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
《《剑斗九天》》 · 幻雪美少年 · 2026-07-25
傲天见状,心中狂怒,正欲阻止,但就在这时,蓝灵的攻击忽至,虽然蓝灵非他之敌,但短时间内,傲天想要一举打败她却也不难,一时间,怒吼连连,攻击力宛如山洪暴发一般滚滚而去,十几合下来,便就逼得蓝灵难以支撑。
妖莲八仙勾魂夺魄大法(八)
蓝灵苦苦支撑,满脸决绝之色,体内仙灵之力磅薄爆发,对傲天的攻击毫不避让,到得百合过后,体内已然气海怒腾,真元爆乱,脸色苍白得几如没了血色。
安南子看见这一幕,哪里还忍得住了,大喝一声:“紫气东来!”体外骤然紫光冲天,气势爆涨,双手一轮,轰出一道紫色光柱,击向傲天。
“找死!”傲天不屑冷笑一声,宽袖一挥,立刻有股惊人巨力宛如惊滔骇浪般打出,空气扭曲开来,一举轰散紫色光柱,余力亦强,直接震散安南子体外的护身光罩,将他打得半空吐血,身子往后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去。
“安南子!”蓝灵大怒,拼着玉石俱焚的危险,祭出了五彩仙石,一股惊人的仙灵之力,在五彩仙石中猛然爆发,彩光大涨,宛如一盘巨大的七彩明月一般,在半空中散发出了天地间最为耀眼的光芒,其内充满了危险气息。
傲天脸色微微一变,之前他与蓝灵打斗过,对这五彩石颇为忌惮,心道:[五彩仙石果然不是凡物,哼,过了今日,它便是我的了。]一念及此,便就冷笑一声,道:“小丫头,你准备受死吧!”
蓝灵哼了一声,并不说话,猛然催动体内一身残余真元,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钻入五彩仙石中,紧接着,五彩仙石迎风大涨,片刻间,化为万斤巨石,瞬间爆发万道无比璀璨的仙光,四下爆射,恐怖气息,强盛到了极致,就那样,宛如天外殒石一般,朝傲天狂撞而去!
傲天眉头一皱,不敢太过大意,双手挥动间,在体外连续布下三十六道力量强横之极的绿光结界。
五彩仙石一路所过,摧枯拉朽般撞破近二十五道绿光结界,但后面速度却渐渐弱了下来,到得最后一道结界撞破之时,五彩石也渐渐缩小了大半,威力不如从前,这时,傲天大喝一声,双手一拍,一股震荡天地的强大罡风如汹涌骇浪一般滚滚而去,猛然间,与那五彩仙石相撞,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
妖莲八仙勾魂夺魄大法(九)
大响声中,五彩仙石直线倒飞,来时快,去时更快,一路所过,云海狂卷,四下飞旋,一直飞了近千丈距离,这时,五彩仙石已然缩小至原本大小,体外的耀眼光芒,瞬间熄变,接着,一道霞光,自其内飞出,显化出蓝灵的真身。
此刻的蓝灵已然面无人色,苍白至极,身子虚空乱晃,嘴角鲜血如丝如缕往外溢出,模样十分凄惨,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傲天嘴角挑起一丝无情冷笑,单手虚空一抓,刹那间,一只绿光巨手凭空而现,抓住千丈外的五彩仙石,便就往自己这边收了回来。
蓝灵惨然一笑,却未有出手夺回之意,目光淡淡,望向了沈遗风。
然而,就在此时,傲天刚刚将五彩石抓在手中时,突然又惊呼一声,急忙松开手,蓦地往后飞退十来丈距离,满脸惊恐色地望着那个停留在虚空中,重新亮一团刺目霞光的石头。
原来,这五彩石中,充满了远古大神‘女祸’的灵力,乃是至正至纯的神物,可谓是这世间任何妖魔鬼怪的克星。之前蓝灵不顾自身安危,身石合一,与傲天进行了一次至强交锋,表面上看来,五彩石似乎灵力大损,显得极为虚弱,但是,傲天刚刚伸手将之握住之时,他体内滔天的妖气,猛然使得这颗原本灵气虚弱了的五彩石受到极大刺激,那些深深隐藏,连蓝灵自己也无法激发得出的恐怖力量,便骤然爆发开来,由傲天手掌心传至手臂,直震得他整条手如都废掉了一般,这才赶紧松手疾退。
此刻,不但是傲天吃了一大惊,便是蓝灵也是脸色一变,正在这时,五彩石化为一道流光飞了过来,围绕着她飞舞了几圈,沐浴在它强大的仙灵气息之中,蓝灵原本体内暴躁不安的真元此刻竟也奇迹般渐渐安静下来,一身伤势,也呈现快速愈合之势,这叫蓝灵好不惊讶!
傲天冷目一扫,死死的盯着蓝灵,虽然此刻他已可出手阻止沈遗风唤醒飘摇子,但是,他感受到五彩石乃自己眼下最大的威胁,是以心中杀意惊人,冷笑一声,便就朝蓝灵攻了过去。
妖莲八仙勾魂夺魄大法(十)
蓝灵在五彩石的帮助下,修为快速恢复,眼看傲天攻来,心中一惊,不敢硬拼,闪避开一击过后,展开了游斗式的攻击,不过毕竟方才那一战令她元气大伤,五彩石再是神奇,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为她修复一切,是以很快便难以招架,几次都是险象环生。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间,半空中传来一声震惊天地的怒吼,原来腾蛇已然将凤影打跑,此刻见蓝灵有危机,便急忙赶来相助,但见牠巨大蛇尾猛然一扫,宛如天柱一般向傲天砸了下来。
傲天怒喝一声,轰出一个巨大拳影,将腾蛇巨尾稍稍震退。
“吼吼吼吼吼!”半空中,传来腾蛇一阵疯狂咆哮,似乎被傲天一拳伤得不轻!
不过,有了腾蛇相助,蓝灵也暂时能够勉强敌挡一下傲天的攻击了。
另外一边,沈遗风以缥缈无痕为引导,催动天魔咒曲,可谓以毒攻毒。
飘摇子一身真元混乱,魔气滔天,在他四周,那八个美丽而妖异的女子笑声不绝于耳传来,瑟琶声更是勾魂夺命,极是厉害。
但是,在沈遗风天魔咒曲的呼唤下,他的神识也渐渐有了波动,到得后来,四面八方如穿花蝴蝶般的八个妖异女子忽然消失不见了。
瑟琶之声,戛然一止!
蓦地间,飘摇子全身颤抖了一下,整个人虚空伫立如石像,眼神呈现呆滞之色,只有头顶那不断回旋飞舞的炼妖壶依然显得那么诡异,散发着邪恶妖光,使他沐浴在这片妖光中,神情显得异常可怖!
沈遗风暗暗吐出一口气,紧张神情总算得到松驰,因为感受到蓝灵有生命危险,是以,也来不及看上飘摇子一眼,便急忙凌空一转,祭起痴情剑,化为流光,向傲天攻了过去。
飘摇子虽说自幻象中醒来,但大脑意识却出现短暂的一片空白,片刻之后,他体内狂躁的血煞真元忽然一下,宛如霹雳火药般爆炸开来,刹那间,他整个人全身大震,身体四周传来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爆炸大响,出现无数个血孔,一股股细小的鲜血猛然激射而出。
血仇在前杀气滔天
一声凄厉惨叫,在飘摇子口中传了开来,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如风中草木,急剧摇晃不止,只一片刻间,便就被鲜血染成一个血人,身体呈直线,往地面飞坠而去。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头顶的炼妖壶,忽然血光爆涨,冲天而去,似乎欲要独自逃走,然而就在此时,蓦地间,一道身影鬼魅般现身,一把将它夺过,抓在手中,眼中露出难以形容的狂热色彩,得意之下,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
沈遗风驭动痴情剑,对傲天展开一击,便就听见飘摇子凄厉惨呼声,几乎同一时间内,他和傲天、蓝灵三人都同时向着那可怖的声音来处看了过去。
蓝灵惊呼一声,直接向着坠落中的飘摇子飞了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傲天眼中出现无比愤怒的色彩,因为他看见了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正是自己一直在苦苦找寻的魔界至尊、魔天。
魔天感受到了傲天那愤怒的目光,回头,看了过去,露出一丝带着说不出的嘲意的微笑,远远说道:“厉血重生咒果然厉害啊,傲天,你如今的实力之强横,只怕九界之中,再也没有几个人是你对手了。嘿嘿,只不过,我却不知道该是恭喜你,还是该要为你感到悲哀了,哈哈哈哈……”
傲天停止了与沈遗风的打斗,冷目如刀,带着滔天恨意,死死盯着魔天,以一种冰冷到宛如来自地狱般的语调,不带丝毫活人生气地道:“用不着你在这装慈悲。你害死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如今又夺去我蝶儿,这份血仇,当比海深。今日我非要你尝尽这世间最恶毒的痛苦、方解我心中万分之一的怒恨。”话毕,狂吼一声,宛如发疯了一般,向着魔天冲了过去,速度快得恐怖,电光火石间,便就临近魔天不足十丈,单手一抓,一只恐怖无比的绿光巨手凭空而现,向魔天抓了过去。
然而,魔天却忽地嘲笑一声,原地消失了,下一个瞬间,他出现在了妖皇身后,百丈之远。
是何交易?
“瞬间移动?”傲天阴沉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透出冰冷寒光,一字一顿地道:“难道,你果真已得到了传说中的太虚神甲?”
魔天一付睥睨天下的气势,狂妄之极地大笑了起来,彩光飞旋中,渐渐出现一付精美铠甲,其上炫彩四溢,气息惊人之强。
正是太虚神甲,但见魔天轻蔑地扫了傲天一眼,道:“不错,叫你给猜中了。嘿嘿,傲天啊,你现在的实力的确远超于我,但你想杀我,却是痴人说梦!现在我有炼妖壶在手中,再过得一段时日,你想杀我更是难如登天了,这辈子,注定你是斗不过我的。不如你我联手,九界一统,便就指日可待,到时候你与我平起平坐,一起称尊九界,如何?”
傲天不屑冷笑一声,道:“你这话若是放在一千年前跟我说,或许我还会考滤考滤,但是现在,我最大的心愿,便是杀了你!”
“看你,你倒当真是恨我极深啊。”魔天叹息一声,显得有些无奈,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傲天……”说到这,魔天的脸色也淡淡变得阴沉起来,慢慢道:“你给我记住,与我魔天做对的下场,绝对没有半点好处。哼!”
傲天大怒,正待攻击之时,魔天忽然阴笑几声,竟是凭空消失了,这虚无之中,再没有他的半点气息,实在诡异至极!
傲天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道万分冰冷的寒光,厉声道:“魔天,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将你找到。”
“找到又如何?”忽然,传来一个微带些嘲弄的声音。
傲天冷冷的回头,向着说话的沈遗风扫了一眼。
沈遗风漠然不惧,与之对峙,慢慢道:“你现在根本杀不了他的,不是吗?哼,你我做一个交易吧,如何?”
傲天微怔,冷冷道:“就凭你?”
沈遗风不说话,冷漠这极。
傲天等了片刻,用鼻子深深呼出一口长气,这才慢慢忍下心中的那口怒气,淡淡道:“说吧,你要做什么交易?”
条件
沈遗风道:“我可以助你杀死魔天,但是,你需得将木灵珠交与我。”
“哈哈哈哈哈!”傲天恍惚再也没有听过如此好笑的笑话了,不屑地道:“就凭你?哼,莫要忘了,魔天现在有太虚神甲在身,这世间,根本没有人可以杀得了他。而且……”脸色渐阴沉,不屑之色更浓烈,道:“你连我都打不过,如何妄想能够杀他?这岂非更是天大的笑话?”
沈遗风不急不缓,语气平静得出奇,道:“以你现在的修为而论,那木灵珠对你的用处并不大。但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便一定会全力以赴,如有半句虚假,便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傲天眉头微皱,看沈遗风说话时的神情,似乎充满了决绝之色,内心微异,表面上却“哼”了一声,道:“看你的模样,似乎你也恨他极深啊。若是我不答应你,只怕你也不会放过于他吧?”后面便是冷笑不止!
傲天这话说得的确没有一点错,柳飘飘之死,在沈遗风看来,天仙云三界必然是其凶手,但魔天也绝逃不脱干系,若非是他将柳飘飘炼化成魔,未必就会发生那等不幸之事。
伊人之死,血海之仇,沈遗风早已打定主意,任何伤害到柳飘飘之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对于傲天的质疑,沈遗风竟也毫不否认,但见他眼中掠过一道寒光,还隐带一丝痛苦,淡淡的道:“如果你不把木灵珠交出来,我会先站到魔天那边,先将你杀掉,然后再去杀他,你信不信?”
傲天大怒,但却未形于色,阴沉着脸,道:“你认为我会受你威胁吗?”
沈遗风道:“我只是认为,多个同伴,总比多个敌人的好。你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不是吗?”
傲天哼了一声,此刻他实力虽高于沈遗风,但想杀他却是不易,若沈遗风果真前去投靠魔天,虽不惧他们联手来攻,但自己日后想杀魔天,却又多了一道极大障碍,实在太不划算,更何况如沈遗风所说,木灵珠虽然是天灵地宝,但在自己手中,的确是发挥不出什么巨大威力来的。心中一盘算,已然有了打算,但听他道:“木灵珠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条件(二)
“你说吧!”沈遗风淡淡道:“只要我能办得到!”
“好!”傲天沉声点头,深深看了沈遗风一眼,眼中的杀气,这才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痛苦之色,但听他语气深长地道:“我要你救出小蝶!”
沈遗风微作沉默,显然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傲天似乎有些怒意,冷笑道:“怎么,你可是不愿?还是你办不到?”
沈遗风长长吸了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看向傲天,眼睛微闭,轻轻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
傲天冷冷地道:“很好。那你去吧,救出我蝶儿,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反悔,到时候,木灵珠我会亲奉上。”
“不!”沈遗风坚决地道:“你先将灵珠给我!”
傲天一怔,随即怒笑一声,道:“你信不过我?”
沈遗风摇头,道:“不是信不过你,而是我现在就需要灵珠!”
傲天嘲然道:“是吗?那要是我给了你,你不替我救出蝶儿,却又如何是好?”
沈遗风道:“我说一不二。”
傲天道:“我从不信人。”
沈遗风目光渐冷,阴沉着脸,道:“小蝶在我心中的地位,不异于自己妹妹。我说过我会救她,就一定会办到!”
傲天微怔,深深看了沈遗风一眼,又想起自己的宝贝女儿,知道沈遗风曾在妖界时,与她有过一段日子的相处,感情甚好,而且沈遗风的神色间,的确看不出一丝说谎之意,最终暗暗一叹,心道:“罢了罢了,且信他一次又如何?反正这木灵珠于我也无关紧要,没必要因此树一强敌才是。”一念及此,他单手微伸,掌心立刻涌出一片祥和绿光,另有淡淡霞光笼罩,仙气弥漫!
“这灵珠给你也罢!”傲天叹道:“但你说过的话,也要说到做到。”
沈遗风略点头,没有说话。
傲天自沈遗风那面若无灰的表情中,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心里有个疑问,却还是忍不住在没给出灵珠前问了出来,道:“你告诉我,你要这灵珠,到底是为何故?”
得到木灵珠
沈遗风摇了摇头,淡淡道:“无可奉告!”
傲天冷笑一声,但他毕竟话出在先,以他堂堂妖皇的身份,既然答应了对方,便再无反悔的道理,当下哼了一声,暗暗催动满身真气,木灵珠随之脱手飞出,夹以恐怖力量,向沈遗风如流星般飞去,同时身子就地一个回旋,冲天而起,射入了云层深处,远远传来一句:“如你果真救出小蝶,我另可答应你一个要求,不论是什么……”这话说完,他的人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当木灵珠夹以穿透苍穹之力的向自己飞来,沈遗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敢大意,天魔甲凭空而现,整个人体外血火燃烧,布下强大的护体结界,同时双手急速挥动,在身前布下十几道强横结界。
木灵珠这一击,乃是傲天因心中滔天之怒无可发泄时展开的全力一击,力量之澎湃,简直惊天动地,带着无比耀眼的七彩霞光,一路飞过,瞬间便击穿沈遗风布下十几道结界,最后沈遗风双手成爪,虚空互抱,出现一个血色光团。灵珠击来,与那血团猛然轰撞在一起,传来“轰隆隆”一声震天彻地的恐怖大响,惊人无比的冲击波、宛如怒海巨浪一般骇人,滚滚扩散,四周黑云在电光火石间回旋暴涌,风卷残云,直令天地变色!
灵珠与血色光团僵持不下,但恐怖的冲击之力,却将沈遗风冲得倒飞出近千丈远,最终“哇”的一声,吐出一股血箭,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晃动了几下,体内气海狂窜暴卷,几欲致使肉身爆炸。
但幸好,沈遗风最终还是勉强挡下了这一击,有惊无险。待到体内真气渐渐平缓下来时,他方才长长松了口气,一手抓过木灵珠,宛如看见自己至爱一般,深深的凝望了许久。
有风,慢慢吹过,拂动他的衣发,在风中猎猎,那张无有表情的脸庞,在那云层深处透射而下的淡淡月华的照耀下,竟那样苍白,平静之中,带着说不出的冷意,透着惊人杀机!
恨意冲天
昂望,望天!
一缕杀机,冲天而去!
风云翻滚,苍穹变色!
此刻,木灵珠在沈遗风手中,散发着强大灵力,其上璀璨光华,来回流转,迎风爆涨☆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十分的美丽。
迎风而立,半空之中的沈遗风,周身衣发齐舞,透着庞大威压,惊天撼地!
睥睨着九天苍穹,他的目光,那般冰冷,嘴角,挑起一丝残酷之色,那个红衣如雪、美若天仙般的女子、在那邪灵域上空死前的画面,赫然再现,那般凄美,那般惨酷!
有一种钻心的痛,令沈遗风如感全身似如刀割。
有一股滔天怨恨,化为血火,在他体外渐渐燃烧!
戾气冲天起,蓦地间,“轰隆隆”一声巨响,九天之上,有惊雷划下,如九幽的妖魔,在那天际长空,张牙舞爪!
一片黑云,飞快的掩去明月,大地阴暗,鬼哭狼嚎!
天地间,萧风瑟瑟,一片肃杀意!
这一切,只因这个逆天子心中,那样一种;滔天的怨!
※※※
地面上!
蓝灵接住飘摇子后,呼唤数声,见飘摇子并未回答,一探过后,知他已然没了气息,心中大惊,随后飞落在地,催动着五彩石中所蕴涵的庞大灵力,将飘摇子笼罩其中,如此过了盏茶时光,飘摇子身体上的伤痕,竟奇迹般有复苏现象,而且还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虽然依然是生死难料,但仍旧叫蓝灵好不欣喜,激动得落下泪来,喃喃说道:“前辈,你放心,我一定会救醒你的,一定会救醒你……”她说话的语声也十分虚弱,脸色十分苍白,显然是因之前重伤未愈、此时又大力透支的原固所致,不过为了救醒飘摇子,她却哪里还顾得上自己了!
又过了片刻,蓝灵知道,飘摇子的性命总算无忧,这才松了口气,让他平躺在地,自己慢慢站了起来,但因她乃是带伤之身,此刻为了飘摇子又耗费了全身真气,已是大脑昏沉,一脸疲劳之色,面色苍白,身体微微晃动了几下,退了两步,险些没站稳,就要往后倒,然而就在这时,沈遗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旁,伸手将她扶住。
无声的恋
蓝灵身子微颤,蓦地回头,向沈遗风深深的看了过去,这一眼,恍如过了千年!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往事历历在目,再见面,物还似,人却已非!
疲惫之中,她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有几许隐约心酸的笑,语声虚弱的喊了一声:“沈大哥!”随后玉手扶额,困意袭来,虽然多么的想要再看几眼,但那无边的困惑,却打败了她的意志,最终渐渐的闭上了眼,软倒在沈遗风的臂弯里,在意识消失前,她心里还有隐约的恐慌,恍惚一眼千年过,再见面,又不知是多少个春夏秋冬过后了……
风清,云淡,月色华光仍如水!
