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部分
《《剑斗九天》》 · 幻雪美少年 · 2026-07-25
很快,弥天刀网与金光灿烂的降妖钵交撞在了一起,传来一连串密密麻麻的霹雳巨响,金光与绿光漫天四射,强盛到了极致。
亦在这一瞬间,别歌通体上下,猛然爆发出一股绝世强横的狂暴气势,衣发狂乱声中,忽地一声大喝,手中龙神杖朝天一祭,龙神被其召唤而出,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狂吼,以毁天灭地般的神威,向着玄心子直冲而去,血口一张,露出一口森森白齿,紧接着,“吼”的一声,喷出了一道热力惊人龙炎的。
玄心子全身一震,握剑的手瞬间刺出,虚空急划出一个青光腾腾的八卦图案。
“轰”
一声霹雳巨响传来,那龙炎直接击中了八封图案,两股强横力量同时爆炸,耀眼的异彩、四下怒卷,横扫一切,空气急剧扭曲开来。
玄心子猛然瞧见一个龙头穿透爆炸中心产生的高压罡气波浪,向自己狂冲而业,登时骇得面无人色,啊了一声,急忙斜斜地飞了开去,露出了一个缺口。
七叶仙花17
别歌眼中浮现一丝轻蔑之色,低哼一声,身影一动,恍如幽灵一般的自玄心子离开后,露出来的那个缺口处窜了进去,人方至,龙神已经撞上了七叶仙花的护体真气,再度传来一声震天大响。
蓦地间,七叶仙花体外爆发出惊人无比的七彩光环,这些光环乃由罡气组成,如似涟漪波浪一般,狂扫八方,浩气盟诸人无不大惊失色,除了佛道仙、金相、玉灵、凌天凡、玄道子五人外,其它人均被这股惊猛无铸的罡风逼退数丈远近。
其时,九天之上,黑压压的云层之中,狂风怒号,惊雷电闪,一派萧索肃杀之意!
七叶仙花体外的护体结界,经龙神一击,只僵持了片刻,便即光芒大暗,适时,别歌嘴角挑起一丝嘲意,忽地飞到七叶仙花顶部,龙神杖爆发出强烈的幽光,猛地击下一击,一声恐怖大响过后,七彩色的结界碎裂开来,再度产生了汹涌澎湃的惊人罡气,便是别歌也为之朝上飞起了数丈远,以避让这股罡气的冲击,其它离得近的人中,除了佛道仙外,其它人均是不由自主的退了一两丈的距离。
异彩消散过后,凌天凡忽然目光一狠,愤怒地瞪了别歌一眼,冷笑道:“你休要以为自己可以得到七叶仙花!”左手一伸,噬魂符自动飞了出去,散发出万道霞光,瞬间幻化成一个恍如九幽恶魔之口的急旋涡流。
别歌正欲伸手去夺七叶仙花,却蓦地被那涡流挡在了身前,而且,虽然自己与那涡流相隔一丈远近,一身真元却不由自主地为之沸腾了起来,隐隐有些控制不住地往手臂上窜去,登时脸色一变,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忽然身子斜飞而出。
凌天凡忽地望着七叶仙花哼了一声,身子一闪,到了七叶仙花身前,一把将七叶仙花捉住,另一只手霎即自怀中取出一个宝盒来,随他意念控制,宝盒自动扩大成一尺见方,盒盖飞出,他出手如电,将在他手中不断挣扎的七叶仙花放下盒内,接着合上了盖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七叶仙花18
金相与玉灵同时失声道:“盟主,你……”
凌天凡打断二人的话,抢先道:“诸位,七叶仙花如今再想飞升自然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咱们便万不可叫这些邪魔歪道夺了去,走!”话毕,也不理会众人的话,直接带头向南御空飞去。
浩气盟诸人中,除了金相、玉灵、佛道仙三人外,其它人此刻也因方才的猛烈战斗而消耗了太多真元、极是疲惫,是以凌天凡这般做法,倒是正合他们心意,眼见凌天凡带头离去,自然更不待话,一一跟在了后面。
金相与玉灵同时念了一起佛号,佛道仙眼中浮现一抹沧桑之色,苦笑着摇了摇头,与金相及玉灵也跟了上去。
此时七叶仙花既为凌天凡所得,那些修真隐士又甚为惧怕凌天凡的神秘法宝,是以均不敢追,虽心有不甘,也只得就此而散。
傲天眉头一皱,见别歌不曾有追击之意,不由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七叶仙花吗?怎么,就这么任浩气盟的人走掉了么?”
别歌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之色,随后淡然一笑,道:“算了吧,即便追上了他们,一时间,我也想不出对付凌天凡的法子。”
傲天脸色微异,他并没有凌天凡直接交过手,心下又知凌天凡绝不会是别歌对手,是以甚觉奇怪,道:“是因他那件古怪法宝么?”
别歌点了点头,道:“那是传说中的噬魂符。”
“什么!”傲天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沉重的色彩,昂首,望向苍穹,喃喃自语般的道:“想不到连这样宝物也出世了。”
别歌叹息一声,淡淡道:“看来,我得尽快找齐自己的魂魄了。”
傲天深深看了别歌一眼,道:“你已只剩封印在仙界的最后一魄,现在已经打算前去夺取么?”
别歌摇了摇头,颇有凄凉无奈之意,道:“那一魄被封印在仙界的擎天柱上,以我如今的实力,只怕……”说着,又再叹息一声,并未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极其明显。
七叶仙花19
傲天微微皱眉,道:“你有何打算?”
别歌沉吟不语,龙三飞近了二人,忽向别歌道:“要夺回那一魄,咱们倒是有一个人可以利用利用!”
别歌脸有异色,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龙三还未说话,傲天却忽然开口,道:“五灵剑主,逆天改命,云界先毁,仙界再灭!”
别歌一怔,忽然,原本迷茫的眸色中,闪过一丝明亮,下一刻,已忍不住纵声长笑了起来……
※※※
清风阵阵,明月悠悠。
这里是一片树林,四下里静幽幽的,荒无人荒,只偶尔有几声夜鸟在此吟唱着凡人不知的歌声。
一个大火堆旁,沈遗风与妖女便围火而坐,苍穹之上,那一般清冷的明月,洒落在这片树林中,透过浓密的枝叶空隙,落在二人四周,成为点点随风而轻轻晃动的星光。
妖女手持一根枯枝,不时拔动着柴火,目光却是注视着火堆上一只被烤得金黄灿烂的野兔,望着沈遗风肩膀呵呵一笑道:“沈遗风,好香,呵呵,可以吃了吗!”
沈遗风轻轻点头,取下紧兔来,撕下一只大腿递向了妖女,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目光里透着一丝愁意。
妖女吃了几口兔肉,道:“你怎么不吃?呵呵,味道好极了!”
沈遗风此刻其实是在替七叶仙花感到难过,在西湖上空发生的那一幕,他与妖女二人就隐藏在附近的一座山峰之顶,只不过他一开始见浩气盟诸人保护七叶仙花飞升,是以这才未有出手相助,但后来凌天凡突然反过来将七叶仙花夺走,他再想出手,亦是迟了,只得眼睁睁看着七叶仙花被凌天凡带走。
他自然明白凌天凡的本性的,知道这七叶仙花到了凌天凡手中,便等羊入虎口。
另外,他也注意到了噬魂符已成为凌天凡之物。虽不解那块玉佩到底是何来历,但他曾因其而自断手臂,自然识得厉害,想到这等邪恶宝物落到凌天凡手中,不由莫名的有种不安的之感,至于到底是为什么,他也无法诉说得清。
追忆往故的岁月
夜更深,月光如水!
阵阵冷风呼啸而过,直卷得满地残叶飞旋满空,树影婆娑!
沈遗风抬头,透过枝叶缝隙,凝望着九天明月,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淡淡的愁意,心里思念起师姐黄诗琪与冷心竹来,暗忖道:“按说如今师姐的伤势也已然无碍了,她和心竹两个人此刻身在何处?是不是四处在找我?”
此时,妖女已在火光旁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双掌相合于胸前,体外为一层淡淡的护体光晕笼罩,显是在自我调息。
沈遗风转头,向妖女看了一眼,只见火光与红色的护体光晕映衬之下,她那张恬静脸庞上,亦是被镀上了一抹火红火红的辉芒,满满的,全是一付娇怯怯的神态,虽说左脸颊处有块大红疤,却仍是好生的讨人怜惜。
想到妖女那神秘而可怕的实力,以及能令天地变色的惊人戾气,又见她这付娇滴滴的模样,一时间,沈遗风不由有种错愕之感。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了妖女那双神秘而妖异、同时又清澈如水的眼睛来,只觉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双眼一睁,便即有一种慑人心魄的神圣魅力。
想到她的来历,沈遗风眼中不由掠过一丝迷惘,苦涩的笑了笑,便就双手抱头,就地一躺,静静透过枝叶的缝隙,凝望着天上的清冷月盘,脑中的思绪,也渐渐由平静,而回想起了自己的这一生来。
从很小的时候,被天独收养,尔后到遇见师姐,再到进入神剑宗,与师姐及师傅、师娘几位师兄在一起的往故岁月,均在此刻,深深的勾起了他心中的那一片无限美好。
从认识冷心竹,再到琴萧合曲,再到神剑宗二十年一度的真武大赛,然后是下山游历,所有的快乐,渐渐的,好像突然一下子如镜子一般的碎裂了开来,便似他的心,也碎成了一半又一半!
“逆天之人……呵呵……呵呵……”他这么,低低的说着,嘴角,已渐渐的挑起了一丝微弯的弧度,目光中泪光闪闪,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心酸与凄凉,痛苦与哀伤……
剑舞苍穹
夜风轻轻的掠过沈遗风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明月,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往事如潮,在此刻如针刺心。
伸手入怀,他取出一片沾满鲜血的衣角,飘飘的身影,再度浮现脑海,像眼眸中倒映的那盘清辉明月,可望而不可及,伸手,一切成空!
飘飘永远是他心中最沉重的心病,想到她惨死的画面,他的心也像是被两只巨手生生撕裂。
有一种愤怒,在心中,渐渐高涨,全身血液为之沸腾。
忽然,他身影一纵而起,左手一引,痴情剑自动祭出,剑随身起,整个人直直的射上了半空,直入层霄。
万里云海如烟波,缥缥缈缈,像是雪域里的亘古冰川,超脱凡俗,不沾染一丝的尘气。
苍穹静默,天地间一片凄凉意!
沈遗风窜上云层,右手猛然搭在剑柄处,痴情剑出鞘,传来一声震天龙吟,下一瞬间,猛然爆发出一阵阵强盛到让九天明月为之黯然失色的惊人剑光,道道剑光在这明月下,云遥上、纵横飞舞,驰骋于整个天地之间!
剑风呼啸、破天龙吟,苍穹色变,风起云涌。
那个白衣男子,凌空剑舞,身影转换,万千气剑如梭如雨一般的随着他心念而东西来去,那飘逸的身影,如九幽的鬼魅,只一个刹那间,便即劈出了几千道强烈的剑光,身影如弹丸般的跳动,留下满天残影。
往生一去如流水,红颜似梦摧心残!
剑光万丈苍穹舞,扶遥直上震九天!
沈遗风将心中愤怒全部加诸在了痴情剑身,周身上下,五光缭绕,三条异彩斑斓的巨蛇围绕着他身体飞旋狂冲,横扫四野八方,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的云气瞬间如水沸腾,风声怒号。
然而,他越是这般想要发泄,却越是不能自我,心中一直暗暗嘲笑:‘逆天人,呵呵,逆天人,我是逆天人……”
对他而言,这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剑舞苍穹2
滔天的怒意,也随着对柳飘飘与诗尘的思念而越渐高涨,倏地间,他仰天,怒对苍穹,口中猛然发出一声响彻天地般的长啸之声,手中之剑,蓦地朝天一指,剑光爆涨,直射九天。
“轰隆隆!”
苍穹之上传来一声惊雷炸响,惊醒沉眠万物,无数夜鸟在下方树林中冲天飞起,翅膀的“啪哒”“啪哒”之声不绝于耳。
“呵呵”嘲笑一声,缓缓的,他收起了痴情剑。
抬头,怔怔的仰望着天穹,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讥诮。
其时,天色已明亮,东边的天空,缓缓跃起一盘火红色的金色大斗,放射万道红光,普照整个人间大地,霜雾满天,万物皆尽透着生机。
阳光,透过茂盛的枝叶,洒落在林子里边,轻风吹着茂叶,发出阵阵如涛之声,树影波娑,地面上的空隙上,一个个的碎阳斑点轻轻的随风摇曳着。
一切,皆得如此幽静!
沈遗风飞落在地,妖女仍是盘膝在坐,头顶汇聚着三朵血色的莲花朵云彩,通体上下,光芒耀眼,显然她的一身修为已经恢复得差不到了,只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而已。
沈遗风正待在旁边的草地上坐一伙,突然,一股强大气息进入了他的感应区,他微微昂首,只见前方一道红光如夜里流星一般破空掠来,不过片刻间,便即来到了近前,飞落在自己目光所及处的三丈之地。
红光摇曳散开,露出一个面容清瘦,目光炯炯的黑衣青年来,却不血魅又是谁?
二人双目交接,齐是眉头一皱。
血魅道:“是你?”
沈遗风也道:“是你!”
二人均是异口同声,随即,便听血魅低哼一声,转头向小师妹妖女看了一眼,道:“你怎会与我小师妹在一起的?”
沈遗风还未说话,正在这时,妖女体外的护体结界忽然散了开去,便听见一声呵呵的笑传了过来,然后,她已经站起了身,妙目流转,道:“二师兄,呵呵,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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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
血魅脸色微喜,关心道:“小师,你可是受了伤?”
妖女道:“呵呵,已经无碍了,多亏沈遗风救了我!”
血魅一怔,转头,淡淡的看了沈遗风一眼,却没有对他说话,续而走到了妖女身边,嘴唇微启,似乎正以传音入密的妙法在与妖女交谈着什么。
如此过了半响,妖女神情平静,只轻轻点了下头,道:“我知道了,呵呵。”话落,便转头向沈遗风看了过去,眼中浮现一抹晕红,柔声的道:“沈遗风,呵呵,你……你真的不愿娶我么?”
血魅脸色一变,道:“师妹,你胡说些什么?”隐有些怒色。
妖女呵呵一笑,不理会血魅,如水秋波,仍是紧紧的凝睇着沈遗风。
沈遗风没想到妖女仍会有此一问,不由移开了视线,道:“谢谢你的钟情,可我是个不祥之人,所以……”
他本想婉言拒绝,却不料妖女轻轻点头,道:“呵呵,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
沈遗风心中微有感动,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才不至于伤妖女太深。
血魅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师妹,我不同意!”
妖女仍不理会,只向沈遗风道:“呵呵,沈遗风,你同意么?”
沈遗风已经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好,但却又不能不答,无奈之下,只得狠心摇了摇头,道:“你因我而伤,险些因我而……”说到这儿,便想起妖女险些被天邪污辱的事情来,叹息一声,续道:“我说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不是违背良心之事。”
妖女眼中浮现一抹狡狤的笑意,呵呵笑道:“好吧,那我不逼你娶我,却要你来实现这个承诺了。”
沈遗风被妖女那眼神看着,恍惚有一种上了当的感觉,但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岂能不算数,当下苦笑了笑,道:“你说吧,要我替你做什么?”
妖女道:“呵呵,帮我救血风!”
血魅愕然,忽然也转头向沈遗风看了过去。
条件2
沈遗风眉头微皱,沉默不语,他在想,‘万一救出了血风,这人间又将掀起多大的血雨腥风?’
‘即便没有血风,魔界不仍是有妖女与血魅么?’
“……”
妖女与血魅也并不出声,显然是在等沈遗风的答案。
半响,沈遗风还是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恕我不能答应!”
血魅冷笑一声,道:“只怕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沈遗风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血魅道:“有两个叫‘方玉’与‘雷烈’的家伙,现在正在我魔界手中,如你能救出血风,我可保他们安然无恙,如你不救,嘿嘿……”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其意,已经十分明显。
沈遗风脸色变了一下,但却强自保持镇定,冷笑道:“如果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饶你!”
血魅纵声大笑,道:“沈遗风,你以为凭你一句话便能吓得到我么?”
妖女淡淡的呵呵一笑,似乎也觉得血魅的做法并不正当,并未说话。
血魅又道:“沈遗风,你答是不答应?”
沈遗风眼中掠过一丝痛苦,在这天地不容的人世间,雷烈与方玉这两位曾经的同门师兄,无疑便如他的亲人一般了。
眼下这二人有难,他该如何决择?是为苍生,还是为兄弟?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脸上已有冷汗溢出,忽道:“我如何信你?”
血魅道:“你看看这个!”说话间,自怀里取出一物,乃是一玉佩。
沈遗风认得,这块玉佩乃是方玉别在腰间的一块普通玉佩,一见之下,便知血魅所言不假,方玉与雷烈只怕多半是真的落在他手中了。
沈遗风转头,向妖女看了一眼,带着一丝讥诮之意,道:“我若是答应替你们救血风,那么,这算是你的条件,还是血风的要胁?”
妖女呵呵一笑,娇怯的神色间,隐有几许委曲之色,道:“血风不能死的,呵呵……”
沈遗风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淡淡道:“为何要我帮忙,你们魔界高手如云,要救血风,当不必要我出手吧?”
救人计划
血魅沧桑一笑,道:“我听说你有一门法诀,名为缥缈无痕,可是不错?”
沈遗风点点头,道:“不错,那又如何?”
血魅道:“血风被关押之地,有三道强横结界阻挡。本来以我小师妹的实力而言,要击破这些结界本非难事,但是,要击破这些结界而不引起别人发觉却是办不到的。我知道缥缈无痕可于无声之中破解世间任何结界,所以,要救血风,必定是你才行。”顿了一下,血风深深看了沈遗风一眼,道:“实不相瞒,这次我出来除了找小师妹外,更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找你!”
沈遗风沉默了片刻,道:“是不是救出了血风,你们便会放了方玉与雷烈?”
血魅点头道:“这是自然。”
沈遗风的目光掠过一丝寒意,漠然道:“我如何信你?”
血魅一怔,眼中也有怒色,还未说话,便听妖女呵呵一笑道:“你、信不信我?呵呵,我可以保证,只要救出血风,你的两位朋友,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得到释放!”
沈遗风深深看了妖女一眼,只见她如水秋波里,一片澄澈。微作沉吟,便即移开了视线,淡淡道:“那好吧,血风在什么地方,我要怎么救他?有没有什么计划?”
妖女看向血魅,血风会心一笑,道:“这个计划说起来却也简单。据我魔界探子回报,浩气盟如今已在神鬼不知间,将总部转移到了九华山,而血风也被他们秘密带回了九华山,关押在一个秘密山洞之中,洞口处,有四位佛门高手镇守。我的计划是,由我和小师妹前去引开那洞口处的四位佛门高手,你趁机入洞,将血风救出。”
沈遗风道:“什么时候动身?”
血魅道:“现在。昨晚我自九华山方向赶来,却遇见了浩气盟的一众高手,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也正是赶回九华山了。所以,咱们务必要赶在他们回山之前,将大师兄救出来,否则咱们的计划未必便会如想象中顺利了。”
沈遗风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三人齐地冲天而起,恍如三道流光一般御空而去.....
九华山
※※※
一日后,黄昏时期。
九华山,天台峰脚下,有一无名古洞,四周千连峰叠,云雾缭绕,古木参天,灵秀幽静,有数处清泉流瀑,实乃人间仙境,煞是美观无限。
在那无名古洞前,有一地藏王菩萨的金身佛像,在夕阳之下,散发出万道璀璨金光,宝相庄严,隐隐透着一股神圣之意。
而洞口处,左右各有两尊用汉白玉石雕刻而成的莲台,每尊莲台之上,各有一名年过古稀、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双手合什,盘腿而坐,口中喃喃有语,像是在颂念着某种佛经咒语,给予这片幽静之地,更增了几分庄严肃静之意。
这四名和尚看似貌不惊人,实则上却是天台峰顶、天台寺(注一)中的,年纪最老的四大神僧,分别名为‘法望神僧’‘法归神僧’‘法静神僧’‘法玄神僧’!
这天台寺在修真界的名气、虽不远如神剑宗、菩提寺,玄天门等正道大派,寺中弟子也只有三百多人,不过,这寺中却不乏出萃拔类之才,便似这四位神僧,放下整个人间修真界,只怕也是罕有其敌的,只不过由于他们佛法高深,不愿入世与俗人交道,这才在修真界没有什么名气。
如今,在天界高人的劝说下,这天台寺的方丈法云大师、慈悲为念,终动凡心,欲为苍生尽一分力量,已然答应与浩气盟结为联盟。
当然,这些话外题!
其时,黄昏之下,无名古洞前,一条羊肠小道中,缓缓走来三道人影,为首的乃是一个白衣男子,相貌堂堂,神态潇洒,却不是浩气盟主凌天凡又是何人?
在凌天凡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子身着黑衣,面容清瘦,目光炯炯,英气逼人。
而女子却是一袭紫衣,头上蒙着面巾,只遗一双如水秋波在外。
三人走到近来,四名神僧齐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一般扫在三人身上。
注一:天台寺又名“地藏寺”、“地藏禅寺”,位于安徽省青阳县九华山的天台峰顶,海拔1306米,为九华山位置最高的寺院。因天台是佛教徒朝拜地藏圣迹必到之处地,所以往往将天台称为九华山主峰,有到九华“不上天台,等于白来”之说。另在河北、湖北等地有同名天台寺。
四大神僧
凌天凡在四名神僧如电般的眼神注视下,神态自若,微微一笑道:“四位神僧辛苦了!”
“哦弥陀佛!”天台寺四大神僧见来人是凌天凡,眼中的锐色渐隐,同时念了一声佛号,便听右边靠外的一名老和尚开口道:“原来是盟主回来了。却不知这两位是……”说话间,四人的目光,一齐的在打量着凌天凡身后的一双男女。
凌天凡微微一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说话间,指了指黑衣男子,道:“这位乃雪域高手,名叫陈风陈兄。另一位乃陈兄的师妹,名叫墨雪墨姑娘,墨姑娘相貌微奇,不愿与真实面貌示人,但与陈兄一般,俱是侠骨柔肠,二人此番入世,乃是立志要为天下苍生、尽一已之力。承蒙他二人看得起,已然加入浩气盟,与大家都是自己人。”
四位神僧面面相觑,目光中,均透着一丝古怪异色。
凌天凡又道:“四位神僧,不知血风如今怎样了?”
四大神僧之首的法望神僧道:“血风仍在洞中,近来我四人每日颂经佛,欲要消化他心中戾气,只可惜此人胸怀霸气,终是听不见一言半语,唉!这等魔头若出此洞,只怕誓必引起天下大乱,我四人坚守在此,不敢有半分差池。”
凌天凡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之色,怔了怔,沉默了片刻才道:“四位神僧,我欲进去与血风交谈片刻,劝劝他领着魔界大军回归魔界,从此莫再踏入人间半步。”
法望神僧眼中精光一闪,忽道:“盟主,你觉得今日天气如何?”
