仙境,尽在七彩霞光的缭绕之中,一生向往,不愿醒梦……

对面的玉女峰上,四位女子中一位蓝裙女子笑道:“彩虹相隔,琴萧合曲,天籁之音,华丽绝响。悠悠天地间,得以几回闻?咯各咯咯……真是太让师姐我长见识了,我说三位师妹,不如咱们到对面去看看那吹萧者何人?”

“好啊好啊。”

天仙下凡?

“这个主意不错。”

四女中,除抚琴的白衣女子外,其它二人均是点头赞同,似乎也是满心好奇。

白衣女子似乎有些清冷寡语,虽然她也对吹萧者大有好奇之心,但是,却是并未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即随另外三位女子一起,御风而行,朝着仙人洞方向飞去……

憨厚的高汉水远远的便看见对面玉女峰方向飞来四个天仙般的女子,当即伸手一指,大声道:“快看,仙女下凡了……”

随着高汉水手话落,仙人洞弟子已然抬头望去,只见对面飞来四个身着一蓝一红一白一青四色长裙的美丽女子。

裙摆飘浮间,彩虹辉映下,使得原本就美丽非凡的她们看上去更像是自九天飞落的仙子。

“咦,原来碧云宫的风情师姐,花殊师姐啊。”高汉水尴尬一笑。

黄诗琪道:“那另外两位呢?”

高汉水摇头,道:“这倒是不清楚。”

随着高汉水的话落,四位美丽女子也已轻如一叶般,轻飘飘地飞落在了河流岸边。

“原来是高师兄,金师兄,莫师兄啊!”一位身着蓝裙的女子抱拳行礼,笑道:“不知这两位是?”说话间,她先是打量了黄诗琪一眼,随即便将视线转移到了沈遗风的身上,便是目不转睛,心中忍不住暗赞道:[才貌既好,神情亦佳,实属难得啊。]

随着这蓝裙女子的说话,其它的三位女子也都将目光瞄向了沈遗风,顿时间,目光齐地为之一亮,特别是看见他手中的竹萧时,硬是多打量了几眼,有碍于礼貌,才是不时的四处顾昐,视线重心,却始终是缭绕在他身上。

高汉水有些尴尬地哈哈一笑,道:“这是我师傅的女儿,叫黄诗琪。那位是我小师弟,叫沈遗风。”

说到沈遗风时,沈遗风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了其中的一位怀抱古琴的白衣少女身上。身材婀娜,玉骨冰肌,和师姐一样,她也拥有一张白如凝脂般的瓜子脸,脸上蛾眉如柳,明眸清澈,唇红齿白,配上那股淡淡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超尘气质,使得她看上去宛如一朵雪山冰莲,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近触般的神圣之感,看上去,她较师姐要稍稍清瘦了一些。

再来一曲

见沈遗风在看自己,白衣少女玉颊浮现一抹淡淡嫣红,却并未回避,朝他露出一缕清幽淡笑,这一笑,简直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沈遗风看得痴了。

就在此时,他身旁传来一声轻“哼”。这才将他惊醒,转过头,便看见师姐黄诗琪甩袖怒走。

“师姐……”沈遗风脸色一愣。

风情不解道:“黄师妹这是……”

莫祖仆道:“她啊,鬼灵精怪的,谁知道又在发什么脾气。”他说话间,沈遗风似欲去追,刚好被他一把拉住,笑道:“小师弟别走啊,我看那位小师妹手里头有琴,应该就是与你琴萧合曲之人,方才一琴一萧,相隔太远,听不真切,不如你们再次合作一曲如何?”

莫祖仆平常可并不怎么喜爱韵律学,此时也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眼角时不时的瞅向了风情,沈遗风自然了解他,真想回他一句[牛也能听得懂琴声?]当然,他师娘说过,对长辈,是要万般尊敬的,而师兄便是长辈,所以他又怎么开得了口呢?

与此同时,众人也齐齐点头,纷纷劝说。

“可是,师姐她……”沈遗风话未完。莫祖仆担心他一走,那四位美人也就离去了。当下就截口道:“放心吧,小师弟。你又不是不了解她的性子,待会就没事了,嘿嘿。大师兄你说是不是。”

高汉水人虽憨厚,但身为身儿身,怎会不爱美女[Qinkan.net奇`书`网]?当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哈哈一笑,催道:“是啊是啊,小师弟快你就快吹吧。”

见众人的视线齐地集中在自己身上,沈遗风极是无奈,只得点头。

当下便与那白衣女子再次演奏了一番天籁之曲。

琴声流畅舒心,有若春风抚面,萧声却是有些苦涩味道,多是愁意。但两者相结合,却又别有一番滋味,动听已极,直听得众人浑然忘我,如痴如醉。

待琴声止,萧声毕,众人都过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风情才忍不住道:“如此天籁合曲,当真大别于往日,既有天公作美,亦有彩虹相伴。不如……这样吧。冷师妹,沈师弟,你们给这一次的琴萧合曲起上一个名儿如何?说不定便能留芳千古哩,咯咯咯,如何?”

仙姿国色

风情话落,莫祖仆便拍着巴掌大笑道:“好好好,这个提议真不错,沈师弟,你以为呢。”

沈遗风俊脸微红,他看了看众人,见众人眼神中都充满期待,最后才将目光停留在了白衣少女身上,道:“这位师姐以为如何?”

白衣少女淡淡一笑,道:“沈师兄做决定吧。”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沈遗风的心中没来由的为之加速跳动,别过了头去,沉吟许久才道:“既然如此,那就叫‘彩虹之音’吧。”

“彩虹之音?”风情微作沉吟,片刻之后便又笑道:“彩虹已是一切美的象征,取它之音代之,实在最是恰当不过了,好。”

“好……”

齐声喝采起来。

在众人的喝采声中,沈遗风的心情却并不大好,心里一直在惦记着师姐,大有想要离去的意思。

风情似乎自他脸上看出了点端倪,当下便笑道:“好了,众位师兄,天色不早了,我看我们师姐妹也该回碧云宫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见。告辞了。”

当下,四女便打算离去。

莫祖仆赶忙说道:“风情师姐,还不知道方才抚琴的小师妹叫什么名字呢?哦,还有这位小师妹……”说话间,他看向了一身着红色长裙的少女。

这时,仙人洞的几位弟子似乎也自白衣女子的美丽与绝妙琴声中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这个红裙少女一样。

只见她身材婀娜高挑,凹凸有致,眉疏眸澈,素齿朱唇,胜雪玉脸之上,涂有一抹淡雅素妆,气质优雅,显得极是高贵,美丽之中又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妩媚诱惑之力,这种媚,是骨子里天生所有,并非刻意为之。

一时间,除沈遗风外,莫祖仆等三位仙人洞的弟子简直如见珍宝,目难舍弃,这等绝色,虽在姿容上比不上白衣女子的清幽淡雅以及黄诗琪的天真清纯,可是,她却拥有万千男人见之欲拥的傲世身材。

“咳咳!”风情故意以咳嗽声来提醒仙人洞的几位弟子注意仪表,见他们幡然醒悟,脸色均红,这才开口道:“我的这位师妹可大有来头的,咯咯,她叫轩辕寐兮,是轩辕世家唯一的独生女,四年前才上山来的。”

仙姿国色(2)

听闻红裙女子乃出身轩辕世家,仙人洞的四位弟子除沈遗风外,顿时脸色大变,有些后悔方才的失礼。因为轩辕世家在修真界的势力虽然并不盘大,但却拥有享有极高的声誉,其祖传之轩辕剑,向来被誉为人间第一剑。整个修真界的正邪两道几乎都是不敢轻易惹之的。

除了震惊与后悔之后,仙人洞的弟子们还有一件事想不通,为什么轩辕世家会将自己的独生女送到泰山来学习道法?他们的轩辕家的道法,似乎并不会亚于泰山上的乾坤无极。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他们也不好过问。

风情介绍完红裙女子后,便又替众人引见那位怀抱古琴,身着白衣的绝色少女来,道:“这位小师妹也是和轩辕师妹同一日上山的,她叫‘冷心竹’,师傅曾说过,她是我们碧云宫近千年来最杰出,也最美丽的一位弟子。”

这话一出,仙人洞弟子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冷心竹身上,仔细的打量了起来,竟是越看越好看,给一种说不出的清心之感,仿佛只要看见她,便可以完全将尘世抛下,达到修真界所谓的‘清心寡欲’的至高心境。

风情微微一笑,道:“好了,几位师兄,天色真的不早了,我们得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仙人洞几位弟子挥手道别,目送她们飞身离去。

沈遗风见碧云宫的几位师姐走后,当下转身就走,快步朝着仙人洞走去。

可是,却是在洞口处遇见了师娘。

罗四娘道:“遗风,你是找琪儿吧,她看上去有些生气呀。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啊!”沈遗风微微一愣,道:“没,没有。”

“哦。”罗四娘道:“没有就好。对了,遗风,帮师娘做点事情吧。”

沈遗风心中暗叹,脸上去是极为恭敬,道:“有什么事情,师娘尽管吩咐吧。”

“好。”罗四娘点点头,说:“趁着现在天色还没全黑,你帮我到果林去挖十株芝灵果苗吧,明天早上天剑宫的弟子会来拿的。”

古怪道法

“嗯,遗风这就去……”

沈遗风挖好十株芝灵果苗回来时,天色已然黑了下来,回到仙人洞时,已是师姐的练功时间,当下已不能打扰,只得作罢,将十株芝灵果苗交给师娘之后,便回到自己的石室中修炼乾坤无极去了。

因为有心事,所以,他硬是花了两个时辰才进入修炼状态,且进境速度,异常的缓慢。不过,他的意志力是惊人的,即便进境速度比平常还要慢上十倍,他也会依然坚持下去。

次日清晨。

沈遗风早早的爬起床,跑到竹林去砍竹子去了。

因为昨晚的修炼,进境缓慢,所以,今天他特别的生自己的气,不过,柴刀握在手头上,总不能片自己身上砍吧?