夜色深深,蓝灵醒来之时,仍还在毒蛇谷中,身旁安静的躺着两个人,正是飘摇子与安南子,她发现自己与他们二人均在一个五彩结界的保护之中,不受毒蛇风寒所侵,心中微颤,四下扫望,果然,唯独不见了沈遗风,登时间,一股惆怅之意,袭上了心头,莫名的有些苦涩、心酸。
她美眸之中,隐有泪光闪烁,低低的,她念道:“沈大哥,你就这样走了么?”
这才刚刚离开,思念便如潮水般袭上了蓝灵的心头,虽然她知道自己与沈遗风之间,永生永世,都只能界限在兄妹之间,任何情任何事,均都止乎于礼。
但是,这世间,谁又能阻止得了痴情人内心深处、那份深深入了魂魄、深深刻入骨髓的眷恋之情?
有时候,爱一个人,并不喜欢得到什么,但也期望,所爱之人,日日就在眼前,或许,这对于得不到对方的人来,也是一种极大的满足了。
苦涩的笑了笑,蓝灵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洗礼了那雪白的脸庞,凄美了整个天地!
正在这时,安南子忽然气息微弱的“咳嗽”了几声,蓝灵身子一颤,赶紧抹袖抹去泪水,向安南子看去时,安南子也正慢慢睁开了眼睛来,迷迷糊糊中,蓝灵的脸庞,渐渐清晰,登时一喜,坐了起来,但却“哎哟”一声痛呼,赶紧用手扶着胸口!
无声的恋(二)
“痛死我了!”安南子喊了一声。
蓝灵一急,走过去将他扶住,道:“安南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事!”安南子疼得咬牙,但也不愿在蓝灵面前示弱,过得片刻,痛楚感这才渐渐消失了不少。不改醒来时的激动,道:“原来我真的还活着啊。刚才我都梦见自己到鬼门关走了一趟呢。”说话间,他又深深看了蓝灵一眼,有些后怕地道:“盟主,我真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蓝灵苦笑了下,没好气道:“你啊,就不要胡思乱想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现在是没事了,可是方才我被傲天那一击,几乎打断了全身肋骨。”说话间,安南子又轻轻抚摸了下自己的胸部,登时脸上又出现痛苦表情,很快,又改为满脸的惊喜,道:“啊,我的肋骨好像全续上了,这……”
“一定是沈大哥帮你疗的伤!”蓝灵幽幽一叹。
安南子微怔,随即醒悟,道:“原来如此啊,想不到是沈兄把我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嘿嘿,看来,我还真是命大呢。”说到这儿,忽又想起什么,急道:“是了。沈兄呢,怎么不见他人啊?”
蓝灵摇了摇头,神色间,隐隐掠过一丝幽幽怨怨,半响才道:“他走了。之前我给前辈疗伤之时,耗尽了真气,接着就昏迷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沈大哥就不见了!”说着,又是一叹!
安南子也满是怅意地摇了摇头,随即打量起飘摇子来,问道:“盟主,前辈这是怎么了。他没事吧?”
蓝灵没有即刻说话,而是替飘摇子打探了一番,暗暗松了口气,道:“前辈之前受了很重的伤,幸好五彩石经傲天体内滔天的妖气那么一激,结果爆发出了较以前强大数倍的灵力,不但救了我一命,而且也救了前辈一命了。现在前辈已经过了危险期、性命无忧,欣许过不久便会自己醒来了。不过,我刚才试探了一下,发现前辈体内的真气似乎荡然无存了,实在古怪!”
逆天的孤独
安南子脸色微异,轻轻点了下头,道:“盟主,我看我们还是带着前辈赶紧离开此地吧。最好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将他藏起来,否则叫人知道他就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凶残魔头的炼妖壶主,只怕后果会不堪设想的!”
蓝灵轻叹一声,道:“你说得不错,我们的确不能叫他人找到前辈。”脸色黯然下去,微微一顿,看了飘摇子此刻那张已有些安祥的脸庞,道:“不过,这其中,定然会有重大原因,我相信前辈不是那等邪恶之人。”
安南子坚定地点头,道:“不错,我也相信的!”
蓝灵一笑,吐了口气,道:“好了,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三成真气,带着你们一起离开当是不难。我们走吧!”说话间,站起了身来,双手捏成兰花指诀,口中低念几声,安同子与昏迷中的飘摇子随着她一起缓缓飞升起七八丈距离,这时,四周有散发着淡淡霞光的云气聚来,最后在他们脚下凝结,随蓝灵一声“起”,玉手朝前一指,七彩霞云便就快速地升空而去,片刻间,入了云层深处,再无影踪。
就在他们刚一离开之际,不远处的雾气中,缓缓走来一人,深深的看了一眼他们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也掠过一丝惆怅意!
这人,正是沈遗风。
当心爱之人、至交好友,近在眼前,而他却因不能连累他们而只能视而不见之时,这,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与痛苦?
只怕没有他这般经历的人是体会不到的吧?
逆天,似乎永恒之中,早已注定了他的命运,那就是---独孤!
转过身,他向着迷雾深处,慢慢的走去,背影这般看来,透着一些落寞、孤单,看似走得慢,但谷中雾气浓厚,所以很快,便就再也没有了他的影踪!
在毒蛇谷的某个神秘洞穴内,沈遗风在洞口处布下隐形结界,一是为了阻碍他人探寻自己的气息,二是为了防止有人或野兽闯入。
灵珠溶合
这种隐形结界一般是有物体闯进之时,才会散发出强烈灵光的,所以一眼看来,跟普通洞穴并无异样,以沈遗风现如今的修为来看,若不是强大过他的绝世高手,很难会发现什么来的,所以他也极是放心、在洞中深处寻了个干净之地,便就地盘脚一坐,祭出痴情剑,又取出了木灵珠,打算令它们进行溶合,使木灵珠归位!
痴情剑与木灵珠在他的操控下,围绕着他回旋飞舞了数圈,随即停留在他视线前方。
未经沈遗风的真气催动,这痴情剑与木灵珠之间便就产生了一种恍惚亘古以来便早已注定了的神秘感应,各自发出强盛光芒。
正在沈遗风内心暗喜,以为它们会自动溶合之时,突然,这痴情剑与木灵珠齐地一震,续又以回旋之式,开始飞舞运转起来,一开始还比较慢,但渐渐的,竟越来越快,直至连沈遗风都看不清了为止,恍惚是形成了一个七彩色的光环!
沈遗风眉头微皱,发现木灵珠较其它几颗灵珠之间,有着微妙的不同,竟由开始与痴情剑产生了相互感应,到后来,出现了排斥现象,这叫他好不惊讶。如此仔细观察半响,便就试着以意念之力,助痴情剑催生出母姓力量,对木灵珠进行着无声的召唤!
果然,木灵珠在痴情剑母姓力量的召唤来,速度又渐渐缓慢了起来,直至与痴情剑双双静处虚空不动为止!
然而,就当沈遗风想令它们进行溶合之时,突然间,木灵珠内,猛然散发出一股磅薄妖力,一举将痴情剑震退,痴情剑剑尖倒转,丝的一声,如穿水流一般,射入了坚硬的石壁之中!
木灵珠散发的妖力越来越强,整个山洞都被它体内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惨碧色妖光充斥,刺目难睁。
沈遗风眉头又是一皱,在那木灵珠庞大的妖力威压之下,便似他这等绝世的高手、竟也有微微的窒息之感,好在随着他体内真元的慢慢腾起,总算抵抗得住,不再有任何不适之感,但心中却升起了一个疑团,不解这木灵珠内,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妖邪力量!
灵珠溶合(二)
沈遗风感受到木灵珠散发出来的妖力,竟还在不停涨大,心中越来越吃惊,同时以缥缈无痕无声不息的渗入到木灵珠体外散发出来的强大光芒之中,虽然受到极大的阻碍,但最终却也成功进入。
一番探索下来,他蓦地惊觉,那股磅薄妖力,竟是与傲天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心中微异,沉思了半响过后,方才略有所悟,隐约猜测到,这或许是傲天因为无法唤醒木灵珠体内所蕴含的那股真正的力量而催动自身真元、不断进行渗入、想以此来催醒木灵珠而所导致的后果。
其实,沈遗风所料的确一点不假。傲天次得到木灵珠时,内心极为喜悦,因为这木灵珠在上古时代,便就是绝世的宝贝,乃是女娲之物,其内蕴含了天地间最为强大的木属性力量。
不过,傲天得到木灵珠后,无论他使用何种方法,却总是无法唤得醒木灵珠的终极力量,他为此苦恼不已,最终便试图以自己本身强大的妖力真元、对灵珠进行渗入,想以此来与灵珠达到人珠合一,并唤醒它的强大灵力。
然而,傲天此举并未达到效果,但是,他并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所以,一次次的真元灌入,虽然依然没有唤醒木灵珠的终极力量,但却在本质上,改变了木灵珠的一些属性,使之半正半邪,在强大的仙灵之力下,又存在着一股滔天的浊气。
这股强大的妖邪力量,乃是傲天体内磅薄妖力一次次渗入到木灵珠后,多次叠加在一起的力量,是以,比之他本身的妖力还要纯厚,这也直接导致了眼下沈遗风想要使木灵珠与痴情剑进行溶合产生了巨大困难!
不过,困难再大,沈遗风也绝不会放弃的,所以,在明白了一些事情过后,他开始催动其它三颗灵珠的仙灵之力,以其浩然之正气,缓速地溶解着木灵珠体内存在着的那股惊人浊气!
不过,这过程实在缓慢,沈遗风心中苦叹,片刻后,眼中浮现一丝决绝,双目一闭,使自己沉入忘我之境,以缥缈无痕诀引出本身真气,慢慢渗透到木灵珠内,同傲天的妖力进行着危险的对抗!
灵珠溶合(三)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沈遗风催生本命真气,同时配合着金、水、火、三颗灵珠庞大的仙灵之力,与傲天在木灵珠内留下的那股滔天浊气进行着对抗,初时效果不甚明显,但渐渐的,随着木灵珠内那股滔天浊气的逐渐削弱而越渐顺利。
此时月近西沉,星辰渐隐!
洞外阴风四号,鬼嚎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蓦地间,一道身影自天而落,在毒蛇谷中飞纵如流星。
此人身后,远远地跟着九个身着黑色铠甲的冥界将军,均是面目阴森,极为凶煞,一脸的无穷杀机。
到了毒蛇谷后,猛然间,但听得一个冥将厉声喝道:“老匹夫,你休要再逃,快快将九幽令交出来,我可饶你不死,否则定叫你魂魄飞散,永世不能超生!”似乎显得有些急躁,声若雷鸣,直震得整个毒蛇谷为之震荡,四周阴风狂吼,鬼影幢幢,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凄凉无比的咆哮声,声音中充满恐惧意,正好显示着这位冥将的不凡实力与威严霸气!
这在前面逃的人,其实便正是那个邪界四大邪王之一的“九幽邪王”了。
自齐州东郊一战过后,无论九幽邪王逃到何处,却总会被那几个冥将以搜魂大法找到,几番打斗下来,他杀掉了两个冥将。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正在他催动九幽令的神威,准备将剩余几人全部灭掉之时,突然间,又出现了四个冥将,而且其中有一人实力强大得惊人,竟不在他之下,外加其它八人,他更加不是对手了,是以,他只得不断飞奔,只昐待到天亮,鬼门关闭之时,自己便就能够安全了。
此刻,眼见那九大冥将即将追上自己,九幽邪王心中直是叫苦不迭,在谷内飞奔片刻,忽然看见前方有个洞穴!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几个冥将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眼珠微转,当下二话不说,打算到洞中躲上一躲,便就化为一道黑气,向着那洞穴钻了过去。
冥将幽螭
九幽邪王化身的黑气刚一触及到洞口之时,突然间,洞口处突然冒出一道五彩结界,经他这么一撞,其上散发出了极其强烈的光芒,庞大的仙灵之力,一举将他震飞开去,最终化为一道人形落地,一连退了七八步,将地面踏出几个深坑,出现无数龟裂!
九幽邪王体内气海怒翻,极不好受,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此时更加难看狰狞起来。
就在此时,那九个冥将化为九道鬼魅身影蓦地出现,将他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看上去年过六旬、身材矮小、面目阴沉、手中拿着一条漆黑长鞭的冥将冷目如电,猛地一扫九幽邪王,眼中杀意浓烈,厉声道:“老匹夫,我看你还往哪跑!”说话间,握鞭之手虚空一抽,“叭”的一声,那条鞭子骤然幽光大亮,传来“吼”的一声咆哮,四野立刻阴风大作、鬼哭狼嚎起来。
“哼!”九幽邪王冷冷的看着那个拿鞭的冥将,虽然也有些忌惮他手中的鞭子,但却不肯弱了气势,桀骜地阴笑了几声,道:“阁下好强的修为,想必便是十大冥将之首的‘幽螭’了?”
那矮小的冥将高傲地昂起了头颅来,眼中精光闪闪,个子虽矮,但周身上下,却透着庞大威压,平日在冥将虽说不是第一高手,但他的职位加上他的绝世修为,却是极受尊敬,导致他却向来狂妄至极,其眼中除了阎罗之外,俨然未曾将其它任何人放在眼里,此刻见九幽邪王道出自己名号,便好不得意,阴沉沉一笑,道:“不错,你倒有些见识。你身上邪气冲天,定然来自邪界,想必乃是四大邪王中排行第二的阴九幽了,可对?”
九幽邪王脸色微变,他的本名连自己都快忘了,想不到还有其它人知道,当下便沉声道:“你是如何知道的?”这声音,似乎还透着一丝恐惧!
幽螭嘿嘿冷笑一声,道:“六道众生中,任何有生命期限的生灵,他们的过去未来,我冥界生死薄上都有记载,包括你阴九幽,也不会例外!”
滔天怨力
九幽邪王心中猛然一颤,满脸阴沉色,那双冰冷眼眸中,骤然出现可怖杀气,瞪着幽螭猛然大喝道:“你放屁。本王早已修炼成不灭之身,你冥界生死薄上,如何会有本王过去未来的记载?”
幽螭以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九幽邪五,似有说不出的嘲意,道:“阴九幽,你莫要自欺欺人了。若是生死薄上没有你的记载,我却又如何知道你的姓名?哼,你若还是不信,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句,你的父亲叫阴林,你母亲叫谷媚媚,可对?”
九幽邪王身子一震,眼中透露出一丝无法言喻的恐惧之色,数千年修得不灭之身,到头来,原来还是免不了一死,这叫他如何接受得了?
特别是似他这等恶事作尽之人,死后的凄惨下场,当是不言可知的,一时间,当真百感交集,内心有说不出的苦涩与心酸,还有阵阵凄凉!
一抹沧桑笑,在他嘴角浮现,猛然间,他抬头,面目狰狞,神情可怖,怒视九天苍穹,冷冷笑道:“本王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一冥将大喝道:“阴九幽,你少在这废话。快将九幽令老老实实交出来,或许我们还可留你魂魄,把你扔进畜生道,轮回百世猪狗之身后,还有一线机会再世为人!”
“哈哈哈哈!”九幽邪王阴森地大笑了起来,以一种冰冷万分的语气说道:“你们这些狗东西,就算本王会死,也绝不是死在你们手中,而且,我现在就要把你们全杀了,以泄我心头之恨。啊!”一声大喝,蓦地间,他祭起九幽令,张口吐出一股鲜血,两者相溶过后,刹那间,他整个人体外,猛然爆发出万道幽光,宛如惊滔骇浪一般,铺天盖地似的朝四周狂卷而去!
那九大冥将早有准备,但却没有想到,这九幽邪王此刻徒闻自己千年修道,竟也难逃生命期限,愤怒之下,体内精血更夹带了滔天怨恨,以这等精血为媒介,蓦地间,便就激发出了九幽令的滔天怨力,恐怖的力量爆发出来后,九大冥将中,除了离螭逃得最快,其它八人均是当场吐血,被震飞出老远!
龙之九子:螭
“砰砰砰砰砰!”八个冥将同时摔落在地,砸落八个深坑,四周出现无数道细小龟痕,以九幽邪王为中心,方圆十丈内,更是产生了一连串极度密集的爆炸大响,尘土飞扬,遮天闭日!
片刻后,那八个摔落在地的冥将一齐自深坑中飞出,面面相觑,眼中俱都透出骇然之色!
幽螭冷目似电,厉喝一声,道:“大家莫怕,我们连手,难道还怕对付不了他吗?哼,上!”他这话落,其它八人果然都镇定了下来,各般攻击,如潮水般向着九幽邪王击了过去!
“死,我要你们全死光!”九幽邪王宛如传说中的地狱邪灵,张牙舞爪,面目凶煞,随着咒念声的响起,猛然间,四周鬼影重重,无数阴灵猛鬼,铺天盖地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攻向九大冥将!
幽螭脸色一变,眼中寒光闪闪,“叭”的一声,手中鞭一抽,传来一声震天咆哮,那些靠近他的魂魄阴灵,无不惊恐万分,纷纷潮水般飞退,转而攻向其它八位冥将!
九幽邪王面色一冷,向着幽螭裂嘴阴笑一声,随即大喝一声,向着他攻了过来。
幽螭不敢大意,运转九成真气,手中鞭“叭”的一声抽了过去,蓦地间,半空化作一条巨大龙尾,便像是天柱一般,砸向九幽邪王!
九幽邪王狂笑一声,九幽令散发出百倍毫光,惊猛的黑色光波宛如实质一样,化为一个钟型的巨大光罩,硬抗了那一击,传来“轰”一声惊天大响,强大冲击力,化为滚滚黑云,四下怒号!
幽螭身子一震,握鞭的虎腕隐隐裂了开来,有鲜血流出,整条手臂都被那恐怖光罩传来的反震之力给震得没了知觉,大惊之下,手中鞭猛然脱手飞出,经他意念催动,在半空曲卷直上,迎风便涨,传来“吼”的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咆哮,竟是化作了一条百丈长的螭(注一)!
(注一:《上古神兽篇载》传说中,龙生九子,螭便是龙的九子之一,被称之为没有角的龙,性情嗜杀,阴森冷酷,一遇敌人,便即会赶尽杀绝!)
(注:《上古神兽》出自《上古神话经》(内含上古神器篇,神兵篇,神兽篇,正在逐步形成中!)。)
(注:《上古神话经》的始创者是:寂无!)
毒蛇谷一战
“你这矮子,我说你怎么会如此狂妄,原来你手中鞭灵,竟是一条螭龙!”九幽邪王面对百丈巨龙,说不吃惊,那是不可能的,但却依然不改狂傲本色,不可一世地大笑几声,双手如狂魔乱舞,无数道触手般的巨大黑气在他的真气催动之下,化作一条庞然大龙!
“吼”那条周身鬼气森森的巨龙宛如王者临世,骄横无比,睥睨了那螭龙一眼,随着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大吼过后,已然向着那条螭龙冲了上去!
幽螭听九幽邪王直呼其矮子,登时勃然大怒,他这一生之中,最是讨厌别人这么叫他,面色微微扭曲,厉喝道:“老匹夫,休要猖狂,受死吧!”一声大喝,口中秘咒颂起,那螭龙原本看见黑龙时眼中似有一丝恐惧,但此刻却立刻狂躁起来,向着黑色巨龙猛扑而去,威势滔天!
“吼吼吼!”两条巨龙均是不断发出震天咆哮!
一时间,风云变色,两条凶龙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疯狂交战,巨大身躯来来往往,纵横万里天际,吼声震天,怨戾气息铺天盖地般回荡在天地之间,极为可怖。
另外一边,八大冥将被无数阴灵厉鬼包围,苦缠之下,不得脱身,一个个狼狈至极。
在不远处那个神秘的洞穴中,木灵珠体内的惊人浊气至此时已经完全消退,沈遗风也总算松了口气,缥缈无痕无声展开,一番探视,已然明白洞外的一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最终一哼,闭上双目,以极快的速度,自我调息了几个大周天过后,方才消耗真气已然恢复到了十成左右,这才令木灵珠与痴情剑进行溶合。
木灵珠内的妖气一散,对痴情剑的天生感应便更加浓烈,即便没有沈遗风的真气相助,它也已经开始与痴情剑进行着缓速的溶合,但有了沈遗风的真气后,这过程便就为之大大缩短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此时,天色已快亮,在洞外,九幽邪王激发出九幽令的部分强大力量,实力爆增,大战冥界九大高手、越战越勇,反观其它九大冥将,至此时却一个个苦不堪言,多次险象环生,已是越打越心惊,无不恐惧莫名!