凌天凡一怔,抬头看了一下,道:“法望神僧为何出此一问?”
“哦弥陀佛!”四名神僧同时念了一声佛号,突然间,法玄神僧冷笑一声,道:“三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到这里来有何意图?”
凌天凡脸色微变,道:“法玄神僧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哈哈哈哈哈……”法玄神僧冷声道:“方才我法望师兄问你“今日天气如何”,这句话你觉得很奇怪吧?”
四大神僧2
凌天凡目光微异,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却仍忍不住淡淡一笑,问道:“的确奇怪的很!”
法望神僧叹息一声,接过话道:“知道魔尊血风被押于此的人并不多,而这些不多的人之中,因担心会有人假冒于他们,是以,我们事先约好,无论谁要见血风,需得对答一段暗语。这段暗语的前言便是‘你觉得今日天气如何。’而暗语的下一句却是‘我是自己人’!”
法归神僧沉声道:“快说,你们三个到底是什么人?”
‘凌天凡’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片刻之后,便换成了另外一会模样,剑眉星目,脸型尖削,长得秀美之极,却非是沈遗风又是何人?
不用说,另外二人自然便是血风与妖女了。
其实,沈遗风也是不久前,才临时想到以飘摇子传授的易容大法、将自己改变成凌天凡的面貌这个法子的,其本意乃是不希望多伤无辜,但眼下既然被发觉,却也再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他的本来面貌四位神僧并不识得,是以,四名神僧均是面面相觑,似乎想从彼此眼中看出对方是否知道来人姓名,最终均是微微摇头。
便听海玄神僧道:“三位还不愿报上姓名么?”
沈遗风早已不在乎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否则的话,他也根本不必现出本来面目,当下便道:“在下姓沈名遗风。另外两位,乃是血风的师弟与师妹!”
“什么,你便是逆天之人沈遗风?”
四位神僧齐地脸色一变,出现惊容。
“哼!”血魅忽然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惊人,道:“沈遗风,早说过你这法子未必瞒得过这几个老和尚的。现在你不愿看见他们的尸体,只怕也行不通了。你准备入洞去救血风吧,我跟小师妹来对付他们!”话毕,带头双手一挥,两只巨大掌影,同时冲向了坐在最前面的海玄神僧、与海归神僧二人。
沈遗风摇了摇头,事到如今,虽不是他想看见的结果,却也只得叹息一声,便即冲天而起,下一瞬间,妖女呵呵一笑,一双玉手轻轻一分,刹那间,布下了一个方圆十来丈大小的血光结界,将自己与血风以及四位神僧笼罩其内,一场惨烈的战斗,展了开来。
救血风
突然间,四大神僧同时大吼一声,血色结界刚刚布下,力量尚弱,而四名神僧这一吼,又是用了佛道中的至强音波功‘狮子吼’道法,是以,血色结界在这一吼之下,蓦地碎裂开来,接下来,四大神僧同时又是一吼,声传百里,直震得附近的许多大石碎成粉末,不少参天古木狂摇乱摆,叶落满天,群山响应,回音不绝,无数鸟兽爬虫,皆尽大惊,四下狂奔飞窜。
血风脸色一变,骇然道:“不好,这四个老和尚的声音,必定要引来浩气盟与天台寺的高手,沈遗风你还等什么,赶快入洞。”
沈遗风身影斜冲而下,眨眼间,便到了那无名古洞的洞口前,正欲进入其内,却还是忍不住回头道:“血风,留下他四人性命吧!”
血风一拳击出,将海归神僧震退,闻言,转头向洞口处的沈遗风怒瞪了一眼,道:“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莫忘了,你两位同门还在我手中。”
沈遗风眉头一皱,冷冷地道:“你答是不答应?”
血风冷哼一声,但在这关键时刻,却也不愿节外生枝,只得忍住怒气,道:“好,我答应你就是,莫再犹豫了,快点进去救血风吧。”
沈遗风不再说话,转头,正欲进入山洞时,洞口处却蓦地腾起一片强烈金光,其上佛门灵力异常惊人。
不过,对于沈遗风而言,这道结界却并不算得了什么,缥缈无痕无声展开,将所有力量汇聚于一处,运满九成真气,全力一击,下一瞬间,结界立破,却并没有传来多大响声,接着,他的人已如幽灵一般、窜入了漆黑的山洞之中去了。
沈遗风进入山洞后,转了几条弯,如此过得半炷香时间的光景,果然连破两道结界,前面,乃有一排通往下面的石阶,其中有微光传来。
小心翼翼地在体外布下了一个护体真气,痴情剑自动祭出,盘旋在头顶,散发出柔和的五彩霞光,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发现下面乃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旁每隔十来丈距离,有一盏油灯照亮四周景物。
大骗局
那条昏暗的通道大概有百丈来长,沈遗风行到尽头处,发现里面乃是一间用精铁铸造的秘室,其内的陈设十分简单,右上角处,放着一张木床,床上有床薄棉被。在右下角处,则有一个马桶。
除此以外,室中便再无长物,沈遗风进入室中只看了一眼,却并未发现血风的影踪,不由脸色一变,忽地心生警觉,就待离开这间石室,然后就在此时,突然之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也为之震动了几下,紧接着,室中一暗,只有痴情剑上散发开来的五彩光芒,依然明亮如旧。
沈遗风猛然转身,发觉门口处,已然被一扇重达万斤的巨大铁门封住,四周森冷的铁壁,映着痴情剑的五彩剑光,闪烁着诡异的辉芒,森冷之极!
发生了什么事?
沈遗风全身一震,脑中一片混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有一种异常焦燥的情绪,将无孔不入的缥缈无痕法诀催至极限,竟也在这暗室中找不到一丝的缝隙,而这时,他忽然想到起了血魅当时对自己说过的一段话:“血风被关押之地,有三道强横结界阻挡。本来以我小师妹的实力而言,要击破这些结界并非难事,但是,要击破这些结界而不引起别人发觉却是办不到的。我知道缥缈无痕可于无声之中破解世间任何结界,所以,要救血风,必定是你才行。”顿了一下,血风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实不相瞒,这次我出来除了找小师妹外,更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找你!”
沈遗风现在想来,只觉血魅那深深一眼之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嘲弄的意味,也在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愚不可及;血魅既然知道这洞中有三道结界阻挡,那么,他必定事先已经进来查看过才会知道得这么祥细,既然他已经进来查看过,却又怎会不直接将血风带走,还说什么只有自己的缥缈无痕才能无声无息的破解这三道结界?
更何况,他破解这三道结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费多大的气力。
这一切,竟然只是个骗局---------
干将莫邪
沈遗风忽然想笑,眼中充满了自嘲之意!
其实,他之所以会这么轻易的上了血魅的当,其主要原因,乃是他想不出血魅为何要骗自己,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在无名古洞之外,四名神僧的修为虽说在人间修真界算得上是超一流人物,不过面对血魅与妖女,自然相差极远。
特别是妖女,论整个九界,她的修为亦算是一流的,是以,仅她一人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四名神僧击败了,更何况还有个血魅相助?
然而,就在妖女出手制住一名神僧之时,突然间,“砰”的一声大响传来,妖女背心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击中,整个人朝前直扑而出,落地之时,又被两名神僧左右夹击,一个不备,又受了两道金刚掌力,张口便喷出一股血箭来,面色惨白之极。
但妖女实力的确强悍之极,连续受创之下,尔自一个回旋,冲天飞起了十来丈高,还未回头,便呵呵一笑,道:“血魅,你干什么……”
“你看看我是谁?”血魅忽然伸手往脸上一抹,露出一张看似三十来岁、坚毅而冷漠的脸庞来。
这男子相貌虽普通,但目光却极锐利,单手一引,一柄紫光腾腾的绝世神兵被祭了出来,剑身处,刻着两个篆字:《干将》(注一)。
刹那间,这男子,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庞大的剑意,霸气横生。
与此同时,四大神僧中,有一个子稍矮些的和尚忽然也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来,在脸上轻轻一抹,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庞,竟是个二十多岁的美丽女子。
这女子也祭起了一柄绝世的神剑来,剑上散发出亮如秋水般的森寒白光,随她素手一抓一挥,隐含龙吟之声,在剑身上,刻着两个篆字《莫邪》(注一)!
(注一)干将莫邪剑,此二剑有一段完美的爱情故事,是以雄雌不分,共同排名上古十大神兵第六。
讲到这两把神兵,便不得不提一提那个传说中的美丽故事了。
干将莫邪2
传说中,铸剑大师干将与其师欧冶子,奉吴王阖闾命作剑,采铁精金英,三月不能熔化。其妻莫邪乃断发剪爪投入炉中,使童女童男三百人鼓橐装炭,金铁乃濡,遂成二剑,阳名干将,阴名莫邪。
干将、莫邪是两把剑,但是没有人能分开它们。干将、莫邪是两个人,同样,也没有人能将他(她)们分开。
干将、莫邪是干将、莫邪二人铸的两把剑。
干将是雄剑,莫邪是雌剑。干将是丈夫,莫邪是妻子。干将很勤劳,莫邪很温柔。
干将为吴王铸剑的时候,莫邪为干将扇扇子,擦汗水。
三个月过去了,干将叹了一口气。莫邪也流出了眼泪。
莫邪知道干将为什么叹气,因为炉中采自五山六合的金铁之精无法熔化,铁英不化,剑就无法铸成。
干将也知道莫邪为什么流泪,因为剑铸不成,自己就得被吴王杀死。
干将依旧叹气,而在一天晚上,莫邪却突然笑了。
看到莫邪笑了,干将突然害怕起来,干将知道莫邪为什么笑,干将对莫邪说:“莫邪,你千万不要去做。”
莫邪没说什么,她只是笑。
干将醒来的时候,发现莫邪没在身边。
干将如万箭穿心,他知道莫邪在哪儿。
莫邪站在高耸的铸剑炉壁上,裙裾飘飞,宛如仙女。
莫邪看到干将的身影在熹微的晨光中从远处急急奔来,她笑了,她听到干将嘶哑的喊叫:“莫邪……”
莫邪依然在笑,但是泪水也同时流了下来。
干将也流下了眼泪,在泪光模糊中他看到莫邪飘然坠下,他听到莫邪最后对他说道:“干将,我没有死,我们还会在一起……”
铁水熔化,剑顺利铸成;一雄一雌,取名干将莫邪,干将只将“干将”献给吴王。
但干将私藏“莫邪”的消息很快被吴王知晓,王大怒,命武士将干将团团围住,干将束手就擒,他打开剑匣绝望地向里面问道:“莫邪,我们怎样才能在一起?”话落,剑忽从匣中跃出,化为一条清丽的白龙,飞腾而去,同时,干将也突然消失无踪。
干将莫邪3
在干将消失的时候,吴王身边的“干将”剑也不知去向。
而在千里之外的荒凉的贫城县,在一个叫延平津(今福建南平)的大湖里突然出现了一条年轻的白龙。
这条白龙美丽而善良,为百姓呼风唤雨,荒凉的贫城县渐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县城的名字也由贫城改为丰城。
可是,当地人却时常发现,这条白龙几乎天天都在延平津的湖面张望,象在等待什么,有人还看到它的眼中常含着泪水。
六百年过去了。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丰城县令雷焕在修筑城墙的时候,从地下掘出一个石匣,里面有一把剑,上面赫然刻着“干将”二字,雷焕欣喜异常,将这把传诵已久的名剑带在身边。
有一天,雷焕从延平津湖边路过,腰中佩剑突然从鞘中跳出跃进水里,正在雷焕惊愕之际,水面翻涌,跃出黑白双龙,双龙向雷焕频频点头意在致谢,然后,两条龙脖颈亲热地纠缠厮磨,双双潜入水底不见了。
在丰城县世代生活的百姓们,发现天天在延平津湖面含泪张望据说已存在了六百多年的白龙突然不见了。
而在第二天,县城里却搬来了一对平凡的小夫妻。丈夫是一个出色的铁匠,技艺非常精湛,但他只用心锻打挣不了几个钱的普通农具却拒绝打造有千金之利的兵器,在他干活的时候,他的小妻子总在旁边为他扇扇子,擦汗水。
其时,妖女闻声,转过头,已然看清那男子相貌,不由秀眉一蹙,道:“呵呵,原来你假冒我二师兄。你是谁?”苍白脸面容上,透着一丝冷漠。
神秘男子道:“我乃仙界弟子‘易英’。”说话间,她指了一指那美丽女子,引见说道:“这位是我妻子‘柳如燕’!’”
妖女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道:“原来你们是仙界中人,这么说来,你是故意骗我和沈遗风上当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脱困一战
易英一笑,道:“如我所料不差,逆天子如今大概已被关在一间秘室当中了。”
“一间秘室?”妖女眼中浮现一丝嘲意,呵呵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关得住他么?”
易英笑意不改,道:“那是凌盟主特意为他铸造的一间铁室,四壁皆用九英矿铁所铸,另有许多厉害禁制,任他乃是大罗金仙,九界至尊,只怕也是休想逃得出来的。”
妖女见易英说得如此自信,只怕多半不假,心中大怒,冷冷地呵呵一笑,说道:“这一切是凌天凡的主意么?”
“不错,是我。”突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话落,四面八方,突然出现十几位高手,将妖女包围了起来,正是浩气盟的一班高层人物,说话之人,自然便是出自凌天凡之口。
妖女目光流转,打量了一圈过后,眼中浮现一抹凄凉之色,呵呵一笑,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早已安排好了的。”
凌天凡点头道:“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妖女呵呵一笑,道:“就凭你们这些人,就一定可以困得住我么?”说话间,原本苍白的额头肌肤,忽然隐现一抹黑气,周身上下,蓦地腾起一片血色妖光,一股惊人煞气,冲天而起。
刹那间,九华山的上空黑云翻滚,狂风大作,一片萧萧肃杀之意!
玄心子眉头一竖,喝道:“妖女,想不到你临死还要挣扎,哼,当真不自量力!”说话间,忽地祭起一把仙剑来,握剑的手微微一抖,迅速舞动,虚空划出了一个八卦光图,随着他一声大喝,那八卦回旋而转,冲天而起,瞬间扩大成方圆三丈大小,嗡的一声大响声中,自天而下,向着妖女狂砸而落。
妖女双手一分,如水眼波中,蓦地闪过一道血芒,整个人体外,血光强盛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强横的红光结界,将自己牢牢保护其中,同时一声娇喝,玉手朝上一指,血色结界之上,猛然窜出一道巨蛇般的血色光带,击中了那青光闪烁的八卦中央位置。
脱困一战2
“轰!”
一声爆炸大响传了开来,玄心子布下的八卦被妖女轻易一击给震得四分五裂,随即爆炸,产生了惊人的高压罡风,四下怒卷,狂暴一切。
此刻,妖女的神色间,透着一股淡远的寂寞之意,仿佛旷野烟树,空谷幽兰,双眉如远山,血红的双眸之中,猛然爆发出妖异的异彩,口中,“呵呵”,“呵呵”的笑声不断传来,整个人的气息,在此刻已经迅速攀升到了极致,震天撼地。
下方,仙界两位年轻高手易英与柳如燕相互一望,眼中均有一丝震惊;明明已经受了重伤的妖女,此刻竟然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实力,这是他们夫妻二人怎么也不敢相信的。
其实,他们又如何知道,妖女此刻明知自己难逃活命,心中又为沈遗风担忧难过,加之怒火攻心,已是是拼着修为全废的极大危机,施展出了恐怖的‘血魔附体大法’的第四重禁忌。
四周,浩气盟一众高手也在此刻感受到了妖女身上散发开来的冲天煞气,齐被妖女这种恐怖气势所慑。
凌天凡哼了一声,道:“诸位,这妖女邪法古怪,咱们今日切不可叫她逃了。”
“哦弥陀佛!”金相神情严肃地道:“施主煞气冲天,实乃罕见之极。如此邪法,端地霸气!为免天下苍生,惨遭涂炭,今日不可留你!”说话间,忽地身影一晃,窜向了妖女,一袭宽大袈裟高高鼓起,全身真气爆涨,气势大灿,散发万道灿烂金光,出手便是一道巨大的佛手印向着妖女直冲而去。
妖女呵呵一笑,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之色,血色的眼瞳中,蓦地闪过冰冷杀机,身子如鬼魅一般的闪避了开去,玉手轻轻一拍,即有数十道血色光带恍如触手一般的向着金相缠了过去。
浩气盟诸人此刻已然将妖女层层围住,亦不惧她逃掉,是以并没有立时展开合击战,便由得金相一人独战妖女了。
金相也不惧为佛界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弟子,一声轻唱“哦弥陀佛”,下一瞬间,大袖一挥,袈裟自动脱离身体,无限放大,一举将妖女的攻击全部挡了下来。
脱困一战3
妖女的数十道触手般的血色流光击中袈裟之时,袈裟根本就不受力,如此一来,便轻易地将妖女的攻击化解于无形了。
下一瞬间,随金相的咒念声传开,那袈裟忽地铺天盖地般的大涨起来,自天而下,将妖女罩在了其中。
妖女仍是那么冷漠地呵呵一笑,眼看便将被那袈裟困住之时,她忽然一声尖啸,双手朝天一顶,刹那间,身体猛然爆发出一盘红日般的强盛华光,形成鼓涨之力,并迅速向头顶上空汇聚而去,片刻之后,化作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一举将袈裟给顶了起来。
金相神色间,闪过一丝凝重,口中念声不断,那袈裟不断扩大,虽被顶起百丈来高,却仍自未破。
袈裟之内,妖女眼中妖光一闪,双手如蛇舞动,刹那间,体外的血色华光,瞬间变化成了血色的火焰,惊人的热力,以奇快之速,迅速扩散开去,弥漫于整个袈裟内的空间之中。
那袈裟不惧强力,却正怕火烧,而妖女的血火热力之盛,远较凡火强烈百倍,不过片刻,那袈裟便即冒起了青烟来,霎息间,已是恍如一片火海一般。
金相脸色一变,低念一声佛号,单手一伸,袈裟自动变回原来大小,飞回了他身边,围绕他身子几个回旋,其上血火,渐渐熄灭,不过上面尔自有青烟腾起,已是破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黑洞。
“你们如不放出沈遗风,那便全部都得死!”妖女呵呵一笑,冷冷地说道。毁掉了金相的袈裟之后,她全身杀气继续无限攀升,一举震惊在场之人,其中,修为稍弱些者,无不心中直打冷战,莫名的被一股恐惧之意深深笼罩!
“好大的口气。”凌天凡冷笑一声,目光中闪现一丝狞色,霸气横生,忽然喝道:“便叫本盟主亲自来试试,看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能够杀得了我们这么多人,哼!”说话间,忽然伸出左掌,掌心处,涌现一片灿烂的七彩霞光。
脱困一战4
妖女目光如电,猛地扫向凌天凡,呵呵一笑,自然知道凌天凡即将施展的那件法宝的厉害,她曾亲眼见过沈遗风被这玉佩所控,最终不得不断臂自求,后来又与沈遗风隐藏在西湖边上,看见过凌天凡以此玉佩将邪仙一身真气吸干,连魂魄也不例外。
正因如此,所以,妖女根本不待凌天凡出手,蓦地玉手一指,一道血色光柱夹以惊人的狂暴煞力,向着凌天凡直冲而去,其速快得惊人,凌天凡若要召唤法宝,只怕身子便要被这股力量击个对穿了,大骇之下,只得身影斜斜地倒飘而去。
妖女一击逼退凌天凡,更不待凌天凡有出手的机会,忽地眼中异彩一闪,两道神奇眼波,击中凌天凡双眼。
凌天凡的眼睛刚一接触到妖女那双异彩闪烁的眸子时,倏地全身一震,大脑意识瞬间归无,空白一片。
下一瞬间,妖女全身上下,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杀气,一声尖啸,体外飞出一朵血色莲花,向着凌天凡直冲而去。
血色莲花惊人的速度,回旋急转的,导致四周风声狂啸,散发开来的血色波纹,在四周形成一圈圈回旋罡风、横冲怒撞。
浩气盟诸人见状,无不大吃一惊,纷纷祭出法宝,向那朵血色击去,不过那些法宝刚一接近血莲四周一丈之处、便被血莲四周回旋怒转的血色罡气自动御开到一旁,血莲去势不减,所要攻击的方向,仍是凌天凡。
凌天凡脑子混混沌沌,只有心里感应到一股强烈的死亡之意,不由脸上冷汗暴下。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间,佛道仙忽地右掌一拍,一道七彩色的光柱直冲而出,与那血色光柱相撞在了一起,传来“轰隆”一声惊天大响,所有人都被震得双耳嗡嗡作响,爆炸中心,产生惊猛无铸的可怖飙风,狂扫八方。
凌天凡身子离得太近,是以,那两股力量爆炸开来时,他直接被震飞出七八丈远,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砸起不小的一个坑来,四周尘土飞扬。
脱困一战5
妖女呵呵一笑,这笑声极其冰冷,漠然地扫望了佛道仙一眼,身影忽地一动,化成千千万万道分身,朝四面八方直冲而去,满天残影纷飞之中,无数道紫色身影与血色气流交织成一张弥天的大网,一举将所有人锁定,成为攻击对象。
浩气盟诸人均是吃了一惊,纷纷布下护体真气,以法宝进行反攻,然而,妖女的这一式‘魅影千幻’根本便没有丝毫的攻击力,只是一式虚招,待到浩气盟诸人反应过来时,妖女的真身,却已经远脱离了众人的包围圈,出现在了此刻刚刚自坑中站起身来的凌天凡。
妖女呵呵的笑声,令凌天凡全身一震,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正欲闪身逃走,但却忽被一个血色结界控制,一身修为皆被封印。
妖女一只手虚空隔了三寸左右距离,停留在凌天凡脑门处,漠然地看着正欲上来抢救凌天凡的浩气盟诸人,道:“呵呵,你们谁再动一下,我立刻杀了他!”
玄阴子面色铁青,厉声喝道:“妖女,你敢。若是你杀了我们盟主,今日也休想活着离开!”话虽强硬,但他与其它人都一样,仍是不敢再进一步。
妖女呵呵一笑道:“我自然是敢的,如果你不信,我现在便……”
“住手!”玄道子大喝一声,冷哼道:“你放了盟主,我们让你离开便是!”
妖女道:“是么?呵呵,只怕没有这么容易吧?”
玄道子眉头一皱,冷冷地道:“那你要如何才肯放人?”