当然不然,所以,便一股脑儿的发泄在了竹子上。

因为他挥刀之时,脑海中充满了烦燥思绪,所以,不知不觉间,他自天书上所修得的暴戾真气便缓缓地从他丹田的某个角落涌了上来,与乾坤无极的道法虽不溶合,后者却也不排斥它。所以,当柴刀挥下之后,竹子竟然只是发出‘扑!扑!扑!’的,极为轻微声响,而且,每颗竹子,俱是一刀两断,然后便缓缓地倒下去……

时间过得并不快,大概还没有小半个时辰。

但是,沈遗风却已经至少砍倒了至少一千多根竹子,而所用的时间却只有平常的五六分之一。

当他砍倒将近三千根竹子时,他才忽然自杂乱的心思中清醒过来。脸色顿时为之骇然大变。

望了望手中的柴刀,又望了望满地的青竹,喃喃着,他道:“这……是我砍的吗?我……我在做梦么?”不敢相信,恐怕任谁站在他的角度,也是不敢相信的。

平常,他总是在砍倒百根竹子后,便要歇息好一阵子的。

而现在,望着满地怕是不下三千根的竹子,他才查觉到,自己竟然只用了平常砍倒一百根竹子的时间。

当他的目光停留在那被砍过的竹节之时,他的脸色再次为之大变,因为他可以清晰的看出,那些柴刀过后所留下来的痕迹,竟是整整齐齐,光滑如壁。

奇怪奇怪

一把生铁所铸的普通柴刀,竟劈出了神兵利器才能削砍出的痕迹来?这说明了什么?

这就间接的说明,这把柴刀虽普通,但是,那只握刀的手却不是一只普通人的手。

沈遗风是普通人吗?

是。

至少在他师傅师娘,以及师姐师兄们心中,他的修为是极为普通的,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不但是在他们心中,便是在他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

“不,不可能……”喃喃着,他再次挥刀,砍向了一颗竹子,想以此来证明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扑!扑!”两声大响,沈遗风连续两刀,才传来吱呀一声,竹子才缓缓地倒了下去。这,也才是他平常最正常的速度。

隐约中,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乎发现自己的脾气竟然越来越大了,但是,他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还一直以为只是因为师姐的感情变化让他也为之变化,实则上,恰恰相反。

自从修炼了天书道法后,他的智力都为之开发了许多,再也是从前那傻傻的愣头小子沈遗风了,若是从前,便是借他十个胆,他恐怕也是不敢向师姐表达爱意的……

由于想不明白,所以,他干脆放弃了去想,望着满地的竹子,他心中忽然想到了两件事,第一件:[师傅为什么让自己一天砍一千根竹子?两年前如此,现在还如此,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一天便是砍上个三千根,也是能在黄昏前完成任务的呀。]

这又是一个他想不明白的问题,所以,他开始在想第二件事:[这么多的竹子,扔了多可惜呀,如果用来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岂非更好?比如,在这附近建座小竹楼,让师姐或师傅师娘还有师兄们来竹林游玩时,遮风挡雨,稍作歇息不行么?]

当然是可行的。

所以,他便开始剔起竹表来,心中盘算着,若是一天多花一两个时辰在建造上,那么,一座小竹楼,最多也就三个月便可以建筑好外体结构了,加上一些装饰,绝不会超过四个月。

情敌

沈遗风暗骂自己笨,砍了两年的竹子,怎么这么有意义的事情,直到如今方才想到?

当他将三千竹子的竹表剔掉之后,已是中日西斜,下午时分。

在果林摘了些灵果吃了后,他便又在竹林中寻找起适合建竹楼的地方来。

寻了一阵,便又觉得在竹林建造很是不妥,因为这边竹子太多,生长很快,即便建好了,恐怕以后也会被新长出来的竹子给撑破去,若是那样,岂非可惜得很?

当下便又沉思起来。

良久,才见他忽然双掌一合,脸上浮出一抹喜色,喃喃道:“我若是在仙人洞前的河流上建造一竹水上竹楼,师姐最喜欢在河边玩儿了,到时候她若是可以站在水中央的竹楼上戏耍,指不定有多高兴呢,嘿嘿……”想到这些,脸上笑意更浓,开心之极。

当下,他便将削去竹表的竹子放于向阳之处,好让日光侵晒,去其水分,在水上便能拥有更大的浮力了。

忙完这些后,差不多已近黄昏。

回到仙人洞时,黄昏已至。

只是,他回到仙人洞时,在河边看见了一幕令他有些心酸的画面。

只见一位气质不凡,相貌英俊,玉树临风般的白衣少年正双手捧着一束野百合,递向了他的师姐黄诗琪。

黄诗琪洛洛大方的接过了花儿,笑道:“凌师兄,你在哪里采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野百合?”

凌师兄是谁?

沈遗风并没有见过,但是自一向在其它三宫弟子面前娇横跋扈的师姐竟对这个白衣少年如此温和尊敬,心中没来由地为之一酸。

忽然,黄诗琪也发现了沈遗风,瞄了一眼,只是一眼,便别过了头去,似乎还在生气。

白衣少年见黄诗琪脸上原本如花绽放般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了,不由有些奇怪,这时,他也才注意到不远处忽然出现的沈遗风。

他的眼中闪过一缕不易查觉的厌恶之色,表面上却脸带笑容地问:“黄师妹,那位是……”

心痛

“他呀,一名新进弟子而已。”黄诗琪道:“凌师兄不用理他的,走,我带你到九天瀑布那边去看看吧。”

“是吗?那可是咱们泰山有名的景地。”白衣少年见黄诗琪并不怎么搭理沈遗风,且主动邀请自己去观景,不由心情大好,哈哈大笑道:“我还真是久闻其名,却一直没有机会去看呢。那么,就请师妹带路吧。”

“嗯,凌师兄这就随我来吧。”说话间,黄诗琪根本连看都不看沈遗风一眼,便同那白衣少年御空而去……

有一种感觉,叫做心痛。

有一种心痛,黯然无声。

眼眶中,似有泪光在闪烁,师傅那般苛刻,他都坚持了下来,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其实很脆弱……

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传来一声叹息。

回头,他便看见了大师兄高汉水。

高汉水的年纪,已是沧桑百年,怎能不懂少年男女间的感情?

懂,他当然懂!记得早在七十年前,他也曾深爱过一位女子,虽然那只是一厢情愿,但已足够让他在风霜数十年后懂得那些微妙。

所以他道:“遗风啊,那位师弟……是天剑宫中,最杰出的弟子,也是神剑宗近三百年来天赋最高的人,同时,他还被誉为神剑宗第一美男子,在我们这一辈中,他也是第一个达到‘坤境’一层的人。”

他为什么要炫耀对方,告诉沈遗风这些?是打击吗?

当然不是,高汉水待这个小师弟,亲如已出。

他只不过想让沈遗风尽早的了结痛苦。

因为,在他……或者说是在所有人的眼中,‘凌天凡’与沈遗风之间,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黄诗琪何等才貌,怎么会放弃一块玉来保留一颗烂石子?她傻呀?

“他叫什么名字?”沈遗风自然知道师兄在劝自己放弃师姐,但是,既然爱了,又怎能放得下?

当然放不下,至少他现在绝对放不下。

“他叫凌天凡。”高汉水摇了摇头。

沈遗风:“他是什么时候与师姐认识的?”

废物?

高汉水:“今天早上,他来取芝灵果苗的时候。”

“哦。”沈遗风点点头,并未再问什么。

高汉水摇了摇头,苦笑道:“师兄知道,你跟小师妹玩得近,忽然看见一个陌生人出现,自然是心情古怪的。唉,小师妹已经长大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和你在一起的,想开一些,好吗?小师弟。”

点点头,沈遗风脸色出奇的平静,道:“大师兄,我练功去了。”

“嗯。”高汉水微微一笑,道:“你能想开是最好了,去吧,好好修炼,虽然你的速度慢了些,但是,只要肯努力,将来也能有一份作为的。”

轻“嗯”一声,沈遗风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着仙人洞缓缓行去……

这一夜,沈遗风并没有修炼乾坤无极。因为他的心实在太乱,太乱。躺在床上,却是一夜不眠。

这一夜在他心中,是漫长的,幸好,它还是过去了。

所以,天亮了!

东方旭日缓缓升起,缕缕晨光洒入大地,给予了大地一片生机勃勃。

出了仙人洞,沈遗风手里头握着一把柴刀,正准备去砍竹子。却见师傅师娘与三位师兄今天也起得特的别早,已是在洞外开着早会。

走了过去,沈遗风打着招呼,道:“师傅师娘早,三位师兄早。”

“遗风早。”罗四娘道:“遗风也来开个早会吧,晚点再去做作业。”

沈遗风点点头,走了过去,眼角却四处乱瞄,想要寻找师姐的身影。

见他模样,黄英不由轻“哼”一声,道:“遗风,过来。”

沈遗风微愣,望了一眼师傅,见他脸色严霜,心中微有紧张,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黄英缓缓伸出右手,按在了沈遗风的脑门上。

紧接着,沈遗风便感应到师傅的真元自脑门传入,缓缓地走遍自己的奇经八脉。

沈遗风心中一颤,越见紧张,因为他害怕师傅探出自己修炼天书道法。若是那样,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良久过后,黄英缓缓松开了手,怒极反笑,道:“好样的沈遗风,呵,去吧,砍你的竹子去,我看,即便再给你一百年时间,恐怕也是个废物。”

师姐闭关

即便再给你一百年时间,恐怕你也是个废物。黄英的话很犀利,显得火气极大,直让仙人洞其它三位弟子也为之一怔,齐地低下头去,暗暗乍舌不已。

沈遗风眼眶一红,但是,他似乎早已习惯了师傅的责骂,这次只不过是更为严厉了一些。所以,他并没有出声,默默的转身,走了。

“你这是干吗?”罗四娘便想要追上去安慰安慰沈遗风,但是,却忽听黄英大喝一声:“你站住。”

罗四娘步子一顿,似乎有些傻掉了,因为她嫁给黄英也有近两百年了,却是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大声的吆喝自己。

黄英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但很快即复冷漠,道:“咱们仙人洞加上琪儿,总共才只有五名弟子,但眼下,二十年一度的真武大赛,马上又要开始了,自我接撑仙人洞以来,次次落人最末。可你倒好,总是这般宠惯他们,你看看他们几个,可有一个让人省心的?全部都是一班废物……”

傍晚的时候,沈遗风再次回到仙人洞,找到了大师兄高汉水,问:“师兄,师姐呢?”