毒蛇谷一战(二)
战斗中,九幽邪王朝幽螭阴恻恻地一笑,不屑之极地道:“你这矮子,想不到到了此时竟然还要顽强抵抗,哼,看来,本王不打得你魂飞魄散,你倒是不会知道会是害怕的了。去死吧!”话毕,再次一股血箭喷在九幽令上!
骤然间,九幽令幽光爆涨,怨气冲天!
九天之上,风云狂乱,黑气沸腾,一片肃杀之意,铺天盖地般弥漫开来!
幽螭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蓦地间,发现月落西山,天色将亮,身子猛地一震,心中骇然之极,因为再有半个时辰,鬼门关便将关闭了。
他到是担心自己等人回不去,而是担心这天色一亮,自己九人的鬼力修为便会立刻暴跌,如今都非是九幽邪王之敌,天亮之后,便就更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几番思量之下,幽螭面色一沉,狠狠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冷酷色,忽然单手一抓,以念力召回螭龙,后者化作长鞭,出现在他手中,他猛然大喝一声,身影幻化成千千万万道鬼影子,朝四周飞旋而去,片刻间,将其它八大冥将自无数的阴魂厉鬼包围下解救了出来。
九幽邪王也不着急攻击,巨大黑龙盘旋在他头顶上空,更增他威严霸气,但见他一付睥睨天苍之色,不可一世地森森大笑起来,目光极度不屑,一一扫过九大冥将,道:“嘿嘿,你们的死期到了,知道么?现在若是你们跪在我面前向我求饶,并将生死薄上,有关于本王的名字去掉,或许我可以饶你们狗命一条,如何?嗯?”后面那个“嗯”字音拖得长长的,显得十分狂傲霸气!
除幽螭外,其它八大冥将均是大口喘息不断,方才那一战,实在太过凶险了,他们各自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几是如生里死里走了一个来回,此刻听了九幽邪王的话,不由又是一番恐惧,极不是滋味。
幽螭感应到了他们心中已有了绝望,不凡暗暗一叹,极是凄凉,深深的望了八大冥将一眼,眼中浮现一丝决绝,沧桑地笑了几声,道:“众位兄弟,九幽令被盗一年,阎君可谓日夜不安,难寝难食啊。嘿嘿,你们和我一样,都是受尽阎君恩宠。我们,是不是也该报答报答他了?”
九幽弑神(一)
幽螭的话刚一说完,其它八大冥将都齐是脸色骇然一变。
但是,感受到幽螭眼中的那一丝决绝,又想起阎君过往的如山重恩,一个个不由垂下了头去,眼中出现极是矛盾与复杂的神情,因为他们都明白幽螭此刻话中含义。
九幽邪王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冷笑一声,眼中杀气惊人,喝道:“你们还没有考滤好吗?哼,以你们九条狗命换本王一命,难道这都不划算?”
“众位兄弟,眼看天色就要亮了。”幽螭沧桑一叹,眼中除了复杂之色外,还有一丝无奈与凄凉,自嘲的笑了一声,他再说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八个冥将中,有一个人狠狠的一握拳头,传来“格格“的骨骼间发出的声音,他猛然抬头,向着幽螭看了过去,这一刻,他眼中,已经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复杂与矛盾,有的,只有决绝,一字一顿的,他道:“我愿意!”
其它七人齐地身子一颤,片刻间,一齐抬头,虽然没有谁再开口,但眼中的恐惧与矛盾色,都已荡然不存,只剩下一缕冰冷色,那是他们赴死前的决绝之意!
幽螭哈哈大笑,满意地点了下头,道:“好,为了阎君,为了九幽的永世安宁,你们的牺牲是值得的,你们的名字,将永远都留在我冥界的功德薄上,万年不除。开始吧!”
没有人说话,连同幽螭在内,九个人,一齐冲天而起,各立一方,围成环形,体外无不幽光爆涨,气势猛增!
有风,怒号而过,拂动着这九个冥将的铠甲微微的浮动,长发飘然四散,目光冰冷,宛如万载寒川!
九天之上,乌云掩来,盖住了毒蛇谷这片地域的上空,大地漆黑一片,阴风阵阵,凄厉狂吼,极为可怖!
“九幽弑神,唯我号召……”
整个天地间,恍惚都只剩下了他们九个人齐在颂念的咒音,这种声音,乍一听来,便宛如诸天神魔齐声焚唱,带着庞大无比的威压,深深震慑着万物生灵!
九幽弑神(二)
不远处,九幽邪王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那充满不屑的目光里,却忽然闪过一丝莫名惧色,猛然间,杀意冲天,大喝道:“哼,既然尔等如此不识抬举,那便一起去死吧。”随他话毕,他头顶苍穹上空,那条巨大黑龙登时狂吼一声,夹以毁天灭地之威,向着那九个冥将冲了过去。
“三魂六魄,附吾之身!”九个冥将同时将这最后的咒语念罢,此时,巨龙的攻击已然临近,但就在这时,九幽之下,蓦地之间,传来一声震惊十八层地狱的龙吟之声,紧接着,地狱最深处,有九道红光猛地自上而上,瞬息飞去无影,最终,在毒蛇谷的地面中,钻了出来,冲天而起,消失在九个冥将的身体内。
刹那间,九个冥将同时化作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像是麻花一样相互缠绕,回旋直上,奇快无比地避过了巨龙的攻击。
在滚滚翻动的黑云深处,那道黑气旋风倏地消失不见,出现一个身着血光铠甲、面目冰冷的人影,此人相貌极英俊,脸色苍白之极,一双宛如星辰般的冷目中,透着滔天的杀气,他的手,微微伸张,一把寒光闪烁整个苍穹的,杀气弥漫整个天际的宝剑,缓缓现身,然后,他手掌一紧,将剑握住,握的刹那,九天之上,蓦地间,传来“轰隆隆”一个惊雷炸响!
霎时间,云气沸腾,狂风怒啸!
整个天地都被一片惊人杀气牢牢笼罩!
而那个身着血色铠甲的英俊男子,在那云层中,竟如山不撼,周身上下,血火燃烧,腾腾欲起,散发着一股滔天的气势,深深震慑着万物生灵,人间大地,万鬼齐吠,九天之上,惊雷电闪!
这一刻,他几如这整个天地间,唯一的存在,那样一股震惊天地的威严霸气,实在到达了无可形象的地步!
九幽邪王蓦地身子一颤,昂首,面对着这个人,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庞大气势宛如天威一般深深震撼着自己,一股莫名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
通天剑柱
“九幽弑神!”望着苍穹之上,那个宛如上古魔神一般静静伫立在云层中的血甲男子,九幽邪神一字一顿地道:“是他,真的是他!”这几个字似乎说得极为吃力,每说出一个,便有微微的颤抖和沙哑!
“九幽令,交出来!”冷冷的,云层中,那个男子,说了出这六个字,恍惚透着一股满天神魔都不敢抗拒的威严。
九幽邪王将九幽令紧紧抓在手中掌心,湿湿的,似乎是泌出了冷汗,身子控制不住的为之打颤,为了壮胆,他大声说道:“九幽令可以给你,但你是不是会饶了我?”
“你认为呢?”那个声音,依然不带半点活人生气。
九幽邪王脸色骇变,再无一丝人色,颤抖着,他将手抬起,深深看了一眼在他掌心、散发着森森阴气的九幽令,良久,他忽然手中又是一紧,再度将九幽令死死攥住,那只原本枯瘦的手更显得如是没了皮肉、只剩骨头一般的可怖。猛然间,他运起全身真气,宛如雷声轰隆般怒吼道:“你他娘的,既然不肯饶我,我又何必听你的。哼,大不了战死你手,来吧!”
突然,“轰隆隆”一声震惊整个天地的爆炸巨响,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峰间传了开来!
九幽邪王脸色一变,几乎同一时间内,与云层中那个冷漠得不似活人的英俊男子一起,向着爆炸声来处看了过去,但见哪里一座数十丈高的山峰,骤然爆炸开来,漫天大石四下飞散,尘土冲天飞扬,几是遮蔽了那个方向的整个天地际,震撼到了极致!
然而,这才是刚刚开始,就在那座山峰顷刻间化为乌有之际,突然,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直刺九天,最终形成一道通天剑柱,其上有五彩华来回光流转,璀璨生辉,三条巨大怪蛇围绕剑柱之身,回旋飞舞。
无边的黑暗,在这一瞬间被那五彩剑柱的华光照得通亮,磅薄剑气,更是深深威胁整个天地,叫人有窒息之感!
刹那之间,风云变色,苍穹怒吼,道道惊雷闪电,密密麻麻向着那个方向轰炸而去!
通天剑柱(二)
这一瞬间,实在太过震撼!
天地九界,无不震惊!
九幽邪王的心中,更是充满了说不出的好奇,之前他看见的那个洞穴,便正是在那座山峰之下,他被那洞口中突然出现的结界震退时的一幕,赫然再现,叫他好不恐惧。
云层中,那个身着血色铠甲,手握一柄散发着滔天杀气的宝剑的英俊男子,此刻,那没有表情,没有生气、苍白无比的脸庞上,也出现一丝讶色,不过很快,他恢复冷漠,冷傲无比,宛如一座万载寒川。
“有意思,有意思!”他一连说了两遍同样的话,嘴角挑起一丝微弯的弧度,喃喃自语的说道:“五灵明月齐天剑,独尊九界不屈人。呵,原来,这个传说竟然会是真的!”话落,他眼中寒光闪烁,宛如一潭死水,平静之中,恍惚微微透出一丝狂热的战意!
剑光消逝,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他白衣诀诀,长发舞动,神色冷酷之极,一手握剑,虚空静处如魔神临世,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震慑九天苍穹的恐怖气息,在五彩灵光的缭绕之下,即有杀戮戾气,又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凛然正气!
他,就是沈遗风!
微微昂首,望向苍穹!
他的目光,充满了决绝冷酷,喃喃低语着,道:“还有一颗灵珠,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沈遗风声音虽然极低,但是远在百丈外的那个身着血色铠甲的神秘男子,此刻,竟是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没待他把话说完,便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说出了一句:“你可真是想要毁灭这个天地?”
沈遗风慢慢回头,向着远处的男子,看了过去,神色漠然,淡淡道:“你是何人?”
“我?”神秘男子也淡淡的说道:“有人说,我叫弑神,但是,我的剑,才是真正的弑神!”
沈遗风目光平静的扫望了一眼,那个名叫弑神的男子手中的那柄散发着滔天杀气的剑,没有表情,也没有异色,如此冷漠的微微昂头,道:“好剑!”
知己
“的确是好剑!”弑神微微闭眼,神色间,隐含几许沧桑意,半响,才续又慢慢睁开,深邃的目光,盯着痴情剑,道:“你的剑,也是把好剑!”
沈遗风明显自对方的神色间捕捉到了一丝什么,莫名的,他似乎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有着许多的无奈,沉默片刻方道:“你身上有好重的杀气!”
弑神淡淡道:“彼此彼此!”
沈遗风眼中划过一缕凛然之色,隐隐透着浩然之正气,漠然说道:“你的杀气从何而来?”
弑神道:“心!”
沈遗风眉头微皱,道:“你有什么怨恨?”
弑神道:“为何要告诉你?”
沈遗风淡淡道:“那你知不知道,屠戮是罪!”
弑神一怔,深深的凝望着沈遗风那双夹带着凛然正气的双眼,半响,他忽然以一种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慢慢地大笑了起来,恍惚这世间,再也不曾有如此好笑之事。
沈遗风道:“你因何而笑?”
弑神道:“你的确是那个传说中的五灵剑主、是逆天之人?”
沈遗风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弑神道:“传说中,逆天之人一生夙愿,不过便是毁了这天,灭了这地。呵,可你倒好,却在这跟我说什么屠戮是罪?”
沈遗风神色平静异常,心若止水,亦不解释,淡淡道:“你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吗?”
弑神又是一怔,沉思了半响,眼中浮现一丝惘然,昂首,望天,像是自言自语般,低低念道:“活着是为什么?活着是为什么?”如此念了七八遍过后,忽又自嘲一笑,淡淡道:“我------活着么?”
沈遗风目光中,浮现一丝怪异,道:“看来,你的确没有活着!”
弑神看了沈遗风一眼,道:“那么,你呢,你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沈遗风微微昂首,道:“自由!”
弑神没有说话,面色平静之极,但仔细一看,却有隐约的几许凄凉意,在他目光中一现而隐,他略点头,道:“原来是如此啊。你那逆天之心,逆的,并不是天,而是要向天讨回属于自己的命运,可对?”这话说完之时,他深深的凝睇着沈遗风的脸,似乎不愿错过他脸色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知己(二)
沈遗风笑了,笑容微有苦涩,在这世间,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是第一个真正领悟到他心中所想的人。他朝对方微微点头,表示默认,道:“你认为我有错吗?”恍惚心里有什么话,面对着此人,再也不愿深藏下去,就好像有一种在跟镜子说话的感觉。
每个人都渴望有个知己,但大多人一生都找不到一个知己。
现在,他们彼此心间,似乎就有了这种知己的感觉!
弑神并没有即刻回答沈遗风,而是默默的沉思良久,这才说道:“其实,你只是一个平凡之人,不过是命运将你推在风头浪尖。你要活下去,自然就会反抗,你要活在自己的手中,自然就要抗拒苍天!”
沈遗风叹息一声,弑神所说,谁说不是呢?嘴角浮现一抹无奈之笑,他淡淡道:“原来你是活着的!”
弑神道:“为何?”
沈遗风道:“如你不是一个像我一样、是个渴望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却又如何会深深明白我的心境?”
“也对!”弑神轻轻点头,但过了片刻,又摇了摇头,低低的道:“也不对!”
沈遗风道:“为何对又不对?”
神弑道:“因为我并不是代表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的人!”说话间,他扬了扬手中之剑。
沈遗风深深看了弑神剑一眼,这把剑上透散而出的滔天杀气,实乃他生平仅见的强烈,其中又有一股庞大无比的怨灵气息,更是可怖异常。他知道,这世上神兵,越是怨气冲天,越是代表它曾经弑杀过越多的生灵,当怨灵气息达到弑神剑所拥有的这等骇人程度时,他几乎已经不敢想象,自古以来,曾有多少无辜生灵死于剑下,成为亡灵,并且种下这等万世不灭的怨戾诅咒。
“你,可明白了?”弑神漠然地问。
沈遗风没有回答,也没有说话,但,凝望着弑神,目光中,却有了一丝冷意,他现在才知道,弑神的确不是一个人,而是由天地怨气幻化所生,乃是惊世的邪恶存在。
知己(三)
地面上,九幽邪王看见那山峰爆炸的震撼画面是由沈遗风所导致时,更是吓得不轻,在沈遗风与弑神庞大的威压下,竟是没有勇气逃走。
不过,一直待到此时,他发现对方二人一直在相顾聊说,恍惚两个知己好友一般,根本未曾看上自己一眼,心中狐疑不定,略一盘算,终于打定,决定趁着对方二人不注意逃走。
然而,就在九幽邪王准备逃遁之时,突然间,云层深处,一道怨气滔天的剑光自天而下,“啸”的一声,穿透了他的身体!
九幽邪王满脸不敢相信之色地看着自己胸前那个大洞,没有鲜血,甚至连痛楚都感觉不到,他的人,睁着铜铃般的眼睛,缓缓的倒了下去,“砰”,扬起一片尘土飞扬。远远看去,他倒在地上的身体就好像是被人从胸前掏空了一个大洞,然后慢慢萎缩,只剩下一付骷髅骨架为止,简直触目惊心,可怖异常。
沈遗风漠然地看着弑神手中之剑,方才弑神那悄无声息的出手,实在太快太快,给人一种极度震撼的视觉盛宴之感。
弑神看也不看九幽邪王一眼,单手虚空一抓,一块幽光发亮的黑色令牌自动升天而起,出现在他手掌心,然后,他忽又一张口,地面上,一个魂魄体蓦地自九幽邪王体内飘出,向着他口中飞来!
“不,求求你饶我一命!”九幽邪王的魂魄看上去像是一个淡淡的影子,在半空张牙舞爪,面目狰狞,似乎想要反抗,口中发出了极度凄厉的吼声,像是临死的野兽,但是,弑神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猛然一吸,那个魂魄体便化作一道触手般的黑光,被他无情吞噬,片刻间,他眼中,寒光一闪,周身阴邪气息登时较之前强大了不少,气势惊人。
沈遗风冷眼看着这一切,在他看来,这九幽邪王并非什么好人,死了倒也活该,只是,弑神这等借用他人魂魄而壮已修为的邪恶魔功,却令他深深厌恶!
弑神
阴风阵阵,天地凄凄!
抬头,弑神看了一下天色,眼中忽又闪过一丝迷惘,颇有几许凄怆之意,喃喃自语道:“天就要亮了。我也该走了,下一次再见这美好人间,那会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话毕,看了沈遗风一眼,发现沈遗风眼中透出的那丝厌恶过后,不由轻叹一声,淡淡道:“你不该以这等眼神看我的。”
沈遗风道:“那我该以什么样的眼神看你?”
弑神一怔,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道:“我实在没有想到,传说中的逆天人,竟然会是一个充满正气的人。呵,实在是种莫大讽刺啊!我、就要走了。”顿了一下,他忽又续道:“你说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一日么?”
沈遗风道:“不会!”
弑神脸色微异,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沈遗风道:“因为你的眼神在眷恋着这个人间!”
弑神再次一怔,苦笑了笑,道:“谢谢你懂我。”
“也谢谢懂我。”沈遗风道:“另外,我虽从你眼神中看出了对这人世的不舍。却有一点想不通。”
弑神道:“什么?”
“以你的强大,九幽之地,谁能困你?”沈遗风不解地道:“若你果真恋这红尘人世,又何必硬要回去?”
弑神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深深的看了沈遗风一眼,道:“你希望我留在这人世间吗?”
沈遗风淡淡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想去做的事情,却不去做!”
弑神神色间,忽然又有一丝失望,道:“这么说来,我若是想要求你一件事,你也未必就会答应了?”
沈遗风道:“什么事?”
弑神道:“我想你救我出来。”
“救你?”沈遗风沉默了片刻,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弑神叹道:“弑神剑,是一把被困在九幽之下的可怜之剑,日日夜夜,都要经受红莲业火的焚烧。而我,做为它的剑灵,也被困在那个地方,承受着世人永远也无法想象得到的痛苦。我这一生,若是没有人将剑带走,都只能和它一起,永堕阎罗,生生世世,受尽业火的万般折磨。”
剑魂之殇
沈遗风深深看了弑神一眼,虽然对方将话说得极为平静,但是,他却能感受得到对方内心的那种愤怒,不过也有些不解,道:“既然弑神剑被困在九幽,为何现在却在你手中?”
沧桑一笑,弑神道:“现在的我,不过是幽螭他们九大冥将自我牺牲、以其自身精魂厉血召唤而出的傀儡罢了。待到天亮之时,九大冥将便会魂魄飞散,届时,弑神剑的剑鞘将会发出强大的召唤之力,一举收回弑神之剑!”
沈遗风道:“这个剑鞘,可当真不简单了。”
弑神点点头,道:“那把剑鞘乃是受了诸神诅咒的剑鞘,我若入鞘,除非有人像幽螭他们九大冥将一般,以牺牲自我为代价,施展召唤法术,这样,我方可有有一日自由时光。”
沈遗风听到这,眼中出现一缕同情之色,但却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不能救你!”
弑神虽然早已想到这个答案,但仍不放弃,问道:“为什么?”
沈遗风道:“因为你身上的杀气太重!”
弑神道:“若你救我,我可以答应你,从此往生,再不屠杀一人,如违此誓,剑断魂亡。”
沈遗风漠然道:“你认为我会相信你么?”
弑神闭上了眼,心里的那一丝希望火苗,渐渐熄灭,叹息一声,道:“是,你自然不会信我。便是连我自己也难以相信我是否可以做得到的!”后面一句话,语声极低,极为沧桑,苦涩一笑,他看了沈遗风一眼,道:“天已经亮了。弑神这一生没有朋友,但至少有一个知己,是不是?”