“将沈遗风放出来。”妖女语声虽渐渐平缓了不少,但话语中,却透着一股不容反抗之意。
凌天凡哼了一声,道:“你休……”
凌天凡话未落,妖女忽地呵呵一笑,放于凌天凡脑门的手掌心,蓦地涌出一片红光,凌天凡脸上肌肉便为之扭曲开来,牙关微微打颤,脸色发白,有冷汗缓缓溢出,全身也时不时的为之颤抖,显然痛苦之极,后面一个“想”字便没法子再开口说得出来了。
脱困一战6
“你们,呵呵,谁做得了主?”妖女目光,一一掠过浩气盟诸人,道:“若不将沈遗风放出来,凌天凡必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显然是说得到便一定做得到的。
浩气盟诸人齐是一惊,面面相觑,均是又尴尬又惭愧,又不知所措。
他们神色间的尴尬与惭愧是因为自己一方这么多高手在此,不想竟然还被妖女将盟主制住,这传了出去,只怕会受到整个九界嘲笑吧?一时间,俱是面上无光。
另外,他们好不容易使出计谋,将沈遗风困住,若是就这么将他放走,实在又心有不甘,不过凌天凡又被妖女制住,是以,硬是过了半响,也无人拿得了主题。
就在此时,突然,佛道仙开了口,道:“你放了盟主,我们放了你大师兄血风,如何?”
“呵呵!”妖女一笑,道:“好,你们放了沈遗风跟血风,我便放了凌天凡。”
浩气盟诸人听妖女说那个“好”字时,总算还略松一口气,谁知妖女不但要自己一方放了血风,而且还要放了沈遗风,无不是为之一窒,心中虽恨得牙痒痒的,却也毫无法子。
佛道仙见浩气盟中,有几个人看向自己,似是在责怪他:“你这个主题可当真是坏透了。”不由苦笑了笑,摇摇头,也不再开口了。
突然,妖女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她感应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在这一瞬间开始、悄悄消逝……
妖女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开启血魔附体大法第四层禁忌导致的后果,一时间,不由心中万分凄凉,却不敢现于神色间。
时间已经十分紧迫,妖女的目光忽变冷漠,杀意惊人,道:“呵呵,我数三声,如果你们还不愿答应,我立刻杀了姓凌的。”话落,立刻便报了一声“一”,声音虽不大,却如利刃一般刺进浩气盟诸人心窝里去了。
浩气盟诸人皆尽面色骇然,再度面面相觑起来,心中本已焦急万分,却听妖女忽又喊出了一声“二”来!
脱困一战7
妖女见浩气盟诸人仍不做决定,不由凄凉一笑,同时也知道自己由于体内真气迅速消失,凌天凡体内的真气,已经开始在冲击那些被她封印的经胳,心知再拖得片刻,只怕后果极为严重,当下道:“好,既然你们无人出声,那我这便杀了姓凌的。”话毕,手掌心蓦地红光大灿!
“噗”的一声,凌天凡只觉头顶上空,有一座大山猛压而下,自己体内的真气疯狂爆乱,却又有几处重要大关被封堵,是以,真气不得正常运行,便开始逆反倒施,忍不住就喷出了一股鲜血来,脸色刹时苍白得没了血色,全身摇摇欲倒。
“住手!”玄道子猛地大喝一声,大叫道:“好,我们答应你便是了。”
妖女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暗暗松了口气,她方才自然不是真的要杀凌天凡,只不过她担心凌天凡会提前冲破封印,是以这才趁自己一身真元尚未完全丧失之前,将他震伤,好叫他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也就破不开自己布下的封印了。
“呵呵”一笑,妖女道:“好,限你们在两盏茶时间内,将沈遗风跟血风带到这里来,如果迟了,呵呵,后果自负!”后面这四个字说得异常的淡漠,几是没有半点活人生气,让人不敢有丝毫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实。
玄道子微哼一声,看向易英,道:“易英,你跟如燕一起,去将沈遗风带来。”转头,看向天台寺的三位神僧,道:“麻烦三位,将血风带来。”
易英与柳如燕道了声“是”,看了妖女一眼,莫名的身子颤动了一下,其后便与妻子一起转身,向那无名古洞迅速飘去。
三位神僧齐地颂了一声佛号,也并无多言,三人同时冲天而起,向天台寺方向飞去,显然血风乃是被关在了天台寺中了。
大概过了一盏半茶左右时光,之前前往天台寺的三位神僧已经回来了,同时相陪的还有一位老和尚,正是天台寺的方丈法云大师,他们四人一起,抽送着一个面容憔悴的体态高大的男子飞落在地,这男子,正是血风。
脱困一战8
“啊!小师妹……”血风看见妖女时,脸色大喜,道:“果真是你来救我了。”
“呵呵!”妖女面容苦涩,目光中,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凉之意,道:“大师兄,你……还好吧?”
血风面有愧色,道:“谈不上好坏,这里的和尚待我尚好。”
法云方丈已经自三位神僧哪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此刻,他神情平静地望了妖女一眼,脸上充满慈悲之色,念了一声佛号,便又朝血风说道:“血风施主,今日种下恶果,来日必有恶报,屠刀一放,可立地成佛,虽你不愿在我寺出家,但是你心中却仍有一丝真善,若可回头,必能逃离苦海,否则再想回头,已是万劫深渊,悔之亦晚矣!”
血风纵声大笑,道:“法云,你实为一代高僧,我血风敬佩你,却非是我心地善良,而是天底下如你这般愚昧诚善之人,实属稀有罕见,哈哈哈哈。不过,敬重归敬重,你却休要以为我会听得进你的劝诫。”
“哦弥陀佛!”法云大师无奈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此刻高人汇聚之下,他也不便多说什么了,便退过一旁去了。
此时,妖女已经感应到自己一身修为剩下不足两成,只怕再过片刻,便控制不住凌天凡了,心中大是着急,忽声色沙哑地道:“呵呵,大师兄,你过来。”
血风一怔,看向了妖女,与此同时,所有浩气盟诸人都向妖女看了过去,这些人无不是一流人物,此刻妖女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虚弱,他们自然听得出来。
便在此时,玄道子忽然向浩气盟诸人中、向以速度见长的风神看了一眼,嘴唇微动,说了一句暗语,风神会意,身影一晃,如似一阵风般,欺身到了妖女身前,出手便是一枪、向妖女左眼直刺而出。
血风见此突变,不由吃了一惊,着急大叫道:“师妹快闪!”说话间,全身上下,猛然爆发出一股滔天霸气,一声大喝,向风神冲了过去。
脱困一战9
妖女本想趁着最后一线力量将凌天凡掌毙于此,无奈风神的速度实在太快,她若是全心要杀凌天凡,只怕风神这一枪,事先便要自自己左眼入,后脑出了,无奈之下,只得身影疾如幽灵一般倒飞出三丈远,站定之时,还微微晃了几下,这一催动真气,便使得她一身修为的退化速度又加快了不少,不过片刻间,已能自我支撑!
那边,血风被离得最近的玄道子与斩妖佛尊二人拦了下来,瞬息间,交手了十几回合之多,血风眼见有人再度射向妖女,心中大急,猛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爆喝:“啊啊啊啊啊啊!”体外瞬间气势高攀,血魔附体大法第三层禁忌正式开启,以他为中心,产生了一道至尊至狂血色光环,狂扫八方,一举震退围攻自己的两位浩气盟高手,身影一纵,凌空拍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罡风,将袭击妖女的张问尘,张子正二人打得朝前飞出十几丈远,狠狠的摔落在地,口中已是鲜血狂喷。
“师妹,走!”血风一把抓起妖女的左手雪腕,几个掠纵间,便往山下方向狂奔而去,远远的还听见妖女在说:“呵呵,大师兄,我不走,我还要救沈遗风风风风风……”后面一个“风”字在风中凌乱,缥缥缈缈,显然是人去已远。
浩气盟诸人中,能够追得上血风这等速度的高手只有金相、玉灵、佛道仙、风神四人了。
而风神只是速度快,其实力相差太远,追亦枉然。
但另外三位中,金相与玉灵乃佛界弟子,向来遵守承诺,他们认为,既然自己一方的人已经答应放[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了血风,便不应该反悔,是以自然不愿去追了。
佛道仙的为人性格,向来无人可以约束,神秘之极,其它人无奈之下,只得面面相觑,叹息不止。
经过数位高手配以真元的一番推拿过后,凌天凡体内的封印已被解除,但一张英俊脸庞,此刻却被涨成了紫猪肝色,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想他堂堂天下第一盟的盟主,手下高手汇聚天、仙、佛三界,那是何等的权高位重,却不想十大高手面前,自己竟被一个魔界女子制住,当真是颜面丢尽,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今日之事,亦被他引为生平之奇耻大辱,是以眼下却又如何能如平常那般潇洒自若!
真假遗风
见凌天凡这付目光似欲喷火般的凶煞模样,浩气盟诸人中,有几人本欲开口向他关心的问候几声,竟也不敢开口了,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尴尬,惟有清风徐徐,草木不知人间事,摇头晃脑,似也一付嘲笑模样。
暗哼一声,凌天凡似也发觉了众人异样,这才自愤怒中稍稍清醒一些,保持一丝冷静,将怒火全部压在心底,如似一座待要喷薄的火山。看仙玄道子,道:“大长老,你快去阻止易兄夫妇,切不可再叫沈遗风放出来。”
玄道子微微一笑,道:“盟主放心吧,我让易英夫妇去救沈遗风,实乃别有用心的。”
凌天凡与其它人均是一怔,他们都知道,这两位仙界弟子会有一门名唤‘幻形术’的异法,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与声音,与沈遗风的易容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现在听玄道子这般说来,自然是指即便沈遗风被带了出来,也断然不会是真实的那个沈遗风了。
然而,很快便有一件怪事出现在他们眼前了,只见一个白衣男子,自那无名古洞中,缓然而出,身边再无他人相伴,这白衣男子有一张尖削的瓜子脸,苍白中,又光滑如玉。隆鼻高挺,两道眉毛犀利如剑,往上微微挑起,深邃眼眸即明亮,又清澈如水,似是夜空星辰。白衣诀诀,长发飘飘,给人一种极度深沉与冷酷之感。
却又不是沈遗风是谁?
此刻,沈遗风一张原本俊秀中透着煞气的脸庞,因冷漠神色而显得十分冷酷,直叫人不寒而悚,他走到门口处,看见浩气盟一众高手皆尽在此,亦无一丝表情,慢慢走了出来。
浩气盟诸人目瞪口呆,有些不知所措,齐将目光望向了玄道子,似乎在询问他:“这个沈遗风果真不是沈遗风么?如果易英假扮,那么怎不见易英之妻‘柳如燕’呢?”
莫说其它人,便是玄道子本人也为之愣住了,失声道:“你……”他本想说,‘你到底是易英还是沈遗风’,只是这话却又如何好开口询问呢?
真假遗风2
众人见玄道子这付表情,便知他也为之傻了眼,是以已暗中形成合围之势,将那个缓步而出、不知是真还是假的沈遗风给围了起来,一旦他乃真实的沈遗风,自然便不能叫他给逃了。
沈遗风走到浩气盟诸人身前,四下扫望一圈,只见每个人表情都怪怪的,也不理会,最终将视线停留在凌天凡身上,脸上浮现一丝异色,低沉着声音道:“盟主,你没事了?”话落,脸部肌肉微微扭曲,顷刻间,换了一付模样,却又不是‘易英’又是何人?
浩气盟诸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只有凌天凡的脸色骇然一变,大叫道:“快,他是沈……”
‘遗风’二字尚未说出,突然,凌天凡又猛地大叫一声,他大脑于这一刹那间,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袭击,面目瞬间扭曲开来,狰狞可怖,显是痛苦异常。
在谁也不曾想到的情况下,沈遗风身子一闪而至,便到了凌天凡身前不足三尺之地,单手一引,痴情剑自动出鞘,直直的指在凌天凡的额头处。
“啊……”
这等变故,自然也不是任何人能想是到的,浩气盟诸人纷纷惊呼出声,怒喝不止,口中大叫诸如“沈遗风你敢!休要伤害盟主!”之类的话,不过沈遗风的神情异常之平静,全然不加理会,淡漠之极。
凌天凡之所以会一眼认出沈遗风,乃是沈遗风方才看他时,目光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之意,这种目光,自然不可能会是出自仙界弟子易英之眼了,是以凌天凡当即便认了出来,只可惜沈遗风早有准备,缥缈无法法诀无声展开,一举击中凌天凡大脑,接着在所有人都刚刚松了口气,认定沈遗风果然不是沈遗风而是易英之时,沈遗风突然身如幽灵一般的飘忽而至,一举将凌天凡当众制住。
浩气盟虽怒不可止,却又因凌天凡在沈遗风手中,投鼠忌器,是以谁也不敢妄动一下,目光即是惭愧,又是愤怒。
真假遗风3
沈遗风眼中的嘲意更盛了些,嘴角微微下挑,冷漠得像是一座冰川,望着神智渐渐清醒过来的凌天凡,脸上肌肉再度扭曲,变回了本来模样,以一种轻蔑之极的口吻说道:“凌天凡,想不到你堂堂浩气盟盟主,竟三番两次被人如此轻易的制住,实在不知你是怎样的心情?呵呵,我都替你感到悲哀了。”后面一句话,说得异常的讽刺。
沈遗风的话,当真字字如针,深深的刺入凌天凡的心灵魂魄。
凌天凡眼中的怒火,简直难以形容,狰狞之极,道:“沈遗风,你有种就杀了我!”
沈遗风也不知是跟妖女呆久了,还是怎么回事,也如妖女的口吻一般,呵呵一笑,道:“你以为我不敢么?”
凌天凡一窒,明显自沈遗风眼中看出一丝冰冷杀机。
“沈遗风,你快放了盟主。”说话的乃是玉琴,她看凌天凡的眼神中,隐有一丝关心之色。
“哦弥陀佛!”突然,金相又念了一声佛号,道:“逆天人,易英施主夫妇,眼下如何了?”
沈遗风淡淡的扫了金相一眼,无意中看见金相身旁的玉灵也在深深的注视着自己,一双眼眸中隐有几许复杂之色。
玉灵曾救了沈遗风一命,是以,沈遗风总是不愿面对玉灵,只略过一眼,便不敢多看,目光停留在金相身上,含笑道:“干将与莫邪乃是一对痴情之剑,这二人情深一往,我倒也不忍伤害,所以,他们现在还活着的。”
金相脸上浮现一抹欣慰之色,道:“这就好,我们原本便是让他二人去放你出来的,眼下你既然出来了,又何苦与盟主为难?我劝你还是放了盟主,自行离去吧!”
沈遗风嘲笑一声,颇感好笑地道:“是么?只怕你们倒不是真心要让易英与柳如燕去放我出来吧?”
玄道子遣易英与柳如燕去放沈遗风出来时,曾以传音入密之术与二人交谈过,并非要他们放了沈遗风,而是让要易英假扮成沈遗风的模样出来,好出其不意的将妖女制住,只不过眼下沈遗风竟然出来了,他心里一直为之疑惑之极,现下听沈遗风这么一说,立时便感到其中另有隐情,当下道:“那你却又是如何出来的?”
赌花决斗
沈遗风不屑地扫了玄道子一眼,淡然道:“你想知道,何不亲自去问问他们二人?”
玄道子一窒,低哼一声,道:“好,我不问你便是。不过,你眼下到底想怎么样?”凌道子的意思是,“你要怎样才肯放了凌天凡!”,但他深知凌天凡爱记恨,是以这才说得比较隐晦。
沈遗风看向凌天凡,道:“把七叶仙花交给我,我放了你!”
凌天凡大笑,嘲弄的弯起了嘴唇,道:“沈遗风,你休要做梦,哼,今日你不放我又如何?大不了一命换一命而已。”
沈遗风深知凌天凡极好面子,却也并非怕死之人,若是这样逼他交出七叶仙花,最终只会适得其反,微微沉思片刻,即道:“咱们打个赌,如何?”
凌天凡皱眉道:“你有话直说。”
沈遗风淡淡一笑,道:“很简单,你们随便派出一位高手出来与我决战,若是我输了,今日便将命留下,若是你们派出来的这位高手输了,你便将七叶仙花交给我,如何?”
凌天凡自然知道,如不答应,沈遗风固然逃不掉,但自己也誓必死在他手中,脑中念头流光电转,便做下了决定,哼了一声,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沈遗风缓缓将剑放下,道:“这么多人在此,我相信你这个浩气盟的盟主,想必还不至于食言。说吧,你们派谁来和我决斗?”
凌天凡险些冲口而出,说‘我来’,只是他深知自己修为与沈遗风有不小差距,而且此刻重伤未愈,更非沈遗风之敌,虽然他报复欲望极大,却也保得暂时忍耐,看向了佛道仙,似乎想叫他出手。
佛道仙面色尴尬,微微抬头,凝望着刚刚升起的一盘清冷圆月,一付浑然忘我之色,假装没有接触到凌天凡的眼光。
凌天凡内心极是不岔,愤怒莫名,却也不敢对这位来头神秘,却修为通神的高人有丝毫不敬,于是又看向了金相与玉灵两位圣佛。
赌花决斗2
金相读了声佛号,正欲出来迎战,却听玉灵率先开了口,道:“我来吧!”声音如金玉相交,清脱而悦耳,给人一种涤洗心灵的美。
沈遗风身子微微一震,玉灵于他有救命之恩,这一战由玉灵出手,他心中不免便有了些慌乱了,深深看了玉灵一眼,欲言又止。
此时,玉灵已经排众而出,而其它人也自觉的往后退开,露出一片方圆十来丈的空地。
玉灵在沈遗风三丈前停了下来,月光洒下,落在她肩头、身上,一袭白色衣裳在风中徐徐舞动,散发出淡淡的月白光辉,仙姿嫚妙,亭亭玉立,素手执神兵,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超尘绝俗的神圣气势,恍发雪域之中、圣山之上的一朵洁白雪莲,光彩照人,清艳而不可方物。
沈遗风这一眼,几有一种错愕,直是把玉灵看成了冷心竹,因为她们之间,实在有太多相似之处,正因如此,是以他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丝似水般的柔情色彩。
玉灵自沈遗风眼中看到那一抹柔情之色,明显为之怔了一怔,但脸色仍是自然平静,如编贝齿轻启、天籁般的声音再次自她口中传来,道:“逆天人,这一战,关乎苍生,关乎九界,关乎正邪。一切皆因我起,也当因我而结束,你准备吧!”
沈遗风微怔,随即明白,他知道,自己的性命由玉灵而救,所以玉灵会说“一切因我而起,也当因我而结束”这句话。
“呵”自嘲的笑了笑,沈遗风心道:“在你们眼中,我的存在,自然只是代表‘末世劫难’!”昂了昂头,道:“好,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出手了!”
玉灵不再说话,握剑的手缓缓抬起,一股磅薄剑意,霎息间,如无孔不入的流水一般将沈遗风全身上下牢牢锁定其中,紧接着,她体外圣光大衣,衣裳与头发无风自起,透着一股凛然的神圣之意。
夜风阵阵,远处;树影婆娑,草木摇曳,天地之间,透着一股清冷凄凉之意!
赌花决斗3
沈遗风单手执剑,体外涌现出层层叠叠的五彩华光,在月光下,一袭雪衣随风轻舞,长发飘飘,整个人如岳峙渊渟般的伫立在那,周身气势迅速攀升,低低的,他说了一句“得罪了”,便即挥出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剑芒,向着玉灵直射而去。
玉灵妙目之中,隐有叹息的色彩,仙姿飘起,避过沈遗风的剑气,紧接着,玉灵剑上金光大放,全身气势高涨,回旋一转,瞬间劈出三百六十七道充满佛门灵力的剑光,铺天盖地般的将沈遗风方圆三丈之地全部笼罩其中!
沈遗风知道玉灵修行极高,虽全力出手,当可稳操胜算,却因感恩于玉灵,反而有些畏手畏脚,不敢出手伤到玉灵,当下采取守势,舞出一圈圈五彩灿烂的剑幕,开如伞状,将玉灵三百六十七道剑气全部接了下来。
不过,玉灵的攻击,却如长江绵流之水,连连不绝,身影一动,她体外,蓦地飞出一道分身,如天外飞向一般,向着沈遗风直冲而下。
沈遗风挥俨挡了一剑,玉灵的那道分身被逼退一丈远近,接着,那道分身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弧线,绕到了沈遗风身后,出手便是一百三十七道剑气如长空破浪一般的向他背身斩来。
沈遗风剑随身转,迅速舞出一个剑光结界,然而刚刚将玉来那道分身的攻击化解之时,身后又有剑气袭来,一惊之下,身影蓦地冲天飞起十来丈高,原来玉玉竟又分出了一道身影,两道身影在他飞身而起之际,也跟着冲天而起,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玉灵口中轻声颂咒,忽然间,左右又各飞出一道分身来,向沈遗风飞了过去,白衣诀诀,素手如玉,剑上金光,叫人心为之撼,目为之炫。四道身影刚一汇合,便分布于沈遗风四周,形成东南西北、前后左右夹击之势,每一道身影的攻击力都异常强横,而且佛门真气可克制世间任何邪恶法诀,沈遗风的天魔甲护体在此攻击之下,显然极其脆弱。
赌花决斗4
玉灵的分身之法不同于寻常人的幻影分身,乃由三魂六魄主控,每一道分身的实力,都不亚于一位绝顶高手。
沈遗风与玉灵四道分身周旋了两盏茶左右时光,心中越斗越是震惊,他忽然想到,玉灵的分身之法,与白莲佛祖的九九八十一道分身,乃同出一源的神妙道法,绝不可轻以视之。
一念及此,当下再不留情,开始反守为攻,先是一式血战八方施展了开来,但见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突然涌现出成千上万道剑气,如斩天破浪一般的分斩八方,惊猛力量,狂暴而可怖,一举驱散玉灵的四道分身。
玉灵身子一颤,脸色微微发白,她早已将自己的三魂六魄修炼成了九道厉害分身,召唤出来攻击沈遗风的四道分身,不过是其中的四魄而已,三魂的修为才是最接近她本身修为的,只是以她如今的修行而论,尚难控制得住魂身,若是强行召唤,只怕会大损本命精元,是以一直有些犹豫不决,眼下四道分身被沈遗风一剑震退,各自受到了不小损伤,一惊之下,便以心念将那四魄召了回来,身影一晃,分化出三道魂身来,其中一道主魂占据肉身,修为最强,另外两道的本体、乃由佛莲幻化,修为稍次。
沈遗风看着前方三个玉灵,不由眉头一皱,眼中出现一丝警惕之色,心知今日一战,若不尽全力,只怕多半要败在玉灵手中,到时候不但自己难脱活命,七叶仙花也不可能得到了。
七叶仙花为凌天凡所得,自然早已失去生命,但它的功效仍在,沈遗风便是想以此奇花,让诗尘苏醒过来了!
此时,明白自己非全力而不可战胜玉灵之后,沈遗风看向玉灵的眼光中,已经多了一丝歉疚之色,低声道:“对不起了,我要尽全力出手,你需当小心!”