高汉水叹道:“师傅昨天去天剑宫与几位师叔伯开会时,受气了。一回来,便让小师妹闭关修炼去了。今天早上你也看见了,师傅大发脾气,连师娘都骂了。唉,我们几个也要开始闭关修炼,希望能在三年后的真武大赛上替仙人洞争口气。”

沈遗风心中一酸,暗骂自己不争气,点点头,道:“大师兄加油。”

“嗯。”高汉水也点了点头,道:“小师弟,正好你回来了,我可能与你二师兄三师兄明天就开始闭关了。这一修炼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时间。我便将乾坤无极道法中我所知的‘乾坤二境’中的其它口诀都传授给你吧,你自己好生修炼啊。”

沈遗风点点头,有些不舍地道:“嗯,谢谢大师兄。”

微微一笑,当下,高汉水便带着沈遗风去了自己的石室,开始传授‘乾坤无极’中‘乾坤’二境的口诀……

水上竹楼

次日,高汉水与金元宝,以及莫祖仆三人俱都到天险崖修炼去了,沈遗风曾听高汉水说过,天险崖半腰处,有一排人为洞穴,可供弟子闭关用,但不经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否则会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轻则废其修为,逐出师门。重则,立杀之。

这个规距听起来是比较严厉,可是,修道人潜心修炼之时,最是打扰不得,因为紧要关头,很可能便会因为心神被扰,从而走火入魔,轻者一身修为皆废,重者立死当场,修真界因走火入魔而死之人,比比皆是,可谓凶险之极.......

师姐不在了。

三位师兄也不在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遗风有多孤独,便可想而知了。

这日,他砍完竹子回来,已是中午时分,刚巧看见师傅正在仙人洞前双手负背,昂首视天,似有心思。发现了自己以后,便听他道:“遗风,你回来了。”

沈遗风走了过去,道:“师傅好。”

黄英点了点头,道:“你可恨为师?”

“弟子不敢。”不知为何,一见到师傅,沈遗风的心便开始紧张。

黄英轻瞄了他一眼,随即又抬头视天,道:“你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嗯!”沈遗风道:“师傅,我有一件事想找您说。”

黄英点头,道:“什么事,说吧。”

沈遗风道:“我……我……我觉得把砍掉的竹子都扔掉,实在有些可惜。我想……想在仙人洞前的河中间建一座竹楼。”

“哦!”黄英有些好奇地再次瞄了他一眼,道:“随便你吧。”当下转身便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遗风觉得师傅今天有些古怪,对自己的并没有平常那般冷漠,不由很是好奇,但是,得知师傅并不反对自己建竹楼后,他便也没有多想其它,欢欢喜喜的跑到竹林扛竹子去了……

一年后。

沈遗风十七岁了,已经更加成熟挺拔,也更加清秀俊美。

在仙人洞前的河流中,一座竹制浮桥,连着一座简单,却又不失风雅的竹楼立于河流中央,竹楼的扶拦四周还用盆子栽种了许多五颜六色的野百合,沈遗风记得,师姐最喜欢的花就是野百合了。

考验

将近一年的时光里,多少个日日夜夜过去了,沈遗风的身边,也整整一年没有再出现师姐黄诗琪的影子。

他变得很忧郁,不再喜欢说话,要说也是自言自语。

每日里除了正常作业外,便是听听琴,吹吹萧。

然而,他大多的时间还是花了在筑建水上竹楼上,师娘偶尔还是会来关心关心几句,师傅却是不管他,大概是因为已经失望透顶了,所以,虽然对他没有从前那般冷漠,但是在沈遗风的记忆中,这一年来,师傅对他所说的只字片语,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一百个字吧。

黄英跟罗四娘虽然没有问沈遗风为什么要在水上建造竹楼。

但是,沈遗风到仙人洞也有五载时光了,他们怎会不了解他呢?

所以,即便没有什么语言,他们也是能自他的一举一动中读懂他的一些心事的。

这日,沈遗风如往常般早早地收功起床,洗漱了一番过后,便打算去砍竹子,却发现师傅在仙人洞外负手而立,似乎在等着自己一般。

听见沈遗风的脚步声,黄英头也不回地说道:“遗风,你起来了。”

“嗯!”沈遗风道:“师傅早。”

转过身,黄英语气平淡,道:“为师有些话想问问你。”

沈遗风点头,道:“师傅请问。”

黄英道:“你记不记得自己砍了几年的竹子?”

“四年。”

“你可知道为什么为师要让你砍这么久的竹子?而且一天只是一千根。”

“弟子有想过,但还是不知道。”

“嗯,那我现在便告诉你。”黄英昂首,轻声一叹,语气沉重地道:“其实,为师是在考验你的耐性与毅力。”

沈遗风微愣,良久才道:“是,师傅,弟子明白了。”

厚望?

黄英淡淡地扫了沈遗风一眼,道:“你真的明白?”

“弟子,弟子……”

黄英道:“算了。我来告诉你吧!”续又轻叹了一口气,才道:“你可知道咱们仙人洞的主修功法?”

沈遗风道:“弟子知道,是神雷诀。”

“嗯!”黄英道:“神雷诀其实总共只有两招,其一:剑火雷光,可有万千变化,对手若是修为相若,便无法承受剑上雷电,是以,威力也自不俗。其二:剑引神雷。此招一出,可‘诛妖灭魔’。拥有惊天地,泣鬼神之神威。”

沈遗风听着,并不说话,因为这些知识,高汉水曾经与他讲过,高汉水还说,‘仙人洞千年历史,只有过四位洞主,这四位洞主中,除了第一任洞主曾将神雷诀修成外,别再也没有其它人了。’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师傅会突然找自己说这些。

这时,黄英又道:“为师之所以表面上对你百般苛刻,实则上,一是你希望你能练成一身铜皮铁骨。二是在锻练你的毅力与耐性,只有坚忍不拔不拔的毅力与耐性,再配上一把上好的宝剑,和一具能承千斤的躯体,才能承受得了天雷之威,从而转嫁他人,达到诛妖灭魔的地步。这点你要紧记,否则,天威浩荡,神雷炸下,是何等威力?岂是人力所能承受?”

沈遗风点头心中微异,越来越搞不明白为何师傅要对自己这个笨徒弟说这些话,表面上却道:“师傅,弟子明白了。”

黄英道:“你当真明白?”

沈遗风道:“弟子……”

“哼!”黄英怒道:“懂便懂,不懂便不懂。”见沈遗风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自己,才又轻叹了口气,半晌,才平息怒意,道:“其实,修炼神雷诀并不需要什么很好的天赋,要的只是坚持不懈的毅力与强悍的身体,这点,你没让我失望。所以,从今天起,我便教你神雷诀,希望你能成为仙人洞始祖之后,第二位修成神雷诀的弟子。”

厚望?(2)

“啊!”沈遗风脸色微变,很是激动,道:“师傅……师傅你……你在开玩笑吗?我……我怎么可能修炼得成……”

“只要你肯努力,我便相信你可以。”黄英的语气忽转沉痛,道:“仙人洞自为师接掌以来,便越见没落,几次真武大赛,也均是排名最末,加之弟子又少,又没个有出息的,严然,已是成为了其它三宫眼中的一个笑话。为师是想替仙人洞培养出一位真正的高手来,而你,便是我选中的那名弟子。”

沈遗风闻言,心中一酸,虽然师傅向来都待他很是严厉,可是,一日为师,便终身为父。他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听得师傅的话,自然也替他感到难过,当下脸色一正,脸色决然道:“好,师傅,不管弟子是不是真的能够修成神雷诀,但弟子愿尽十倍的努力。”

黄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查看的异色,续又微微一笑,道:“风儿,你能有这份心,即便真的没有修炼成神雷诀,为师也绝不怪你,不过,为了能让你静心修炼,为师准备带你去一个地方,等你在哪里修炼成了剑火雷光,再回到仙人洞。”

沈遗风心中一惊,高汉水曾说过,他修炼成剑火雷光时,用了三十年以上时光,金元宝与莫祖仆也俱是三十年以上。

这一惊可当真非同小可,因为这间接说明,他至少要三十年以后,才能再见师姐黄诗琪了。

他低头沉默着,不愿开口。

黄英双眼微眯,似有一缕寒光闪过,但表面却语气温和,道:“风儿,你可是不原意?”

“……”

黄英眼珠子微转,续又道:“傻孩子,我知道,你喜欢琪儿,不舍得与她这么久的隔别,但是,你不同于几位师兄,你拥有很好的身体素质和坚忍不拔的毅力,所以,只要你肯潜心修炼,最多五载时光,你便可回来了。”

沈遗风心中感受,稍稍好上了一些,但依然不愿开口,毕竟,这一年的相思之痛,就已经折磨得他难以呼吸了,更何况那是五年。

九天瀑布

沈遗风不开口。

他师傅便也不再开口,他在等。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沈遗风让自己的师傅站面前干等着自己的答复,内心很是不安。终于,他还是点了点头,道:“是,师傅,弟子听您的。”

黄英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道:“嗯,这就好。”

沈遗风道:“师傅,弟子……弟子想知道师姐什么时候出关?”

黄英脸色微怔,随即想到了什么,道:“两年,两年后的八月十五,便是真武大赛的开幕之日,在那之前,她和你几位师兄都会出关。”

沈遗风暗暗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至少这两年内师姐不会和天剑宫那位叫凌天凡的师兄见面了,而且,他还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加倍加倍加倍的努力,尽量以最快最快的速度修炼成‘剑火雷光’,这样,或许就可以提前见到师姐了。想到这,当下便有了一丝笑意,说:“好,师傅,那我去跟师娘道声别,好吗?”