沈遗风沉默了半响,终于点了点头,视线中,弑神的身影渐渐虚化,最终化为九道红光在云层中回旋飞舞了几圈,最终合成为一,形成一把血色的剑,恍如天外流星一般射入地底,就这么无所无息的消失了。
萧风瑟瑟,天地间,被一片凄凉笼罩!
沈遗风虚空静立,白衣诀诀,内心深处、恍惚有一丝莫名悸恸,对于弑神,虽是初次相识,但他们彼此心间,却恍惚早已相识相知,有着不言相通的感触!
复仇之心
沈遗风收回目光,祭起痴情剑,以心灵沟通的方式,催动着痴情剑的母性力量,感应着土灵珠的所在。
然而,如此过了一炷时间,竟也丝毫不曾有土灵珠的感应,这叫他微觉失望,低声叹了口气,目光辽望远方,那边,是昆仑山的方向。
深深的,他思念起了师姐黄诗琪来,默问道,“师姐,你好么?”
脑中,渐渐浮现着往故前尘,一幕幕画面,由喜转悲,直到飘飘死前的画面再现,他方自回忆中清醒,目光里,已有了一丝戾气!
红光一闪,刑天剑感受到沈遗风的愤怒与思念,虚空而现,出现在他手中。深深一眸,恍惚是在凝望心爱之人,他这般,以一种决绝而温柔的语气,对着魔剑,道:“飘儿,你不会白死的,绝不会。现在,我便要为你的死而讨回一些代价!云界,我、来了!”
声落,化为一道流光逝去!
就在沈遗风离去后不久,虚无中,缓缓出现一道身影,他阴沉地看着沈遗风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道:“刑天剑在他手中,这逆天大阵,却又如何开启?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将它夺回来才是,否则一年后的天狗食日期,只怕我连逆天怨气都无法抵挡得了!”
这人正是魔天,他现在有太虚神甲在身,身影简直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极是诡异难测。
微一思忖,魔天嘴角阴沉的脸色,又渐渐平缓起来,淡淡道:“既然他要毁掉云界,便也是间接在相助于我。那这件事情,看来得暂时放下了。不过,此时四大剑主已然缺少一人,倒着实麻烦之极。”
暗自分析片刻,魔天忽又将目光向着地面看去,那儿,正是弑神消失前的地方,眼珠微转,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道:“想不到有关于九幽弑神的那个传说竟然真的存在。哼,若有这弑神剑灵加入逆天大阵,想必威力更胜一筹,到时候只怕那股逆天怨气也不可敌挡吧?”想到这,便忍不住慢慢地笑了起来。
深深自责
※※※
一抹晨光,在东边渐起!
柔和的光线,遍洒人间,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在某个神秘的山洞中,飘摇子终于醒了过来。
坐在一旁的蓝灵见状,登时一喜,道:“前辈,您终于醒了。”
飘摇子看了蓝灵一眼,目光微微移动,发现洞中再无它人,这才松了口气,却闭上了眼,显得极为疲惫,并未开口说话。
蓝灵又道:“前辈,你的伤势如何了,没什么大碍了吧?”
飘摇子眼未睁,叹息一声,道:“丫头,你……你为何要救我?”
蓝灵一怔,道:“前辈,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啊。”
飘摇子微哼一声,满是沧桑地道:“我已犯下滔天罪孽,这世间,不知多少生灵死于我手。再无颜面活在这世上了。”
蓝灵幽幽道:“我知道前辈一定有原因的,不是吗?”
“原因?”飘摇子自嘲道:“天大的原因又如何?可以弥补得了我犯下的这些罪孽吗?”
蓝灵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色,隐现泪光,道:“前辈,您、您……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飘摇子沉默不语,眉头微微跳动,显然内心在作着极大挣扎,十分痛苦。
蓝灵也不强迫他立刻回答,只道:“前辈,无论如何,蓝灵都是相信你的。在蓝灵心里,你永远都没有改变,只是那炼妖壶太过邪恶,只怕任何人为它所控,都会是身不由已了。”
半响过后,叹了口气,蓝灵也不再说什么了,就这么,默默的陪伴在飘摇子身边。
如此,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之久,二人一直沉默,这时,飘摇子叹息一声,睁开了双眼,已是老泪纵横,发现蓝灵也是满脸梨花带雨,不由得生出疼爱之心,慈祥地看了她一眼,道:“丫头,你现在是一盟之主了。不该如此感情用事才是,更何况,我这个滔天罪人,不值得你掉眼泪啊!”
蓝灵苦涩一笑,道:“前辈,蓝灵说过了,您在蓝灵心中,永远都不是罪人。蓝灵只是想要知道,在前辈身上,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深深自责(二)
“好吧!”飘摇子苦涩地笑道:“我说这些话,并非要为自己开脱罪责,但我若不说,只怕你这个丫头心中,从此就会有了一个解不开的结了。”
蓝灵“嗯”了一声,道:“前辈,您说,蓝灵听着!”
飘摇子神色惆怅,思绪如潮,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半响才叹了口气,道:“自遗风这孩子在蜀山仙剑派被炼妖壶所控、疯狂屠戮着仙界与蜀山弟子过后,我便担心炼妖壶中的逆天怨气,或许是找上了这孩子了。若果真那般,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但这孩子前途一片黑暗,便是这天上人间,万物生灵都亦将要被陷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去的。”
蓝灵隐隐明白了些什么,微微张口,却还是忍住没问,只轻轻点了下头。
飘摇子续道:“浩劫不日将至,老夫于公于私,亦不能将此事置之不理。遂以玄门奇术、找到了炼妖壶,本想将之带回天界,交由天界处置,或许化戾池能够消溶它的戾气也未可知。可惜……”说到这儿,已是眼眶红润,显然痛苦至极。
蓝灵见心中一酸,算是明白原由了,道:“前辈若果真那么做了,只怕天界中人也不会饶你。你能如此牺牲自我,一心为苍生着想,实在叫蓝灵万分敬佩。”
飘摇子苦笑摇头,道:“丫头,你就别尽说些好听的话了,那样只会叫我更加痛苦。唉,若按老夫当初想法来说,倒也的确是为苍生着想,只不过,这炼妖壶戾气惊人,老夫最终不但没有成功的将它送上天界,反而被它所制,造成一次又一次的屠城恶事,可谓罪大恶极,天理难容。”说到后来,已是义正严辞,满脸激动。
蓝灵脸色微微发白,哽咽道:“前辈,你不要这样怪自己了……”
飘摇子沧桑一笑,慢慢恢复平静,却沉默不言。
蓝灵虽然为飘摇子感到难过,但内心深处、也莫名松了口气,因为这证明飘摇子果然不是那等大奸大恶之徒,只不过事事沧桑,身不由已罢了,当下道:“不管怎么说,前辈也是出于为天下苍生着想的目的才会造成这过后的灾难的。前辈不应该如此自责的!”
又是离别
飘摇子道:“丫头,你何必安慰我?”
蓝灵道:“前辈,我不是在安慰你。你想啊,这炼妖壶即便不是被前辈得到,难道它不会被其它人得到吗?说不定被一些邪魔歪道得去,造下的罪孽只会更加深重啊!”
飘摇子淡淡一笑,道:“若是一个与你不相干的人做了我这样的事,你还会这么说吗?”
蓝灵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色,但片刻之后,她就重重点头,道:“会的,前辈。只要他本性不坏,蓝灵一样会这么说的。”
“唉!”飘摇子自嘲一笑,道:“傻丫头,你认为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会看不出来吗?咳咳!”这句话说完,飘摇子竟是猛烈地咳嗽起来,嘴角鲜血如泉而涌,一头青发,瞬间出现大半白丝,脸上的肌肉也渐渐萎缩,出现许多干巴巴的皱纹,原本看上去只有七十来岁的年纪,此刻不过瞬息之间,竟像是沧桑了十年,而且还在不断老化,速度快得惊人!
蓝灵身子猛然一颤,骇得面无人色,颤声道:“前辈,你、你……”
飘摇子身子晃动了几下,沧桑道:“丫头,我命不久矣。”
蓝灵吓坏了,赶紧将他扶住,流泪道:“前辈,你不可以吓蓝灵啊,你这是、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飘摇子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道:“孩子,虽然你用五彩石救了我一命,但却无法挽回我的一身修为。我活在这天地间,早已不下万年之久,如今修为即失,这条老命也是保不住了的。哈哈、哈……咳!咳咳……”说话间,猛地喷出一大股鲜血来,染满了衣襟。
蓝灵急忙一掌印在飘摇子背上,传渡一股仙灵真气过去,总算令飘摇子稍稍好受一些,他抬头,满脸慈爱之色地看了蓝灵一眼,道:“孩子,没必要为我浪费真气了。我如此死去,其实是一种解脱啊!”
“不!”蓝灵坚持道:“前辈,蓝灵不要你死、蓝灵不要你死啊,呜呜……”
又是离别(二)
“前辈,蓝灵一定要救你的,蓝灵一定会救你的啊!”蓝灵泪流不止,伤心欲绝,飘摇子在她心中的地位,无异于自己的亲人,此刻亲人远去,那种痛苦,自是不可言喻,她祭出五彩石,强大的仙灵气息,登时将飘摇子包裹起来。
然而,即便是五彩石这等华物天宝,此刻却也只能暂时缓住一下飘摇子老化的过程,却根本无法救他性命。
飘摇子身子微微颤抖,道:“孩子,不要难过、好吗?你要听我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你,你、咳咳……你务必要听我说……咳咳……”心中一急、激动之下,更是气子走岔,老化程度又再度加快!
蓝灵脸色大变,苍白得几如没了血色,重重点头,道:“好、好、前辈你说,你说,蓝灵听着,蓝灵认真听着了!”
飘摇子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呼出,渐渐平缓了心绪,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蓝灵的眼睛,不容许她有半点谎言,道:“孩子,我视你和遗风如自家孙儿,这点,你知道吗?”
蓝灵再次重重点头,鼻中发出了“嗯嗯”的声音,泪水再次夺眶汹涌。
飘摇子苦笑一下,道:“那你、咳咳,咳,你能喊我一声爷爷吗?”
蓝灵立刻点头,道:“爷爷,爷爷……”
“哈哈、哈哈……”得意之下,飘摇子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但没笑几声,便就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满头青发已然全白、如雪如霜,这短短的半盏茶时光里,已是苍老了三十年一般,气息也变得极其虚弱,恍惚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所以他也收敛起心里的那份满足,这才没那么激动,道:“孩子,你能否答应爷爷一件事情?”
蓝灵的声音都哭得有些沙哑了,泪水似珍珠般一颗接一颗,从未中止,道:“爷爷你说,你说什么蓝灵都会答应你的。”
飘摇子轻轻点头,道:“答应我、若遗风果然、果然成魔,要弑尽苍生、毁灭天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那你……你……一定要……阻止、阻止他!”
蓝灵道:“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阻止他的,一定会!”
飘摇子道:“阻止不了,就杀、杀了……”说到这,他再也没有了气力说完后面的话,眼睛缓缓闭上,已然气绝、魂魄飞散!
重见乌鸦
其实,飘摇子之所以会那么说,乃是因为他为炼妖壶所控、已然深深感受到一个人在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下、做出的一些可怕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他断气的刹那,不但魂魄飞散,而且身体也渐渐化为无数七彩的光点,慢慢的消溶、羽化!
“前辈……”蓝灵一下子呆住了,伸开了双手,触手成空!
突然,一道红光,在飘摇子迅速羽化的身体内飞了出来,渐渐化为一只半人高的大鸟,这大鸟身体若隐若现,显然只是个元神之体。
“老子终于又重见天日了。”这只大鸟周身为血光包裹,显得极为邪恶,煞气滔天,刚一出现,洞中便有极为浓烈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
蓦地间,蓝灵自悲伤中清醒过来,满脸震惊色地看向那只半人高的大鸟,乍一看来,这只大鸟跟普通乌鸦没什两样,但由于身体巨大,加上戾气滔天,是以倒叫人有种错愕之感。
其实,这只大鸟正是灵鸟‘乌鸦’!
半年前,乌鸦在神剑宗被飘摇子收服后,飘摇子以鬼道奇术、将乌鸦元神抽离身体、并将其元神摄入体内,以助自己吸纳天地煞气。
果然,飘摇子得到乌鸦元神过后,这半年来,修为突飞猛增,进境之快,可谓一日千里。
所幸的是,飘摇子虽然控制了乌鸦的元神,但却没有办法毁掉乌鸦强大的神识,是以,此时飘摇子一死,乌鸦元神便能重获自由了。
然而,这半年来,飘摇子做下无数屠戮生灵之事,修为大增之余,也从本质上改变了乌鸦的性情,令乌鸦浊气入体,变得嗜血残酷,暴躁异常。
此刻,牠冷目一扫,煞气惊人,望着一脸震惊色的蓝灵,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神鸟吗?”话毕,狠狠瞪了蓝灵一眼,一双血色的眼瞳中,充满了暴戾,十分可怖。随后蓦地化为一道红色流光,向洞外射出,远远的、还传来他暴怒狂躁的声音:“他妈的,老子得赶紧去把肉身找回来。希望没有被那老家伙毁掉才好啊,要是毁掉了,老子这辈子可还要到哪里去找一付那么英俊健硕的肉身了……”口中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但由于牠速度极快,是以后面的话蓝灵也已然听不怎么清楚了。
万年友谊
蓝灵早已听过关于灵鸟乌鸦之事,知道这乌鸦跟沈大哥之间有着一段不解之缘,此刻乌鸦变得如此凶煞暴戾,一时间,她也有些心慌,不舍地看了一眼飘摇子化成的那些七彩光点,道:“前辈,您最后的话蓝灵明白了。不过,蓝灵相信沈大哥,他绝不会变成那等屠戮苍生的绝世邪魔的。”叹息一声,她续道:“这灵鸟似乎已为煞气侵体,暴戾异常。蓝灵不能眼睁睁看着牠继续沦陷下去,这便要去阻止牠了。前辈,您好走、蓝灵不再送您了……”说到这,她抽泣了几声,极力忍住悲伤,转过身,向洞外追了出去。
就在蓝灵离去看不久,突然间,一道白影一闪而至,出现在这个神秘的山洞之内,此人白衣白发,面貌苍老,但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宛如浩瀚天穹中最为明亮的星辰!
他虽说是个人,但周身上下,却恍惚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强大的无形剑意,十分恐怖!
这老者,正是神剑宗万剑崖下的那位神秘高人‘剑奴’,也是天界的“剑神“!
望着飘摇子那渐渐虚化的身体,剑奴眼中浮现一抹沧桑,淡淡道:“逍遥子,你、就这么走了么?”
“一万年了!”他这么,低低的,满是沧桑地道:“你我因为遥儿之死而厌倦天界种种,从而私自逃离,隐入人间。活了这么久,原本也该庆幸才是,但是,你就这么走了,这世间,便又多了一个孤独人了,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续说道:“当初我们仨人曾有约定,各自种下生死符咒。若其中任何一人死去,其它二人,必定心有所感,此刻神武老儿想必也已经知道你离世的消息了,却不知他心里是何感想?”
“唉!”突然,虚无中,传来一声轻叹!
剑奴平静的神色间,闪过一丝异芒,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神武老儿,是你吧,想不到你也来了?”
“是啊,我也来了!”这个声音话毕,一个老者,缓缓走来,正是神武天尊。
万年友谊(二)
剑奴头未回,低声一叹,道:“你不该来的。”
神武天尊道:“但我却来了。”
剑奴道:“你既来了,你我之间,便只有一人能活下去!”
“生亦何欢,死亦何哀?”神武天尊淡淡一笑,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我只怕也早已将生死看淡了吧?唉,事到如今,不论是生是死,我也总还是要在这最后的时刻,来见上一见曾经的老朋友的!”
话毕,神武天尊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正逐渐虚化无痕的七彩光点。
当那些七彩光点完全消失的时候,剑奴也才慢慢的闭上了双眼,深深呼吸一次过后,这才转过身,目光深沉地凝睇着神武天尊的双眼,周身衣发,无风自起,气势惊人,强大的剑意,已然铺天盖地般弥漫开来!
神武天尊平静地道:“怎么,现在就要动手了么?”
剑奴眼带叽嘲,道:“你不是奉了天帝之命、前来诛杀我和逍遥子的么。何时动手,你为何问我?”
“你明明知道,我是被逼无奈的。所以,你根本不必以这种目光看我。”神武天尊苦笑了下,沧桑一叹,道:“我并没有打算与你动手,因为我自认再修炼上一万年,也只怕不是你剑神之敌了!”
剑神道:“若你胜于我,便会动手了么?”
神武苦涩一笑,道:“你认为呢,我会吗?”
剑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眼中并无一丝杀机,道:“那么,你来此的目的又是为何?”
“我已说过!”神武天尊神色真诚地道:“不过是来看看曾经的朋友罢了!”
剑奴忽然轻轻一叹,强烈的剑意气势瞬间散去,淡淡道:“你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神武天尊满脸感慨色,道:“想不到,万年不见,再见面,他竟然已经魂飞魄散。”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人若死,魂魄必散!”剑奴神情平静,淡淡道:“因为我们不希望死后还要受到天界的折磨。”
万年友谊(三)
神武天尊脸色微变,良久才叹息一声,道:“你们这么做,又是何苦呢?遥儿已经死了!”
剑奴点点头,道:“不错,遥儿已经死了。我们这么做,的确不能再挽回些什么。不过,那个地方,是我们的伤心之地!”
神武天尊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色,也点了下头,道:“这种心情,我也有的。”
剑奴脸色微异,语气却依然平静之极,道:“既然有,你为何还要效忠于天界?”
神武天尊无奈摇头,道:“因为我心里总有一种预感!”
剑奴道:“什么预感?”
神武天尊道:“我总在想,会有那么一天,遥儿会活过来的。所以,我要在那里等他!”说着,又苦笑了笑。
剑奴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目光里,忽然闪过一道光亮,语声微带些罕见的波动,道:“你为何会有这种预感?”
神武天尊再度摇头,道:“我也说不清,而且,是不是真有那么一天,我更无法确定!”
剑奴一怔,微微闭眼,半响沧桑叹道:“或许,他真的会回去吧。只不过,回去的,却不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心愿”!”
神武天尊轻轻点头,道:“不错。只是,如今的五灵剑主、真的能够带着他的心愿回到天界去么?若是真的,那么,最终的结局又是什么,会不会和一万年前是一样的?”
剑奴眼中也闪过一丝忧滤,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神武天尊忽又道:“你知不知道,沈遗风已经往西而去了。”
“往西而去?”剑奴脸色微异,道:“你是说……”
“不错!”神武天尊道:“西方昆仑,乃是离云界最近之地,他已准备毁掉云界了。”
剑奴微微一笑,满意点头,道:“这一天,就要开始了么?”
神武天尊却隐有些担心之意,道:“眼下群魔乱舞,他在这个时候选择跟天为敌,只怕……”
剑奴打断了神武天尊的话,微带些冷意,道:“你可是想去阻止他?”
神武天尊苦笑,道:“我早已决定不再管这些事情了。”
剑奴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不久,二人各自离去!
惨绝人寰
※※※
沈遗风离开毒蛇谷后,一路往西而行!
这日,傍晚时分,天色阴沉,时有闪电在苍穹之上张牙舞爪,似乎一场磅沱大雨就将呼之欲来了!
沈遗风在经过一座小城上空时,忽然间,眉头皱了一下,因为这小城上空,竟是血气冲天,腥鼻欲吐!
“轰隆隆!”一个雷电,在厚重的云层深处炸响,一时间,狂风怒作,风起云涌,给人一种极度压抑之感!
沈遗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知道很快将会有场大雨来临,思忖片刻,便飞落在小城之外,改为步行而入。
然而,叫他心惊的是,这城中街道,竟似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身,看那血液的凝固程度,似乎这些人一个时辰前,还是活生生的。
沈遗风眉头深锁,不解此地发生了何事,竟是发生这等惨绝人寰的屠城之事。
他在城中行了半炷香时光,依然不见一个活口,缥缈无痕无声展开,强大的灵识,一举覆盖数百丈方圆,捕捉着一切生命体的气息!