前方那三个玉灵同时开口道:“你是生是死,尽在此战,自当尽力而为。我当初不知你是逆天人,救你性命,乃是出自本善之心。佛说救人一命,当胜七级浮屠,只是自我修行而已,却绝不为让他人还报什么。所以,你不必感激于我,尽量出手便是了,如是我死于你手,反而算是罪有应得。”后面一句话声音极低,但是沈遗风却听得清清楚楚。
赌花决斗5
沈遗风知道,玉灵的意思是后悔救了自己。
虽然这句话站在玉灵的角度而言,乃是最正常不过的一句话,不过沈遗风心里却也莫名为之一酸,他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客气了。小心了!”
话落,身影一晃,沈遗风身子如犳子一般一跃而起,手中之剑擎天直指,剑上爆发出一圈异常强盛的华光,迎风大涨,迅速形成一柄通天巨剑,一声长啸声中,握剑的手微微一抖,剑柱之上,发出一声震天的嗡鸣之响,瞬间分出两支体积相若的剑柱来。
随着沈遗风猛然之间的挥手一斩,三道强盛无匹的剑柱,如开天劈地,向着前方三个玉灵直劈而去。
玉灵神色平静,但清澈眼波中,却有一丝警惕,三个分身体外同时金光大放,形成三个金乌太阳一般,爆发出三股惊人气势,恍如流星似的迎上了三道巨柱。
“轰隆隆!”
蓦地间,三道剑柱与三个金乌般的光团相撞在了一起,传来三声如一声般的震天巨响,恐怖的罡风,四下狂下狂飙,疯狂地摧毁着所有挡道的一切。方圆百里之内,狂风大作,风起云翻。
惊人的毁灭之力,直接致使地面数百丈方圆如似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一般,“砰砰砰砰砰……”爆炸声连绵不绝地响起,尘土飞扬,蔽日遮天。
地面上的浩气盟诸人同时飞身飘起、纷纷将护体真气提升到极致,以敌挡这股惊人飙风的冲撞。
半空中,剑柱与金色光团相撞之处,散发出了天地间最为明月炫目的异彩,强盛到叫人不敢睁开双眼来。
待到所有华光皆尽消失之时,沈遗风忽然“噗”的一声,喷出了一股鲜血来,身子倒飞出十几丈远,眼中充满愤怒色彩。
与此同时,此时已经身在半空中的玄道子也全身一震,左手轻轻捂住胸口,有鲜血自指缝间溢出,面色苍白之极。
沈遗风猛然转头,冷冷地向着‘玄道子’看了过去,嘴角挑起一丝说不出的讽刺之色。
他之所以会受伤,并非是敌不过玉灵,而是在刚才光芒刺目的一瞬间,他突然受到了一股暗力的偷袭,一惊之下,便以缥缈无痕的意念波锁定住了偷袭之人的气机,并以万剑归宗诀对偷袭之人展开了一次攻击。
赌花决斗6
那个突袭沈遗风的卑鄙之人,自然就是玄道子了,玄道子奉天地之命,下凡而来,所肩负的最终任务便是为了诛杀沈遗风,而相助浩气盟平定人间,只是其二,是以,他当然不会叫沈遗风这么轻易离开。
若是平常,以玄道子的修行而言,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沈遗风打伤了,只不过他趁沈遗风一边在与玉灵对抗,又刚刚受到自己的反击,而且在强光之下,无法睁开双眼之时施以突袭,沈遗风竟还能对他进行反击,又是如此突如其来,是以,便被一道虚空而现、由气凝聚的气剑刺中了右胸,所幸偏离要害,否则只此一剑,只怕性命便将长辞于此了。
此时,玄道子仍是后悸犹存,心中砰砰直跳,同时由于他偷袭沈遗风,实在太也不光明了些,所以,沈遗风的目光扫来,他也不敢去迎视,一张老脸被涨成了紫猪肝色,即愤又恨。
沈遗风冷笑一声,道:“想不到你们浩气盟的人行事,竟是如此鄙卑无耻,暗中偷袭、却又算得什么光明正道?实在可笑!”
沈遗风说这话时,浩气盟诸人已均随着他目光看向了玄道子,面色均是窘迫之极,不过想到沈遗风实力如此之强,又非自己暗施小人手法,也不免心中宽松,乐得如此,却又怎会替沈遗风做公证之人?
沈遗风自然明白对方这些人乃是一丘之貉,虽然受了不轻之伤,反而越发激起心中斗志,再度看向了玉灵。
其时,玉灵也因这中间一段小插曲而暂时罢手,并未趁沈遗风身受重伤之趁这个大好机会进行缠斗,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了。但见她神情平静,全身为金光笼罩,衣裳翻飞,风华绝代,神情肃慕地看着沈遗风,欲言又止,却仍是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对沈遗风展开了攻击。
沈遗风暗道了一声:“得罪了。”他知道,自己眼下重伤,非全力以赴绝不可打败玉灵,而且就算将玉灵打败,自己一身真气也必定要被消耗殆尽,届时,即便果真能够离开,却又逃得了多远,一离开九华山地界,只怕浩气盟的追兵便来了,那时候绝不会有命离去。
赌花决斗7
一念及此,沈遗风蓦地身影一晃,冲天而起,避开了玉灵刺来的几百道强横剑气,双臂突振,一袭雪衣猛地翻鼓而起,气势滔天,痴情剑上猛然爆发出一圈炫彩磅薄、层层叠叠的五彩剑浪,恍似燃烧的烈火一般迎风大涨,片刻间,便即形成一道充满毁灭力量的五彩光柱,随着沈遗风单手一送,嗡的一声大震,剑柱向着此时已经三分合一的玉灵直直冲去。
玉灵早已在沈遗风凝聚真气之时,便知他这一击乃石破天惊,是以并不敢大意,玉灵神剑随她咒念,自动以回旋翻滚之势破空击出,飞行中,散发出强烈刺目的金色华光,也是形成了一柄巨剑,她知道沈遗风已受重伤,此时若强行对抗,自能在更快的程度上消耗沈遗风真元。
虽然……她也隐隐希望沈遗风能够活着离去!
但是……她肩膀上神圣的职责,不容她有丝毫的同情。
所以,这一击,已是她全部真元的汇聚。
两道剑柱划破苍穹,天地变色。
浩气盟所有人都为之屏住了呼吸,这一战,已令他们有一种深深震撼之感!
然而,在所有人都以为沈遗风身受重伤,这一交锋,当必败于玉灵之手的时候,突然间,那道五彩闪烁的剑柱内,传来“吼”的一声惊天咆哮,有一种灭世般的神威,一举震慑住了每一个人,其中还有几个人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呼出声。
下一刻,两道剑柱轰然相撞!
“轰隆!”
一声巨响,响彻方圆千里!
整个天地都在此刻为之大震,两股恐怖无比的力量相撞的中心点处,产生了一声震人心魄的爆炸巨响,散发出了无比耀眼炫目的炫彩强光,所有观望的人,都为之短暂失明,无不脸上骇然大变,再也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地面之上宛如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天摇地晃,四面八方都是爆炸之声,连绵不绝于耳,所有修为高超之人,俱是凭着强大神识探路,远远的退开数十丈远!
赌花决斗9
苍穹之上,霎时狂风大作、云气暴旋!
天在摇,地在晃!
惊雷电闪,风云变色!
在强盛到刺目欲瞎的光芒之中,传来一声闷哼,各种异彩四下弥散开来时,只见一道窈窕身影,向着地面,斜斜地倒飞而去,正是玉灵。
沈遗风全身微震,面色更加苍白了几分,眼见玉灵既将坠落于地,不由心中一凛,他凭着痴情剑魂、九幽之地两大奇兽之一『‘幽煞’』的力量击败玉灵,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但非这般,今日莫说要打败玉灵,只怕想要活着离开也不容易了,更何况这中间还关乎七叶仙花、关乎诗尘能否醒来呢?
身影一晃,沈遗风以奇快之速,出现在了玉灵身下,伸手将她接在了怀中,缓缓地朝地面飘去。凝望着玉灵,沈遗风满脸俱是歉然之色,低声道:“对不起,我实非有意伤你!”
玉灵此刻伤得极重,嘴角有鲜血不断溢出,体内真气更是混乱不堪,身在沈遗风怀中,再是镇定如她这般的绝尘女子,此刻也不禁脸色通红,只是她因受伤,其脸上肌肤,早已苍白得几如没了血色,这一红,也并不很显眼,眯着双眼,虚弱的开口道:“不用说……对……对不起,一切……一切皆因我起。如此……下场,亦是……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恶果。”话落,便合上了眼睛,仅剩下极其微弱的一缕呼吸。
其时,沈遗风已然抱着玉灵轻如一叶般的飞落在了地面,他心知玉灵受伤极重,再不施以救治,只怕悔之晚矣,是以也不顾强敌环伺,当即便扶着玉灵盘地而坐,自己坐在她身后,双掌掌心各现一团柔光,缓缓按在了玉灵背部,将自己一身、原本便已大为消耗,所剩不多的真气缓缓通过手臂、掌心,直灌玉灵体内,替她修复着体内严重受创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顷刻间,四周人影闪动,浩气盟诸人自四面八方飞来,迅速落地、形成一个大圆圈,将沈遗风围在了中间,脸上表情不一,有愤慨、有复杂、亦有叹息……
财花决斗10
“沈遗风,你少在这惺惺作态。”凌天凡心知此刻乃是诛杀沈遗风的最佳时机,自然不会错过,冷笑一声,道:“玉灵圣佛还用不着你来假以慈善。”说话之时,左掌一翻,掌心立时浮现一片七彩霞光,他本欲趁着将沈遗风轰离玉灵的这个借口,以噬魂符对沈遗风施以重手,将沈遗风一身真气抽干,此后沈遗风即便活着,也只得任由他摆布了。
不过,凌天凡就待出手之际,突然间,金光一闪,金相如鬼魅一般挡在了沈遗风身前,他不愿面对凌天凡的脸色,同时也为顾全凌天凡的面子,是以背对凌天凡,假装不知凌天凡要攻击沈遗风的样子,朝沈遗风双手合什,道:“哦弥陀佛,逆天人,玉灵的伤势,非佛门真气不可救治,你的好意,我代她谢过了,还是我来吧。”说话间,腾出右手,单手一翻,掌心一片金光涌现,将玉灵全身笼罩其中,紧接着,玉灵体内,产生一股反震之力,沈遗风全身微震,双手被逼抽离,朝金相看了一眼,目光中隐有几许感激之色,便即缓缓站了起来,不屑地看向了凌天凡。
此时,凌天凡已经错过最佳的出手时机,心中又怒又恨,直怪金相多事,眼见沈遗风朝自己投以轻蔑目光,再也不好意思出手了,这才将左手反转于背,掌心的七彩霞光自动隐去,冷冷地与沈遗风形成对峙。
二人四目交接,空气像是瞬间冰冷了下来。
两个神剑宗曾经最杰出的弟子,却像是天生的世仇一般,从往昔到如今,风风雨雨之中,二人始终未能化解心中那一片彼此对立的执念。
只是,沈遗风心地善良、向来处于被动一方,从始至终,也不曾真正对凌天凡动过杀心,关于这一点,凌天凡可不懂。
凌天凡一心欲置沈遗风于死地,当真又只是因为沈遗风从神剑宗开始,便处处抢占了自己的风光么?
这一切,或许早在他们尚未出生之前,便已然注定,只是,当真又是如此么?谁又知道?
得到奇花
沈遗风嘴角微微下弯,满脸不屑之色,淡然道:“凌天凡,你输了!”其实他如此表情,实是大有用意,他心知凌天凡傲气凌人,绝不甘于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乃失信之人。是以这般讥讽,只会叫凌天凡更为爽快一些。
凌天凡虽万分不甘,恨不能将沈遗风挫骨扬灰、但他就算失信于全天下之人,也不愿失信于沈遗风这个天生的对手,是以,他表现得极其大度,淡淡一笑,自怀中取出一个宝盒,向沈遗风扔了过去,道:“你要的七叶仙花,在里面。你走吧,不过,我只能限你在半个时辰内离开九华山地界,否则后果自负,另外,离开九华山地界,你是生是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凌天凡这话中之意极其明显,如果沈遗风离开九华山,那么,他与沈遗风之间的赌约协定便算作罢,那时,浩气盟的人再要杀沈遗风,沈遗风也只能无话可说。
沈遗风接住那宝盒细细察看了一番,道:“这盒子如何打开?”
凌天凡嘲笑一声,道:“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沈遗风漠然地扫了凌天凡一眼,道:“我如何知道里面有没有七叶仙花?”
凌天凡道:“我说有,那就是有。”
沈遗风眉头微皱,暗暗施展缥缈无痕,对这盒子进行了一翻探测,却发现意念波在盒子与盖子接触处,遇到一股神秘力量的反弹,心中一动,当下真元暗升,大概提升到第十重左右的修为时,那盒子自动开启,一阵柔和的七彩仙光瞬间散发了开来,祥瑞之极!
沈遗风立时将盒子合上,看了一眼凌天凡那张略有些难看的脸,淡淡一笑,道:“多谢。”随即目光往浩气盟诸人一一扫过,最终在玉灵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便冲天而起,御痴情剑穿云破雾而去!
在离开九华山地界后,沈遗风感应到有人在后追来,回头一看,果见浩气盟诸人已然在后追来,嘴角微挑,他忽地施展斗转星移法诀,瞬间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闵园竹海
以凌天凡为首的浩气盟一行人追到九华山下,眼见沈遗风突然消失不见,这才停止追击。
“可恶,又叫他给逃了。”凌天凡面色难看之极。
玄道子沧桑一叹,道:“这一次叫他得到七叶仙花,凭空增加了千年修行,日后再想杀他,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凌天凡摇头,道:“大长老你错了,沈遗风绝不会自己服用的。”
玄道子一怔,道:“盟主何出此言?”
凌天凡虽然恨极了沈遗风,但也是极为了解沈遗风的,他身为诛天剑主,自然不会不知道诗尘成为活死人的事情,但这件事情他也不愿多提,随便找了个理由模糊其辞,便即折身欲返,心里却在思量着日后当要如何向沈遗风与妖女报复,今日他两次当众受制于人,实乃生平之奇耻,心中的怒火积压得像一座火山一般,当下便带头朝九华山上折身而返。
※※※
九华山,闵园海竹!
闵园竹海乃九华山名景之一,方圆数十里之内,秀竹丛生,遍覆岗峦。
竹林依山起伏,碧波荡漾,清风吹拂,满山和鸣,不是大海胜似大海;林中有不少新建房舍,白墙褐瓦,如海中珠宝,时隐时现;竹林中小径纵横,花香鸟语,空气香甜,清幽至极,另有溪泉数处,景色宜人,清雅幽静,实乃人间圣境。
浩气盟的总部便建立于这竹海深处,建筑物宏伟之极,院落无数,大门铜钉我铜环,金光闪闪。
门口顶部,以金漆银勾铁划一般的写了三个威严霸气的苍劲大字:『浩气盟』,这浩气盟三个大字,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神圣威严的气势,如龙飞舞,如凤盘旋!
另外,在浩气盟大院之外,有一龙一凤两座石雕,栩栩如生,气势恢弘,大显气派。
其实浩气盟成立之初,凌天凡便早已暗中选定九华山为浩气盟的分部了,不因其它,只因此山之下,乃天下十大灵脉排行第六的‘九华灵脉’藏身之处,实乃修道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由于后来泰山被魔界占领,无奈之下,凌天凡便只能将总部迁移至九华山分部来了。
相逢之夜
夜色已深,明月云中藏。
清冷的夜风吹袭之下,竹林中涛声阵阵,万表齐斜,犹如一片翠绿海洋!
凌天凡与浩气盟诸人回到浩气盟时,一守门弟子立时迎了上来,向众人行过礼后,便即看向凌天凡,道:“盟主,有一个自称飞羽的仙子找你。”
凌天凡心中本是怒火极旺,闻言之下,不由脸色一变,时隔这么久,飞羽的面容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之中,虽然飞羽在他心里的地位,并不如冷心竹、黄诗琪那么高,但近来,他也时有想起她来,当下点了点,道:“她在何处?”
那守门弟子道:“在雅竹轩,如今时候已晚,想必已然就寝了吧!”
凌天凡知道那雅竹轩乃是浩气盟招待贵宾的楼阁,与浩气盟大院遥隔三里之远,当下一笑,道:“嗯,我知道了。”当下,回身看了众人一眼,勉强露出一丝淡笑,道:“诸位,你们也累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浩气盟诸人同时点点头,聊聊数语,便一一入门而去。
最后进门的乃是玉琴,她看了隐有些心不在焉的凌天凡一眼,眸含几许柔情,轻声道:“盟主,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罢!”
凌天凡一怔,醒过神来,深深看了玉琴一眼,淡然一笑,负手道:“我心中有事,暂时未有睡意,想四处走走。”
玉琴脸颊微红,低声道:“那我陪陪你?”
凌天凡淡淡一笑,道:“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玉琴媚然一笑,眸中却隐有失望之意,点点头,便转身莲步而去,凌天凡看着她窈窕身影,袅袅入门而去,目光似有一丝异样色彩,随即转身,顺着左近一条羊肠小道缓步而去。
雅竹轩乃是一处院落,共有东西二厢房,高有三层,有住房十来间,院内有处花园,多种有异草奇花,左角处有座假山,其旁乃有十几株修竹,前面则是个七丈方圆小池潭,潭中种有不少莲花,其时荷叶正茂,许多色彩不一的鱼儿游于水中。
明月透过黑云洒将下来,落在水中,清风一吹水立皱,浮现圈圈银白嶙波,甚有一股冷夜风寒话凄凉之意!
相逢之夜2
此时,在这花园中,凉亭内,端坐着一个身穿绿裙、面容清瘦、眼眶通红、且有些浮肿的美丽女子,正是仙界弟子飞羽了。
飞羽不顾白天反对,自私离界,踏遍人间千山万里,始终只为寻找堕入魔界,成为诛天剑主的凌天凡。
她心中那一缕对凌天凡的痴情执念,当真比天高,比海深。
只可惜,凌天凡自恢复记忆以后,却一直以阳中天的身份自居,又整日带着面具,是以飞羽纵寻遍天涯海角,始终寻不到凌天凡踪迹,直至近来凌天凡恢复本来面目,由天界一众高手以及万佛宗、天师教、和许多人间高人,外加浩气盟十数位中等门派的掌门人联名公告天下,大意是说‘凌天凡成为诛天剑主、实非自愿,乃由魔天以卑鄙行径所控。如今凌天凡凭着强烈的正义仁念,以及惊人的侠心毅力,终于脱离魔掌,得还自由身。因他将炼妖壶送往天界化戾池,替九界敬献大功一件,感动天帝,天帝念其仁慈侠骨、一心以苍生为念,是以再度予与重任,望其率领天下正道,共克邪魔,还复人间大好山河……’等等,这才将凌天凡真实身份公布于世。
正因如此,飞羽四下打听之下,得知了浩气盟总部所在,便即迫不及待的赶了来,想到即将能与心爱之人相见,她心中积压的委曲,便化作了凄凉之泪,在雪白脸颊上连珠滑落,直是哭得昏天暗地,其后再也是没了睡意,便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这花园当中……
正在飞羽神情痴呆,陷入到往昔回忆当中时,一道白衣身影自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了花园之中,映着明月如水华光,这男子体外,也泛起淡淡的月白辉芒,神情潇洒,如临风之玉树,端地是英俊无方,好一个绝色的美男子。
这男子,自然便是凌天凡了。
深深的,他凝望凉亭中端坐的那个女子,目光中含有一丝隐不可见的激动,微微一笑,道:“飞羽,果真是你么?”
相逢之夜3
飞羽闻言,先是一呆,抬头深深地看了凌天凡一眼,随即露出一丝苦涩的、淡淡笑意,梦呓般说道:“凌大哥,我又看见你了!”
凌天凡眉头微皱,似乎没有想到,许久不见,飞羽看见自己,会是这般随意,却还是强颜一笑,道:“你好吗?”
“我不好!”飞羽心伤一笑,目中隐有几许哀伤之色,道:“我天天都很想你的,只是,我找了你这么久,却始终只能如现在这般,只能在梦中与你相会。”说着,眼中便流下了泪来。
凌天凡一怔,这才明白飞羽竟以为眼下看见自己,乃是身在梦中,不免心中感动,走了过去,来到飞羽面前,柔声道:“飞羽,你并非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飞羽怔了一下,随即做出一个手掐脸颊的动作来,似乎确是疼极了,不由啊了一声,霍然起身,与凌天凡只尺凝望,眼中泪水瞬间决堤而下,激动的神情简直无以复加,欢喜的眼泪中,倒映着凌天凡含笑的脸庞,再也忍不住扑进了凌天凡的怀中,娇躯颤抖不止,呜咽道:“凌大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凌天凡心中一荡,眼中浮现一抹异样的色彩,硬是过了许久,这才慢慢的伸出双手,搂抱着飞羽纤细的柳腰,左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右手则摩擦着她的腰身,鼻子在她秀发间深深一吸,一付陶醉的神情。
飞羽哭了好一阵,泪水侵湿了凌天凡的胸膛,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渐渐自激动中清醒过来,感应到凌天凡的手在自己腰际温柔抚摸,登时身子全身一震,玉脸通红起来,心中更是突突乱跳不止,紧张莫名,抬头看了凌天凡一眼,如水秋波中,尽是羞涩之意,泪水倒映着凌天凡那双温柔中透着某种欲望的眼神,便已猜测到凌天凡心中所想,叫了一声“凌大哥”,当下便欲离开凌天凡怀抱。
凌天凡心中欲念已起,哪能叫飞羽逃离,当下不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凑在她耳边柔声的说道:“飞羽,你不想我么?”
相逢之夜4
凌天凡说话时,口中热气吹入飞羽耳中,飞羽只觉全身都酥麻了,脸色更红了三分,娇羞之态,当真有万种的风情,更是叫凌天凡欲望大升,待飞羽仰起头,欲朝自己说话之时,忽然一下吻住了飞羽娇艳欲滴的红唇。
“嗯……”飞羽鼻端处,发出一声轻嗯,便欲逃避,只是,凌天凡抱得她太紧,而且一双手在她背身温柔摩娑之时,给她一种异样的快感,整个身子都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气力,软绵绵的,几如无骨,若非凌天凡这样抱着她,只怕连站也是站不稳了的,心神不能自控,完全迷失在了凌天凡的温柔之中,只觉天地皆已远去,整个世界,已是只剩下了自己和心爱的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天凡抱起了飞羽,走入了一间贵宾房室中,门关上后,便将飞羽轻轻的放在了床上,便欲伸手去解飞羽胸前的衣扣。
飞羽啊了一声,低低的,怯声说道:“凌大哥,不……不可以。”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更是娇涩无限,只怕任何男子都无法拒抗得了这种美态了。
凌天凡见飞羽双手抓着胸前衣襟,不由口干舌燥,微微有些嘶哑地道:“飞羽,你……你不喜欢我么?”