黄英道:“不用了,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哦!”沈遗风脸上微有失望之色,罗四娘待他如子,他对她自然是多有不舍的,幸好,几年后,还可以再见面,当下便点点头。

“随我来吧。”黄英说话间,已然祭起了自己‘青虹宝剑’,青光闪闪中,宝剑自动扩大成了一柄丈寻巨剑,然后,他飞身上剑,朝沈遗风微微招手,后者便感觉有股柔劲将自己带起,落在了剑身之上。

紧接着,青虹宝剑飞升云层,风驰电掣般御空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仙人洞前。

沈遗风原本以为师傅是想带自己到天险崖去关闭修炼的,却没有想到,飞行的方向却是九天瀑布那边,虽好奇,但却还是忍着没有问……

黄英修为极高,御剑飞行,可一日千里来回,所以,没过多久,沈遗风便听见了犹如万马奔腾般的“哗哗”水声。

人在高空,低头远望,他便看见了前方的一条大河。河宽水急,山峦叠翠,气势雄伟,河流尽头,是一千丈悬崖,水自悬崖飞下,便形成了一道宽七八丈,高近千丈的巨大瀑布。

九天洞府

越近瀑布,便越觉气势磅礴,好像一匹宽幅白练正从织布机上泻下来,声如雷鸣,盖过了万物杂吵,天地间仿佛就只存下一片喧嚣的水声了。

临近瀑布时,黄英轻声一喝,右手食指猛地一指间,足下青虹剑便快如闪电般朝着瀑布直下三百丈左右距离矢射而下。

正在沈遗风心觉好奇之时,他师傅黄英忽然以手代剑,横劈出了一道长虹匹练般的强大剑气,刹那间,便将奔腾而下的大瀑布从中隔断,露出一个漆黑的洞穴来,随即,他便在师傅的带动下,猛地急射而入,飞入了那洞穴之中。

瀑布断而再续,依旧如前,仿佛一切不曾发生,但是,师傅方才的那一道剑气,却是令沈遗风心情亢奋之极,似乎在为自己有一个了不起的师傅而感到骄傲。

洞中奇黑,阴潮寒冷,由于洞外水声如雷,是以,里面回音不断,很是喧嚣。

黑暗中,沈遗风脸色一变再变,搞不懂师傅为何要带自己到这种鬼地方来,心里滋味,陈杂无比。当下开口即道:“师傅,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遗风,这里是是九天洞府,原本是为师用来闭关修炼之地,我带你来此,是希望你能在这里不被清扰,安心修练。”黄英说话间,吹亮了一个火折子,这时,沈遗风也能看清这洞内的景象了。

洞深十丈,宽有一丈,地面与两边石壁上长有许多青苔,又湿又滑,好在洞内还有一间石室,黄英带着他走了进去,里面有一桌一椅,另有一张床,上面还有一床大半新的被褥,另有一些其它的简单摆设,却也比沈遗风自己的石室要好上一些。

沈遗风忍不住问:“师傅,您把自己修炼的地方让给了弟子,那您自己怎么办?”

“无妨,为师自有其它地方。”黄英自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玉小瓶来,又道:“为师这里有颗你李檽师伯练制的“食灵丹”,你服下可保十年不饿,且另有增功之效。”说话间,他自那玉瓶中倒出了一颗紫色丹丸,递给了沈遗风,示意他吃下去。

可笑

沈遗风点头,自师傅黄英手中接过‘食灵丹’,当下便和着口液吞了下去。

黄英掏出一本蓝皮小册来,递到了他的手中,道:“风儿,这便是神雷诀,乃为师临时抄录的副本,虽然有许多地方深奥难懂,不过,为师却也写了一些自己的心德在上面,待你修炼时,也可免走许多弯路。”

“多谢师傅。”沈遗风满脸感激地接过了蓝皮小册。

黄英提醒道:“神雷诀,与‘乾坤无极’相辅相成,是以,你在修炼它时,万不可荒废了对乾坤无极的修炼。”

沈遗风道:“是,师傅,弟子明白了。”

黄英道:“当你将‘剑火雷光’修成之时,修为也差不多到了‘乾境’第三层的境界了,这一层境界又被称之为心动之境,那时,你可自行离去,回到仙人洞,到时候,我带你去‘天剑崖’悟得一柄属于自己的宝剑,懂了吗?”

沈遗风习惯性地点了点头,道:“我懂了,谢谢师傅。”

“嗯”了一声,黄英道:“那好,为师走了,你自已好生修练吧。”

沈遗风道:“恭送师傅。”

黄英没有再说话,驭御青虹剑飞离了九天洞府……

太阳正中,中午时分。

仙人洞前。

黄英回来后,半天没有找到妻子,觉得有些奇怪,直到他走到河边时,才看见她正在那水中央的竹楼上偷偷落泪,当下便走了过去。

“你哭什么?”这是黄英走进竹楼后的第一句话。

罗四娘没有回头,却冷冷的说:“你这么做,我始终反对,以风儿的资质,想要修成剑火雷光,恐怕至少也在五十年以上了,你……你怎么忍心?他可是你的弟子。”

“弟子重要还是女儿重要?”黄英声音更冷:“你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废物么?哼!简直是妇人之仁。”

“你……”罗四娘的眼泪流得更急,一个劲的哭,却已再也懒得理会丈夫黄英。

黄英也是生气之极,怒哼一声,甩袖便走。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

夜晚。

月上中天,月华如水,清清冷冷地洒在了在仙人洞前的河面上,出现层层叠叠的银色水蛇,时有鱼儿跃出水面,又落入水中,圈圈涟漪缓缓扩散,使得孤立于河中央却空荡无人的小竹楼显得极是清幽。

不知何时,拂来一阵寒风,风中夹带着来自玉女峰上的悠悠琴声,琴声似忧似怨,似愁似恨,让这水中央的孤独小楼,更是增添了一层凄凉之意。

一道靓丽身影自天险崖方向御剑飞来,出现在仙人洞上方时,宝剑自动归鞘,那靓丽身影便宛如一片叶子般轻轻地飘落于地。

瓜子脸,杏眼肤白,眉若淡烟,细腰如柳,美若天仙,宛如一朵出水芙蓉。

除了黄诗琪,她还能是谁呢?

撅了撅两片光润薄唇,嘴角浮现了一缕娇嗔笑意,喃喃着,黄诗琪道:“臭遗风,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想你师姐。”转过身,便准备进入仙人洞,去寻找沈遗风。

可是,她忽然又转过了身来,因为,她发现了仙人洞前的那片水域中的小竹楼。

有些惊讶,她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会突然多了一座竹楼的?”

正在此时,她感应到身后有人靠近,鞘中宝剑自动脱鞘,青光一闪之际,便快如闪电般朝着身后之人矢刺而去。

她回过头,便看见爹爹黄英已经用左手食中二指夹住了自己的宝剑,不由有些不高兴地说:“爹爹,您就不能让让琪儿呀。”

黄英语气平淡,道:“琪儿,你回来了。虽然你的修为还不尽我意,但至少长进了一些。是不是到了‘乾境’第六层的末期了?”

“嘿嘿。”黄诗琪见爹爹间接夸奖自己,不由很是开心,咯咯一笑,说:“我可是仙人洞洞主黄英黄大剑圣的女儿哩,嘿,乾境六层又算得了什么,您女儿我早就七层中期了,方才我是担心伤到爹爹,所以保留了几分功力罢了。”

“哦。”黄英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道:“很好,你没让爹爹失望。对了,你闭关的这一年中,天凡这孩子来过几次,似乎很是想念你,明儿若是没什么事,便去天剑宫见见他吧。”

棒打鸳鸯

“什么呀?”黄诗琪撅嘴道:“我不去,上次若不是爹爹你让我陪陪他,我才懒得理他呢。”

“你……”黄英脸色一变,似乎想要发怒,但最终却还是强忍住了,轻叹了口气,道:“天凡那孩子年纪不过三十,便已经有了小剑仙的称呼,也是二代弟子中唯一位达到‘乾境’的人,按这势头下去,本次大赛的桂冠,以及下一任的宗主之位,都是非他莫属啊。在整个人间修真界而言,那是何等的荣耀,你知道吗?你若是能跟他在一起……”

“爹爹!”黄诗琪打断了黄英的话,道:“女儿才不要嫁人,女儿要一辈子陪在您和娘的身边。再说,我也不喜欢凌师兄呀……”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还没等黄英开口,她就又道:“对了,爹爹,那水上的竹楼是什么时候建的啊?”

黄英的脸上原本意怒渐容,闻言,微眯双眼,透出一缕异色,过了片刻才道:“那是遗风建的。”

“啊?”黄诗琪奇道:“遗风建它做什么?”

“你说呢?”说话间,黄英有意无意地抬头望了望玉女峰方向,那边琴声依旧,似愁似昐,顶有相思之意。

黄诗琪冰雪聪明,自然明白爹爹的话,当下怒‘哼’一声,便朝着仙人洞跑去。

可是,当她到沈遗风的石室后,却硬是没有找着人,有些惊讶,正想跑出去找爹爹问问。正好,她爹爹也已走了进来,还没待她说话,就已先开了口,道:“遗风自觉修为太弱,今天下午已向我主动开口,要了一处闭关之地,潜心修炼去神雷诀去了。”

“什么?”黄诗琪只觉鼻子一酸,当着爹爹的面不好说,便在心里暗道:[死遗风,臭遗风,你是不是见我今天出关,就故意躲避的?而且,你竟然还背着我建竹楼,跟对面的师姐琴萧对曲,暗中传情。你……你难道忘了自己跟我说过什么了吗?你好可恶好可恶,哼,我……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一想到这里,眼角已不自觉的滑落两行酸泪,转过身,掩面而逃,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已是大声哭泣了起来……

棒打鸳鸯(2)

次日,旭日东起,晨光洒遍大地,借着树叶上的露珠儿,可隐约看见七彩斑斓,给予了泰山这块胜境之地一片无限美好之景。

一大清早的时候,高汉水,金元宝,莫祖仆三人也相续出了关,回到了仙人洞。

此刻,黄英召集弟子在洞外开会。

仙人洞弟子除沈遗风外,其余人皆在。

因为不见了小师弟,所以高汉水便问:“师傅啊,小师弟呢,怎么大清早的没见人影啊?”