至城中心时,蓦地间,他身影就地而起,宛如流星一般向东大街方向飞去,因为那个方向,竟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片刻后,沈遗风飞落在地,一道美丽倩影,在前方猛然转身,向他看了过来。
“啊,沈大哥,是你!”原来,这个美丽身影,竟是蓝灵。
看见沈遗风,蓝灵立刻跑了过来,满脸喜色,道:“沈大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沈遗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蓝灵,怔了下,道:“我刚好路过这里。你呢,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蓝灵神情古怪地看了沈遗风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沈遗风道:“怎么了?”
蓝灵道:“沈大哥,蓝灵、蓝灵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沈遗风道:“有何为难?”
蓝灵道:“蓝灵原本是为了追灵鸟才追到此地来的,只可惜,蓝灵到这里后,这里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孤独的路
沈遗风身子颤了一下,看着蓝灵,道:“是乌鸦干的?”
蓝灵欲言又止,但看见沈遗风脸上的那一抹痛苦色,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正在这时,忽然间,五道身影自天而降,出现在他们前方。
蓝灵一看,发现来人正是收到她千里传讯赶来的安南子与冷心竹、雷烈、方玉等人。其中还有一个女子是夏魅,不过蓝灵却并不认得,看了夏魅一眼过后,她脸色微异,随即看向冷心竹,欢喜地道:“冷姐姐,你们终于来了。”
冷心竹向蓝灵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话,便向沈遗风看了过去,似乎没有想到会在此地遇见他,含有深情的美眸之中,掠过一丝异色,走向了他。
沈遗风也深深看了冷心竹一眼,内心暗叹一声,才数日不见,冷心竹的神色竟已憔悴了不少,不由得有些心疼。
“沈大哥!”
“沈师弟……”
夏魅,安南子、雷烈三人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遗风,均是面露喜色,一齐走了过来,纷纷打过招呼。
沈遗风深深看了这些人一眼,此去云界,他所作所为,乃是真正的大逆苍天之举,从此往生,这天地间,将不再有他容身之地,而他,也将会孤独的在那条逆天道上一直走下去,不会有任何朋友,因为任何与之接近之人,都会被视着逆天同党。
他自然不愿这些自己所在乎的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一丝牵连,所以,只这么深深一眸过后,忽然间,他猛然转身,化为一道流光逝去,速度奇快无比。
“遗风……”
“沈大哥!”
“沈师弟……”
同一时间内,冷心竹、蓝灵等人一齐出声,均是脸色一变,不解沈遗风为何去得如此突然。
但是冷心竹却深深明白,所以,在沈遗风刚一离开之际,她也祭起天遣剑疾追而去!
蓝灵和其它几人也正待去追,但夏魅却突然开口,道:“算了,你们不要去追沈大哥了。”
孤独的路(二)
方玉、雷烈、安南子三人早已在冷心竹的介绍下与夏魅相熟,此时均是不解地看向夏魅。
雷烈道:“夏魅姑娘此言何解?”
夏魅苦笑一声,道:“以我们的修为,能追得上吗?”
方玉另有深意地看了夏魅一眼,道:“夏魅姑娘,我看你似乎话里有话啊,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的?”
夏魅一怔,看了安南子一眼,眼中似有犹豫色,显得颇为为难。
这时,蓝灵忽然微叹一声。
众人又将目光看向蓝灵,均有不解色。
“有件事情,我也不能再瞒着你们了。”蓝灵幽幽一笑,道:“沈大哥这是不想连累大家,所以才不愿与大家在一起的。”
雷烈道:“蓝灵姑娘,你把话说清楚些,我听不懂这其中的意思啊。”
蓝灵道:“沈大哥不甘被命运束缚,迟早是要与天界闹翻的。天界势力庞大,高手如云,岂是我们凡人所能敌挡?沈大哥此举,乃是不想连累我们啊。”
众人恍然大悟,夏魅也叹了口气,蓝灵所说的话,冷心竹其实也已同她说过,当下接过话,道:“蓝灵盟主说得极是。唉!现在柳姑娘一死,只怕更是令他打击极深,想必是下定了逆天的决心了!”
“什么?”蓝灵脸色一变,道:“你说什么柳姑娘已死?”原来她还并不知道此事!
夏魅看了蓝灵一眼,怔了下,这才一五一十的将柳飘飘死时经过说了一遍,蓝灵听后,神情极是黯然。
在戮魔盟时,她与柳飘飘关系极好,可谓情如姐妹,这短短数日内,飘摇子死了,此刻又听见柳飘飘死讯,一时间,不由悲从中来,泪如雨下,其它几人均是默然无语,神情黯淡。
※※※
夜临,一场大雨“哗啦啦”打落人间。
这里崇山峻岭,连绵不绝!
在某个树林深处,有座残破庙宇,沈遗风穿云破雾,经过这庙宇上空时,骤然感应到一股冲天煞气,令他深深震撼,微一沉思,便就飞落了下去。
万灭古刹
那残破的庙宇的大门上方,有块年代久远、不知是何木质的牌匾,上面有四个龙飞凤舞般的金漆大字:“万灭古刹!”
一阵大风呼啸而过,“吱呀”一声,万灭古刹的门微微的露出了一丝缝隙,门口处隐有微不可见的金色光墙一闪而逝,十分诡异!
沈遗风仔细打量了片刻,单手一抓,一颗巴掌大的石头自地飞起,向着前方大门轰去,“砰”的一声,那大门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强烈的金色光墙,石头打在上面,立刻化作石膏粉、四下飞散!
沈遗风脸色微变,喃喃道:“好强的佛门真气!”
“轰隆隆!”蓦地间,一个雷电,在云层深处炸下,照耀得天地通明了一瞬间!
狂风肆意来去,树影幢幢,随风狂摆,大雨如箭如梭!
沈遗风体外有个护体光罩,雨水不侵,但强大风力,依然使他衣发微微起拂。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这个神秘莫测的万灭古刹之前,他内心深处,竟有一丝莫名的悸恸,恍惚这古刹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一般,极是怪异!
微作沉默过后,他忽然冲天飞起,飞到万灭古刹上空,目光凝重地打量了片刻,发现自高处而望,这万灭古刹占地极广,寺庙分布密集,似乎在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是一处极为辉煌的存在。
一眼看来,古刹虽大,但同寻常残破庙宇倒也并没有什么不同,沈遗风暗自分析片刻,忽然祭出痴情剑,单手一指,剑如流星疾射而下,然而,在临近万灭古刹上空三十丈左右距离时,突然间,一个巨大的、宛如倒扣在地的金色碗状光罩出现,将整个万灭古刹都罩在其中。
痴情剑击在上面,传来一声大响,僵持片刻时间,便被反弹而回,比去时速度还快,沈遗风右手一扬,掌心涌出一股吸力,将痴情剑抓在手中,这时,他发现那个光罩上的强烈金光,渐渐淡化,很快又消失了,十分古怪。
万灭古刹(二)
经痴情剑那么一击,蓦地间,沈遗风内心深处,那种奇怪感应便就越渐强烈,叫他莫名不解,沉思片刻,他已下定决心,定要破解这古刹结界,看看里面到底有何神奇古怪之事。
如此,他再次飞落在地,出现在古刹大门之前。
经过方才痴情剑一试,他知道,这佛门金光结界,不可力拼。当下以缥缈无痕法诀,催生出一股意念神力,慢慢的接近大门,刚一与之接触之时,突然,那门上金光又现,形成光墙,强大的佛门灵力,在光门之下循环流动,力量惊人之强,沈遗风催生而出的强大的意念神力竟是被一举挡了下来!
沈遗风眉头一皱,心中暗暗震惊,当下将原本的九成真气提升到第十层,同时将那股意念神力凝聚成一条直线,力量集中于一点,如钻子般回旋攻去。如此力量,便是世间最硬的千年玄铁只怕也能被他钻出一个深洞来了!
然而,那光墙上的佛家灵力竟是遇强则强,再次挡下了沈遗风意念神力的攻击。沈遗风心有不甘,又将真气提升到第十一层的恐怖境界,这时,那光墙忽然颤抖起来,无数个如“十”字般扭曲开来佛家真言不断浮现,力量竟又再次增加!
这光墙也在此时,成功地激起沈遗风的傲气,但见他一咬牙,将真气提升到最高境界第十二重。
猛然间,那光墙大颤了一下,出现了许多龟痕,它似乎有灵性一般,感应到了危机,眼看即将完全破裂之时,突然,其上无数个佛家真言字符、宛如箭雨一般射出,向沈遗风打了过来,力量奇猛无比!
沈遗风脸色一变,全身真气猛然收起,身影如鬼魅般冲天而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佛家真言的袭击。
那些佛家真言也并不追击,危机一解除,立刻回收到光墙之上,片刻之后,光墙上的龟裂消失,光墙也渐渐虚化,最终归无,一切又归于平静,恍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极是诡秘!
万灭古刹(三)
沈遗风轻如一叶般飞落在地,神色凝重地看着光门,眼中傲色不改,喃喃自语道:“这么强的佛门结界,当是传说中的佛界高手所为吧?只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何会设下如此强大禁忌来保护这么一个早已残破不堪的寺庙呢?”
如此分析片刻,沈遗风只觉这古刹当真是处处透着古怪,加上那股恍惚是在召唤他的神秘感应,更加叫他好奇,极是不愿就这般放弃。
思忖良久,他脑中一个个念头,飞快转过,诸多法子,最终一一被否定,十分苦恼!
就在他为此苦恼之时,突然,一道白衣身影,宛如九天仙子般飘然而落,出现在他身后!
这身影,在这夜里,风中,竟那般幽清而凄美,透着淡淡的哀伤意,叫人看了会有莫名的心酸之感。她,正是冷心竹!
凛冽大风,呼啸而过,狂乱了这个美丽女子鬓边几缕丝发,在雪样白皙的脸庞上不安的拂动着,迷离了她清冷而隐含几许旷远而淡淡寂寞的眸色。
沈遗风一心思忖着对策,直到冷心竹出现在身后方才蓦地醒过神来,身子微颤,眼中出现一丝痛苦色,未曾回头,声音冷漠,道:“你来干什么?”
冷心竹身子颤抖了一下,心;莫名酸痛,有窒息之感,但她还是勉强的,挤出一丝幽幽而凄美的笑,道:“遗风,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你不要把自己关闭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好吗?”
沈遗风依然冷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给我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冷心竹一怔,没想到沈遗风竟越来越冷漠,当真给她一种如刀绞心之感了,沉默片刻,她才淡淡笑道:“你这么待我,便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了么?我不怕你连累的,三生七世,哪怕永堕地府、再不轮回、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沈遗风痛苦地闭上了眼,只为阻止那晶莹而心殇的眼泪,此时此刻,他多么想要回过头去,将心爱之人,拥入怀中,再也不要分开了,然而,他依然如此冷漠,淡淡的说道:“你不要如此一厢情愿了,飘儿死后,我已经知道,这世上,我最爱之人,便是她了。”
万灭古刹(四)
夜,如此黑暗!
风,如此萧瑟!
蓦地间,冷心竹单薄的身子,如风中的柳絮,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不要如此一厢情愿了,飘儿死后,我已经知道,这世上,我最爱之人,便是她了!”
“你不要如此一厢情愿了,飘儿死后,我已经知道,这世上,我最爱之人,便是她了!”
“你不要如此一厢情愿了,飘儿死后,我已经知道,这世上,我最爱之人,便是她了!”
“……”
这个冷漠绝情的声音,恍惚如九幽妖魔的厉咒,不断在风中呢喃,不断在耳边回旋,深深的穿透了这个美丽女子的心灵魂魄,将她深深刺痛!
“真的,是这样吗?”她的内心深处,魂魄深处,有个声音,幽幽的在问着,心伤的在问着。
然而,待到她渐渐醒过神来之际,沈遗风的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丝心痛,一抹哀伤,在她的深心处,美眸中,如此凄美地浮现。
大雨依然如箭而下,打在地面上,溅出一朵又一朵美丽的雨花,狂风凛冽,芳草萋萋,远处的树林如有狂魔乱舞,黑影幢幢。
这个美丽女子的如雪白衣,还有那幽青秀发,亦在这风中猎猎舞动,恍如九天仙子的石像,默默的伫立在大雨之中,体外的护体真气,渐渐消失。
她这么,任风欺,任雨淋,单薄的身子,微微栗颤,脸色;竟那样苍白!
远处,似有人在风中殇叹!
雨里,似有人的泪水混淆。
突然之间,一声凄厉的怒吼,在万灭古刹中传了开来,震撼天际,风云徒变,原本便就黑漆漆的天色,此时更加阴暗起来,大雨更急,狂风更怒。
整个万灭古刹的表层,徒然金光一闪,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罩,强大的光晕照耀着附近万丈方圆,远远而望,只觉这里恍惚有个深埋了一半在地面的巨大的金色珠子一般!
冷心竹神情一变,收起了忧伤的思绪,眸色凝重地朝前方的万灭古刹看了一眼,方才她来之际,看见沈遗风在此徘徊不去、便就感觉这里有些古怪,此刻徒然听得那等凄厉怒吼,又见那个巨大的金色光罩,更加确信不疑了,玉手一扬,一道寒光,飞射而出,化作一把青光腾腾的上古神兵,正是天遣古剑!
万灭古刹(五)
她握剑在手,在好奇心的打动下,向着前方大门走了过去,那里,有一道强烈的佛门真气催生而出的金色光门挡去道路,她手中的天遣古剑恍惚生出了某种神秘感应,如水剑面上的腾腾青光,竟忽地一变,转为相同的金色光芒,散发出强大的佛门灵力。
冷心竹深深看了一眼天遣古剑过后,虽然也为此感到不解,但却并未犹豫,依然向前走去,身子触碰到那前方的金色光门时,并没有产生任何异样,只有那光门上出现了几道涟漪光波,向外扩散而去,片刻后,她的人也已完全通入,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应!
“不可!”突然间,传来一声大喊,然而这声音化成的音波,竟是无法穿透那光门结界。
这声音乃是来自沈遗风,他方才其实一直并未走远,只不过隐藏在四周,希望待冷心竹走后自己再来试试,看看可否能够进入古刹,但却没有想到,会在此时,发生这等怪异之事。
但见他身子如箭,瞬间掠至古弑大门之外,眼睁睁看着冷心竹伸手推开那古刹的木门、然后缓缓的走了进去,恍惚根本不知道自己就在身后看着她一样,极是古怪。
怔了一怔,沈贵风没有想到冷心竹会如此轻易就可以踏入古刹,而且咫尺距离,她不但感应不到,便是连自己方才的大喊,竟也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心中惊异极了。
倏地间,一股庞大的气息,在那古刹之中飘散而出,沈遗风的脸色又是变了一下,显得有些苍白,因为那股气息竟十分邪恶,而且强大无比,便是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对付得了,想到冷心竹已然深入古刹,登时心中一颤,大声道:“里面危险,你快出来!”
然而,他等待了片刻,里面依然未有回音,这时,他确定冷心竹是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心中一急,痴情剑蓦地出鞘,散发刺目白光,随他一声大喝,催动了金木水火四颗灵珠的力量,但见痴情剑上四色异彩骤然爆发,耀眼无比,同时,夹带着沈遗风的十二成的真气,以穿透苍穹之力,向着前方结界飞射而出。
万灭古刹(六)
“轰!”传来一声恐怖大响!
在沈遗风那般惊猛的一剑之下,那金色光门上的强烈光芒立刻为之大暗,出现无数道细小的龟痕,然而却仍未就此破灭。片刻间,表层之上,密密麻麻的佛家真言在此刻浮现,散发着强大的毁灭气息。
沈遗风眉头一皱,不待那些佛家真言攻击,缥缈无痕无声展开,以强大无匹的意念神力,灌入到痴情剑内。登时间,痴情剑光芒爆涨,汹涌的力量一举轰碎了光门结界!
终于成功了!
沈遗风心中一喜,不敢担搁,化为一道流光射入,他再度回头时,那金色光门竟已重新凝结,速度快得惊人,心中微捏了把冷汗。
长长的嘘了一口气过后,沈遗风推开微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过后,他的人刚一进去,便看见冷心竹站在眼前。
原来,沈遗风方才攻击结界时,里面也有巨大响声,冷心竹本就没走多远,听见响声,便立刻折回,没想到却看见了沈遗风。
心爱之人,就在此时,然而,沈遗风明显地感应到冷心竹那清幽的美眸之中,虽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却不含有丝毫感情,恍惚自己只不过是此地的某个摆设,又恍惚是虚空缥缈的空气,莫名的,他心里有种刺痛的感觉。
冷心竹那般默默伫立在前方夜色中,白衣生辉,神情淡漠,一张绝美的瓜子脸庞上,雪肤苍白,眸色清冷,凛然中,隐有睥睨众生、飘逸出尘的清艳之美。
转过身,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便就往里而去,一步一步,走得那般轻缓,给人一种旷远而缥缈之感。
沈遗风微微张开了嘴,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在原地呆了这么一呆,片刻后,他已然明白,定是自己之前待她的那份冷漠深深伤了她的心了。
现在,他已经深深体会到了这种感觉,登时间,莫名的为之自责起来,有种想要扇打自己几个耳光的冲动!
不过,他心里依然矛盾,因为他总是不能叫心爱之人因自己的逆天之举而受到丝毫的伤害的。
万灭古刹(七)
低低的,他叹了口气,在冷心竹走出了十几步距离时,开了口,道:“不要再往里走了。相信你也感应到这里存在着某种神秘的危机吧?”
冷心竹微微顿住了脚步,但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一样,竟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再次向前走了去。
沈遗风快步追至,挡在她身前,深深的凝望着她那双冷漠的眸子,尽量以一种轻柔的口吻,道:“对不起,如果我之前的冷漠伤害到了你,那我现在向你道歉,但是这里真的很危险啊,你、你回去吧!”
冷心竹默默的看着沈遗风脸上的表情变化,幽清的眸子,恍惚是看到他的心灵深处去了,深深感受到了他心里的着急、紧张还有关心。
沈遗风似乎被看得有些尴尬,道:“你、你看什么。”
有风,轻轻的拂动着二人的衣发!
大雨,在四周滴答滴答,溅起一朵一朵的雨花!
四野残亘断壁,废墟连绵,隐有白骨森森,恍惚有很久、很久,不曾有人来到过这个神秘的地方了。
眼下,这两个为情所困,深深挚爱的年轻男女,如此相望。
时间,恍惚凝结,万物沉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的,冷心竹嘴角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
这一笑,宛如万丈深渊之下,漆黑夜幕中、骤然盛开的一朵空谷幽兰,那么轻柔,那般旷远,美得叫人窒息!
怔了一怔,沈遗风恍惚就看得痴了、呆了、傻了,恍惚任何的冷漠,在这个美丽的笑容之中,都是一种罪过,也因此,他内心深处,那种深深的自责感再次的升了起来,有隐隐的酸楚和心疼!
在这个风雨狂肆之夜,在这个人迹罕至之地,这两个原来相互深爱的年轻男女,他们的情感,在这一时刻,为之升华!
冷心竹轻轻叹了口气,幽幽的一笑,道:“遗风,我就知道,你之前说那样的话,只不过是为了逼我离开你,不想因为你的逆天之途而连累了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冷漠,会叫活着的人有比死了的人还要痛苦的感觉?”
万灭古刹(八)
沈遗风心颤了一下,伊人话语,叫他如梦初醒。
是啊,在他看来,许他一世孤独,一生凄凉,他也无怨无悔,只要能将这乾坤逆转,让命运自主,便就认为再无遗憾了。
可是,冷心竹现在这那样一句“你的冷漠,会叫活着的人有比死了的人还要痛苦”时,他这才突然醒悟,自己这一生,即便将九天毁灭,那么,最终自己得到的又会是什么?
当一切如愿以偿,然心爱之人一个个远去,活着,还会有意义吗?
他深深看了一眼冷心竹,但见她美眸如昔,微笑如似永恒,那般温柔似水的凝望着自己。
第一次,他在一心想要逆天改命的旅途中,有了一丝迷茫。
冷心竹轻叹一声,幽幽道:“虽然我不会和你一起逆天行事,但是,我会永远都在你身旁。如果有一天你死了,那我也会去陪你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会连累到我,因为这世上若没有了你,我活着,跟死了,已经没有区别了!”
当心爱之人,如此真挚的把心里的话,告诉了你,告诉你,“生:与君同在,死,与君共亡”之时,你,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可曾在这个时候,忘掉了一切,在心灵深处,感觉到这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二人!