飞羽因紧张而心中狂跳,胸前浮凸处,巍颤不止,更是引人无限瑕思,但听她红着脸,轻轻道:“自然不是,我……我的心是你的,但我的人……”
凌天凡道:“既然连心都是我的,那你的人为何不能是我的?”
飞羽羞涩地道:“若是凌大哥也是喜欢我的,那凌大哥可能娶我为妻?只需咱们成了亲,那飞羽……飞羽……”说话时,已经将头埋得极低,后面的声音也小得弱不可闻。
凌天凡却是身子微震,在他心中,只有冷心竹与黄诗琪才能叫他有成亲的愿望,对飞羽,那是想也不曾想过的,正因如此,原本满心的激情,亦在此刻冷却了下来,神色间,透着一丝淡漠嘲解,不过飞羽低着头,却也无法看得见的。
幽幽梦呓
凌天凡叹息一声,道:“对不起,你早些休息吧。”话毕,便转身而去。
飞羽全身一震,远处,桌上,一盏油灯,散发出淡淡黄芒,照耀在她脸庞上,苍白中透着昏黄,表情呆讷,像是心突然被掏空了一般,泪水,滚滚滑落,眼见凌天凡到了门口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微带沙哑地道:“凌大哥!”
凌天凡微微止步,双手搭在门栓上,凝固片刻,这才让脸上勉强浮现一抹温和笑意,转头,向飞羽看去,柔声道:“你累了,我明天再来看你,好么?”
飞羽原本渐渐冰冷的身心,也因凌天凡这一抹温柔微笑而为之溶化,但心里的酸楚与苦涩,仍如刀绞,仍如针刺,她也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道:“嗯,你也早点休想去吧。”
凌天凡不再说话,深深看了飞羽一眼便即转身走了,在他的世界里,飞羽是惟一一个待他真心的好的女子,他虽不爱她,但却毕竟非是毫无良心之人,自然也深深为之感动。摇了摇头,便即走了出去,内心隐有一丝歉疚……
※※※
一日后,泰山。
这里是一间陈设华丽的居室,乃妖女住处,此时,妖女脸上的脸色极为苍白,躺在床上,身上覆着被子,神情恬静,像是已沉眠在梦中……
在妖女床前,静静伫立着两个男子,一个是血风,一个是血魅,看他们神情俱是十分疲惫,眼中透着心疼之色。
血风沧桑一笑,道:“小师妹这一次……唉,只怕是一身修为已付之东流了。”
血魅道:“大师兄,你为小师妹费了不少真气,现在应当疲惫得很吧?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休息吧,有我在这儿陪着她就好了!”
血风苦涩一笑,摇了摇头,道:“小师妹为了我,不惜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施展血魔附体大法第四层的禁忌,我却无法令她恢复一身修为,而且,她即便醒来,只怕从此也无法自由行动了。我……”言下之意,是指妖女即便醒了,也已经瘫痪了,说到‘我’字,语声便已哽咽,回想起儿时欢乐,与小师妹及二师弟无忧无滤的快乐生活,不由心中酸楚莫名,这铁般汉子,眼中也有泪花暗趟了,沧桑道:“二师弟,你也累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即便站着,亦能自我调息,不碍事的。”
幽幽梦呓2
血魅苦笑了笑,道:“那好吧,咱们一起陪陪她好了,相信她醒来的时候,心情也能略好上一些罢。”
“沈遗风,呵呵……沈遗风…你娶我,呵呵……”
突然间,妖女口中,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血风与血魅徒然听见妖女开口,还当她已经醒过来了呢,谁知一看之下,她仍是双目紧闭,只是在说梦话而已。
血魅与血魅二人相互一视,眼中均有一丝古怪之色。
正在这时,妖女编贝玉齿又再轻启动,秀眉微颦,道:“呵呵,沈遗风,你……呵呵,你不愿娶我么?”
“你不愿娶我……呵呵,你不愿娶我……”
“沈遗风……呵呵,沈遗风,你不愿娶我,你不愿娶我……”
“……”
妖女说到后来,那种笑,那种低低的语声,已是忧伤到无法形容的地步,(相信曾真正爱过的人明白的)。
莫名的,血风与血魅的心同时一酸,如针在刺,如刀在绞,面面相觑,却不发一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妖女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骤然间,眼角各有一颗晶莹珠花滚滚而下,闪闪发亮,一对清漆般的眼眸,恍如两口映着明月的井,水波荡漾,银光闪闪,涟漪阵阵,当真是我见犹怜,叫铁汉也为之心酸。
“呵呵,沈遗……”妖女睁开双眼的刹那,忽然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沈遗风的名字还差一个‘风’字未出口,便即突然嘎止!
泪水模仿了视线,耳畔,传来关心的问候,两个模仿的身影,好像近在眼前,却又似如在天边。
妖女的心酸楚莫名,刚刚在梦里,她还梦见沈遗风就陪在自己身边呢,可是,为何一睁眼,整个世界像是突然空白了呢?
妖女并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情,只是,她没有见到沈遗风的时候,心里却惦记得很,好像无论身在何时何处,脑子里全是沈遗风的一言一行,一颦一蹙。
那些往昔画面,留在记忆里,像是被镌刻在了心上,再怎么也无法抹去,即美好,又总叫人忧伤心痛,难以自拔。
幽幽梦呓3
视线逐渐清晰,妖女已然看见床边两前,两个男子,正关心地凝望着自己,这才自回忆中醒过了神来,呵呵一笑,道:“大师兄,二师兄!”
血风微笑道:“小师妹,你醒了啊。”
血魅道:“小师妹,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妖女本能地想要动动手脚,却发现四肢麻木,竟软若无骨,无法动弹得了,不由脸色一变,道:“我……呵呵,我……我动不了?”
血风与血魅同时身子一震,面面相觑。
妖女眼中又有泪水滚落,楚楚可怜,道:“呵呵,我动不了,我怎么动不了了。大师兄,二师兄,我是不是瘫痪了……”
血风见妖女心伤至斯,赶忙道:“小师妹莫急,你开启了血魔附体、第四重禁忌,受了些小伤,但不碍事的。”说着,拍拍胸膛保证道:“相信大师兄,大师兄很快便能让你恢复自由的。”
妖女呵呵一笑,道:“真的吗?大师兄?呵呵,你没有骗我么!”
血风道:“小师妹你怎么不相信大师兄呢?从小到大,大师兄可从未骗过你,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哈哈,放心吧,大师兄说能让你恢复自由,便一定能叫你恢复自由。”
血魅也道:“是啊,小师妹,你一定会没事的……”
妖女展颜一笑,道:“嗯,呵呵,我相信大师兄!”
血风强笑了笑,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甚是别扭。
妖女看了血风一眼,道:“大师兄,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呵呵。”
血风一怔,哈哈一笑,道:“那好吧。小师妹,你刚才在做梦吗?”
血魅脸色微异,也一付古怪模样的看着妖女。
妖女的脸色突然红了一下,隐有几许羞涩之意,像是心事被人发觉了一样,怯怯道:“大师兄,你……呵呵,你怎么知道?”
血风与血魅相互一望,眼中均有一丝复杂之色。
血魅道:“可是跟沈遗风有关?”
妖女脸色更红,不说话了。
幽幽梦呓4
血魅道:“小师妹,你……你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沈遗风?”
妖女樱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只轻嗯了一声,不敢迎视两位师兄的眼睛。
血风叹息一声,道:“好了,我们知道了,小师妹,你好好休息,我们先不打扰你了。过一伙再来看你!”
妖女道:“呵呵,你们也多休息一下,晚些再来看我。”
血风与血魅同时点头,未说话,一道转身出门而去。
在外面,一条长长的走廊上,血风压低了声音,朝血魅道:“看样子,小师妹是真的喜欢上那逆天子了。”
血魅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血风又道:“小师妹的情况你我都是知道的,即便咱们再是努力,只怕也无法助她恢复修为了。”
血魅点点头,道:“大师兄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吧。”
血风苦笑了笑,道:“咱们身为师兄,在这等时候,别的不能帮,但她的心愿,却还是可以替她实现的,你说是吗?”说到这儿,又沧桑一叹,道:“她既然无法恢复修为,也只好让她快快乐乐的活着才好啊!”
血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转头,正视血风双眼,道:“她的心愿?”
血风道:“二师弟,你还没看出来么?小师妹的心愿便是要沈遗风娶她为妻,咱们便替她完成这个心愿罢,你以为如何?”
血魅沉默许久,终是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只不过,我听说沈遗风早已有心上人,而且还不止一个。这人待他心爱之人,痴情得很,他却又如何肯娶小师妹呢?”
血风纵声一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哼,沈遗风不是很痴情吗?这便是他最大的弱点,难道二师弟还没想到么?”
血魅愣了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大师兄是不是想将那姓黄与姓冷的两个女子抓起来,以此来胁迫沈遗风娶小师妹?”
血风点点头,道:“不错,我正是此意。”
天池大殿
血魅微有些为难之色,道:“可是这两个女子的修为,俱是十分了得,即便咱们二人联手,只怕也未必能够制得住她们的。”
血风道:“硬斗不成,难道不能智取吗?”
血魅一怔,道:“大师兄有何妙策?”
血风道:“妙策倒也算不得,只不过,每个人皆有其弱点,沈遗风有,那黄诗琪与冷心竹自然也有。”
血魅道:“她们的弱点又是什么?”
血风道:“善良!”
血魅思索片刻,便即露出了一丝微笑,道:“不错,对付这样的人,咱们起码有一百种方法的。”
血风一笑,道:“开窍了?哈哈哈,查查她们的下落吧。”
血魅笑道:“不用查了。大师兄你刚回来,尚不知道,不久前,我们已经捉住了两个神剑宗的小子。”
血风眼睛一亮,大喜道:“竟有此事?”
血魅道:“不错,这两个小子一个叫方玉,一个叫雷烈。冷心竹与黄诗琪与这二人俱是神剑宗仅有的几名弟子,关系好得很,咱们只需将这消息散布天下,相信不久之后,姓黄与姓冷的女子必定会闻讯赶来相救的,到时候咱们事先布置好,管她们有来无回。”
血风一手是掌,一手是拳,猛地一击,道:“好,就这么办,你去安排吧,越快越好!不过……”
血魅道:“不过什么?”
血风道:“这消息一发出去,只怕沈遗风也会来的。咱们一下要应付三个绝顶高手,只怕不易……”沉吟片刻,忽又脸上浮现一丝喜色,压声道:“不如这样……”后面的声音极小,只有血魅听得见。
血魅闻言,脸色一喜,伸出一大拇指道:“大师兄好计策,我这便去安排!”
血风哈哈大笑,道:“好,去吧!”
※※※
天界!
一座浮于虚空、傲立云端的仙山之巅!
此地景色极为清幽雅静,青山绿水,飞瀑流泉,奇花异草遍地开房,在这山巅之上,有座金壁辉煌的巨大宫殿,雕梁画栋,龙纹凤尾,七彩流霞,美得叫人窒息。殿门顶部,有四个龙飞凤舞般的苍劲大字———『天池大殿』!
天池大殿2
天池大殿四周峰峻幽奇,仙光笼罩,常年为白云缭绕,仙气弥漫,上穹碧空如洗,一尘不染,叫人心旷神怡,浑难自我。
天池大殿四周起码有上千天兵守卫,个个神情肃穆,面目冷峻,恍如石人般屹立不动,威武之极,里里外外,分围四周,将整个天池大殿围得如铁桶一般,简直固若金汤,守卫森严至极。
天池大殿内部、乃是一个恍如梦一样的世界,霞光璀璨,溢彩流光,共有八根大柱支撑,每根大柱之上,又各有一只洪荒神兽浮雕,分别为麒麟、凤凰、巨龟和神龙、混沌、穷奇、梼杌、饕餮。
八只神兽浑如天成,无不栩栩如生,灿灿有光,恍惚随时都会脱柱而出,攻击他人一般,威猛霸气无比,便是瞧上两眼也能叫胆小之人望而生畏,心胆生寒。
这整个大殿、除此八柱之外,便再无一物陈设,空旷之极。
说起来,那上有神兽浮雕的大八根大柱似乎隐隐暗含类似于九宫八卦阵的方位排列,气势惊人。八柱围合的圆心之处,有一方圆两丈大小的水池,池中黑气蒸腾,透着一股滔天杀气,震人心魂。
然而那黑气腾起,遇到再上面一些的一个如倒扣碗状的七彩结界时,便即自动消溶,化作为乌有,十分神奇。
在这小池旁,立有一小小玉碑,上刻三字:“化戾池!”玉碑之上,亦是霞光隐泛,透着一股神秘力量。
不错,原来这三丈大小、为结界笼罩,黑气腾腾的池子,便是闻名九界、号称天地第一池的『化戾池』了。
只因池之表面黑气弥漫,是以,即便站在化戾池边,也极难看见池中之水是何颜色,但池中时有‘枯枯’之声传来,恍如一锅正被烧得滚烫的热水,不过站在池边,却又感应不到丝毫的灼热气息,甚是古怪,其内还隐隐透着一股无穷的力量,至于这是什么性质的力量,却也没有言语可以形容得清,十分神秘。
天池大殿3
天池大殿中,另有一奇景,四周墙壁、竟无不是亮白如玉,光滑晶莹,散发出祥瑞的七彩霞光,另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发自壁中,直可压得人无法喘息。
此刻,在大殿门口处,忽然传来八个守将数声如一声的惶恐声:“参见天帝!”
“免了!”一个严威的男子声音沉声说道:“近来炼妖壶中戾气、可有减弱迹象?”说话之人,正是天帝。
一身着金甲、须发皆白的守将面容沧桑,摇头叹息道:“回天帝,那股戾气极其顽劣,非但不曾有丝毫减弱,而且……而且……”说话间,这金甲将军已经陪着天帝走入了殿内!
天帝止步,转头,看了一眼金甲将军,道:“尽管道来,不必支支吾吾!”
金甲将军点点头,道:“是!天帝!如今化戾池水,尽染为黑,污稀之极,若再变化为血色,只怕……只怕……”
天帝面色凝重,摇了摇头,没说话,继续前行,来到化戾池边立定,凝视观望着池中变化。
那金甲将军也随后走来,在天帝左边站定,道:“天帝,化戾池虽可化尽九界任何邪兵魔器之戾,但这炼妖壶却因三千年前逆天一念而生,只怕其执念不毁,当真,当真……!”
“当真天地毁灭么?”天帝接过了金甲将军的话,低哼一声,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不见吐出,双手负于背,昂首,望向了殿顶天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满脸沉重至极的神色。
金甲将军知道天帝越是如此沉默,越是心中忧滤无比,不由再叹一声,道:“天帝,恕我直言,若是任由那股戾气在化戾池中如此繁生下去,只怕……唉,只怕我整个天界都将陷入……”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似乎不大敢开口。
“何必吞吞吐吐?这里又没有外人。”天帝平静地开口说道:“呵,你是不是说,届时的天界、将陷入万劫不入之地?”
金甲将军没有说是,也不没有说不是,但有时候沉默,便等于默认了。
(大家千万别逼我写结局,心慌之下,写不完美。我现在已经在设计结局部分,已将进入最后阶段,正是离你们想要的大结局不远矣!)
天池大殿4
天帝看了沉默不语的金甲将军一眼,心明其意,又转头看向化戾池,淡淡道:“重明将军,你乃我天界金甲战神,一身修为之高,只怕比之当年的云之遥也不逊多少,见识之高,更是无人能及,连你都这么说了,我自无不信之理。只不过,眼下却又该当如何是好?你胸中可有什么妙策?”
重明老将军面色惶然,道:“天帝过誉了,老夫这点微末之技,同云……云之遥那叛逆相比,只怕还相差甚远。至于……”
重明话未落,天帝忽然深深看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道:“你果真也认为是云之遥背叛了我,背叛了天界么?”话声虽平静,但却隐含冷漠之意。
重明将军忍不住脸色一变,惶恐之色更盛,双手抱拳,躬身道:“天帝,云之遥背着天帝私创幻灵界,实为欺君,仅此一点,便该受到极刑处罚,他若非叛逆,却又更有谁会是叛逆呢?”
天帝神色微和,淡然道:“当年他跟你可是忘年之交啊!”
重明将军神色一正,道:“天帝,天界可以没有云之遥,我重明可以没有朋友,但是,天界却绝不能没有天帝,而我重明也只效忠于天帝一人。”
天帝叹息一声,颇有沧桑之意,道:“重明,其实,我并非怀疑你的忠诚。只不过,我有时候也会想一个问题,当年那件事情,我……又真的是对的么?”
重明身子一震,心中大惊,天帝是不会有错的,天帝永远没有错,即便有错,也是对,这是每一位天界中人都知道的道理,但是天帝当着他面来说出这等怀疑自己(这个自己指天帝)是否有错,倒实是千古未有之奇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天帝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整了整原本微有些困惑的神色,恢复平静之态,道:“重胆将军,继续方才我的问话吧!如今化戾池已无法化解炼妖壶中那股逆天戾气,其内圣水却反而被其反侵,如此下去,只怕那股戾气将破池而出,届时,不但天界将面临危机,整个天地都只怕当真要毁于逆天一念之间了。相信这些事情,你早已了然,却不知你可曾思索到什么应对之策?”
天池大殿5
“应对之策……”重明将军脸色沉重,道:“天帝,为臣也实难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只不过万事皆有因果。逆天传说远于逆天咒诅,所以,这一切的因,当由逆天传说而起,说起逆天传说,便不得不提一下如今那逆天子沈遗风了,这一切皆因他起,或许,也当由他来结束!”
天帝微作沉吟,轻点其头,道:“不错,这一切皆因他起,的确该因他的结束而结束……”
重明将军脸色微异,欲言又止!
天帝道:“你有话便说吧。”
重明将军摇头叹息一声,道:“没有了。”
天帝看了他一眼,还未说话,突然,化戾池中那些蒸腾的黑气,忽然回旋大作,形成一股如陀螺般的旋风,猛地一下冲天而起,撞在了那七彩结界阻拦,传来“砰”的一声大响,七彩结界为之光芒略暗,出现了不少波纹,随即静止。
然而,下方那股黑色旋风却并没有消失,仍与七彩结界形成僵持之状,其顶部的黑气在七彩结界的吞噬之下,迅速化为乌有,而化戾池中的水却在此刻为之疯狂沸腾,“枯枯”之声大作,无数如丝如缕般的黑气迅速与那黑色旋风汇聚,如此顶替被七彩结界吞噬的力量,不断与七彩结界产生抗力,似欲击破结界,脱困生天。
天帝脸色微微一变,虽知此刻那黑色旋风的力量远不及七彩结界强大,自也不可能击破结界,但他吃惊的是,这种状况若是持续下去,只怕到时候逆天怨气会越来越重,其邪恶力量也会迅速增长,届时,它要攻破七彩结界,便是指日可待之事了。
重明将军脸色却是平静之极,他道:“天帝,如今这种情形已是隔三差五,时有发生。就今日情形看来,这股逆天怨气,似乎较三日前又强盛了不少,唉!”
天帝沉默半响,面色渐归平静,只有眼中透着一丝冷意,道:“好了,重明将军,以后每天都怕人向我报告一下这里的事情!”话毕,又再交谈几句,便即转身离去。
旧地
夜幕降临,无星无月!
苍穹之上黑云压顶,天地之间萧风大作,一片萧索之意。
这里是一间小木楼,室中摆设极为简陋,却也不失风雅。
沈遗风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头疼欲裂,微眯着一丝眼缝,映入眼帘的一切,均让他有种熟悉之感,但一时间,脑中混乱一片,却也难以想得起来,他揉了揉额头,喃喃道:“我怎会在此?”话毕,陷入了回忆当中,记起自己带着七叶仙花离开九华山之后,便即以斗转星移法诀逃过了浩气盟高手的追踪。
只是他与玉灵一战期间,因受到玄道子全力一击的偷袭、身受重伤,是以,再施展极耗真元的斗转星移法诀,已是令他伤势恶化,于是便在山间,寻了片隐蔽之地,盘坐于地,即运功疗伤起来。
然而,就在他进入物我两忘之境的时候,突然间,一股神秘力量,自后袭来,击中他的背心,接着,他脑中一黑,便即昏迷了过去。
这一昏迷,沈遗风自然便不知后面所发生的一切了……
“公子,你醒了!”
正在沈遗风为此困惑不解之时,突然,一个怯怯的、娇嫩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
沈遗风一怔,转头将视线投向说话之人,只见一位身穿白衣,年约二十来岁、相貌颇好的妙龄女子、轻移莲步而入,双手端着一碗鱼汤,自门口处走了进来,看见自己醒来,一脸的欢喜之色。
沈遗风猛地心中一跳,张大了嘴,半响才失声道:“雪衣,是……是你!”
白衣女子脸上一红,怯声道:“公子,您还记得我啊。”
沈遗风自然记得,昔日他为魔天带到这海外『炼魂岛』上,被魔天手下异人‘血魂子’以炼魂大法配合百凶厉血,炼化成为一位逆天剑主之时,便曾见过这位雪衣的,只是时隔这么久,他又是突然自昏迷中清醒而看见雪衣,是以这才显得极其惊讶。
没待沈遗风说话,雪衣又道:“公子,你睡了三天了,一定饿了!喝了这碗鱼汤吧!”
旧地2
屋外狂风凄厉,电闪惊雷!
屋内,一盏油灯,映着自床上坐起的沈遗风的脸庞,隐隐透着一丝苍白,他接过鱼汤,却仍是目视雪衣,颤声道:“雪衣,这……这里是炼魂岛?”
雪衣点点头,嗯了一声,道:“是啊,公子。三天前,你是魔尊带来这里来的!”
沈遗风脸色又是一变,心道:“难道那袭击我的人,便是魔天?”想到这儿,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被激起了一阵涟漪,半响才抬起头来,看向雪衣,道:“七叶仙花也被魔天拿去了么?”
雪衣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沈遗风会直接呼魔尊其名,隐有些不自然之色,道:“这个雪衣便不知道了,魔尊只将公子送到这里来、让我好生照料公子,便没有多说其它。”
沈遗风道:“那魔天眼下在何处?”
雪衣摇了摇头,道:“雪衣也不知道,魔尊只将你带到我这儿来,便走了。”
“走了?”沈遗风道:“去了何处?”
雪衣道:“雪衣不知道。”
沈遗风陷入沉思之中,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正待说话,却听雪衣率先道:“公子,你还是快些把鱼汤喝了吧,冷了就有腥味了!”