黄英轻瞄了高汉水一眼,道:“遗风这孩子很听话,虽然来我仙人洞时,超过了绝佳的修炼年纪,但他很勤奋,根基打得不错,我已传授他神雷口诀,为他寻了一处绝佳之地,让他潜心修炼去了。”

黄诗琪昨晚由于太过伤心,没能问清楚,当下她便道:“爹爹,他什么时候回来?”

黄英道:“他说自己修炼成剑火雷光时,自会回来。”

“什么?”黄诗琪大惊,不但是她,便是其它三名弟子也是脸色均变,显然很是吃惊。

黄英语气微冷,道:“这是他自己的主意,他有这个志气,你们应该为他感到骄傲。好了,我先与你们说下正事儿吧。”

“爹爹……”黄诗琪还想说话,却被爹爹黄英冷眼一瞪,心中气极,当下转身便走。

“琪儿……”罗四娘在后面喊道,便要去追。

“算了。”黄英道:“过几天就没事了,由她去吧。”

罗四娘轻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奈。

黄英打量了三个徒弟一眼,道:“你们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了?”

高汉水道:“回师傅,弟子已达到乾境六层末期。”

金元宝道:“弟子六层……中期。”

莫祖仆道:“师傅,我也是。”

黄英双手负于背,仰天一声轻叹,良久,才缓缓道:“你们几个,还真是给我争气啊。好了,散会吧。”

高汉水似欲说话,以表自己的歉意,可是黄英已然离去。

棒打鸳鸯(3)

罗四娘也轻叹一声,道:“修真炼道,凭的是个人资质与后天的努力,你们天生资质有限,能够修炼到这种地步,也算难能可贵了,好了,不要太放在心上,顺其自然就好,都去忙自己的去吧。”慈祥地笑了笑,她也转身离去。

……

七天后!

黄诗琪每日都似魂游体外,郁郁不欢,不知为何,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虽说生气吧,可是,这人也不在了,生气又有什么用?更何况,这一别,在她看来,那可能是五十年以上的时间呢!

这日,天空下起了一场大雨,如帘子一样将天地都连接在了一起。

黄诗琪漫步雨中,走到了河边,凝望片刻,终于第一次踏上了竹制浮桥。

不久,她便出现在竹楼中。

入眼处,便是已将枯萎的野百合花,她走到一株野百合花盆前,端起花盆,苦涩的笑了笑,梦呓般呢喃道:“野百合,野百合……”忽然,脸色一变,显得极是惊讶,续喃道:“是呀,这里……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野百合?难道……难道这座竹楼是小师弟为我而建造的?”

一时间,不由黯然泪下,道:“小师弟……遗风,你在哪里啊,你这个傻瓜,傻瓜。师姐好想你,都是师姐不好,以为你建造这个竹楼是为了能跟冷心竹那只小狐狸更近一些演奏你们的琴萧合曲,师姐知道错了,你快回来吧,我……我真好想你啊……”

这一幕,都被远在河边的黄英看在了眼中。

一声冷哼,黄英沉默了片刻,忽然祭起了自己的宝剑,朝着天剑宫御剑而去……

次日清晨,雨还在下。

黄诗琪早早的便起了床,跑到了竹楼去。可是,她却看见一位相貌英俊,玉树临风般的白衣少年正抱着两盆开得正茂的野百合花在那儿替换着那些已经枯死的百合。

“凌师兄……”黄诗琪莫名的一阵酸楚,忽然明白,原来这些百合都是凌天凡带来的。

“黄师妹?你……你出关了?”凌天凡似乎很激动,脸上充满了喜悦色彩。

棒打鸳鸯(4)

凌天凡送来百合花,黄诗琪心中感动,但是,更多的却是失落。勉强的笑了笑,她说:“谢谢你,凌师兄。”

凌天凡摇了摇头,道:“不要对我说谢,因为在我看来,我对你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只要你快乐,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原意为你……”

黄诗琪现在的心情,自然是听不见这些话的,她淡淡一笑,打断了凌天凡,说:“凌师兄,我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当下,便转身缓缓而去。

“黄师妹……”凌天凡追了上去,说:“你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我陪你到李师伯哪里去看看吧。”

“不用了。”黄诗琪脸色忧郁,道:“我只是心情不大好,不好意思,凌师兄请回吧。”说话,再不理他,快步而去。

望着那纤细窈窕背影,凌天凡双眼微眯,透出一缕寒意,待她走远后,才喃喃道:“黄诗琪,你爹爹已经答应将你许配给我凌天凡了,这一辈子你注定是我凌天凡的人,哼,走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日对我的冷落。”

话落,他便打算离去。

却发现黄英出现在了河岸,虽心中有气,但表面上还是带着笑容走了过去,行了一礼之后,才道:“黄师叔,您来了。”

“嗯!”黄英叹了口气,道:“师侄,莫要气馁,琪儿这几天心情不大好,不单单是对你,便是对我和她娘,也是常闹性子。不过,女孩子越是这个时候,便越需要人安慰,你常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这孩子表面很是傲气,实则上心地很善良,总有一天,她会看清你的好的。”

“多谢师叔提醒,天凡仅记在心了。”凌天凡道:“另外,师叔如不嫌弃的话,以后就直接叫我凡儿吧。”

“嗯,好!”黄英微微一笑,道:“不过,你和琪儿的事情还没成之前,在外人面前,咱们还是以师叔侄身份相称吧。”

“嗯,知道了,师叔。”凌天凡内心狂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黄诗琪便是想要反对,也是没有法子不嫁给自己的,当下便抱拳道:“师叔,那今天凡儿就先行回去了,明日再来。”

黄英点点头,道:“好,你去吧。”

……

爱恨交织

又过一日。

傍晚时分。

夕阳无限好,只是尽黄昏。

黄昏下的黄诗琪身着一袭如雪长裙,正在仙人洞河边的一块青石上坐着,双手托腮,遥看水上竹楼。相思与怨恨交织,已成疾病,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楚楚可怜。

在夕阳的残红缭绕之中,她那苍白的瓜子玉脸看上去有一种另类的凄凉之美,好像一朵空谷幽兰。

不知何时,凌天凡也出现在了她的身旁,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目光如痴如醉,浑然忘我。在他的心间,此刻的夕阳也要因她而失去颜色。

“师妹……”也不知过了多久,凌天凡才终于开口轻唤了一声,道:“我听说,这座竹楼是沈遗风师弟建的,听说……他的萧吹得很好,时常在竹楼中跟对面的冷心竹师妹琴萧……”

“够了。”黄诗琪语气平淡,打断了凌天凡的说话,道:“凌师兄,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我心里既然已经有了遗风,就永远也不会改变。你这么优秀,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

凌天凡眉头微皱,他的确很优秀,优秀到在他十六岁以后所以见过她的年轻女子还没有一个不曾为他动心的。所以,黄诗琪的拒绝,令他感觉自己的心很受打击,有一种被污辱的感觉。

但像他这种人就是这么贱,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便越想得到。

勾了勾唇,他的嘴角浮现一丝黄诗琪看不见的嘲笑,暗道:[黄诗琪啊黄诗琪,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只要是我凌天凡想要得到的人,便是到了天涯海角,也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哼!]表面上,他却是温和一笑,道:“黄师妹,我知道,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勉强的,所以,我也想通了。以后,我只会把你当朋友,最好的朋友,可以吗?”

黄诗琪有些意外,轻瞄了他一眼,微微笑笑,说:“嗯,能交上凌师兄这样的朋友,是诗琪的荣幸。”

蜗牛行步

凌天凡道:“师妹言重了,你才貌双绝,且又是享誉天下的剑圣黄师叔的千金,应当是天凡高攀了才对。”

黄诗琪淡淡笑笑,有一句没一搭的应付着。不过,凌天凡的脸皮却不是一般的厚,明知道她不想理自己,想要清静清静,但打着朋友的旗号,他总是会找到一些有趣的话题来打破僵硬的气氛,从而转移了尴尬。

不得不说,在这情场上,他的道行之高,可能能与他的修为持平,俱是百年难得一年。

从这天起,他几乎隔三差五的便会来仙人洞一次,于花丛纵横多年的他,经验丰富之极,而他本人也的确是天下少有的奇男子,所以,渐渐的,黄诗琪在他的面前开始有了笑容。

……

话锋一转,聊聊沈遗风。

九天洞府内,沈遗风按照神雷诀的法门修练了一个月,修为进境之慢,简直如蜗牛行步,令他心烦意乱之极。

而他越是烦乱,乾坤无极便越是进境得慢,如此周而复始,他这一个月的修炼成果,还比不上从前十天左右的增长之速。

“沈遗风啊沈遗风,你怎么这么蠢?”喃喃着他双手紧紧的挤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似欲抓狂。

但是,为了尽早的见到师姐,他在好一阵的自责自怨过后,便又继续着乾坤无极的修炼,可是,却是怎么也进不了忘我之境,不由猛地自床上跃起,冲了出去,朝着九天瀑布嘶声大喊了起来:“啊……”

“啊……”

“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啊。”双手抱着头,扯着自己的头发,他在洞口的瀑布前蹲了下去,失声痛哭了起来,口中却依然大喊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一直喊到嗓子沙哑,他才渐渐平息了心中那股子似欲让他发狂的闷气。

“师姐……遗风好想你,好想你……”

“死遗风,臭遗风,你为什么不能争气点,为什么,你这个大笨蛋。”

“啪!啪!啪!”他狠狠的给了自己几巴掌,似乎将自己给打清醒了,这才安静了下来。

古怪小洞

安静过后,沈遗风便转身,准备回石室。

正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忽然,有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鱼自瀑布中飞了进来,摔落在地,蹦跳了起来。