猛然间,沈遗风的身子颤动了一下,大脑嗡的一声炸响,恍惚空白了。
这一刻,他已经深深明白伊人心中那一片至死不渝的深深情意。
得伊人如此,即便就此死去,这一生,又有何憾?
他再也不去想那些其它的事情了,只这么跑了过去,与微微张开双臂迎接着他的伊人,如此,深情的相拥在一起!
喜悦的泪水流落而下,坚强的堡磊,在此刻祛去,冷心竹的身子,在沈遗风怀中微微颤抖,因为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恍惚已有一千年!
心结打开,不再让咫尺天涯的伊人孤单,也就是不再让自己孤单,沈遗风心里的喜悦,当然也是无法形容的
万灭古刹(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呀呀呀呀呀呀呀!”突然间,传来一个凄厉无比的怒吼之声:“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沈遗风与冷心竹同时脸色一变,各自松开了手,面面相觑,最终齐将目光向远处废墟深处看了过去。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冷心竹微笑着说,恍惚只要有沈遗风在,便再也感觉不到恐惧。
沈遗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牵住了冷心竹白皙柔弱的素手,含着一丝微笑,深情的看了一眼她徘红的脸颊,随即与她一道,向着那个声音来处飞了过去。
漫天飞雨,狂风凛冽!
那个凄厉声音的主人似乎感应到了人类气息,更加狂躁起来,大吼道:“死和尚,臭秃驴,你困不住我的,你困不住我的。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啊啊啊啊啊啊!”
沈遗风与冷心竹俱是绝世高手,速度何等之快,瞬去之间,宛如流星过驹,他们很快便来到了古刹的尽头。
这里,是一个后院,四周都是残亘断壁,杂草丛生,中间位置有一凉亭,倒了两根柱子却依然伫立不倒,其内的一张残破的石桌和四把石椅上,其上已是灰尘积起数寸之厚,显然久未曾有人至此。
在凉亭的东面,有口古井,上面隐有黑色秽气如烟丝般缠绕直上,井的边缘也塌了一大块,显得残破不堪,四周芳草葁葁,有半人来高,在风雨中摇摆不定!
二人四下扫望了几眼过后,沈遗风眉头微微皱了下,道:“你感觉到了吗?”
冷心竹轻点了下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说话间,二人同时把视线移向了那口古井,小心翼翼的,一走起了过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突然,那井中,传来大吼,金光一闪,井口处,出现了一个金光结界,在那强大的声波之下,这结界也出现一丝轻微波动,出现几个佛家真言。
万灭古刹(十)
“小心!”沈遗风紧了下冷心竹的手,止住步伐,低声道:“那些佛家真言极是厉害,咱们不要过去。”
冷心竹脸色微异,但还是点了点头,道:“这古井大有古怪,我看这结界之下,定是困了一个绝世魔头,否则不会有这么惊人暴戾气息!”
沈遗风“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一个疑团,之前那股召唤自己而来的气息,竟正是来自这井底,他想不通,为何在这充满邪煞气息的井中,会有这等呼唤自己前来的神秘感召。
冷心竹看了沈遗风一眼,道:“怎么了,你好像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遗风摇了下头,低声道:“没什么。既然这下面困住的非是善类,那咱们也不必理会,这便离开吧。”
冷心竹点点头,道:“正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走吧!”
沈遗风没有说话,然而,正在他们打算离开之时,突然间,井里传来一阵桀骜阴森的大笑之声:“逆天人,你是逆天人。我终于等到你了,哈哈哈哈,我终于等到你了!”
沈遗风心中一颤,冷心竹也是脸色微微一变,她明显感应到了沈遗风手心有冷汗溢出,不由得有些莫名担心起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心里却在想:“为何那个邪魔会知道遗风是逆天人?而且,听对方口气,似乎正是在此等待遗风到来一般。却不知对方是何人,在此等待遗风又所为何事……”她知道沈遗风定然也已想到了这些事情,所以她还是忍住没有问出来。
“别管他,我们什么也没有听见!”沈遗风强迫自己冷静,道:“快走吧。”
冷心竹“嗯”了一声,二人转身就走,然而没走出多远,那个声音忽然大吼起来,怒喝道:“逆天人,你休走。你若走了,你这一辈子将会生不如死,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啊啊啊啊啊……”显得十分暴戾!
蓦地间,沈遗风顿住步子,冷心竹心里那丝担心也更加浓厚了起来,脸色微微发白。
万灭古刹(十一)
蓦地间,“轰隆隆”一声巨响传来,一个惊雷在云层深处炸下,恍惚裂开了苍穹,使这个阴沉沉的天地为之明亮一刹!
霎时间,狂风怒号,大雨如箭!
万灭古刹上空黑云汇聚,戾气遮天,一片邪恶景象!
“哈哈哈哈哈!”那口为金光笼罩的神秘井底,那个邪魔似乎知道沈遗风没有离开一般,疯狂地大笑了起来,厉声道:“逆天人,你想不想知道自己逆天的结果是什么啊?哈哈哈哈哈……”这笑声,恍惚充满了嘲弄之意!
沈遗风终于忍不住了,猛然转身,目光冰冷地向着那口残破的古井看了过去,衣发在风中狂舞,霸气横生,冷冷地问出了一连串问题,道:“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我是逆天人?又为何说自己在此等待于我?而且,你所说的,我逆天的结果,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哈哈哈哈!”那个声音以一种低沉、沙哑、充满阴森之感的语调,慢慢说道:“你想知道这些,自然也要先为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沈遗风语气依然冰冷。
那个声音道:“把我救出来!”
“果不其然!”沈遗风其实早已猜到如此,冷笑一声,讥讽道:“似你这等邪恶存在,休想我会救你!”
“哈哈哈哈!”那个声音大笑,道:“你不救我。那我便先告诉你一点关于你身边女子的事情吧,哈哈哈哈。”
冷心竹身子一颤,莫名的,内心深处升起一股不祥之感,脸色微微发白。
沈遗风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和冷心竹一样,有这种不祥感觉,但听他微带些怒意地道:“你知道她是谁?”
“我自然知道。”那个声音狂傲地道:“这世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哼!”
沈遗风道:“那你说,她是谁?”
那个声音道:“她叫冷心竹,乃是泰山神剑宗碧云宫的杰出弟子,是你这多情之人四个心爱女子中的一个。我说得可对?”
万灭古刹(十二)
沈遗风脸色一变,神情更冷,冷心竹却听了莫名地心中一酸。
沉吟了一下,沈遗风道:“你方才说要告诉我关于她的事情是什么?”
“嘿嘿!”那个声音阴森一笑,道:“我要告诉你的是,一年后,她会死在你自己手里,你会亲手一剑,杀―――死―――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猛然间,沈遗风全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得吓人,看了一眼冷心竹,冷心竹刚好也向他看了过来,虽然沈遗风感应到她的手微微颤抖了几下,但她依然在他面前,露出微笑,柔声的在说:“遗风,你不要听他的。他只不过是想激你救他而已。我相信你,你不可能会对我下手的,不是吗?”
沈遗风勉强的点了下头,但内心深处、那股莫名恐惧,却依然深深将他缠绕,折磨,不肯离去。他的语声,已经显得有些沙哑,充满杀意,视线移向那口神秘古井,一字一顿地道:“你休要以为我会轻信于你。”话毕,又向冷心竹道:“我们走吧,不要理他了。”
冷心竹道:“好!”二人再次打算离去。
“不,你不能走!快给我站住,给我站住,啊啊啊啊啊!”猛然间,那个声音大声咆哮起来,怒喝道:“逆天人,你别走,你别走。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若是这么走了,不但姓冷的女子要死,便是你那个师姐黄诗琪,还有那个叫诗尘的女子,都将灰飞煙灭,灰飞煙灭。你这一生,注定要孤苦至死,永世痛苦。”
沈遗风骤然听见对方说起黄诗琪跟诗尘时,脚步便似有万斤之重,再也无法挪移了,良久良久,方才开口,冰冷万分地道:“你到底是谁,你说的这些话,又有何凭据,我凭什么相信你?”
“怎么,你害怕了吗?哈哈哈哈!”那个声音狂笑道:“我告诉你,那两个小女娃子也是死在你手里的,嘿嘿。你今天若是救我出来,我必定助你解除命运对你的诅咒,改变这一切。但是……你若就这么走了,哼,你将后悔一辈子,后悔一辈子,你知道吗?哈哈哈哈……”
万灭古刹(十三)
漫天飞舞的晶珠,凄美了这片天地的一切!
古井的四周,杂草疯狂舞摆!
心爱之人的手,在此刻,微微颤抖,透着一丝丝的冰凉意,冷心竹似有不忍,看了沈遗风一眼,低低的道:“遗风,你不要相信他,他一定是骗你的。”
沈遗风面无表情,神色冰冷得可怕,放开了冷心竹的手,慢慢的向着古井走去。
冷心竹身子微颤,欲言又止。
沈遗风那么,一步,一步的走到井边,第一步都似乎异常沉重,一双冰冷的眸子里,隐含戾气,杀意惊人,漠然的望着井口、冷冷道:“你知道得的确不少,但是,你若是拿不出凭据来,便休想我会救你!”
“好,你想要凭据,我给你!”那个声音话毕,猛然咆哮一声,惊人的声波直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紧接着,一股污秽浊气自井底直冲而上,撞上了那金光结界。结界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其上光芒却异常强烈,无丝毫黯淡之色。
然而,那黑气却是缠绕在金光结界之下不肯离去,渐渐的,幻化出一幕幕惊人画面!
一个浑身沐血的白衣男子,握着一把邪恶的剑,在异常可怖的污秽戾气的缭绕之中,散发出天地间最为凶煞的杀气!
苍穹震怒,惊雷电闪,狂风怒号,云气沸腾!
而这个白衣尽为血染的男子,目光血红,透着惊天的杀戮之意,纵横在人群中,邪剑所过,生灵哀嚎。一个一个的人,在他面前倒下,而他,竟那般冷酷,恍惚没有丝毫的人类情感,像是个杀机的机器,机械化的挥动着邪剑。
突然间,一个美丽的白衣女子,挡在这个男子身前,伸开了双手,带着凄美的笑容,对着他微微轻启樱唇,似乎在说着一些什么话语,但是那个如嗜血狂魔般屠戮着苍生的男子,竟丝毫不为所动,剑光闪过,穿透了那个美丽女子的身体,越过她,继续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片刻之后,又有一个女子,出现在他的前方,她彩衣诀诀,为风舞动,美得叫人窒息,然而,他毫无怜悯惜花之心,剑过,女子倒下!
接着,又有一个女子,她黄衣飘动,神情凄凉,面色呈现痛苦状,似乎在嘶声大喊着什么,但是,他依然这般无情的,一剑刺了过去……
杀戮,又再展开,天地失色,血流成河!
万灭古刹(十四)
“逆天人,你看见了吗?哈哈哈哈!”阴森的大笑,在神秘的古井中,传了开来:“哼,你现在可是相信我的话了?”
沈遗风神情冷漠到了极至,良久都未曾开口。
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实在太让人无法接触了,当心爱之人,一个个死在自己剑下,那种痛苦,绝不是他可以承受得起的。
冷心竹一直站在远处,并未过来观看,因为她内心深处,隐隐有些害怕,直到这时,她方走了过来,轻声道:“遗风,你看见了什么?”
沈遗风沉默不语。
“逆天人,你现在都还不信我?”井底,那个声音带着怒气,道:“快来救我,哼,我告诉你,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改变你的命运,你知道吗?”
“我、不会相信你!”沈遗风一字一顿的说,麻木转身。
“你休走!”那个声音勃然大怒起来,厉声道:“你难道真的能够如此狠心?我告诉你,那一切都是真的,你以为自己可以逃避得了吗?”
沈遗风并不理会,麻木的向前走去。
“不,你不可以走。”那个声音着急大吼,道:“我告诉你,你若是这么走了,不但将后悔终生、生不如死,而且,你还将失去一切,一切的一切。”
沈遗风脚步一顿,痛苦地闭上了眼,再次睁开之时,眼中血光一闪,充满暴戾杀机。
忽然间,他转身,痴情剑化作十丈巨剑、宛如流星一般轰了出去,所过之处,杂草两分,雨水四下飞旋,那种穿透虚空的力量,简直强大得无法形容!
“砰!”痴情剑猛然击打在神秘古井上的金光结界上,一声巨响传来,强大的冲击波浪,化为环形的涟漪金光,所过之处,草石纷飞,任何物体,尽化煙灭。冷心竹也未曾想到会有此如突变,一惊之下,原地冲天而起,但也受到了少许罡风的冲击,体内气血腾翻,不由得脸色一变,极是震惊!
痴情剑在沈遗风意念之力的催持下,与结界僵持在一起,那强大的一击过后,结界光芒一开始为之黯然不少,但此刻又渐渐明亮起来,无数个佛家真言自上飘出,向着沈遗风有规律的打了过来。
万灭古刹(十五)
面对那些充满佛家灵力的“卍”字真言,沈遗风神情虽冷,却也不敢大意,在体外布下天魔甲护体结界过后,同时催生十二层的真气,灌注于痴情剑身,刹那间,那古井之上的金光结界为之一震,光芒再度暗淡,同时也散发出一圈巨大的光环,疯狂地摧毁着四周的一切,不远处的那个凉亭仅剩下的两根柱子被光环扫过,登时断作两半,“轰隆隆”一声大响,凉亭倒了下去,尘土冲天。
与此同时,那些[卍]字真言宛如一阵阵流星雨一般,向着沈遗风打了过来,每个卍字都散发出了强烈金光,快速回旋,形成一团金色火焰,恍惚有着无穷的毁灭之力,空气剧烈扭曲,啸声刺耳。
沈遗风眉头微皱,腾出左掌,在身前布下三道光芒刺目的彩色结界!
金光火焰轰击结界,一时间,异彩乱闪,霹雳不绝,强大罡风四下飞旋而去,片刻之后,沈遗风身前便有两道结界为之碎裂,情况堪危。
正在这时,冷心竹回旋而下,落在沈遗风身前,天遣剑舞出一片剑幕,在沈遗风布下的最后一道结界破灭前,挡在了他身前。
痴情剑与那古井上的金光结界如此僵持了半盏茶时光,后者光芒越来越暗,然、就在此时,整个万灭古刹上空的金光护罩突然一震,忽地飘出密密麻麻,无数可计的卍字真言,汇聚于那井上的金光结界之上!
刹那间,那井上的结界力量爆涨,散发出万道金光,刺目生痛。
片刻后,一股汹涌澎湃巨力经痴情剑传递于沈遗风身体内,恐怖的反噬之力,一举将他震退七八步,地面被踏出好几个深坑,龟痕无数,痴情剑也倒飞而回,围绕着他盘旋飞舞!
嘴角,有鲜血如丝如缕般的溢了出来,体内气海如怒浪腾空,四下狂撞,逼得他几欲爆体,所幸他修行深厚,渐渐又将那股走岔的狂暴真气压制了下去。
白影一闪,冷心竹出现在沈遗风身旁,伸出将他扶住,关心道:“遗风,你没事吧?”
万灭古刹(十六)
沈遗风轻轻摇头,伸出抹去嘴角鲜血,目光深沉地凝望着前方古井上空那个较之前还要强大的金光结界。
“小子,你想硬拼是不成的。”古井底下,那个声音再度传来,显得有些焦急,道:“你需打破金佛,只要金佛一破,不用你出手,我也能够自行离开。”
沈遗风道:“什么金佛,它在哪里?”
井底的声音道:“外面的结界能量从哪里来,金佛便就在哪里。”
沈遗风沉默不语,以缥缈无痕四下搜寻起来。
片刻之后,他眼中寒光一闪,忽地冲天而起,痴情剑飞旋而上,化作一柄散发着耀眼彩光的巨大剑柱,随他双手一合、猛然向前一斩,剑柱便在轰隆隆一声大响声中,向着虚空无痕处劈了过去。
冷心竹脸色微异,显然不解沈遗风此举何意,但很快她便心生感应,蓦地间,心颤了一下,因为有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佛门灵力突然在虚无中涌出,宛如爆发的火山,奔腾的怒海!
这突然出现、神秘无比的佛门力量,几是逼得人有窒息之感!
此时,剑柱破空,宛如开天劈地,产生了剧烈罡风,四下飞旋,疯狂地摧毁着地面的一切物体,漫天雨斜也为之往两侧倒卷而上,场面极为震撼!
半空中,剑柱所向的前方,原本虚无缥缈处,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金色佛像,当剑柱临近,那佛像身前,蓦地闪现一道强烈无比的金色光墙。
剑柱与光墙交接的刹那,传来“轰隆隆”一声震天巨响,整个万灭古刹都为之大震,地面出现许多巨大龟痕,无数建筑物体轰然倒塌,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这一幕,简直恐怖到了极致!
冷心竹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切,虽然内心深处,只觉沈遗风这么做是一种错误,但她也深深明白沈遗风的心情,无论如何,他也是不敢拿自己心爱之人去赌的,所以,在明白这些事情时,她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白莲佛祖
半空中那强大的一次交锋过后,痴情剑被震飞,沈遗风一个凌空转折,单手一抓,将痴情剑握在手中,一手紧抓剑鞘,一手紧握剑柄,随时做好出鞘一击的准备,同时神色冰冷地凝望着前方光墙消失后,渐渐浮现真身的那个巨大金佛。
“逆天人果然不同凡响!”突然间,那个巨大的金佛眼睛一睁,射出两道灵光,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之意,金色的大嘴微微开启,说道:“你可知道,你要救之人、是谁吗?”
沈遗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道:“他是谁?”
金佛道:“黑莲魔君‘梦魇’!”
“梦魇?”沈遗风眉头一皱,正待说话,突在这时,那古井之下,传来一个愤怒大吼:“逆天人,你切莫听他胡言乱语。这金佛乃是佛界至尊‘白莲佛祖’九九八十一个分身的其中一个,乃是我的死对头。你往后逆天,若不除他,必定万无成功的可能。你快毁了它的这个分身吧,他的话没有一句是真,全不可信。”
沈遗风脸色明显一变,今天遇到的事情,实在太过古怪,看着眼前那个金佛,似有不敢相信之色,道:“你果真便是佛界至尊?”
“哦弥陀佛!”金佛看着沈遗风,道:“不错,我便是。沈施主,上苍有好生之德,你心地本善,可惜戾气太重。我佛慈悲,望你能够就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沈遗风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内心的震惊简直无法形容,因为对方仅仅只是九九八十一个分身之中的其中一个,却已如此强横,若是他本人至此,结果又会是如何?他不敢想象!
在不远处,冷心竹默默不语,此时同时样是满心震惊,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金佛。
很快,沈遗风便自震惊中清醒过来,面目阴沉,一哼过后,讥讽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白莲佛祖,我若把屠刀放下,这苍天,可会把架在我脖子上的那把刀拿开么?”
白莲佛祖(二)
金佛道:“万物皆有其轮回定律,一旦破坏,众生不死不灭,世间再无轮回,那么,这个小小世界,却又哪里能够容纳得下?”
沈遗风一怔,竟是被说得无言以对。
“哦弥陀佛!”金佛一双金色巨掌,猛然一合,口中喃喃念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
原本只有一个声音在念,但过得片刻,却恍惚有千千万万个声音同时在念着这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沈遗风神色呆滞,满身戾气尽化归无,目若死灰,恍惚有一种深深的自责感,叫他莫名忏悔!
他的身子,在虚空中,如静止在画里的人,头发,正一点一点的苍白,似乎那个焚唱的声音可以催使他阳寿尽折……
冷心竹听见那佛音,却似乎并无任何影响,她看了沈遗风一眼,登时查觉到什么不对劲,飞了过去,牵起沈遗风一只手,满脸担心之色地道:“遗风,你怎么了。”
然而,沈遗风却恍惚石化了一般,对于外界所有,均是听而不闻,见而不视,只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四个字,不断地在他脑海回旋,令他的面貌身体,不断老化,白发越来越多,眼角还出现了皱纹!
蓦地间,两道红光自沈遗风身体内飞了出来,化为两把血光刺目的魔剑,正是刑天剑与噬血剑!