沈遗风感激地看了雪衣一眼,食不知味地将一碗鱼汤几口喝了下去,将碗递给雪衣,暗中窥探了一番内息,发现自己一身伤势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便让雪衣暂先出去,自己穿好衣物,这才出门,与雪衣打了个招呼,便御空离去。
其时天色已黑,外面已经下起了雨,漫天晶珠,恍如帘子一般、将天地连接在一起,雨势时为狂风左右,倾左斜右,整个海岛上,一株株叶少而杆长、长有许多大果的怪树(椰树),亦在风中左右摇晃,呜呼声大作。
望天崖上!
一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负手于背,静静的伫立于崖顶边缘处,神情平淡,眺望着远方海域。
此时,狂风挟着巨浪,排山倒海地向悬崖打来,发出阵阵骇人的吼声,如雷轰鸣,滚滚浪滔,一浪高似一浪,打到海崖礁石之上,溅起千堆雪浪、万朵白花,似乎要即刻摧毁整个玄天崖似的,景象十分壮观!
旧地3
突然间,一道五彩奇光包裹着一个白衣身影,穿云破雾而来,眨眼间,便即飞落在了这中年男子身后,彩光散去,来人却不是沈遗风又是谁?
中年男子未转身,声音淡漠,道:“你来了。”
沈遗风自然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中年男子,自然便是曾经的魔界至尊、魔天,想到曾被魔天控制,而惨死于天仙云、以及众多人间正道手中的的柳飘飘,他心中不免一阵阵悲痛,对魔天恨意渐涨,低低一哼,道:“是你将我打伤,然后带到这里来的?”
魔天道:“是弑神。”
沈遗风一怔,随即脸色变了变,失声道:“那七叶仙花呢?”
魔天慢慢转过身,目光深沉地凝望着沈遗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半响,神色稍和,这才缓缓问道:“你自凌天凡手中夺来七叶仙花,可也是为了尘儿么?”
沈遗风道:“你何必明知故问。”
魔天淡然一笑,道:“这么说来,你心中仍是深爱着我的尘儿了?”
沈遗风一窒,脸色极为复杂。
魔天道:“你不回答我,是因为你爱尘儿,却讨厌我,是么?”
沈遗风微微昂首,漠然道:“不错!”
魔天一笑,道:“因为柳飘飘?”
魔天不提柳飘飘还好,一提沈遗风的脸色立时冷漠得可怕,深邃的眸子里,透出杀机,冰冷地道:“是!”
魔天却丝毫未在意,道:“你想杀我么?”
沈遗风心中一凛,他想,当然想,只是,他可以么?
杀了魔天,却又如何对得起诗尘?
魔天见沈遗风不说话,又淡淡一笑,道:“莫说我不给你机会,眼下我便站在这里不动,如是你欲杀我,便现在动手,如果不愿动手,从此以往,往事便一笔勾销了吧?”
沈遗风恨恨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魔天微微闭眼,一付待死之色。
沈遗风漠然地看着魔天,半响,忽然自嘲一笑,道:“不错,我的确不能杀你。但是……你我之间的仇恨,绝不会就此勾销!”
新伤
魔天睁开眼睛,道:“这么说,你是决定恨我一辈子?”
沈遗风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但有时候沉默便是默认!
魔天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你走吧!”
沈遗风心中一酸,尽量以平静的口气问道:“你还未回答我,七叶仙花到底是弑神所得,还是……”
没待沈遗风话毕,魔天便打断了他的话,道:“是我!”
沈遗风这才真真正正的松了一口气,已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嘶哑着嗓子道:“那诗尘是不是……”
“不错,她可以醒过来了!”魔天再次没待沈遗风话落,便抢先回答了,一付拒人于千里的冷漠神情。
沈遗风却丝毫不理会魔天的冷漠……
多少个日日夜夜、无穷无尽的思念,便只为昐着这一朝的到来?
多少次风风雨雨,生死别离的时刻、忆起那张铭心刻骨的容颜?
这一刻,整个天地都像已远去!
泪满眶,有千言又万语!
心狂跳,问伊人在何方?
“她……在哪里?”沈遗风的声音已微微的颤抖!
远方狂风怒号,挟巨鸣,掀起千层浪。
心如水,起涟漪阵阵,只为伊人!
泪终落下,是喜悦,是哀伤,是思念,还是沧桑与苦痛?
魔天已然背过身去,只因他目中,亦有沧桑泪光,不愿叫后辈视帘捕捉,漠然地说道:“诗尘是我女儿,你既然选择与我魔天为敌,那么,你便要远离尘儿,从此以往,你和她之间的恩恩爱爱,如刀两斩,它日再见,已归陌人!”
沈遗风全身一震,几有一种滔天怒火,但是,望着那个沧桑的背影,以及耳听那种冷漠而沧桑、激动而慈祥的语声,他却又如何发作得了?
有一种心酸、和一种痛,直如欲将喷薄的火山,在此刻,深深埋葬在沈遗风心灵深处,魂魄深处。
他整个人微微颤抖不止,忍住无情泪水,望着那个沧桑背影,一字一顿、道:“你……没有权力决定。除非……除非是诗尘亲口所言,否则,我绝不答应。”
新伤2
“哈哈哈哈哈哈……”倏地间,魔天纵声大笑,声彻天地,连崖下雷鸣轰响般的巨浪声都无法掩盖得住他这种肆意而疯狂的笑声。
沈遗风默不作语,静待回答,一颗心如针在刺,似如在剜,其中酸楚、悲哀,痛苦均是他人无法想象得出的。
半响,魔天这才收住笑声,猛然转身,目光如电一般的打在沈遗风脸上,鬓边有几缕白中夹黑的发丝,随风轻舞,整个人如岳渟渊,气宇轩昂,恍惚高山般不可仰止,周身上下,猛然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地般的狂霸之气,哼了一声,漠然道:“沈遗风,你记住,诗尘是我魔天的女儿,在你和我之间,他断然不会选择于你。”
沈遗风身如苍松静立,与魔天只三丈之遥,遥遥相对,气势亦不逊多让,一袭雪衣在狂风暴雨中翻飞,长发凌乱飘逸,气势决绝,凛然之中,透着一股神圣不侵的冷傲与至尊至霸的气势,眉头,微微一挑,隐含愤意,仍是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道:“今日不见诗尘,我绝不离开!如若她果真择你弃我,我……自会离去,从此以往……”后面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再也是无法说得出口了,虽尽量阻止、但泪水也再次在眼眶之内汹涌暗趟,哀伤至极。
魔天目光微寒,充满嘲弄之意,道:“很好,你要留下便留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即便你在这里呆上一千年,一万年,你也绝不会找得到尘儿。”话毕,身影一晃,恍如幽灵一般的化作一道红光离去,眨眼间,便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遗风呆了一呆,耳边不闻震天的海浪声,目光不视前方的千层雪潮,天地皆如远去,只停留在一个人的回忆中!
一个人的回忆,却有两个人的画面:那绝美的身影,噬血的咒声,迎向死亡,恍如昨日,恍如昨日……
※※※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自己?”突然间,一个缥缥缈缈的声音在身后传了过来。
新伤2
遗风全身猛然一震,回过了头去,看见的,是一双流泪的眼睛,是一个美得让天地失色的女子。
水一样的肌肤,星一样的眸,一袭薄如蝉翼般的霓裳羽衣随风轻舞,青丝为风凌乱,嘴角含着一抹淡淡、伤心的笑。一张标致的瓜子脸上、自有一股睥睨众生、飘逸出尘的美丽,那样一种淡淡的哀伤,直令整个天地为之凄凉!
是啊,她就是诗尘!
诗尘深深的看了满脸惊容的遗风一眼,眼中划过一缕决绝之色,心伤一笑、低低的道:“遗风,我们……来生再见……”话毕,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这一笑,直令遗风莫名地全身一颤、心如刀绞。
你要干什么?
心念一转,遗风话到嘴边,还未说出……
一声轻叱,诗尘忽然祭出一柄通体如玉,晶莹剔透般的宝剑,“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了剑上!
刹那间,宝剑妖光大灿,煞气冲天!
天地间,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念咒之声:“九幽魔刹噬血剑,借我精血与命连,痴情一梦尘缘尽,不生不死祸众生!”
咒语声息,诗尘周身血元爆涨,气势惊天,无数鲜血,如丝如缕般自体内飘出,被手中之剑吞噬,那透明色的剑面,也瞬间变得鲜红如血!
一时间,血光大灿,戾气冲天!
苍穹之上,惊雷电闪,狂风大作。
这咒语、这宝剑、竟有着夺天地之神威、能震天撼地!
诗尘的脸色在一瞬间中、苍白得没有了一丝血色!
那样一双美丽的剪水秋瞳,竟渐渐化为赤红,杀意惊人,冰冷得犹如万载寒川。
“噬血咒!”遗风脸色骇然,那样一种惊恐的表情,根本让任何形容词都显得无力而苍白。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一声撕心裂肺般的狂吼传来,遗风猛然转身,朝诗尘扑了过去!
“吼!”灭世神龙已然临近,无边的毁灭之力,催生着可怖的死亡气息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那样一种气势、仿佛任何与之接近的物体、都必将灰飞烟灭,已令整个天地为之失去了颜色!
新伤3
然而,这个天地间,最明亮、最灿烂的颜色,骤然迸发开来了。
那是血光!
整个天地间,仿佛都只剩下这样一种璀璨的光芒了。
冲天的血气,同样夹着无与伦比的死亡气息……
那样一个凄美的女子,就这样,与剑合一、飞向神龙!
她与他错身而过,他几乎将她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有一种笑……那是一种淡淡的、绝望中透着不尽眷恋的笑、直如穿肠毒药,又如透心银针,深深、深深的将他刺痛!
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凌乱了她的衣襟,她执剑在手,破空而飞、周身腾腾血光,染红了大半云天,带着不尽的悲绝与不舍,飞向了神龙,同样也飞向了死亡!
“不、尘儿快住手!!!”一声大吼,震慑苍穹,远方,传来了一声苍老的、悲凉的怒吼之声,然后,一直隐藏在附近的魔界至尊‘魔天’……他终于出现了,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朝天边飞来……
“砰!”一切,都晚了!
剑与神龙、猛烈地相撞在了一起!
一声巨响,震天撼地,山峰巨颤,整个泰山都为之震动,简直已经达到了不可形容的地步。
然后,一声震天的龙吟怒吼传来,霹雳不绝,异彩冲天。爆炸之声,响彻天地!那条号称灭世的神龙,化为了万物尘埃,铺天盖地般随风飘渺,庶了苍穹,蔽了万物,爆炸中心方圆百丈,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
天地萧萧,狂风暴雨,海浪一波高过一波,似有将整个天地淹没的庞大气势,无比震撼!
那个男子,静静伫立在望天崖顶,浑不知天地存在,更不闻万物声息,完完全全,只沉醉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追忆往事前尘,那些曾经美好,而又撕心裂肺过的悲伤……
突然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飘然而至,出现在了沈遗风身前,来人一穿血袍,骨骼奇瘦、眼睛凹陷、满脸皱纹、面色苍白,满头金黄在风中飞舞,身虽弱,气势却极惊人。
(今天回忆往事的篇章并非凑字,而是到了此处非用不可,为避看官们说偶凑字之嫌,今天会多加更两章!)
新伤4
血魂子,来人正是血魂子!
沈遗风一怔清醒,深深看了血魂子一眼。
“年轻人,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诗尘公主让我来跟你说几句话……”血魂子面带惋惜地望着沈遗风说道,语气平和,并不有什么敌意。
沈遗风全身一震,隐隐感觉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降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诗尘……她醒了吗?”
血魂子轻点其头,自怀中掏出一物,乃是一面不知是何材质、四周刻有古怪龙凤纹,样式极为古拙的镜子来,道:“你看看这个。”
沈遗风看见这面镜子时,蓦地又是全身震了一下,内心深处,升起一股狂热,耳边,依稀还有往昔隐约未逝的声音缥缥缈缈的传来:“幻灵之镜,天地至尊,正邪厉害,善恶双分!”声若莺雀,简直如天籁一般的动人心魂!
幻灵镜,是的,这便是幻灵镜!
幻灵镜乃是诗尘的『本命法宝』,所谓本命法宝,便是存在于主人‘身’‘宝’合体之物,与主人命运相连,不同于修真者的『虚鼎』,后者虽也可以藏纳有灵性的法宝秘器,但主人死后,却也不会消失,而前者却是命与主共,主人即死,法宝亦会为之消失。
这也简单说明,诗尘如今必定已经醒了过来,否则她的本命法宝幻灵镜便会藏在她身体之内,绝没有人可以取得出来,只有她自己醒来,以意念将之祭出,这才可以交与他人。
沈遗风看着这面镜子,脸色微微发白,只觉全身上下,升起一股冷意,目泛哀伤,嘶哑着嗓子道:“她不愿见我么?”
血魂子道:“诗尘公主已然了解你与魔尊之间的恩恩怨怨,她不愿你们二人刀兵相见,是以特命我前来与你说几句话。”
“说什么?”
“她让你自己选择,如果你愿放弃前嫌,放下心中对魔尊的仇恨,并加入我魔界,诗尘公主便与你相见,再续往日前缘。”
“如果我不愿……”
海螺
“如果你不愿,那么,她让我转告你说:‘我实在不想看着他与爹爹对立,如果他不愿为我放弃这段仇恨,那么……就让他走吧,从此以后,我和他再无瓜葛,他若再想找爹爹报仇,我也绝不怪他。’”
沈遗风全身血液为之冰冷,面色却十分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默然无声!
飘儿死前的画面,早已深深镌刻在他魂魄深处,尔今想起,仍旧历历在目,恍如就在昨日。
“杀了魔天,替飘儿报仇!”鬼尊异常坚定的话语,也在此时,回荡在他耳旁、回荡在心灵深处,魂魄深处!
此刻,满天狂风暴雨之中,沈遗风真如小草一株,心在滴血,摇摆不定!
站在诗尘的立场,一边是亲生的爹爹,一边是最深爱的心上人,她何尝不也如他一般,如风中小草,左右难支?
这一切,就是命运吧?
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命运!
只是,命运真的不可改变么?
如是那般,他这个逆天之人,是否最终也如冥冥之中、命中注定的那样,会将这整个天地毁灭?
这一切,谁又知道?
血魂子的声音,永远那般沉闷,见沈遗风久久不语,不由深深吸了口气,道:“沈遗风,柳飘飘之死,诗尘公主亦十分伤心,只不过,冤有头,债有主,她的死终究非是魔尊亲手造成,这一点,你身在现场,只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得多。公主让我告诉你,你不必立刻给出答案,可暂先离去,待某天你想清楚了,她自然会回到你身边。”
沈遗风木讷地看了血魂子一眼,深藏在心、本欲对诗尘道来的千言万语,此刻亦如云烟消散,脑中空白一片,浑如失去了魂魄一般,低低而沙哑地道:“好,我答应她,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祭起痴情剑,飞上剑身,便欲离去。
“且慢!”血魂子自怀中取出一物,乃是一个晶莹剔透般的海螺,微一甩手,这海螺便自动飞上了半空。
中计
沈遗风单手接过,看向血魂子,以眼神询问之。
血魂子道:“这是诗尘公主让我代交给你的,她说如果你想她了,便对着这海螺说说话。”
沈遗风心中一酸,深深看了手中的海螺一眼,又将目光转身血魂子,本欲让他带几句话给诗尘,但是眼下,却好像无数的言语,均被硬在喉间,无法说得出来。
沧桑一笑,沈遗风终究什么也没有说的,驭剑而去,在狂风暴雨之中穿云破雾而去……
※※※
清风阵阵,白云渺渺!
两道美丽如仙子般的身影破空而至,飞降在了泰山脚下。
白衣黄衫,为风徐徐,黄诗琪与冷心竹的前方,乃是一条羊肠小道,道之两旁风景如画,青草丛生,空气中,扬溢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温和的阳光,落在二人肩畔,散发出柔和辉芒,令二人更增艳色,如绝尘的九天仙女,美艳不可方物!
二女相互对望一眼,便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远方那座熟悉的巍峨的大山,只见白云缭绕于腰间,尽蔽顶上风光,虽熟悉,却不再见往日仙气弥漫的景致,倒隐有污浊戾气盘旋于这片天地的苍穹上空。
一时间,二女心中,如似打翻了五味瓶,心酸、苦涩、沧桑与迷茫等,各般滋味,纷至沓来,好不难受。
叹了口气,黄诗琪看向冷心竹,道:“冷师妹,咱们上山需多小心。近来天下传道雷、方两位师兄已被魔界中人擒获一事,只怕是故意引我们前来送羊入虎口的。”
冷心竹轻点其头,道:“嗯,我明白的。唉,也不知眼下遗风身在何处,他若得知这消息,只怕多半也会来的。”
黄诗琪柳眉微垂,眸中尽是担心之色,幽幽道:“是啊,自从半个月前他大闹九华山一事传开之后,咱们便再也没有他的半点消息了,也不知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在二人说话间,左近一条树木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又有人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中计2
黄诗琪与冷心竹现时脸色一变,再次对望一眼,便听冷心竹道:“咱们过去看看。”
黄诗琪嗯了一声,道:“好,不过需得小心,莫要中人他人诡计!”话毕,与冷心竹一道、遁着声音来处,风驰电掣般破空飞去。
不久,在二女视线中,只见一头猛虎,正在扑在一位农家汉子打扮、背着一把弓的猎夫身上疯狂嘶咬,救命声,便正自此人口中发出。那猛虎白齿森森、神情可怖,口中有鲜血溢出,狰狞而凶煞之极。
除此以外,在数丈远处,另有一个满身是血,肩头还留有一口猛虎齿印,倒在杂草丛中、不死是死是活的汉子,这汉子亦作农夫打扮,身旁还有一杆猎枪,显然是两个突遇猛虎袭击的猎夫而已。
见此情况,黄诗琪与冷心竹均是吃了一惊,黄诗琪飞落在那不知是死是活的汉子向前,蹲下去查探伤势。
冷心竹人未至,剑已自动飞出,一举击杀猛虎,随即轻如柳叶般飞落在地,玉手抓住飞回来的轩辕剑,即蹲身去查看那满脸惊恐之色的猎夫,道:“你没事吧?”
“砰!”冷心竹话刚出口,突然间,数丈外,传来一声霹雳大响,她本能地回头看了过去,只见那原本不知是死是活的汉子,此刻竟然一跃而起,全身散发出一股庞大无比的惊人气势,而黄诗琪却惨叫了一声,身子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去。
冷心竹第一反应,便是全身一震,喊了一声“黄师姐”。然后便意识到了自己与黄诗琪上了当,几乎本能反应一般的斜斜飞出,却仍被一股强大力量击中刚刚生出、尚还脆弱的护体真气。
下一瞬间,冷心竹体外的护体真气于顷刻间被那股大力轰碎,然后,一股惊人力量,撞上了她前胸!
霎时间,冷心竹体内气海如狂潮般翻涌起来,一股鲜血涌上喉间,虽被她强行压下,但落在地上已是站立不稳,朝后倒退了三四步,而且刚刚稳住,又忍不住又晃动了几下,脸色苍白之极。
中计3
冷心竹刚刚稳住身体,那袭击他的神秘猎人手中,不知何时,竟已多了一柄气势滔天的巨斧,整个人猛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狂霸气势,周身红光大灿,煞气滔天,猛地一跃而起,飞上了半空,恍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向她劈出了一道几可毁天灭地一般的惊世匹练!
那巨斧,赫然,不正是传说中的盘古巨斧又是什么?
这巨斧,不是魔界尊主血风的法宝又是谁的法宝?
血风带领魔界大军攻打雷雨山天魔宗之时,冷心竹亦曾在现场,自然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来,不由失声道:“你是血风?”说话间,再想闪避自然是不及,虽说吃惊,却并不慌乱,越是这等关键时刻,反而越加冷静,神情凛然,寒冰真气遍布全身,通体上下,异彩大放,于顷刻间,施展出了冰神诀来,在头顶上空,布下了一道数尺厚冰墙。
“轰隆隆!”
惊世匹练斩在那冰墙结界上面,蓦地间,传来一声恐怖的霹雳巨响,四野回声不绝,树林中,无数鸟类冲天而起,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
与此同时,恐怖的罡风四下乱冲,狂扫四面八方,以冷心竹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传来一连串“砰砰砰砰砰”的密密麻麻的爆炸大响,尘土冲天暴卷,遮天蔽日。
异彩爆发,强盛刺目,当它渐渐消失之时,便即传来一阵冰墙碎裂之声,放眼看去,那数尺厚的冰墙,经血风恐怖一击过后,已经出现了几百道细小龟痕之多。
冷心竹面色苍白得吓人,待到冰墙完全碎裂开来时,她身子猛地晃动了几下,哇的一声,张口吐出一股鲜血,便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冷师妹!”另外一边,黄诗琪遭到袭击,亦自受了极重的伤,看见冷心竹重伤,她立时凌空一转,以奇快之速,破空飞来。
半空中,那高大身影忽然冷笑一声,一声大喝,巨斧脱手飞出,夹以惊天之威,劈向了黄诗琪。
流星
黄诗琪一惊,纯均剑猛然爆发出一股刺目强光,挥剑朝上斩出,一道恐怖剑气狂冲直上,与盘古斧相撞,霎时间,又是一声惊天巨响传了过来,巨斧倒飞而起,黄诗琪也是全身一震,其后,另外一位神秘猎夫迅速掠至,出手便是一道巨大掌影轰向了黄诗琪背身。
黄诗琪体内真气爆乱,未及转身,便即斜斜飞出数丈远,然而上面那猎夫却似算到了她将要闪避的方向,挥出一道光体拳影,击中了黄诗琪护体真气。
黄诗琪闷哼一声,直直的摔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即昏迷了过去。
这时,那两名猎夫也已经飞落在地,相互一望,各自伸手自脸上一扯,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来,赫然,这二人不是血风与血魅却又是何人?
血魅哈哈一笑,朝血风说道:“大师兄,想不到这两个女人实力如此之高,若非你想出这么相妙计来,只怕以咱们二人的实力,还不一定可以制得住她们。”
血风面有愧色,微微一笑,便即看向了冷心竹,道:“冷姑娘,得罪了。”
冷心竹虽受重伤,但神志未泯,尽量保持着镇定,语声虚弱地道:“想不到堂堂魔尊,竟也使如此卑鄙手段!却不知你们这么做的用意又是什么?”
血风叹息一声,道:“将来你自会知道的。”说话间,身影一晃,到了冷心竹身旁,出手封印了她一身修为,道:“冷姑娘,暂时只得委曲你跟黄姑娘随我们走一趟了。”话毕,向血魅看了一眼,血魅会意,也走到黄诗琪身边,以神秘力量,将黄诗琪一身真气封印,便与血风一起,一人带着一女,朝泰山顶上上飞去……
※※※
夜幕拉开,清风阵阵,一盘明月高挂当空。
晴朗的夜空里,繁星满天,时有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穹划过,既是美丽,却又有一种无人能懂的哀伤。
因为这份美丽过后,代表的永恒的消逝!