他有些同情地走了过去,蹲下身用双手将之抓住,起身后他又对着那鱼儿道:“鱼儿啊鱼儿,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来陪我么?哈哈,真是个傻瓜。”便想将之丢到瀑布里去,却又一个不小心,又被那鱼给滑出手心,再次摔落在地。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再次去抓,一下按住了那鱼的尾部,却又被那鱼给滑到墙角之下的石缝里去了。于是,他便用手到那石缝里去摸索,谁知,鱼没有摸到,却摸到了一块冰冷的金属,大概就一个小茶杯般大小,似有古怪条纹,不由很是惊奇,便想将之取出来,可是,那东西却是如生长在石缝里的一样,怎么扯也扯不动,不由气恼,当下便又试着往右转动,一开始转不动,似乎是生锈了,在他加大力气后,终于被扭动了,转了三个圈时,已经松了很多,正在他高兴之际,忽然间,石壁中传来一阵‘扎扎’之声。

然后,在他眼前便出现了一个两尺高,一尺宽左右的小洞来,洞里面还透着丝丝暗黄色的光亮。

“奇怪……”这时,他的手也已经触摸到了那只鱼,先将鱼扔到瀑布里去后,才又走到那小洞口仔细打量了起来,发现那缕微光大概在前面一丈左右便消失了,知道哪里可能是一个转弯处。

犹豫片刻,在好奇心的打动下,他还是决定进去瞧瞧。

果然,沈遗风钻进那小洞丈寻左右,便出现了一个拐角,走进那拐角后,光线渐强,洞穴也渐渐变大开来,大概直行了百丈距离时,忽然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古怪叫声,不由有些害怕,正在这时,他身后也传来了‘扎扎’之声,心中大惊,赶紧往回跑。

可是,当他赶到时,那之前进来的小洞穴已经消失不见了,眼前是极其坚硬的石壁……

奇异洞天

“不……”面对石壁,沈遗风拼命地拍打,石壁却是纹丝不动,一股恐惧袭上心头,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便大喊大叫了起来,可是,这小小洞内微弱的声音也是显得极大,更何况是喊叫声,所以,大声的喊叫,使得洞内传来阵阵回音,显得阴森恐怖,当下便又不敢再叫了。

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逆境求生的本能,当他害怕到极致时,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静静的思考着,喃喃道:“既然进来有机关,那出去也应该有吧?

当下便找了起来,可是找了老半天,却是毫无所获,无奈之下,他只得摸索着往前走,在几个转弯过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那小洞的出口,出现在了一片奇异洞天之内,放眼望去,钟离石秀,奇花异草,飞虫走兽,竟是无所不具,加诸地面时有白气冒出,简直便如传说中的仙境一般,美丽之极,更令他惊讶的是,这里面的光线竟也强如白昼,但却不知是自哪里照射进来的,很是神奇。

他的视线,很快便这留在了一口三丈方圆的古井上,因为那古井之上,竟然有一圈淡淡的七彩色光芒闪烁,在那七彩光圈之内,还缭绕着一层白色气体,看上去,似云不是云,似雾更非雾,奇妙极了。

紧接着,他又发现,在古井四周,还盘旋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石巨龙,巨龙目光炯炯,神态威严,仿佛它随时有可能复活,化为真龙。

正在他目瞪口呆之际,忽然,一道白影一闪而至,令他吓了一大跳,低头看去时,发现是一只可爱之极的白色狐狸,微松了口气,发现那白狐伸出小舌头,添了添自己的鞋,似乎觉得味道并不好,又转身悠悠然离去,一点也不惧生人的样子。

“这是什么地方啊。”沈遗风喃喃奇道:“难道是我在做梦么?”就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突然,有一道淡白光芒自他口中飞了进去,由于速度极快,以至于连他自己也未发觉。

古怪声音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是在做梦,当下,沈遗风便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手臂,直痛得他‘哎哟’一声惨呼。

诡异的事情发现了,竟然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也学着“哎哟”了一声。

沈遗风惊“咦”一声,道:“这是回音吗,怎么会这么清晰,这……”他话刚了,然后便听见:“咦,这是回音吗,怎么会这么清晰,这……”

“谁在说话?”

“谁在说话?”

再次听到那个重复的声音,沈遗风已能确定不是回音,不由脸色大变,大喊一声:“鬼呀!”便朝前跑去。

“鬼呀!”同样的,这个声音的语气竟也是惊恐万分。

“不要跟着我……”

“不要跟着我……”

“不要学我说话。”

“不要学我说话。”

……

“哎哟”一声,沈遗风拌到块石头,摔倒在地,紧接着,便又听见那个声音也学着‘哎哟’了一声。

“你到底是人是鬼?”沈遗风惊恐地问。

“你到底是人是鬼?”那个声音同样惊恐地重复。

“你出来,快出来。”

“你出来,快出来。”

“……”

喊了一阵,沈遗风发现那声音除了学自己说话外,倒也没其它可怕之处,心中的恐惧之意便也渐渐为之退去了不少,但他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若说有人学自己说话,那声音怎么可能是一模一样呢?

当下,他冷静地思考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他才道:“真的好奇怪啊。”

“真的好奇怪啊。”

“真的好奇怪啊。”

这次,竟然有三个声音,只是这最后的一个声音显得极其怪异,不但不标准,而且还很好笑,不过,在沈遗风听来,却并不觉得好笑了,反而一下跳了起来,大声问:“谁,又是谁在说话。”

“谁,又是谁在说话。”

“谁,又是谁在说话啊。”

山臊

沈遗风正想再问时,最后那个声音忽然又开口了,说:“哦,我学错了,多了个”啊“字。哎呀!真是不好玩,不好玩。”

随即,一“人脸猴身”,只有一手一足的怪物自一株矮树后蹦了出来,他扯着两边脸皮,朝沈遗风伸出长达近尺的血红舌头。

“妖怪!”沈遗风大叫一声,后退了四五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骇然惊变。

“妖怪!”那个和他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怪物伸出唯一的一只手,指着沈遗风裂嘴“哈哈”大笑起来。

沈遗风惊颤道:“你……你……真的是妖怪吗?”

“你……你……真的是妖怪吗?”

那人脸猴身怪大怒,哼道:“你才是妖怪,我乃山臊大神也。”虽在发怒,但表情却是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想笑。

(注:山臊,山神也,人脸猴身,(一手)一足,能说人话,而且会变化,特别喜欢吃虾蟹。《神异经(西荒经)》、《国语(鲁语下)》、《诉异记》有载。)

沈遗风见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眼神里充满了调皮色彩,当下,稍稍松了口气,胆子大了不少,爬了起来,道:“原来你叫山臊啊,你……你的模样好古怪……”竟是忍不住想笑。

他这一笑,山臊可不乐意了,一下跳起老高,大怒道:“你一小小贱民,怎可称我山臊,你要叫我山臊大神,知道吗?”模样古怪,表情更怪,倒是跟黄诗琪耍宝时的模样极为相似,令沈遗风觉得无比亲切,顿时惧意全消,忍不住“扑赫”一声大笑了起来,他一笑,小腹中也传来同样的笑声。

山臊咬牙切齿地大吼一声:“你们两个不许笑。”

沈遗风满脸惊奇色,问道:“怎么有两个,除了我还有谁?”

“怎么有两个,除了我还有谁?”

“就是你后面那个声音。”山臊一指沈遗风的肚子,道:“牠是一只可恶的小虫子,现在就躲在你肚子里。幸好你来了,它都快把本神给烦疯了。”说话间,沉浸在回忆中的他,单手拳头紧握,龇牙裂嘴,似欲抓狂,回过神来之际,又长长的吐了口气,似乎是因为这个负担已经丢掉了,显得无比轻松,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沈遗风。

应声虫

沈遗风见他模样,不由忍不住一个激灵,打了个寒噤,奇道:“什么小虫子啊?它真的在我肚子里?你不要吓我……”

“什么小虫子啊?它真的在我肚子里?你不要吓我……”

山臊的脸上又出现了愤怒色,咬牙切齿地道:“它叫应声虫,一但让它进入到了你的身体内,以后你说话,它都会跟着重复。哼,这个小王八蛋潜伏在老子,哦……不,潜伏在本神肚子里整整一千年,哈哈……一千年啊,哈哈,哈哈……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的,吵了老……本神整整一千年了,哈哈……哈哈……”说着,竟流下凄惨的眼泪来,边笑边哭道:“老天开眼,今天终于安排了个倒楣鬼前来替代本神解脱痛苦,若再迟个几年,本神可就得切腹自杀了,哈哈,哈哈……”

(注:应声虫,居于人腹。宿主每发声,腹中便有小声效之,且会越来越大。以雷丸可治。《续墨客挥犀》、《隋唐嘉话》有载。)

沈遗风见山臊疯疯巅巅的,似乎那应声虫真是害得他痛苦万分,不由“啊”的一声惊道:“那我怎么办?”

应声虫重复了一遍过后,山臊大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啊,我都被吵了一千年了,你还问我,哈哈,哈哈,真是好笑,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他龇牙裂嘴,笑倒在地上,用那仅有的一只手拼命地敲打着土地,仿佛再也没有这么好笑的话了。

沈遗风闻言一惊,神色颓然,显得极是无奈,直到山臊笑毕,他才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山臊道:“当然知道,但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沈遗风脸色微变,道:“为什么?”

山臊干净利落地回道:“没为什么。”

沈遗风心中有气,但还是忍着没发作,又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山臊脸色一怔,续又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我知道还会在这里呆上一千年吗?哈哈……你好傻,哈哈,好傻......”又趴在地上,锤打地面,龇牙裂嘴“哈哈”大笑起来,幸灾乐祸的模样,当真可恶之极。

情为何物?

山臊的话,让沈遗风的心凉到了心底。

没有地方出去,他这一辈子还能见到师姐吗?

一想到再也不能与师姐相见,他的心情顿时便烦燥起来,就好比是一只呆在笼子里鸟儿,那种想要飞离笼子,与心上人相聚的思昐,真让他有一种欲朝天吼,头撞石壁的冲动。

见沈遗风神色不太对劲,山臊也渐渐安静了起来,忍不住问道:“小贱民,你怎么了?不开心啊?”