这两把剑刚一离开沈遗风身体,便立刻发出百倍的毫光,然而,就在此时,四周无数个佛家[卍]字真言自金佛身上飞出,铺天盖地般的向着两把魔剑击来,片刻之间,便将这两把魔剑惊人的血煞力量给压了下去,原本璀璨的血色妖光,此刻也被缩小到了一丈大小的距离,而且还在不断被压制、往里收缩,时有黑气自剑身如丝如缕般的飘出!
冷心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身子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得几如没了血色,猛然间,向金佛看了过去,天遣剑立时爆发出毁灭性的万道青光,便是准备攻击金佛了。
白莲佛祖(三)
突然,金佛身影一动,瞬间幻化成八十一道身影,分布在沈遗风四面八方,一齐焚唱着那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且同时以沈遗风为中心,慢慢循环移动起来!
冷心竹脸色一变,以她的灵识之强大,竟也无法捕捉得到那八十一道金佛身影的真身到底是那一个,如此呆愣片刻,八十一道金佛身影的移动速度已经变得极快,叠影重重,更是难以捉摸!
回头,她着急的看了沈遗风一眼,但见沈遗风此刻竟满头青发化霜雪,不过短短片刻的时间里,竟像是苍老了二十年一般,看上去,像是个中年人了。
“不!遗风……”冷心子单薄的身子骨猛然颤抖,急得流下了泪来,什么也不顾了,祭起神兵,飘然而起,宛如世间最美的幽灵一般,以一种超越了极限的速度,追逐着那漫天金佛身影,剑光纵横,铺天盖地,然而,她每一剑挥出,最终却总是落在空处,根本没有半点实质着落点,这叫她更是心如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白莲,你好可恶!”那神秘古井之底,猛然传来黑莲魔君“梦魇”的怒吼声:“你休要以这些狗屁大道理来教化世人了。逆天人为何逆天?这世间,还有比你更加明白的人吗?哼,你这王八蛋,死秃子。有种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跟你决一死战,决一死战!啊啊啊啊啊啊!”
风云滚滚,苍穹变色!
然而,在此刻沈遗风的心间,一切,却都显得如此宁静,恍惚置身幻海,四野白白茫茫,一切成空!
这,就是人之将死前,所看见的画面了么?
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真的,如那句话所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了么?
真的,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么?
红尘人世,难道,就这样随着生命的流逝而空空如也,再也不带走一丝挂念?
那些生死永固的画面,那些生死不悔的痴缠,一切,都将消失了?
还有什么,是值得这将死之人去眷恋的呢?
苦海无边
逆天之心,只为命运我主!
痴情之人,只为生死同行!
蓦然之间,回首再望!
红尘如梦,一切成空!
一切成空……
生命,这般旷远!
时间,不再流动!
在这个空空荡荡的神秘世界里,没有生,没有死,因为在这里的一切都不存在,包括那个静静伫立在虚无处,神情若死,面若僵硬,宛如石化般的白衣男子。
“苦海,”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这么,低低的,跟着那个焚唱的佛音,念道:“无边!”
“苦海……无边!”
“苦海……无边!”
突然之间,在他前方,弥漫起一层血色的雾气,铺天盖地的遮蔽着眼前的世界。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狂笑,有人挥刀,有人刺剑。
鲜血,漫天的鲜血如雨飞溅!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尸体。
那,是尸山!
那,是尸海。
血,越来越多,汇聚成海,汇聚成海!
血色的海洋里,有冲天的怨气。
有人在血海中挣扎,有人在血海中哭喊!
那不是一个苍生所能生活的世界,任何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人,都只有痛苦,只有痛苦……
看吧,有人在狞声狂笑,因为,他们有很强大的实力,他们在懦弱的生灵中纵横飞驰,刀光剑影,铺天盖地般,鲜血飞啊飞!
是谁的眼泪,在那片天空中飞洒如雨?
是谁的笑声,在那片天空中如魔似妖?
“屠戮,是罪!”
“屠戮,是罪!”
“屠戮,是罪!”
这亲眼目赌的画面,那一切,是他这个传说中的逆天人,所要的结果吗?
“哪里,是苦海,是苦海……”
“苦海,无边!”他这么,嘴角,浮现一抹沧桑的,僵硬的笑容,低低的,像是解脱了一般的、慢慢的道:“回头……是岸!”
他这么,慢慢,慢慢的扭动着脖子,回头,他在回头……
回头是岸?
回头,繁花似锦,宫宇如雨后春笋、云气缥缈,仙气弥漫,那么美丽!
恍惚世间最多的美好,都在前方,在那虚无缥缈处,组成一幕一幕和谐而安宁的画面,竟叫人如此向往啊!
那里,应当便是传说中的天堂了。
慢慢,慢慢,他转过了身子,向着那个世间所有美好叠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的仙家世界,一步,一步的走去!
然而,为什么,他的步伐,竟如此沉重啊,难道,他的一双脚,有一千斤重,有一万斤重?
抑或说,在冥冥之中,在那内心深处,在那魂魄深处,还是有着某种无法释怀的牵挂与不舍?
是什么,让他流下了眼泪?
空白的意识深处,为什么,却像有人在呼唤着自己的灵魂?
难道说,还有什么眷恋,在凝固着让那一缕生死不弃的执念,不叫它在这生亦无欢、死亦无苦的世界里随风逝灭?
“遗风,遗风……”猛然之间,在那魂魄深处,传来一个呼唤,虽然这声音很低很低,但是,却如宛如这世间最结实的绳子,深深的勒住了他的脚步,叫他这般虚空顿住,再也无法前行半步!
“遗风,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太累了,所以身体不舒服呀?要不,我去跟爹爹说说,让你休息一天好么?”
“啊!不用了,多谢师姐关心。你看,我这精神着呢。”
“你呀,总是爱在师姐面前装坚强,好吧,那我今天帮你一起砍。”
“不行不行,师傅师娘说了,还有六年,便是咱们神剑宗三宫一洞二十年举行一次的真武大赛了,师姐你可是咱们仙人洞弟子中最有希望的人了,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遗风身上呢,你要好好练功呀。”
“笨蛋,这不叫浪费时间,这……”
“师姐,师弟是嘴笨嘛,呵呵,我懂的,你听我的,好好练功,不然,师弟会有罪恶感了。”
“唉。那好吧,你自己注意身体啊。”
“嗯,我会的,谢谢师姐关心。”
“好吧,那师姐练功去了。”
“师姐好走。”
没有回头
有风过来了,那风里,有琴声!
琴声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山、又似流水,汩汩韵味,直入魂魄……
时光像是在琴声里悄无声息的飞逝而去,琴声也渐渐婉转、又有些哀愁,又有些怨幽,这飞梭如梦的时光里,发生了多少原本不该发生的事情,竟叫人闻得琴声而有肝肠寸断之感?
无论发生过什么,曾经是否珍惜才是最重要。
曾经已经去得远了,现在呢?如有机会,这份珍惜,还来得及么?
风,拂动着他的衣衫,还有他的发。
有几许隐约的温柔,在他的眸色中,渐渐浮现,一下子,竟是这么自然的,他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发自内心的笑。
这红尘人世,还有几多事情,能够叫人如此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
虽然这份快乐,好像也不会永恒。
就好比、那个绝美的女子,如九天的神女,飞上了天空的一幕。
她在焚唱着天地间最凄美的咒语:
九幽魔刹噬血剑,
借我精血与命连!
痴情一梦尘缘尽,
不生不死祸众生!
??????
“砰!”一声响,凄凉了整个天地,盖过了万物之声!
神秘的邪灵域,神秘的寒水河流,在那上空,那个红衣如血的身影,这样,消失了。
漫天飞舞的,是她的血、肉,衣裳!
一片衣角,飞舞在魂魄里,飞舞在血色的海洋中……
前面,仙宇天宫,似锦繁华,不见了。
美好,消失了。
只因那份美好里:
生,没有欢乐。
死,没有痛苦。
只因它:没有情,没有爱!
那,不是他想要的世界……
空白的世界,又变成那个空白的世界!
直到他也消失在了这个空白的世界为止,一切,真正的消失了,但真正的一切,又恢复如常……
那个静静伫立在虚空中,被满天佛影围绕,面貌苍老,恍如百岁高龄、满头白发,白衣如雪的老者,蓦地间,睁开眼,体外爆发出了一股惊天撼地的强大气势,周身彩光腾腾,宛如日月,叫人再也无法看得清他真实的身影!
命运我主
“仙挡诛仙,佛挡杀佛!”那如日如月的彩色光团中,传来一声大喊,刹那间,“呛啷”一声,一声扬遍九霄云天的龙吟大响,传了开来。
痴情剑,在这一刻,出鞘!
剑光散发,明月升起!
万道寒光,四下纵横。
一声怒吼,惊天动地,一把剑柱,撑破九天!
“轰隆隆!”巨响传来,雷光漫天,剑柱倒下,开天劈地。
“砰!”谁也无法形容的一剑,斩在了那叠影重重间,猛然间,传来一声大响,然后,所有的金光佛影,瞬间消失,只剩下一个真身,体外散发出强大无匹的佛门灵光,抵抗着这开天一剑!
两股力量,如此僵持。
逆天的人,不屈的心,命运我主,倔强无悔!
一声狂吼,滔天的怒恨,在沈遗风的心间升起,痴情剑再度爆发出了一次惊猛的力量,就像当初在邪灵域,被困于“诛魔结界”中时的那种不屈天地、要自掌生死的傲气,又再一次爆发,这一剑,压下,金佛碎裂,爆炸开来!
金光万丈,天地失色!
整个万灭古刹的护体光罩,随着金佛的被毁,瞬间灰飞煙灭!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爆炸大响传了开来,万灭古刹所有的建筑物体,在一阵阵轰隆隆大响声中,倒了下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当彩光消散,沈遗风又是沈遗风,还是那个冷心竹所熟知的人,白衣黑发,年轻的脸庞,倔强的目光!
“遗风!”在这漫天尘起的瞬间,这个早已哭成了泪人的女子,此刻,已经放弃了最后的一丝神圣的矜持,飞向了他,扑入了那个深深眷恋着的温暖的怀抱。
“哈哈哈哈!”猛然间,又再传来一声爆炸大响,那神秘的古井上,早已因为金佛消逝而变得暗淡无关的佛门结界,此刻,骤然爆炸开来,一股冲天的污秽浊气,自井中飞出,黑气弥漫中,有个身影,他昂首,放声狂笑,直笑得整个天地都恍惚在震荡!
“我重见天日了,我终于重见天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莲魔君
“轰隆隆!”猛然间,一个惊雷,在云层中划下,似将苍穹撕裂!
黑云滚滚,狂风大作!
滔天的戾气化作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那个黑气缭绕中的神秘‘梦魇’体外熊熊燃烧,他如此放声狂笑,笑声震动九天苍穹!
不远处,刑天与噬血二剑脱困后,已然飞向了沈遗风,围绕着他回旋飞舞几圈,便就停留在他视线之前。
沈遗风脸色一怔,因为他明显感应到,这两把剑的戾气竟为之消弱了不少,特别是噬血剑,剑面之上,此刻已然只有隐约的血色妖光在闪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滔天煞气。
“怎么了,遗风?”冷心竹在一旁低问了一句。
沈遗风与冷心竹相互一望,摇头不语,随即单手一引,两把魔剑化为流光,消失在他体内。这时,他的神识已经转向了梦魇,蓦地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因为他竟然感应到那梦魇身上半点的修为气息,但那滔天的戾气,却又这般惊人,极是叫人难以理解!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梦魇回过头来,目光深沉地看向沈遗风,体外黑气飞旋,渐渐淡化,露出一个身着黑衣,盘腿坐在一朵黑色莲台之上的中年人。他体外有无数若隐若现、像是黑色丝带般的气流,围绕着他盘旋飞舞,头顶更有一个淡淡的明月般的黑色光环,乍一看来,倒像是佛家寺庙中的佛祖一般。不过,他身体却透发而出的一股庞大的气势,却是阴森邪恶之极,叫人暗暗心惊。
“你就是梦魇?”沈遗风眉头微皱,冷冷地问。
梦魇阴沉沉的一笑,沙哑着桑子,神情平静无比,淡淡道:“不错,但我更喜欢有人叫我黑莲佛尊。逆天人,谢谢你救我出来了。”
沈遗风微微昂首,神情淡漠,道:“你不用谢我。我救你,乃是要问你,你之前与我说言,关于我的未来的那些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梦魇道:“你都将我救了出来,却仍不肯相信于我?”
黑莲魔君(二)
沈遗风道:“不错。你在井底说任何一句话,我都不会相信,因为你任何的话,都极有可能只是为了让我救你出来。然而现在,你已逃脱生天,再无顾及,想必也没有再骗我的必要了,不是吗?”
梦魇哈哈一笑,道:“好你个逆天人,想不到你还有这层心思。哼!本君所言,句句属实,而且,只有本君能够改变你的未来,怎么样,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沈遗风心中一颤,眼中射出一道寒光,恍惚可以穿透一个人的灵魂,看穿一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却无法看穿梦魇的心里所想了,痛苦地一闭眼过后,他道:“好。我估且信你一次。那么,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
梦魇道:“让我成为你的灵魂,让我来帮你改变!”
沈遗风蓦地睁开双眼,眼中杀气惊人!
“哈哈哈哈!”梦魇大笑道:“你想杀我?”
沈遗风并不说话,目光更加冷了些。
梦魇渐渐止笑,道:“逆天人,我想我的话,应该是叫你误会了。我要成为你的灵魂,并不是要毁灭你原有的灵魂,而是寄生在你身体中。我会给你出谋划策,给你无穷魔力,但是,我不会控制于你,我只是要与你一道,将这天地毁灭,然后再造一个新生世界,由我来统治那个世界的佛界众生。哈哈哈哈,怎么样,我们的路是一样的,你,明白吗?愿意吗?嗯……?”
“遗风,你不要听他的。”一旁,冷心竹低声道:“这人看上去如此邪恶,定然不是什么善类。不如我们联手将他除去,以免他为祸苍生,你看可好?”
沈遗风看了冷心竹一眼,微微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梦魇,眼中透着一丝不屈天地的倔强与自信,漠然说道:“我们的道,并非相同之道。而且,我的命运,也不需要你来改变,因为……我,绝不会让那一幕发生,我相信自己,绝不会是那个弑尽苍生的噬血狂魔!”话毕,看了冷心竹一眼,柔声一笑过后方道:“我们走吧。”
黑莲魔君(三)
冷心竹一怔,欲言又止,最终皱着眉头瞄了那梦魇一眼过后,还是向遗风轻轻点头,一道转身、御空而去!
“哈哈哈哈!”梦魇看着沈遗风的背影大笑起来,道:“好,逆天人。我给你时间,且叫你看清你自己前方的道路是否与我相同。我会等你的,而且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答应于我。只有我们联手,才能叫这个天地灰飞煙灭,哈哈哈哈哈!”
当离开万灭古刹有一段距离过后,冷心竹才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团,道:“遗风,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一起杀了那个魔头?”
沈遗风神色带着几许哀伤意,淡淡道:“他和我是一样的人,不是吗?”
冷心竹脸色一变,但还未说话,便见沈遗风看了过来,露出一丝微笑,对她道:“我指的一样,是共被苍天所不容。”
冷心竹似有体会地点了下头,轻声道:“是啊,能够叫佛界至尊亲手封印的人,定不简单。”
沈遗风叹息一声,半响才道:“你也看见了,那个白莲佛祖仅仅是九九八十一个分身之一,却已然有了那等强横实力,若我果真有一天杀到天界,这个白莲佛祖十有八九是会现身的,到时候,面对这么强大的一个对手,我,恐怕是没有办法再回来了。”
冷心竹身子一颤,玉手握成拳头,指甲都恍惚入到了肉里深处,显然内心极为痛楚,却又不知如何安慰。
沈遗风轻轻看了冷心竹一眼,苦涩一笑过后,伸手将她那白皙的手,抓在手里,紧紧握着,柔声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今日我不杀这梦魇,第一,是因为他的修为我探测不到,想来定是深不可测,我们冒昧出手,未必会是他对手。第二,我并不了解白莲佛祖,而在梦魇说来,他们却是死对头,一个能成为白莲佛祖那等绝世高手的对手的人,定然会有其非凡之处,或许,这个人可以助我牵制住白莲佛祖也未可知啊,你说是吗?”
约定
冷心竹抿了抿嘴,露出一抹微带苦涩的淡笑,轻轻道:“遗风,我不管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逃避我了,可以吗?”说话间,她深深的凝望着沈遗风,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沈遗风心中感动,道:“心竹,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你不会介意吧?”
冷心竹微笑摇头,眼中浮现似水柔情。
沈遗风也笑了下,眸子里带着疼惜之色,伸出了手,抚摸着冷心竹如雪一样白皙剔透的脸庞,柔声道:“以前都是我不好,让你一直伤心难过了吧?”
冷心竹脸色微红,低低的道:“遗风,我们不要在意过去的事情了,好吗?”
沈遗风嗯了一声,道:“好,我听你的。不过,我们之间,却只能有个约定,有了这个约定以后,我就将离开你。你……”
冷心竹身子一颤,脸色隐隐发白,与沈遗风紧握的手,也似乎有了一丝凉意,清亮的眼眸里,有晶莹的泪光在闪动。
“你明白的,不是吗?”沈遗风无奈一叹,道:“我要与天争命,所以,我不能不离开你,因为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受到一丝的伤害。”说到这,又勉强一笑,续道:“但我可以答应你,在我真正能够掌握自己命运那天以后,我将与你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不过,那个时候还会有师姐和诗尘,可以吗?”
两颗泪水,在沈遗风的注视下,在那个美丽女子的眼眶中,骤然滑落在雪白的脸庞,那样晶莹,那样剔透,还那样的凄美!
轻轻的,冷心竹摇头,流着无声的泪,道:“你的这个约定,我不能答应你!”
当心爱之人,要走上一个人的逆天旅途,他,还会有活着回来的那一天么?她不敢想象!
所以,若为了一个无法现实的约定而就此答应于他,她是做不到的。
沈遗风一怔,续而又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昂首,望向苍穹!
萧瑟道别
这个命运坎坷的男子,此刻,感受着心爱之人的不离不弃,内心深处,涌现出凄美的幸福之感。
这份幸福,像是那隐于阴云中的明月,他可以飞天去触摸,但他却不可以永远的守候,除非他能将乾坤逆转,让命运自主!
“遗风!”冷心竹知道沈遗风心里的无奈,喊了一声过后,欲言又止,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说:[遗风,我知道的,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都知道。但是,你可不可以当这世上,再也没有了冷心竹这个女子?现在的她,是她自己了,不再为他人而活。生或死,她都只要跟着你,你逆你的天,她不会再劝你什么,她只是要一直默默守候在你身旁,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这痴情的女子,在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相思痛苦中,彩徘出来了这么样的一段话?
然而,在多少次的相见过后,这句话,为何却依然不曾出口?
现如今,心爱的人,已经有了逆天的决心。
他要走上的,应该是一条不归的路了吧?
若是再等下去,这话,可还有说出来的机会?
大概没有了。
可是,这全世界所有的勇气给了她,她却依然无法把这话说出口。
泪水,只有决堤般的泪水在诉说着她心里的痛……
沈遗风深深的看了一眼前这像是泪人儿般的女子、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冷若冰霜,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冷师姐了。
这一刻,他将心爱的人,拥入了怀里!
“我还想、再听一次琴声……”他说。
琴声响起的时候,萧声,也传了开来!
在这风雨交加的黑夜,苍穹之上,隆隆的雷声,此刻,竟也掩盖不住琴萧之曲的唯美!
幽幽的琴声,那般轻柔婉转,那般刻骨入髓,透着隐隐的不舍,还有隐隐的心伤!
轻缓的萧声,带着一抹沧桑,一丝柔情,一份无奈,还有几许的忧愁与离别时的难过!
琴萧一曲,绝响人间!
痴情之人,只为情苦!
物是鸟非
※※※
沈遗风走了,走的时候,他告诉冷心竹,此去云界,乃是逆天的伊始,从此以后,一往直前,决不回头!
路,唯一的尽头,是直到属于他的命运,真的到了他手中的那一天为止。
冷心竹深深感受到了沈遗风心里的那份决绝,她默默的凝望着沈遗风离去的方向,心里却不知是该向他祝福,还是该上去将他挽留。
她不知道,从沈遗风真正踏上逆天道路的这一天开始,这天地九界,将发生什么样的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万物苍生的归宿,最终又会是什么,是煙灭,是重生,还是获得自由?