此刻,沈遗风便在这夜空下,草地上,仰望着一颗流星从眼帘中飞速划过,目光里,透着几许隐约的凄凉之意!
神王之女
这片草地的近左乃是一片树木,有鸟鸣阵阵,右边乃一道溪流,有淙淙水声。
树影婆娑,夜风习习!
一个痴情人,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穹!
此情,此景,如此夜色,均透着一股淡雅的凄切之意!
突然,一股邪恶气息凭空而现,在沈遗风的眼帘上穹,幻化为一朵黑莲,莲上盘坐着一男子,正是黑莲魔君‘梦魇’!
沈遗风身影如幽灵一般飘然而起,飞上了半空,与梦魇保持三丈距离,形成对峙,表情漠然,道:“是你!”
梦魇阴恻恻一笑,不过眼中却无甚敌意,缓缓道:“是我!”
沈遗风皱眉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梦魇道:“本尊欲与你合作,共同对付一个人。”
沈遗风神情微异,似乎没有想到世上还有梦魇对付不了的人,嘴角挑起一丝微弯的弧度,嘲意分明,道:“你认为我会答应你么?”
梦魇桀骜地道:“你自然会答应。你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么?”
沈遗风低哼一声,道:“是谁?”
梦魇眼中隐有一丝忧色,深深看了沈遗风一眼,道:“你自然应该知道他是谁的,不是吗?”
沈遗风一怔,脑中念头思绪电转,忽然脸色变了一下,道:“妖、魔、神三位至强高手中的‘神’?”
梦魇沧桑一叹,道:“你说得不错,正是神王!”
沈遗风虽然已经猜到,但听梦魇亲口道来,仍是忍不住吃了一惊,道:“他已经出现了?”
梦魇沉重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这才冷哼一声,嘲然道:“逆天子,神王此番现身,首先要杀的人是你!”
沈遗风忆起剑奴前辈要他到魔界去,躲避这位传说中天地九界最强的三大高手之一神王的追杀,只是近来于他而言,实在是多事之秋,他根本无法抽身前往魔界,没想到,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突然。
沉默片刻,沈遗风忽也嘲笑一声,道:“他杀了我之后,第二个要杀的人,便是你?”
神王之女2
梦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道:“所以,咱们只有合作,共同对付此人。”
沈遗风道:“以我们二人的实力,能够对付得了他吗?”
梦魇摇头,道:“对付不了,除了那一魔一妖,世上绝不会有人对付得了神王。”
沈遗风一窒,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合作?”
梦魇神秘一笑,隐有些邪魅,道:“神王有女,遗下凡尘,你只需拿下此女,做为护身符,必定可以令神王投鼠忌器!只要你不死,神王也就没有精力来对付本尊了。”
沈遗风纵声一笑,道:“梦魇,你当我沈遗风岂是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梦魇道:“为保性命,你只怕也不得不这么做!”
沈遗风眉头一轩,道:“哼,你既然知道这点,为何不自己去拿下她?”
梦魇摇头道:“神王的女儿身边,跟了一位绝顶高手,以本尊之能,虽勉强能够治得了此人,但神王的女儿修为自也不弱,他二人联手,本尊只怕也非是对手!”
沈遗风道:“既然连你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我?”
梦魇道:“你不需动手、神王的女儿也会跟着你走。”
沈遗风脸色微异,道:“你说的是谁?”
梦魇道:“好像叫什么眸梦……”
‘是她?’沈遗风心中一凛,没来由地想起了眸梦那绝世的容光来,同时也明白梦魇所指的那位跟在眸梦身边的高手,多半便是共工了。微有些吃惊地喃喃自语道:“眸梦会是神王的女儿?”
梦魇道:“不错,她的确是神王的女儿,而且父女二人已然失散数万年之久,神王此番下届,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为了寻他这个于数万年前神魔大战后失散的宝贝女儿了!”
沈遗风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嘿嘿,世上之事,想要瞒过本尊的,只怕还并不多。”梦魇隐有得意,淡然道:“好了,记住本尊的话,只有这叫眸梦的女子可保你平安,另外,如今离苍狗食日之期已然不远,你需尽快提升个人实力,否则即便有眸梦在身边,为了这天下苍生,只怕神王也会做出一些牺牲的,到时候你仍是必死无疑!本尊走了!”话落,也不待沈遗风说话,自动消失在了虚无中!
两个坏消息
微微昂首,沈遗风向梦魇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便即垂首不语,神王的出现,给了他一种无形压力,也令他短暂时间内走出诗尘阴影。
自离开炼魂岛到现在,已经是过去了两日,他此时所在位置,乃是南海边上的荒山,附近百里不着村店,是以无奈之下,只得露宿野外。由于梦魇的话触动了他的心灵,是以,一时间,他陷入到沉思当中!
若叫他利用眸梦待自己的感情来做护身符,他自然是无法做到的,因为在他的生命中,曾出现过四个待他一往情深的女子,而他却无不感觉自己亏欠了她们每一个人。
特别是柳飘飘的死,更是令他倍加珍惜其它三女,断然是不会再爱上其它女子的。
正因如此,所以,梦魇的提议,他自然也不会接纳。
而现在,他所想的只不过是如何躲避神王。
白云苍狗,天地不仁,这天地本无仁慈可言,万物生灵,皆依弱肉强食之定律而生存,他虽有心抗惧一切,总奈力不从心,不得不暂避锋芒!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遗风轻轻叹了口气,他现在只想找到师姐与冷心竹,然后带着她们前往魔界,暂时避开神王。
只是,师姐与冷心竹现在何方呢?
他隐有些迷茫地望了下苍穹,不知何去从,正在他为此苦恼之时,忽然,一股熟悉的气息,进入了他的感应区,他转头,往近边方向看去,只见无尽夜幕下,一团黑影往自己这边迅速飞来,有个声音借着缥缈风声,远远的送到他耳边:“傻瓜……”
‘是乌鸦!’心中一喜,沈遗风也飞纵而去,眨眼间,便与迎面飞来的乌鸦照上了面。
“傻瓜,嘿嘿,本尊可找到你了。”乌鸦兴奋极了,围着沈遗风转了几个圈。
久不见面,沈遗风也甚是想念这只大鸟了,微微一笑,道:“你是特意来找我的么?”
乌鸦道:“可不是,真是累死本尊了。”说到这儿,乌鸦的语气已经有些古怪,道:“傻瓜,有两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两个坏消息2
沈遗风虽然心中一跳,不免有些担心,但也被乌鸦的话逗得好气又好笑,片刻后,便即恢复冷静,道:“快说,到底是什么坏消息,一一道来便是了。”
乌鸦道:“第一个坏消息是,你的两位师兄方玉、与雷烈二人被魔界的人捉去了,蓝灵特意派本尊来找你,便是为了此事……”
沈遗风心中一跳,仍是勉强镇定着,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乌鸦摇头道:“其中细节,本尊也不知道。”
沈遗风道:“那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乌鸦道:“第二件事情是本尊来找你的途中听说的。”
沈遗风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乌鸦道:“你的两位好师姐为了去救雷烈跟方玉也被魔界给捉了去。”
沈遗风全身一震,目光中爆射出两道寒光,令乌鸦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乌鸦忙道:“傻瓜,你先别着急,你的两位师兄跟两位师姐眼下都很安全,绝不会有事的……”
沈遗风半信半疑,却也略松了口气,道:“你如何知道?”
乌鸦道:“蓝灵说,他们捉了方玉跟雷烈,却不杀他们,还故将消息散布天下,其中原因,大概是为了引你或你两位师姐前去泰山,至于引去干什么,蓝灵也猜不透。现在你两位师姐也被捉住了,仅三天时间,这个消息又已传遍天下,其中原因,不言可知,自然是为了引你上钓了!”
虽然乌鸦的话有些含糊其辞,但沈遗风却也隐隐觉得除此之外,再无合理答案,当下轻轻点头,道:“好,那我现在便赶去泰山救他们。”
乌鸦翻了个白眼,道:“那你岂非上当了?”
沈遗风叹道:“若不是算准我一定会上当,他们又何必费此周折?”
乌鸦乌溜溜眼珠一转,道:“说得也在理。不过蓝灵他们已经事先赶去了,说在齐州城候你,此时他们必定也知道你两位师姐被擒一事的,我来之前,她说叫你先去找他们做个商量,然后再去救人。”
沈遗风心中忧滤重重,轻略点头,并未说话,当下一人一乌,便以最快速度往齐州方向破空飞去。
蓬荜生辉
※※※
两日后!
齐州城上空,飞来一人一鸟!
鸟是一只黑色巨乌,通体有红光笼罩,透着一股神圣之意。
人是一名年轻男子,穿白衣,相貌俊美,背着一个长约四尺、宽七寸,刻有龙凤纹的长盒(乾坤剑匣),脚踏五彩神剑,十分飘逸!
不用说,这一人一鸟,自然便是乌鸦与沈遗风了。
沈遗风心忧冷心竹、黄诗琪、雷烈、方玉四人安危,是以也不惧惊世骇俗,直接与乌鸦降落在西大街的街心处。
其时将近黄昏,街道上行人甚密,看见这一人一鸟,身泛奇光,自天而降,无不大吃一惊,远远避让,议论纷纷,莫不以妖人或仙人降临而为主题!
沈遗风却也不在意这许多,与乌鸦大步而行,不久,走入一家名叫《顺风》的客栈之中。
其时,店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算帐,听见一个难听的声音在说“傻瓜,蓝灵说的就是这家客栈了,本尊没记错的”,不由吃了一惊,转头一看,沈遗风倒还潇洒英俊,甚有风度,而站在沈遗风身边、有一只身高几乎到了沈遗风肩头的大乌鸦却是叫这掌柜着实吃了一惊,失声道:“我的老天,这是什么乌鸦啊,怎么这么大,好家伙!”
乌鸦道:“休要胡说八道,老子……咳,本尊可是神鸟!”
掌柜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鸟类,已是极为吃惊,此刻这鸟还能说话,更是不得了,当真便信了乌鸦的话,道:“啊,原来是神鸟降临啊,哈!小店可当真是蓬荜生辉啊。这位公子与神鸟同行,莫不是仙人下凡?”
沈遗风虽然心情沉郁,却也不免心觉好笑,道:“掌柜的,有位叫蓝灵的姑娘可是住在此处?”
掌柜道:“啊!原来神鸟大仙(什么时候又成了神鸟大仙了?)是来找蓝灵姑娘啊?她们住在……”
“谁找我啊?”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内堂传了过来,片刻之后,转出来一九个人,正是蓝灵、安南子、李萧长、慕白、紫兰、青儿……另外三人,赫然,却又不是九天三圣是谁?看见沈遗风,九天三圣面色极其古怪,似乎很是尴尬一样。其中说话的,便正是蓝灵了。
乌鸦吃醋
“沈大哥,你终于来了!”
“沈兄……”
戮魔盟众人看见沈遗风,齐是一喜。
九天三圣没打招呼,却一直紧盯着乌鸦,表情甚是古怪。
沈遗风虽心情沉重,却也勉强一笑,与众人客套一番过后,这时蓝灵说道:“沈大哥,我们正打算去吃晚饭呢,不如咱们吃过饭后再回来商议如何?”
沈遗风点点头,当下与几人在附近寻了个酒楼,走了进去,在二楼窗边一张桌子上坐了下去。
众人边吃边聊,因酒楼人多嘴杂,是以均没有说什么正事,闹聊之余,沈遗风与乌鸦最是沉闷,除非有人问到头上,否则亦不曾开口,反倒是酒喝得特别多。
沈遗风古怪地看了乌鸦一眼,心中微奇,平常乌鸦话最是多,但是自见到蓝灵等人后,乌鸦竟然就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不由极是好奇,便多注意了下它,发现这家伙时不时的看看不停与李萧长交头接耳的青儿,尔后便是一付忧伤表情,登时了然,暗觉好笑,心想:“乌鸦莫不是喜欢上青儿?人鸟之恋?”原本沉郁的心情,也因感到好笑而不由开朗了不少,端起一个杯子递到乌鸦嘴边,道:“笨鸟,来,我敬你一杯如何?”
乌鸦也不说话,张开尖嘴,便是用力一吸,登时,那杯中酒入了喉间去了。
沈遗风也替自己满了一杯酒,来了个一饮而尽。
蓝灵似乎明白些什么,向乌鸦甜甜一笑道:“小气鬼,你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
乌鸦向来死要面子,闻言怒道:“你才是小气鬼!我不是小气鬼,我是神鸟!”
众人大笑,小气鬼乃是青儿帮乌鸦取的名字,以前乌鸦很是喜欢(以前青儿说什么,他无不喜欢),所以,大家也渐渐叫习惯了,只是近来李萧长似乎已经明白自己动摇不了蓝灵心中的那一片情意,竟反过来待一向痴情于他的青儿异常之好,二人严然已如一对情侣一般,这让乌鸦醋意横生,久而久之,连带青儿在内,他也生出了反感,青儿说好的,他必定认为不好,青儿说不好的,他反而觉得好极了,便如这小气鬼的外号就是其中之一。
乌鸦吃醋2
蓝灵见乌鸦生气,便赶忙赔笑道:“好了,那不叫你小气鬼却叫什么好呢?”
乌鸦道:“叫我神鸟!叫我神鸟!”
众人莞尔!
青儿小嘴微嘟,道:“小气鬼就是小气鬼,改什么名也改不了小气的脾性!”
乌鸦也不看青儿一眼,甚是冷漠,道:“傻瓜,我出去透透气!”话毕,便朝窗外飞了出去,任众人怎么叫也叫不回来了。
蓝灵道:“沈大哥,你们先吃吧,我出去看看他好了!”
“算了!”沈遗风摇了摇头,道:“他修为不弱,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吃我们的便是了。”
蓝灵叹了口气,微有歉意,却也有意无意看了青儿一眼。
青儿天真单纯,哪里会想到一只大鸟会爱上自己?更何况,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在她心里,除了英俊潇洒的李萧长外、再怎么也装不下别人了。
对于乌鸦的离去,个中原因,其它人均是心知肚明,不过一只乌鸦爱上一个人,这也实在太叫人想不出一点安慰的法子来了,因为谁也没有办法接受得了身体两异的异族之恋啊,是以虽有同情,却也十分无奈!
九天三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讶之色,他们乃是两天前与蓝灵等人偶遇,因之前与沈遗风打赌输了,按规定是要加入浩气盟的,但他们却并不乐意,没想到偶遇之下,蓝灵、安南子与慕云三人一搭一唱、一番讥讽,三人终是拉不下‘不讲信用’这四个字的面子,这才正式加入到了戮魔盟的队伍当中,与乌鸦还是初次相见。
自乌鸦同沈遗风一道出现起,他们三人便一直面色古怪之极!
此时,通天大圣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天煞灵鸟么?”
蓝灵点点头道:“不错!”
九天三圣同时脸色一变,向来疯疯癲癲的他们,此时做出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动作,齐地起身,化作三道白光飞出了窗外,远远传来三人声音:“小丫头盟主,我三兄弟尚有要事需办,事情办完再来与你们汇合,决不失信!”
筹办喜事
沈遗风与蓝灵等人同时脸色一变,安南子道:“三位前辈难道是去追乌鸦吗?会不会对乌鸦不利?”
蓝灵道:“安南子,你与慕云二人跟去看看可好?”
“好!”安南子与慕云对望一眼,同时点头追了出去!
余下之人此时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便听蓝灵又道:“沈大哥,我们先回客栈吧。”
沈遗风轻点其头,便即起身与余下之人一道返回客栈。
在蓝灵所住的天字一号房中,蓝灵带上房门,与沈遗风、紫兰、青儿、李萧长四人围着一张大圆而坐。
沈遗风急于知道师姐与冷心竹、以及雷烈与方玉之事,还未问出口,便听蓝灵率先开口道:“沈大哥,关于雷大哥跟方大哥被魔界捉去之事,乌鸦应该与你说了,不过,诗琪姐姐跟心竹姐姐也……”
沈遗风点点头,道:“这些我都知道了,你们来齐州也有几日了,可探听到什么最新消息?”
蓝灵见沈遗风脸色平静,神色略宽,但仍有些担忧地道:“沈大哥都知道了,那也省事不少。今天下午的时候,有探子回报,说泰山天柱峰天剑宫、张灯结彩,似乎正在筹办喜事……”
沈遗风脸色微变,道:“这是怎么回事?”
蓝灵脸色颇不自然,看了紫兰一眼,似乎想借紫兰之口来说。
沈遗风心中莫名感到一阵不安,也跟着向紫兰看了过去。
李萧长见紫兰似乎也不愿说,当下叹了口气,代为开口道:“沈兄,据说天剑宫的喜事,乃是血风与其师弟血魅要跟……跟……”似乎颇不好出口,看了沈遗风一眼,干脆便不说了。
沈遗风心中狂乱之极,但表面上却异常平静,隐隐猜到些什么,道:“是要跟我师姐与心竹成亲么?”
李萧长见沈遗风如此淡然,反而怔了下,续又点了点头。
沈遗风的神情更加平静,简直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是一潭万古不波的冰水!
筹办喜事2
蓝灵眼中担心色更盛了些,柔声道:“沈大哥放心,你别太担心了,咱们今晚便动身,去将诗琪姐姐、心竹姐姐他们四人救出来!”
李萧长脸色一正,道:“盟主,万万不可,咱们就这么杀上泰山,实在有欠妥当,只怕会中了他们计!”
蓝灵道:“李兄此话何解?”
李萧长缓然站起身来,拱手道:“盟主,沈兄,为了戮魔盟,为了天下正义,为了人间百姓,请恕李某直言了。”
沈遗风并没有说话,蓝灵道:“李兄有什么话直说无妨,这儿又没有什么外人。”
“是,盟主!”李萧长叹了口气,走了几步,开始来回踱起步子来,一脸沉重之色地缓然说道:“我认为,血风与血魅此举,只不过是故弄玄虚而已,其之本意,实乃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蓝灵点头道:“不错,我也赞同这点,只是,他们的本意又是什么呢?”
青儿道:“是啊,李大哥向来聪明绝顶,想必胸中早有答案了吧?”
李萧长朝青儿微微一笑,十分迷人,道:“青儿过奖了,不过我却也斗胆分析了一遍。”顿了一下,清了下嗓子,续道:“在我看来,血风定然也深知咱们戮魔盟与方兄、雷兄、冷姑娘、黄姑娘四人的关系。所以,他们此举,只怕多半是利用了这一点,好借他们四位,引咱们戮魔盟前去相救,然后事先做好布置,便只等着我们上钓,并趁此机会,将咱们戮魔盟一亡打尽。这样一来,人间正道的力量便会大为削弱不少,到时候他魔界单独对付浩气盟,便又多了几分胜算了。”
青儿道:“嗯,李大哥分析得极有道理。”转头,看向脸色不自然的蓝灵,道:“蓝灵姐姐,我看咱们不易轻举妄动!”
蓝灵望了沈遗风一眼,见他神情平静,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心中忍不住一酸,她知道,沈遗风越是如此,便越是让她有一种陌生的隔阂感,没好看地瞪了青儿一眼,道:“那依青儿之意,咱们却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诗琪姐姐跟冷姐姐嫁给血风与血魅二人?”
筹办喜事3
青儿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了,以一种委曲的眼神,看向了李萧长。
李萧长淡然一笑,道:“盟主,拯救人间的大任,尽在咱们戮魔盟与浩气盟的肩膀上了,咱们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之际啊!”
蓝灵气恼之极,正欲开口,却听沈遗风说道:“蓝灵,我觉得李兄说得极是。戮魔盟本不该插手此事的。”话毕,便即霍然起身,道:“师姐与心竹不会嫁给血风与血魅的,魔界此举真正的用意……”他本想说‘魔界此举的真正用意或许只是因为我沈遗风’,但却不愿在李萧长面前说这样的话,以免李萧长嘲笑自己只为一已之私,而不顾整个戮魔盟的死活,是以,便即突然中断了后面的话,淡淡一笑,道:“好了,蓝灵,你的心意我明白的,不过你肩上担子太重,莫要意气用事。放手去做吧,天下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浩气盟为凌天凡统率,只怕多半做不了什么大事,一切都得依靠戮魔盟了。”话毕,转身便走。
“沈大哥,你去哪里?”
沈遗风脚步未停,头不回,道:“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蓝灵与紫兰忽然也起身追了过去。
沈遗风脚步一顿,回头,向二女看了一眼,道:“你们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紫兰淡淡一笑,道:“我也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蓝灵道:“是啊,沈大哥,如果被魔界所擒之人是我,我想你和诗琪姐姐,冷姐姐,方大哥,雷大哥也一定不会不管不顾,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我的,不是吗?呵呵,如果你们有难,我蓝灵却借着诸般理由畏畏缩缩的话,这个盟主当得也没什么意思了!”她说话的语气虽然极是轻松,但如水眼波里,却是充满了决绝之意!
沈遗风心中感动,还未说话,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蓝灵道:“一定是安南子跟慕云他们回来了,我去开门。”
沈遗风眉头一皱,明显感应到让外来的只是一个人而已,蓝灵打开门的时候,果然也发现,来者并非安南子与慕云,而是一位内着铠甲、外套一件火红披风、年约三十来岁、神情冷漠的男子。
婚帖
“是你!”蓝灵脸色微微一变。
与此同时,沈遗风也已经转头向门口处看了过去,认出这男子乃是魔界四大魔神之一的赤火,不由眉头一皱,深邃双眸之内,透出一股杀气,不过赤火却处之泰然,神秘一笑,以礼为先,拱手道:“蓝灵盟主,沈兄,你们果真在此。”
有道是拳头不打笑脸人,看赤火这付神情,似乎并没有一丝敌意,蓝灵自然也不好太过无礼,强忍住怒气道:“魔神赤火!是血风让你来的以?”
赤火点了点头,道:“不错!”
沈遗风道:“他让你来干什么?”
赤火一笑,自怀中取出九个两面皆有‘喜喜’字的帖子,递给蓝灵道:“贵友冷心竹冷姑娘与黄诗琪黄姑娘于五日后四月初一之日,将同敝界尊主血风魔尊、以及大魔神血魅共同举行婚礼,还望诸位能够赏脸,前来饮杯喜酒,敝界全体上下,无不欢迎之至!哈哈!”
蓝灵脸现薄霜,道:“赤火,你休要胡说八道,冷姐姐跟诗琪姐姐绝不会同意的,你们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赤火微笑不改,道“蓝灵盟主,信与不信,诸位届时前去一看便知。这请帖还请蓝灵盟主务必收下!我想冷姑娘与黄姑娘大喜之日若是能够看见诸位,想必定然高兴得很的!”
紫兰悄悄握了下蓝灵的手,蓝灵转头,紫兰玉唇轻启,以凝音入密之术说道:“盟主,咱们码闯也是闯,他们既然直接送来帖子,又何乐而不为?”