沈遗风神色忧郁地扫了山臊一眼,并没有说话,随即又颓然坐倒在地,抬头望着这片奇异洞天顶部的那些尖尖石乳,心中却在想着师姐现在在干些什么,是不是也有想自己。

回忆起过去与师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的心就不自觉的为之一阵阵的刺痛,那双漆黑而清澈的眸子里,已现闪闪泪光。

“小贱民,你怎么了,你可别哭啊……”山臊一见沈遗风那忧伤模样,顿时改了性子,竟安慰起他来,道:“你是男子汉,男子汉要顶天立地,是不可以掉眼泪的。”

沈遗风并不理会山臊,仰面呈八字躺在了冰冷潮湿的沙石地面,任那潮湿侵透衣裳,亦毫无知觉,口中喃喃着道:“师姐,我们真的一辈子也不能再相见了吗?如果是那样,遗风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他说话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滴晶莹剔透的泪水被挤压出眼眶,自眼角滑落,留下两道清痕,很是绝望。

“小贱民,你别难过了。”山臊安慰道:“想当年,老子在这里孤孤单单的呆了一千年了,而你才来半天不到就有了我这个伴儿,说起来,你可比我幸福多了。”

“一千年,一千年,师姐能等吗……”沈遗风不敢想象一千年的时光,要让他用什么样的毅力去等待。他长长的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嘴角浮现一抹极端的自嘲之色。

“小贱民,原来你是为情而愁啊。”山臊一脸无奈之色,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真叫人生死相许。笨笨笨,都是一群笨蛋。唉!”摇了摇头,他一蹦一跃的,几个闪烁间,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奇异真气

沈遗风越想心越痛,就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心间,几乎就快令他窒息了。

猛地大叫了一声,他忽然一下坐起,双手缓缓高举,续又停留至胸,想要借助修炼来使自己进入忘我无痛之境,可是,如此的心烦意乱,他又怎么能够修炼得了乾坤有无极呢?他始终无法宁心静神,恼怒之下,干脆修炼起了‘天书道法’来。

沈遗风这一修炼,便是没日没夜,醒来时,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只是,他内视真元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件奇怪之事,丹田之中,竟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团几乎淡得看不见的淡白色真气。

“奇怪!”他发现自己虽然有了那团真气,却是在一掌拍向身前的一块石头时,传来“叭”的一声,竟是没有一点反映,这团真气于他而言,似乎便完全是多余的,他自己根本就没法子将之引到手臂,就好像明明是在他体内的东西,却不是属于他的一样。

“小贱民,你醒了。”正在这时,山臊忽然跑了过来,手里头捏着两个闪闪发光的水果,一脸得意地道:“小贱民,你看我手里头拿的是什么?”

沈遗风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即便被那水果给吸引住了,奇道:“这是什么水果,怎么会自动发光?”可恶‘应声虫’似乎已经太久没有说话,很不习惯,居然以比平常大上两倍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令沈遗风不由为之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暴戾之色,但很快又复平静。

这时,山臊“嘿嘿”一笑,裂嘴笑道:“你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

正当沈遗风准备来个闭眼不理之时,山臊忽然又道:“不过,我可以给你吃。”

沈遗风伸手,也不说话。山臊便道:“瞧你这德性,你有没有家教啊,我这可是可以增加你十年修炼的宝贝,你能不能在脸上稍稍表现出一丁点对我的感激之色?”

沈遗风有气无力地伸了个懒腰,道:“那有何用,出都出不去,要是像你一样被困在这里一千年,再好的修为又能有什么作为?更何况,我也活不了一千年。”

威风哥

山臊大怒着跳了起来,一把将两个水果扔在沈遗风脸上,怒气冲冲地道:“你爱吃不吃,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竟是甩头就走。

沈遗风待山臊走后,捡起其中一个发光的水果吃了一口,发现味道真是好极了,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一到口中就直接滑到肚子里去了,比起自己在仙人时吃的那些灵果还要好吃,当下便将另外一个也捡起吃了。

“师姐,你现在过得好么?”淡淡一笑,心中没来由的涌上一层酸楚之意,随后又打坐修练了起来。

山中无岁月,修炼无甲子。

醒来时,发觉体内的淡白色真气已经纯厚了许多,但依然毫无所用,不过,让他好不惊讶的是,乾坤无极竟然一举达到了第三层的末期。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这一定是跟山臊送来的那两颗神奇异果有关,虽有感激,但是,一想到自己不能出去了,修为进步再快,亦是枉然,便为之叹了口气。随即,他又发现了身前有不少腐烂了的水果,心知大概也是山臊送来的,不由摇头苦笑了笑。

似乎知道沈遗风醒了,所以,山臊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似乎很是兴奋,道:“小贱民,你可终于醒了,老子……哦,不,本神都快无聊得疯掉了。”

沈遗风道:“这些水果是你送来的?”应声虫大声地重复着。

山臊道:“那可不,我怕你醒了会被饿死,你饿死了留下本神一个人,那岂不孤单死了。”

沈遗风眼睛一湿,没想到这怪物对自己还有这等感情,道:“谢谢你,你……你以前说你叫什么来着?山……”

山臊咬牙切齿道:“你怎么这么快就给忘了,给老……本神记好了,我是天地间最帅最英俊最有风度最威风……(省略百来字)的山臊大神。”

沈遗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道:“是山臊,我记起来了,只是这个名字好像不大好听啊。”应声虫大声地重复着,它这次重复的声音含义让人觉得极其可笑。

山臊大怒,抓了抓头皮,想了老半天才说出一句:“老子也这么觉得,要不,你给老……本神取一个好听的名字,要很威风的那种。”

沈遗风一脸没趣状,道:“那还不如就叫威风好了。”

山臊手托下巴,沉思许久,忽然裂嘴笑道:“威风好,威风好,就叫威风,哦,不……,听起来有些别扭,不如,你以后就叫老子“威风哥”好么?”

相思尽是愁

山臊从此以威风哥自称,可惜,沈遗风却是不买帐。

相思最是愁,他已越渐忧郁,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很少说话,偶尔山臊来吵闹,他顶多也就笑笑……

时间匆匆过,转眼间,外世已是两年过去。

此时阳春三月,四处花开,空气中充满了花草的清香气息。

仙人洞前的水上竹楼中。

风很轻,日头很暖,在这种美丽的天气下,黄诗琪的心情却是沉郁郁的一片,看上去,她较从前要清瘦了许多。

今天她穿的是一袭紧身白裙,纤纤玉手互抱双腿,倚栏而坐,在微风的吹拂中,白衣袂袂,青丝舞乱,给人一种迷离清冷之感,宛如出尘仙子,美得让人窒息。

她倚栏观流水,久而无声,眼前风景虽美,却也渐渐在她的视线中模糊,续而沉浸在了自我的回忆当中。

良久,她嘴角忽现一缕笑意,自怀中掏出一支不久前才刚刚削好的青绿竹萧,学着沈遗风从前吹萧时的模样,将那萧放在了嘴边,樱唇微启,轻轻地吹了几声,却是发出“呼呼”之响,不成音律,不由很是气恼,忽然甩手,将竹萧给扔了出去,口中还道:“破萧,连你也欺负我。”

就当那竹萧远离竹楼十来丈,将要坠落水中时,忽然间,一道英俊不凡的白色身影自远处矢地飞来,在水中几个轻踏间,即将那竹萧给接在了手中,随即又冲天飞起,轻如一叶般飘落在竹楼中,动作优雅,一气呵成,显得萧洒之极。

来人正是凌天凡。

“凌师兄,是你啊。”

凌天凡望了一眼手中竹萧,眼中闪过一缕不易看见的寒光,望向黄诗琪时,却是面带温和笑意,道:“嗯,怎么了,黄师妹又在想沈师弟么?”

“没有啊。”黄诗琪脸色不悦地道:“我怎么可能会想他。”

凌天凡微微一笑,道:“那师妹为何愁眉不展?”

“才没有。”黄诗琪撅了撅嘴。

凌天凡再次笑了笑,将竹萧放在嘴边,轻轻地吹奏了起来,音律优美,宛如春风拂面,竟也好听得很。

凌天凡的尴尬

“咦!”黄诗琪有些惊讶,道:“凌师兄也会吹萧啊?”

凌天凡拿下竹萧,嘴角浮现一抹得意,道:“略懂一二,献丑了。”

“没有没有。”黄诗琪道:“很好听,在我听过的萧声中,除了遗风外,就你吹得最好了。”

凌天凡脸色微变,表面上不好发作,但却暗地里将怒火发泄在了竹萧上,传来一声轻微碎响,竹萧出现了数道裂痕。

黄诗琪似乎并没有听见那声碎响,方一开口提到沈遗风,便觉后悔了,续又赶紧补了一句,道:“呸呸呸!凌师兄,我的意思是,你......吹得比他好。”

“咳咳!”凌天凡心中怒意顿时消退,化为喜色,他自小聪明绝顶,不论什么,几乎都是一学就会,而且俱是学得精纯,竟然就养成了个什么都要拿第一的习惯。现在听黄诗琪这般说,不由更加的得意了些,道:“那我再给师妹吹奏一曲如何?”

黄诗琪点点头,淡淡一笑说:“嗯,好。”

于是,凌天凡便吹了起来。

这一吹,他可就后悔极了,因为他方才愤怒之下,令竹萧裂了几道痕,现在吹起来,音律便极是古怪,不由很是尴尬,幸好,黄诗琪给予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这才继续吹了下去,却依然有一种恨不能找个地洞直接钻进去的冲动。

一曲吹毕,凌天凡总算松了口气,却发现黄诗琪竟是心不在嫣,目光望着远处水面,显得极为忧郁。

“黄师妹。”凌天凡喊了一声,却发现她竟然没有反应,顿时心中大怒,脸色紫青一片,但是,以他的身份和‘目的’而言,却又不能发作,当下只得忍气吞声,努力使自己保持一丝笑容,虽然很勉强,但至少不那么失身份,再次喊道:“黄师妹,黄师妹……”

“啊!”黄诗琪被唤醒,发现凌天凡笑容僵硬,不由尴尬一笑,道:“嗯,凌师兄吹得真好听,真是没有想到,你不但修为不凡,且才艺过人,实在是人中龙凤,绝顶聪明哩。”

凌天凡心中愤怒无比,因为黄诗琪说这些话的时候,离他放下竹萧可有好一段时间了,虽知道她是在糖塞自己,但表面上却也不说破,当下微微一笑,道:“多谢师妹夸奖,师兄刚刚想起师傅交待的一个任务没有完成,这便要先告辞了,过几日再来陪你。”言罢,抱了抱拳,便转身而去,刚一转过身,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充满了愤怒之色。

黄诗琪望着凌天凡的背影道:“凌师兄好走。”心中却也松了口气,忽然发现凌天凡手中握着的竹萧一端已经碎裂,不由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

凌天凡对她的心思,她难道真的不懂吗?

当然是懂的,只是,她的心中,依然还只有一个沈遗风......

讽刺

天剑宫。

真武广场。

此时,已有上百名弟子在那里练着剑法,剑光闪烁,剑气纵横,整齐有序,气势恢宏。

凌天凡低着头,阴沉着脸,自广场的中间直穿而行,走到中央位置时,忽然听见有个极小的声音在说“咦,那不是凌师弟吗?怎么脸色那么差啊,是不是又在仙人洞碰壁了?”

“哈哈,我看是……”

“我见过仙人洞的黄师妹,真是美若天仙啊。”

“我也见过,她可是个出了名的鬼灵精呢,大概也只有她那样古怪的女子,才会拒绝像凌师弟这么优秀的美男子吧。”

“优秀?我看现在不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吧?”

“也是,据说他这两年的修为还停在坤境一层,而烈阳宫与碧云宫的几位杰出弟子却是进步神速,已近坤境了,唉,这届真武大塞咱们天剑宫是否可以蝉联三届桂冠已是由确定变成疑问了。”

“凌师弟也真是,三天两头的往仙人洞跑,总是碰一鼻子灰回来还不知悔改,依我说,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吗?何必这样有失身份?”

“唉,是啊,今天我听一位烈阳宫的师兄说,这事情他们和碧云宫的弟子们也都知道了,都在偷偷笑话咱们天剑宫弟子只知玩乐,荒废修炼,半年后真武大赛的桂冠,非他们两宫莫属呢。说起来真是气人……”

“嘘!我说,你们几个小声点行不行?莫要被凌师弟听见可就不好了。”

“听见又如何,他身为咱们天剑宫最杰出的弟子,却让烈火宫的弟子抓住把柄,耻笑我们天剑宫所有弟子,唉,说起来,着实让人愤怒。”

“……”

最后说话的那名弟子话落时,忽然发现大家都不说话了,脸色都有些不大对劲,便觉得他们太过胆小,当下故将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们怕啥啊?就算他真的听见了,难道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他说话间,忽然感应到背后一阵冰凉,顿时脸色大变,因为他自前面的一位师兄弟的眼珠子里看见了凌天凡的影子。

凌天凡的可怕

“原来是文烁师兄啊。”凌天凡的声音冷漠异常,他道:“文烁师兄最近修炼得好勤快啊,想必修为大增了吧?”

那叫文烁的弟子回过身来,对峙上凌天凡的眼神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一股恐惧袭上心头,令他脸色微变。但是,他比凌天凡先入门五十年,向来以长辈自居,让他向晚辈低头,自然是大失面子。当下便壮着胆子道:“原来是凌师弟啊,怎么,难不成师弟想要考验考验我这个当师兄的修为?”

这话是话里带话,意思是,我是你的长辈,你这做晚辈的竟然也要来考核我这个长辈修为?

如果凌天凡真那样做了,那么,便表示他目无尊长。

在神剑宗,目无尊长的弟子可是会受到所有人的指责的。

“哼!”若是平常,凌天凡肯定会忍下这口气,但是今天非比寻常,先是在仙人洞受了大气,方才又听见这群人在讽刺自己,现在还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些挑衅的话语,当下哪里还受得了,便是一声漠然冷笑,道:“怎么了,文师兄可是害怕了?如果是那样,那天凡这便走了。”说话间,果然就转身打算离去。

他这招也够绝,用言语来激怒对方,让对方自动请战。

果然,文烁受不了了,怒极反笑道:“好,那我便领教领教凌师弟的高招了。”说话间,猛地一剑刺出。

凌天凡勾了勾唇,挑起一丝极度轻蔑的嘲弄之色,刚一转过身,便用两根手指头夹住了对方的剑。

文烁脸色骇然大变,一张白脸瞬间涨成了紫猪肝色,因为他想要抽剑,竟发现凌天凡的两指手指头竟是如铁钳一般,任他如何使劲,也是纹丝不动。

凌天凡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在说:“文师兄这一剑刺得很准嘛,竟然可以连我这么细密的手指缝都可以刺得进来,真是让师弟我长见识了。”说话间,暗中微一用力,顿时便有股大力自剑身涌过,击在了文烁的虎口上,令他身子一颤,冷汗如洗。

于此时,凌天凡才松开了剑,转身缓缓而去。

他只用了一招,或者说,这根本还不能算是一招,便让方才嘲笑他的天剑宫弟子知道了什么是差距。

这番心智与修为,顿时便让那几个嘲笑他的弟子傻了眼,颜面扫地。

最后的法子

凌天凡的心情真是烂到了极点,别人都敢当着他面说了,其它不说出来的人更不知道有多少。

他乃天剑宫最受瞩目的天才弟子,在没有认识黄诗琪以前,几乎无人不敬。

可是现在,这一切似乎正在悄悄中发生着改变,然而,他心里有的只是更多的怨恨,暗中发誓,不将黄诗琪弄到手,绝不罢休,因为她已令他颜面扫地。

他回去后便开始回忆着自己跟黄诗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想着到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为什么就是得不到她的睛睬?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点,那就是,黄诗琪心中已有沈遗风。自己若是不能将她心里的沈遗风踢出去,就永远也别想得到她。

让一个女人忘记心爱之人的法子,说真的,并不多。

但是,对于凌天凡而言,起码就有三百六十五种,只可惜,他几乎都已经用过了。

不过,他保留了最后一种法子,那就是让沈遗风回到仙人洞,让黄诗琪亲眼见证,她所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是多么的蝼弱,可怜,低贱。

女人都是有虚荣心的,这份虚荣心便是移情别恋最大的祸心,千古以来,不胜有之。

现在,凌天凡已决定用这个法子,因为除此之外,他也别无它法。

……

次日傍晚,黄英找到了女儿黄诗琪。

“爹爹,有什么事吗?”黄诗琪正在竹楼中观景,忽见爹爹到来,不由有些好奇。

“琪儿,你真的那么想念遗风?”

“哼,我才不想他。”她撅了撅嘴,别过了头去。

“哦!”黄英道:“我原本还想带你一起去将他接回来的,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说话间,转过身,便欲离去。

“等等!”黄英琪心中一酸,道:“爹爹,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打算接他回来了?”

“嗯!”黄英回头,微微笑笑,道:“就知道你口是心非。随我来吧。”

黄诗琪眼中忽现泪光,流露出来的色彩,复杂之极,有怨恨,也有喜悦,但后者占据更多一些,见爹爹已然御空而去,当下伸手拭去刚自眼角滑落的那两行晶莹泪珠儿,御起宝剑追了上去。

悲痛欲绝

“爹爹,他在什么地方?”

“九天洞府。”

“啊,那不是爹爹用来修炼的地方吗?”

“嗯。”

“爹爹你可真会藏。”

“你说什么?”

黄诗琪破涕为笑。

黄英摇了摇头,不久后,九天瀑布已然在望。

他随手劈出一道剑气,将瀑布隔断,随即便与女儿一起,飞入了九天洞府内……

“爹爹,遗风呢?”黄诗琪满是惊讶地问。

“这……”黄英脸色微变,九天洞府并不大,沈遗风却消失不见了。

“爹爹,你说话啊。”黄诗琪眼中又现泪光。

黄英沉默着,脸色难看之极。

黄诗琪嘶喊道:“爹爹,你把他藏在哪里去了,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黄英道:“琪儿,爹爹没有骗你,两年前,我真的把他送到了这里来。”

黄诗琪虽不断挥手抹泪,可眼泪却是一颗连着一颗,不愿停歇,听了爹爹黄英的话,不由大声问:“那他人呢?”

黄英没有说话,走到了九天瀑布前,低头朝下凝望。

黄诗琪脸色顿时苍白起来,满脸惊恐之色地走到了黄英身旁,朝着数百丈高的瀑布之下望去。

“风儿,你太让为师失望了,若是无法坚持,当初你为何要主动向我请命闭关。想不到,你竟如此地想不开……”黄英语气悲痛,落下两行老泪,负手于背,仰天一声长叹。

“不,遗风他……他不会这么傻的,不……”黄诗琪不敢相信,或者说,她不愿相信,哽咽着,一口气没能上来,顿时软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琪儿……”

这天过后,黄诗琪从此一病不起,日渐消瘦,没了笑容,没了言语,起初时,有整整半个月不吃不喝,黄英请来了李檽,李檽让罗四娘强迫她服下了一粒食灵丹,保住了元气,只是,她的病却是无药可医。

世间病。

惟相思难解。

……

千年之秘

时光如流水,光阴似矢箭。

八月,今日是八月十四了。

天气很坏,乌云遮天,雾浓难视百丈物,秋风拂过,满地尘起,四处叶落纷飞。

但是,再过一日便是泰山二十年一度的真武大赛了,所以,即便天气不好,天剑宫依然是人头攒动,忙碌异常。

奇异洞天内。

十九岁了,此时的沈遗风较之从前要成熟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在这潮湿之地生存了两年,肤色已显得有些苍白无血,加上头发蓬乱,衣裳破旧,乍看之下,如此年轻的他,竟也给人一种有些沧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