蓝灵一怔,当下自赤火眼中接过了帖子,淡淡道:“好,我收下了,你可还有什么事情?”
赤火微笑转头,将视线投向沈遗风,道:“沈兄这份镇定,实在叫人惊佩。黄姑娘与冷姑娘对沈兄甚是想念得紧、很想见见你,不知沈兄现在可愿与我一同上山,去见见两位姑娘?”
“沈大哥……”蓝灵脸色一变,正欲劝沈遗风莫要上当,谁知沈遗风决然吐出一个字“好”字,登时一惊,道:“沈大哥,那我们一起去!”
赤火邪魅一笑,亦不反对。
泰山在望
沈遗风心知自己独身前往虽说存有凶机,但想要脱身,却总是比较容易些,相反,人越多,反而越是难以脱身,当下向蓝灵故作自信一笑,道:“蓝灵,相信沈大哥,我不会有事的,你们既有请帖在身,迟上几日又何妨?”
蓝灵满脸担心色溢于言表,正欲说话,沈遗风又以凝音入密之术说道:“你们形踪已显,不宜同往。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泰山乃魔界势力所在,你们去了、只会更加危险。而且还会让我左右牵绊,无法自由脱身!放心吧,蓝灵,师姐他们未救出之前,沈大哥怎会有事?”
蓝灵虽知沈遗风此话乃是为了安抚自己,但她见沈遗风心意已决,自己也绝难改变,当下叹了口气,亦传音说道:“好!沈大哥,如果魔界果真敢对你不利,我戮魔盟上下,为你,为人间,为天下苍生,也势必将与魔界不共戴天,必定替你报仇雪恨。”
沈遗风苦涩一笑,也不欲再多说什么了,点点头,便即与赤火一道离去……
※※※
夜更深,云中明月藏!
夜风习习而来,远方白云缥缈处,一座巍峨大山傲然耸立,泰山,再一次,沈遗风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多少往事,因触景而生?
白云苍狗,天地不仁!
神佛妖魔,乱舞春秋!
谁为翻云谁覆雨?
与我又何干?
落花流水,终一去不返!
剑斗九天,问命运归处?
沧桑兮,漫漫长路谁相依?
痴情人,独尊九界又何为?
泰山景色,尽收眼底,往事浮生如梦,沈遗风仍旧白衣胜雪,衣发翻飞,漆黑眼眸,透着一股沧桑之意,足踏痴情剑,所过之处,云雾如白水沸腾!
赤火淡然一笑,道:“沈兄,旧地重游,不知你此刻心境如何?”
沈遗风神情冷漠,道:“总有一天,泰山乃是泰山,是神剑宗的泰山。”
赤火纵声大笑,笑得暧昧,道:“是吗?莫非沈兄神机妙算,早已猜到自己终归是要回归泰山怀抱么?”
开门见山
沈遗风眉头微拧,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赤火笑意不改,仍是神秘之极,道:“沈兄很快便知道了。”
沈遗风不再说话,前面一座高耸入天的奇峰,已尽在视帘之中。
云雾缭绕之中的天柱峰,依然毕挺如天神不倒!
赤火朝前望了一眼,真武广场的尽头,雄伟的天剑宫已然在望,大门处,伫立着两名气势非凡的男子,却不魔尊血风与大魔神血魅又是何人?
赤火笑道:“沈兄,夜虽已深,但咱们尊主却已亲来迎接了,你可当真好大面子啊!”
沈遗风并不说话,很快,便与赤火双双飞落在地,这时,血风与血魅也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血风拱手道:“沈兄,你果真来了!”
沈遗风不知血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思绪虽混乱,但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是以,他的神色仍是异常之平静,如古井不波,淡淡道:“我沈遗风不过是一介凡人,不配与堂堂魔尊称兄道弟,你还是叫我沈遗风吧。”
血风也未在意,道:“好,我喜欢爽快人!请里面说话!”说话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沈遗风也不客气,与血风并肩驰道,不久便进入了天剑宫!
穿越几条廊道,前面一座楼阁已在沈遗风视线当中,他认得,那本是神剑宗的天剑阁、可如今却已换了一块匾额,上书龙飞凤舞般的三个苍劲血字‘血魔堂’,血魔堂的三个大字狂如野草,随风肆意,苍劲中又透着一股凌利霸气,野心朝朝,气势非凡!
沈遗风抬头望了一眼,眉头微皱,低哼一声,也没说话。
此时赤火已然退下,血风请与沈遗风落座,与血魅分坐一方,不久,茶童送来香茗。
沈遗风开门见山道:“血风,你请我来,不是为了喝茶的吧?说吧,到底什么事,我师姐他们现在可好?”
血风道:“哈哈,既然你如此爽快,本尊也不多说废话了。黄姑娘、冷姑娘,还有你那两位同位都很好,并未在此处到半点委曲。如是你愿答应我们一件事,本尊立刻放了他们。如若不然,四月初一,我便将迎娶冷姑娘为妻,我师弟则会迎娶黄姑娘为妻,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开门见山2
沈遗风心中略宽,暗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又有些疑惑起来,暗忖道:“血风费尽心思,只要让我答应他一件事,只怕这件事情定是无比艰难,不过,为了师姐和心竹他们,即便是死,我又有何惧之?”一念及此,当下道:“好,只需不是违背良心之事,我可以答应你。”
“啪---啪---啪!”血风抚掌而笑,与血魅对望一眼,便听血魅开口道:“沈遗风,你说话算话?”
沈遗风哼了一声,道:“只要你们不食言就好!”
血风道:“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沈遗风道:“现在你们可以放了我师姐他们吧?”
血风摇头道:“等这件事情办成,我立刻放了他们。”
沈遗风眉头一皱,道:“我如何信你?”
血风道:“你非信不可!”
沈遗风沉默半响,道:“你要我答应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血风道:“不忙,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沈遗风道:“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血风道:“顶多不过三日而已,你何必心急?好了,夜已深,你也累了。阿月,领沈兄下去休息。”
“是,魔尊!”一名紫衣婢女自外走了起来,向沈遗风行了一礼,道:“沈公子请随我来!”
沈遗风眉头深锁,但也不急于一时,当下起身随那叫阿月的女子而去……
沈遗风走后,血魅道:“为何不现在告诉他?”
血风道:“有道是夜长梦多,等到时机成熟,咱们再突然告诉他,他也就没有太多时间去犹豫了。”
血魅恍然大悟,道:“还是大师兄想得周到。”
血风道:“……”
※※※
在某个房间内,沈遗风吹熄灯火,安静地躺在床上,尽量将缥缈无痕扩散到最大范围,以天剑宫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任何风吹草动,无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只不过,他仍是无法搜索到师姐等人的气息,倒是感应到在自己房外以及楼顶伏了不少高手,显然是血风派来监督自己的,无奈之下,只得安安静静的躺着了,不过脑中思绪却十分混乱,转碾难眠!
再见妖女
再难熬的夜,也总有过去的时刻!
竖日,清晨!
一线晨曦由灰暗变成淡黄,又由淡黄变成橘红。
天空的云彩,红紫交辉,瞬息万变,漫天彩霞与地平线上的茫茫云海融为一体,犹如巨幅油画从天而降。
浮光耀金的泰山云海之上,一盘金斗掀开了云幕,撩开了霞帐,披着五彩霓裳,像一个飘荡的宫灯,冉冉升起在天际,须臾间,金光四射,群峰尽染,缥缈的雾气也渐渐淡薄,如罗如衫。
沈遗风大早起来,刚一开门,那叫阿月的侍女已然早在门外相候,见状欠身一笑,道:“公子醒了!奴婢领你去吃早餐吧。”
在自己的门派中,受陌生人的热情招待,沈遗风没来由心中一酸,苦涩莫名,却也不便与一侍女记较,淡淡道:“不用,我不饿。我想去个地方,可以吗?”
阿月微笑道:“魔尊说了,公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过……”
沈遗风道:“不过什么?”
阿月道:“魔尊说了,泰山已经易主,四处都是我魔界中人,沈公子一人独行,只怕会引起不少误会……”
阿月正说话间,突然,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缓缓而来,男子远远说道:“好了,阿月,你退下吧!”
阿月如释重负,道:“是!”转身走了。
沈遗风听其声便知是血魅了,转头一看,只见血魅扶着一位身着紫衣,面容憔悴的窈窕女子缓步而来!
这女子,却非是妖女又是谁?
只不过,此刻妖女左脸上的那块红疤已经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绝色的美人。
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
朱唇素齿、眸如皓月!
袅袅之姿,恍如仙女。
这是妖女么?真的是她么?
沈遗风再是镇定,也忍不住呆了一下,他怎么也不曾想到,那块红斑去掉之后,妖女的容貌、竟会是如此惊世绝艳,不过眼见她需血魅搀扶方能行走,不由心中微异,又见她脸色苍白、竟那般憔悴,也不由心中一疼,在他心里,妖女始终是自己的朋友,对朋友,他自然也会关心,就好比对蓝灵一样。
当日因由
“呵呵,沈遗风!”妖女脸上尽是欢喜之色,怯怯的道:“你真的来了。”
沈遗风素知妖女凛性天真烂漫,血风用卑鄙手段擒住师姐等人一事,只怕多半与她无关,是以也朝她勉强露出一丝淡笑,道:“你怎么了?”
妖女呵呵一笑,不过她还没说话,便听血魅叹道:“还不是因为你?”
沈遗风脸色微异,道:“因为我?”
“不错!”血魅道:“当日在九华山,你与我小师妹被一假扮于我的仙界弟子‘易英’所骗,囚入密室一事,你可曾记得?”
沈遗风点点头,这件事情他自然记得的,当时他想了很多,本以为这一切会是血魅的诡计,谁知后来一位手持神兵‘干将’的神秘男子替他开启了机关,他并不识得那神秘男子,就问道:“阁下是谁?”
那神秘男子神情呆讷,恍如行尸走肉,回答道:“我叫易英。”
沈遗风当时非常惊讶,道:“你为何救我?”
易英道:“我不知道。”
沈遗风不只是惊讶了,简直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亦正在此时,他听见外面传来痛苦的呻吟之声,走出去一看,便看见一女子躺在血汨中,胸前中剑,所幸偏离了心脏位置,尚存一丝命息,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何事,于是他出手救了那女子!
那女子看见救自己之人时,又是惊恐又是伤心,转头看向易英,道:“相公,你……你为何要杀我?”
易英表情呆木,道:“因为主人说你该死。”
那女子全身一颤,道:“相公,你说什么?什么主人?”
易英道:“主人就是主人,她要你死,你就得死。”说话间,忽然出手,又是一剑刺出,幸亏被沈遗风阻止。
沈遗风实力远在易英之下,没多久便将易英制服,这才转而看向那女子,道:“你相公好像已被他人控制了心性,你不必难过,这定非是他本意。你们到底是何人?”
当日因由2
那女子闻言,原本哀伤绝目的眸子里,透出一丝希望,颤声道:“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相公并非真心要杀我?”
沈遗风点点头,关于傀儡术一类的邪恶道法,他早已见惯,自然一眼便能看出,道:“不错,他的确非是本意。”
那女子感激地看了沈遗风一眼,续而担心道:“我相公是被谁控制了?他……不会有事吧?”
沈遗风摇了摇头,道:“你们是谁,为何会来救我?”
那女子忽然脸色一变,这才自悲伤中稍稍恢复一些神志来,失声道:“你……你便是逆天人沈遗风么?”
沈遗风眉头微皱,称他为逆天人的人,自然不会是自己朋友,又想到此乃九华山地界,对方除非浩气盟之人,却又能是何人?当下冷哼一声,道:“是我。你们可是浩气盟之人?”
那女子眼中透出一丝恐惧,道:“不错,我们是浩气盟的。而且来自仙界,我叫柳如燕,你……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但是你别伤害我相公。”
沈遗风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为他们这种感情所动,原本存在的一丝杀气也消失了,道:“我不杀你们,不过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们来这里,所为何故?是要杀我么?”
“不……”柳如燕得知沈遗风要饶过自己与相公,脸色一宽,道:“是一个自称叫妖女的女子制住了咱们盟主,要咱们来放你出去!”其实她担心沈遗风知道真相不会饶过自己夫妻二人,是以隐瞒了其中玄道子要易英假扮成沈遗风出去,给妖女一个出其不意的攻击,然后解救下凌天凡,实非真心要放沈遗风一事,但沈遗风担心妖女,是以急忙赶了出去,也未深想那柳如燕话中的蹊跷,更没有联想到易英为何会被人控制心性一事。
但是眼下听血魅问起这件事情,沈遗风忽然明白了什么,古怪地看了妖女一眼,道:“这件事情我自然记得。不过,我也有一事不解!”
感动感激
血魅道:“何事不解?”
沈遗风道:“当日我见那易英似乎被他人控制了心性,却不知是怎么回事?”
血魅一笑,看向妖女、妖女此刻身体很虚弱,声音也很虚弱,道:“呵呵,易英既然可以假冒二师兄,自然也可以假冒你,咳咳,呵呵,所以……咳……”
“还是我来说吧。”血魅看向沈遗风,道:“我小师妹自小天武异凛,自悟出‘勾魂眼’法诀,任何人只要被她看上一眼,便会为她心性所控。”
沈遗风一怔,登是恍然大悟,看了妖女一眼,却不自觉地赶紧移了开去,心道:“怪不得当日在余杭之时,我只看她一眼,便失去了自我意识为天邪所控了,原来如此。”又朝妖女道:“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我出去的时候不见你?”
血魅道:“小师妹为了救你跟大师兄,不惜施展出血魔附体大法第四层的禁忌……”当下,将其间妖女与浩气盟诸人的打斗场面极尽所能地形容了一遍,说得非常悲壮,极度惨烈,最后又沧桑叹道:“正因如此,小师妹被大师兄带回来后,便即全身瘫痪,伤势之重,至今尚未痊愈,连走路也走不稳的。而且,即便她日后可再行走,一身修为也……也算是废了!”说话间,一脸黯然心疼之色。
沈遗风也听得心酸莫名,即感动又感激,深深看了妖女一眼,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几度欲言又止。
“呵呵!”妖女轻描淡写的笑了笑,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如水秋波中,有隐约的凄凉之意,泪光闪闪,楚楚可怜。
沈遗风更加过意不去,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说得出口。
血魅忽然古怪一笑,道:“好了,师妹,我还有要事在身,你跟沈遗风久未见面,应当有些话要说吧?嗯,你们俩好好聊聊,师兄走了。”
妖女脸色微红,血魅人已经转身而去,她身子虚弱之极,刚一脱离血魅搀扶,没过片刻,便即晃了几晃,险些跌倒。
再望瀑布
沈遗风一惊,身影一晃,到了妖女身边,扶住了她的手臂,他自觉亏欠妖女实在太多,不由暗暗叹息,关心道:“你没事吧?我扶你进去坐坐!”
妖女轻轻摇了摇头,道:“呵呵,沈遗风,你……陪我去仙人洞走走吧?”
沈遗风一怔,心中没来由地酸了一下,道:“可是你这样子……”
“呵呵,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妖女呵呵一笑,妙目生辉,眸中有隐约的柔情。
沈遗风心中一荡,赶紧别开视线,道:“好,我带你去!”当下祭起痴情剑,后者在他意念中渐渐放大,然后便见单掌微伸,掌心吐出一股柔和真元,将妖女身子带去,二人同御一剑,朝仙人洞方向飞了过去。
眼前白云缥缈,碧空如洗,一盘金斗散发万丈光芒,将前方云天染成红如火海,气象万千!
脚下层峦叠嶂、山势雄伟,隘谷深幽,飞瀑如帘,云海翻涌,林木葱茏,仙气弥漫,婀娜多姿,当真美如仙境,目不胜收。
妖女静静伫立在痴情剑上,背朝沈遗风,整个身子的重量,倒有一半是压在沈遗风胸膛上,眼眸朝下,苍白而惊艳的脸颊上扬溢着满满的幸福之色!
温玉在怀,馨气溢鼻,沈遗风再是坐怀不乱,此刻亦不免为之心头突突乱跳,只不过眼下妖女身子虚弱至斯,而且又是因为自己才伤成这付模样,心中实有太多愧疚,是以也只得勉强保持着这种姿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阵如雷轰鸣的水声大响传了过来,沈遗风心中一酸,不自禁地低头,朝远方水声来处看了过去,那儿,乃是一条大瀑布!
九天瀑布,不错,那儿便是九天瀑布!
洁白而轻软的大瀑布从百丈高悬崖顶跌落下来,在层层叠叠的岩页上时隐时现,撞击出万千水珠,水珠在晨阳的金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恍如世间最美丽,最纯净,最晶莹,最剔透的珍珠,美得让人窒息。远远观来,又似织布机上倾泻而下的一条巨大白布,声势浩荡,浪花如雪,其轰鸣巨响,恍惚存在于整个天地之间,给人一种震撼心灵的视觉冲击!
新建竹楼
往事如潮,沈遗风的心恍惚窒息了一般,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压缩,有股沉闷的心酸郁气,积在心头,十分难受。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师傅、师娘,以及几位师兄弟来……
昔年往事的画面里,多有他跟几位师兄在九天瀑布下的幽潭中沐浴嬉戏的画面,那是多么美好的回忆?
可是,这一切,便也如这磅薄瀑布的水一般,东去入海,永不复回了!
一抹沧桑,浮现在他脸庞之上,深邃的眼眸中,隐有晶莹的泪光在闪烁,映着阳光,亦是璀璨生辉,虽美丽,却凄凉,却哀伤……
‘小风他可还好?会不会还在这里?’他如是地想!
有风,轻轻的拂过!
身在剑上,剑在云上,沈遗风与妖女二人的衣裳徐徐舞动,黑发如丝飘浮。
妖女忽然回头,清眸流盼,脉脉含情,呵呵一笑,道:“你怎么了?呵呵!”
沈遗风一怔,昂了昂首,不愿叫妖女看见他眼中的哀伤之泪,低低道:“没什么!”
妖女道:“但你刚才……呵呵,好像没了心跳。”
沈遗风强颜一笑,没有说话。
妖女转过头去,凝望着九天瀑布,柔声道:“我听说你曾是仙人洞的弟子,呵呵……这里应当留下了很多关于你的回忆吧?”
沈遗风神情黯然,叹道:“那又如何?”
妖女呵呵一笑,道:“这里的确很美的,呵呵!”
沈遗风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山臊如今是否还在那洞中洞?暗暗设想,要寻个机会去看看它这个异族朋友。
瀑布已经远在身后,前方,便是仙人洞了。
远远的,沈遗风注意到,在仙人洞的水面上,竟然有一座新近建造的竹楼,与之前自己所造的那座竹楼形貌几乎一模一样,不由呆了一下,之前他所建立的那座竹楼早已毁去,而如今这座竹楼,却又是何人所建?
之所以会说这竹楼乃是新近所建,乃因它所用竹节中,有不少竟是翠绿如新,水份未干,只怕其建好日期,尚不足三天。
新建竹楼2
清风阵阵,竹楼四周的水域,微微皱动,在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阵阵金波涟漪,水面上亦有淡淡水雾如风幻化,变换多端,煞是美观无限!
妖女呵呵一笑,道:“沈遗风,陪我进去坐坐吧。”
沈遗风没有反应,整个人完全沉醉在了往事之中。
“小师弟!”
“遗风……”
“风儿……”
“……”
那些往昔画面里,一张张熟悉的容颜浮现眼帘,一切宛如昨日。耳边,风中有呢喃声,熟悉而亲切的声音,皆是这般清晰却不可捉摸,深深触动沈遗风的心灵魂魄……
“呵呵,沈遗风,你……你怎么了?”妖女柔声地问道。
嗓子微微沙哑,沈遗风道:“没什么,我带你过去。”话毕,伸手搂住妖女的如柳纤腰,飞入了竹楼之中,登时,一股竹子清香送入鼻端。
映入眼帘的一切,皆如往昔一般,便连四周十几盆野百合花所放的位置都相差不二。
沈遗风彻底怔住了。
妖女怯怯的道:“呵呵,这是我叫大师兄按以前的竹楼而建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呵呵!”
沈遗风全身微微震动了一下,转头,深深看向妖女的如水眼波。
妖女垂首,满脸娇羞之色,怯声道:“我知道,这里是你永远的家乡,呵呵!”
沈遗风心中感动莫名,眼中有泪光涌动,沙哑着声音道:“谢谢!”
妖女呵呵一笑,扶着扶杆缓缓坐了下去,双手伏在栏杆上,如水眼波中,倒映着远处的清澈流水,其时,晨光洒入楼竹,映红了她半边的脸旁,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灿烂生辉,亦不知是她映衬得此间风景如画,还是此间风景映衬得她美艳绝伦。
沈遗风不由看得痴了!
妖女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霎即脸色徘红,娇羞无限,怯怯道:“呵呵,我,呵呵,现在的样子,好看么?”
沈遗风赶紧转移视线,却仍不自觉地道:“好,好看!”
妖女欣喜一笑,呵呵道:“你不问问我脸上的红斑是怎么消失的么?”
涛声依旧
沈遗风道:“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妖女浅然一笑,道:“这块红斑并非天生有之,而是我练功之时,走火入魔导致。呵呵!”
沈遗风恍然大悟,但脸上的愧色却更加沉重了些,他知道,妖女虽已恢复本来相貌,但这代价却是一身修为皆失,对于一个修真练道之士而言,这种打击,沈遗风懂,更何况妖女的一身修为乃是修炼了两千余年所得?
妖女道:“沈遗风,我们去万竹海走走吧,呵呵?”
沈遗风一怔,随即嗯了一声,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自己满足妖女一切,这样虽不能报答她恩情之万一,却也能让自己稍稍好过一些,当下祭起痴情剑,便欲带她御剑而去。
妖女呵呵一笑,道:“咱们走路而去,好么?”
沈遗风点点头,便搂着她纤腰飞上岸边,深深地向着仙人洞呆望了片刻,即搀扶着妖女朝万竹海方向去了。
清风徐徐,晨阳渐高!
沈遗风与妖女一路无声,默默欣赏着沿途风景,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天空。
不知不觉,前方碧波荡漾,万竹矗立,随风摇曳,恍如一片绿悠悠的海洋,萃绿的叶子相互摩擦,发出一阵阵的沙沙竹涛声响,荡尽心灵忧愁,涤尽红尘纷扰!
一股竹子青香,远远随风弥漫,扬溢于这片天地间,给予人心灵深处,一种至静至纯的美好之感!
景依旧,人已非!
沈遗风眸泛珠花,多少美好往事回忆,尽在这片天地之间?
不多久,二人走入了竹林深处,阳光自竹表间的缝隙中透射而出,洒落在地面,成为点点碎阳,随风轻摇!
妖女走了这么久,早已香汗淋漓,显得十分疲惫,胸口上下起伏,不停喘息。
沈遗风看了妖女一眼,轻声道:“我扶你过去那里坐坐吧。”他指的是不远处一片绿悠悠的青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