这一切,她不知道,也没有人会知道,没有!
她闭上双眼,给生灵送上祝福,同时也默默期昐着心爱之人、平安的归来……
※※※
三日后!
昆仑山,就在前方了。
沈遗风御剑飞来,穿云破雾,白衣诀诀,不染半点尘埃,飘逸之中,带着一股绝尘萧洒!
深深的,他望了一眼前方那座被云雾缭绕遥巍峨大山,眸子里,掠过一抹心伤之色!
思念,在此刻如潮涌现!
师姐的一言一笑,都恍惚早已凝固成永恒的画面,一幕幕的在他脑中浮现,叫他又是幸福,又有如刀绞心的疼痛。
蓦地间,他身后,有一股庞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猛然地,足下痴情剑载着他回旋转身,这时,他看见了,前方白云渺渺处,飞来了一只血气腾腾的大鸟,虽然隔得远,那只大鸟在他视线中只有一个小点那么大,但他一眼便认了出来,来者,正是他儿时的异类好友:乌鸦。
只是,此刻的乌鸦,却给了他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有着滔天的煞气,十分邪恶!
转眼之间,乌鸦近了身前百丈,远远便大喜喊道:“傻瓜,快救本尊!”
沈遗风眉头一皱,凝目一扫,并未发现有什么人在追击乌鸦,不由有些不解,正在这时,在他身前,红光一闪,魔天的身影,渐渐自虚无中显化真身,背对着他,向对面飞来乌鸦飞了过去。
香勃勃
沈遗风哼了一声,痴情剑自脚下射出,爆发出耀眼的五彩灵光,夹以惊猛无铸之力,向着魔天飞射而去,强大的冲击波浪,使得四周云气沸腾,四下狂飙席卷,气势恐怖之极。
魔天心中一颤,头也不回,怒喝道:“沈遗风,你又要与我做对吗?”说话间,他的人已经冲天而起,避开了痴情剑的攻击!
痴情剑去而再返,这时,红影一闪,乌鸦出现在沈遗风身前,开心之极地大喊道:“傻瓜,本尊总算找到你了,哈哈,这回本尊可有救了。”话毕,身子一旋,躲到了沈遗风身后。
沈遗风回头,怪怪的看了乌鸦一眼。
乌鸦似乎有些不习惯,不悦道:“傻瓜,你干嘛这么看本尊啊。”
沈遗风沉默片刻,已然明白,乌鸦还是乌鸦,虽然煞气侵体,但本色未改,这才道:“他追你干吗?”
乌鸦极是愤怒地道:“一言难尽啊。自从老子成为那个狗屁灵鸟之后,就变得香勃勃了……”
乌鸦话未落,突然,传来魔天一声厉喝:“沈遗风,你给我让开!”魔天说话间,单手一拍,一道罡风,化作一只巨型大手,向沈遗风拍了过来。
沈遗风哼了一声,痴情剑飞至手中,强大真气爆发过后,剑上彩光爆增,迎风大涨,刹那间,化作通天剑柱,随他猛然一斩,便将那道巨手轰碎,传来一声巨响,四下里,异彩乱窜,黑气飞旋!
魔天怒哼一声,冷冷地看着沈遗风,眼中杀气惊人,道:“沈遗风,你果真要与我为敌?”
沈遗风眼中杀气浓烈,神色平静得可怕,漠然道:“自从飘儿死的那一刻起,我便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替她报仇!”
魔天嘲声道:“沈遗风,柳飘飘是死在谁手里的,你明明是亲眼看见,却又为何赖到我身上来?”
沈遗风道:“若非是你把她炼化成魔,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笑!”魔天道:“事事沧桑,风云变化。未知的事情,你又如何会知道?哼!”
香勃勃(二)
沈遗风道:“我只知道,你让她变成了一个连我都不认识的嗜血剑魔。就凭着这一点,我便不应该放过你!”
魔天阴沉着脸,眼中骤然闪现一道强烈杀机,慢慢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做地了,哼,留你不得。”说话间,双手一挥,左手出现了一道血色气带,右手出现了一道黑色气带,随他一声大喝,朝前推出,化作两条恶龙,向沈遗风攻了过来。
“傻瓜,打他、打他,打死他!”乌鸦双翅展动,冲天飞起,在沈遗风上空大吼起来,眼中血光闪烁,戾气冲天,竟是暴躁得很!
沈遗风却也无心理会乌鸦,痴情剑斩出两道开天剑气,将两条巨龙轰得灰飞烟灭,但就在这时,魔天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间,出现在沈遗风左侧,轰出一团血光,沈遗风划出一圈剑幕,迎了上去,传来一声霹雳大响。
突然,魔天又再度消失,只在原地留了个幻影,下次出现,是沈遗风右侧,攻击一次过后,又消失,出现在沈遗风身后,然后是前方,上方,下方,不过眨眼时间,他的身影便布满了沈遗风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四面八方,攻击次数,不下千次,彩光乱闪,霹雳不绝,直叫风云变色。
如此斗了片刻,沈遗风心中十分诧异,因为魔天的实力,竟有着极大进步,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而已,不由得心中十分不解。
同时,由于魔天有太虚神甲在身,不但身法诡秘至极,而且,沈遗风还无法捕捉他的气息,是以一时间,沈遗风应付起来并不顺心如意,好在他此时修为高绝,魔天却也奈何不得他。
又过片刻,沈遗风收敛心神,在身前布下十几层强大结界,这样,魔天即便身法诡变莫测,但想对他实施致命一击的突袭,却也极为不易。
果然,盏茶时光后,魔天知道自己已然无法凭借太虚神甲的隐身功效来对付沈遗风了,怒哼一声,出现在了十几丈外,看着沈遗风,道:“沈遗风,我劝你还是莫要多管闲事。你让开,我只要灵鸟,不与你为难!”
剑走
沈遗风冷笑一声,道:“魔天,等你有了实力再来说这句话吧。”
“你!”魔天气极,“哼”了一声过后,渐渐镇定下来,沉声道:“好。既然你非要与我做对,那么,你把噬血剑和刑天剑都交出来,我会救自己女儿。从今往后,你我形同水火,下次再见,便是生死大敌!”
沈遗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正视魔天,漠然道:“若我不答应呢?”
“哼!你以为你不交出来我便没法子了吗?”魔天讽刺一笑,眼中闪过一道愤怒之色,忽然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口中狠狠一咬,随即拿出,上面一滴鲜血溢出,经他意念召唤,血珠飘然而起,出现在他胸前,凝聚成珠,散发出刺目强光。
“无极魔道,血引剑魂。尘儿,刑天剑,出来吧!”随魔天突然间的一声大喝,沈遗风体内,骤然飞出两道淡淡红光!
红光一现,显化出噬血剑与刑天剑的身影,在魔天的召唤下,自动飞了过去,被他双手各自握住,握在手中的刹那,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噬血剑上的戾气竟已被净化大半,而且刑天剑的戾气也削弱了不少,这叫他又喜又怒,喜的是诗尘极有可能重生醒来,而怒的是,刑天剑威力大不如前。
他古怪的看了沈遗风一眼,似乎想要开口询问。
沈遗风却在此时,脸色一变,就待出手抢夺,但就在这时,魔天冷哼一声,望剑而道:“尘儿,跟爹爹走。”话落,人已经消失在了虚无缥缈处。
怔怔的,沈遗风,看着魔天的消失的地方,伸手入怀,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是一片血色碎衣片,他那么紧紧的攥着,指甲入肉,鲜血出来,与血色有衣片溶合在了一起。
心,如刀在绞,有窒息的痛。
面目,微微扭曲,几乎呈现狰狞状!
泪水,滑落,那么不舍,那么哀伤!
他知道,魔天人虽坏,但待诗尘却是极好,所以对于噬血剑的离去,倒也没有太多的担心,只有太多的不舍。
另外,真正叫他痛得如刀在绞的是刑天剑的离去。
在他心里,刑天剑已经不再是一把剑,因为它是这世间、柳飘飘在世时、唯一留下的东西,它的离去,就好比又是一次生死的离别!
这种又再离别的痛苦,是没有经历过的人体会不到的。
一心逆天
“傻瓜,你怎么了?”乌鸦飞落,出现在沈遗风身前,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续又安慰道:“不就是两把破剑嘛,有什么了不起,我看你的五灵剑可比那两把剑加在一起都强得多呢,没什么大不了的,莫要难过了。”
沈遗风微微闭眼,不再叫泪水如此无情!
乌鸦道:“傻瓜,咱们可有好久不见了。眼下你是打算去什么地方啊,带上本尊吧,本尊以后再也不跟你分开了,嘿嘿……”表面上是这样说,心里却在说:“傻瓜现在可变得真厉害,以后本尊跟着他,可就有把保护伞了,哈哈,哈哈!”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遗风方才慢慢回头,前方,昆仑依旧伫立,那么的高高在上,几与天齐!
脑海里,柳飘飘、诗尘与师姐三个女子美丽的身影,交织重叠,飞舞弄影,俱是叫他如此心痛,心痛得几是难以呼吸!
“傻瓜,你别看了。咱们这是要去哪里?”乌鸦在一旁嘟喃道。
沈遗风看了乌鸦一眼,低低的道:“我要上云界。你,要去吗?”
乌鸦一怔,随即大叫道:“什么,你要上云界,你去哪里干吗?自投罗网啊,你不知道天仙云三界俱是欲杀你而后快吗?你……”显得很惊讶一样!
沈遗风打断乌鸦的话,轻哼一声,淡淡道:“我此去,乃是为了毁掉云界,替飘儿报仇。同时也为告诉,天界,我这个逆天子的逆天之旅,已经开始了!”
乌鸦“啊”的惊呼了一声,结巴道:“你你你、你真打算这么做?你疯了吗?就你一个人,你怎么可能能够与天为敌?”
沈遗风神情淡漠,显得有些疲惫,但眼中的杀气却异常惊人,道:“你走吧。跟着我,没有什么好处!”话毕,御起痴情剑,向昆仑山方向飞去!
“等等!”乌鸦追上沈遗风,急道:“傻瓜,你真是没人情味啊,咱们是什么关系啊,本尊怎么弃你?本尊说话算数,说了以后跟着你就跟着你,无论你去做什么。”
遥望昆仑
沈遗风深深看了乌鸦一眼,道:“你就不怕吗?”
乌鸦眼珠微转,若说不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只不过,眼下无论牠跑到哪里,总会有那些惊世强者找上牠,对牠十分不利,转念一想,还不如跟着沈遗风呢,当下嘿嘿一笑,又装作不悦,道:“傻瓜,你这什么意思啊?你可是瞧不起本尊?”
沈遗风似也了解乌鸦的情况,此去云界,他信心十足,是以也不担心乌鸦会有什么危险,当下道:“那好吧。”话毕,他不再多言,御起痴情剑,朝前飞去,在临近昆仑之巅、处在几千丈高空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透过层层白云,缥缈仙雾,他的视线中,昆仑之巅,石人那般凄苦的伫立在风雨之中,脚下四周,长满了青草,此刻有风经过,那芳草微微晃动。
石人的眼中,似有晶光在日光下闪烁着,似乎,那是它的剔透的眼泪。
这多少个日日夜夜,她不知经受了多少的折磨与相思了!
思念,在此刻,如此强烈!
远方,有执念,随风而来!
隐隐之中,风里,有个声音,在呼唤着云层深处,那个白衣如雪的男子的名字,那么的凄切,叫人心酸。
可是,沈遗风如此的虚空静立,却并没有前去与师姐相会的打算,因为他不想叫师姐知道自己的逆天之举、而日夜的替自己担心,那,又会是另一种难熬的痛苦,一定会叫师姐更加伤心难过的。
“傻瓜,你还没有找齐五颗灵珠救你师姐吗?”乌鸦在一旁,小声的问,似乎此刻也体会到了沈遗风心里的那份忧伤。
沈遗风轻轻摇头,低声的叹了口气。
乌鸦又问:“你不去见见她?”
沈遗风再次摇头,眼里有泪光闪烁,淡淡的道:“我们走吧!”话毕,单手一引,痴情剑剑尖朝上,冲天而去,眨眼间,便就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乌鸦嘟喃道:“傻瓜越来越不爱说话了,真不好玩。”说话间,它也展开双翅,向沈遗风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逆天开始
在沈遗风与乌鸦消失后不久,虚空处,黑光一闪,缓缓显现一个盘坐在黑色莲台中的中年人,正是那个自称黑莲佛尊的“梦魇”了。
看了看沈遗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正文昆仑之巅的石女,梦魇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邪魅的笑容,喃喃自语道:“逆天人,本尊一定会叫你知道,咱们的路,是一样的。哈哈哈哈……”
※※※
位于巍巍昆仑之上,云海深处,乃有一处飘浮在云层中的通天大山,名叫碧海云天峰,亦是传说中的云界,由于地理位置极高,是以空气缺乏,气压极大,时有大风呼啸而过,化作罡气,能轻易的毁灭一个修真高手的肉身,是以向来除了云界弟子之外,云界到底处身在何处,却是无人能知。
不过,沈遗风二次重来,却是轻车熟径,云界把守山门的弟子远远看见云层中驰飞而来的他,无不吓得面无人色、身体颤抖。
轻轻的,沈遗风与乌鸦,飞落在地,出现在山门之前。
地面上,云气缥缈,仙气充溢,四周参天大树无数,奇花异草遍地皆有,风景清幽,秀山秀水,一眼看来,这传说中的云界仙家之地,倒果真美得叫人向往。
此刻,沈遗风目光一扫,看着山门那儿的一块巨大石碑,只见上刻:“碧海云天峰”五个龙飞凤舞般的大字,字上隐有仙光闪闪,极有气魄!
目光一寒,蓦地间,痴情剑飞射而去,击向了那块石碑,登时间,四个原本吓得双腿直打哆嗦的守山弟子齐地大怒,吆喝出声:“逆天子尔敢!”便欲上前阻止,然而,痴情剑那是何等之速,岂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所能阻挡得了?
但听“砰”的一声大响传来,那石碑通体彩光大灿,形成一道强大结界,抵挡了痴情剑这么一击,不过,其上光芒却瞬间暗淡,片刻之间,便就连同石碑一起、爆炸开来。
再次的,传来一声巨响,那几个冲上来的守山弟子,在那等爆炸开来时形成的高压冲击波的波及下,立时血肉横飞,灰飞烟灭!
不祥预兆
※※※
云海幻壁前!
不知为何,身为一界至尊的尊主,“白天”今天的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内心深处、隐隐有一种不祥之感。
这日一大早,他便一个人来到了云海幻壁对首而望的一座悬崖边上,默默注视着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幻壁,恍惚想从这里看见些什么,看看自己那种不祥预感,是否真是预示着某种不祥征兆。
“五灵剑主,逆天改命,云界先毁,仙界再灭!”他这么,低低的,自言自语道:“历代先祖,你们可否告诉我……云界,是不是真的便要如幻壁之前所言,将毁于那个逆天子手中了?”
没有人回答!
有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他的长发,发在风里轻舞,白衣诀诀。眼中,似有一丝迷茫之色。
“唉!”轻叹一声,白天又道:“邪灵域一战,沈遗风定然已是将我云天仙三界愤恨到了极致,而我云界又是最弱的一界,想来,他若果真前来寻仇,我云界恐怕真的就要毁灭在这天地间了吧?”话毕,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情异常沉重!
“尊主!”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原来是云虚尊者来了,他远远看见白天,便喊了一声,续而走了过去,道:“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一天了。”
白天头未回,淡淡道:“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云虚尊者一怔,自白天的语气中,隐隐感觉到今天的白天有些不怎么对劲,道:“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过,今天有弟子传来消息,说是找到飞羽了,只是飞羽出手抗拒,不愿回到云界来,所以我便来找尊主通报一下,是不是派高手下界,强行将她带回?”
白天沧桑一叹,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之色,但他背对云虚尊者,云虚尊者也是看不见的。
见尊主沉默,云虚尊者也只好等待。
片刻之后,白天收起心中思绪,淡淡道:“由她去吧,她回来了又如何呢?呵,现在整个云界都处在祸福难测之中了!”
千世执念
云虚尊者脸色微变,但很快明白了白天意中所指,沉默了下,他道:“尊主,你是说,那个逆天子……”
打断了云虚尊者的,白天淡淡道:“不错。我有预感,他很快就会来了。云尊将毁,云界将毁,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好生凄凉!
云虚尊者欲言又止,最终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天,但见他孤独的身影站在悬崖之边、凝望着远处在云雾中如隐似现的幻壁。
在一刻,在云虚尊者心中,似有一种错觉,恍惚白天随时有可能从哪里掉下去一般,就好比云界随时会灰飞烟灭,这种错觉,叫他异常难受,因为他自小看着白天长大,可谓亦师亦友,有着极深厚的感情。
慢慢的,白天回头,看了云虚尊者一眼,带着一丝深意,道:“尊者,你能否告诉我,我白天的前世,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的梦中,会常常出现一个女子?特别是昨日夜晚的一梦,我感觉她长得特别像一个人。就是那个名叫“诗尘”的天魔公主!”
云虚尊者身子一震,嚅嗫的说不出话来。
白天只看了一眼对方脸色,便就明白了什么,苦涩一笑,道:“你知道些什么的,不是吗?你我或许都将会因坚守云界而被那个逆天子打得灰飞烟灭了,又何必再顾及这顾及哪的?”
云虚尊者痛苦地一闭眼,道:“尊主,你、你真想知道?”
白天点点头,目光决然。
云虚尊者长长的叹息一声,老泪纵横,显得十分悲怆,沧桑笑道:“好吧。这件事情,我本以为它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淡化的,但是没想到,千世的轮回,也还没有磨灭你心中的记忆,唉,冤孽啊。或许,这一切,早在冥冥之中便有注定了,我、又何必再隐瞒下去……”
白天脸色平静,但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却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指甲似已入肉,他却全不知痛,内心深处,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与激动,还带着一丝难言的痛苦。
千世执念(二)
云虚尊者再次一叹,双手虚空舞动,出现一个青光八卦,随他咒语的低念,八卦之中,出现了一幕幕往故的画面。
“看看吧,这件事,发生在三千年前……”云虚尊者淡淡说道。
画面里,有两个孩子在一片草地上追逐……
轻风阵阵,白云悠悠。
这里遍地花开,安宁祥和!
两个小孩一追一逃,前面的小孩在说:“来啊,白天师兄,来追我呀……”
“哎哟,“敬天”师弟,师兄好累,不玩儿了!”后面的小孩子拍着胸膛、喘气说。
“哦!”前面的小孩就停了下来,这时,后面的小孩立刻跑上去,把对方抓住,嘿嘿笑道:“敬天师弟,这回你跑不了了吧?”
“师兄你使诈,这不算!”那叫敬天的小孩不服的说。
白天脸色一沉,道:“敬天师弟,你不服可不行。忘了师傅怎么教我们的吗?师傅说了,愿赌就服输。哼哼,快把那块你在山洞里得来的玉简给我,你说输了就给我的。”
“这……好吧,师兄,这个给你。”敬天老老实实的拿出一块玉简来,白天一把夺过,显得极是开心,见师弟一脸不乐,续又收起笑容,道:“敬天师弟,虽然你输了,这玉佩也给了我。但是,这上面的道法,我们一起学,你可愿意?”
“啊,真的吗?”敬天大喜,在地上一跃而起,开心的道:“谢谢师兄,师兄对敬天真是太好了。”
“呵呵!”两个小孩相顾傻笑!
童年的趣事,在那个八卦光盘中,一一浮生,叫白天看得痴呆若石。
突然间,他们长大了,八卦中显现的画面也渐渐变得有些沉重。
“以梦,以梦!”在一条大徒上,一个白衣男子怀抱一坛烈酒,摇摇晃晃的走着,口中低低喃念着一个名字。
蓦地间,白天全身一震,因为画面中的那个白衣男子,竟与现在的他长得一模一样,他满脸不敢相信之色,张开了口,正待说话,却听云虚尊者道:“先莫开口,看下去!”
千世执念(三)
白天一怔,继续看了下去,画面中,那个满脸醉意,满口胡言乱语般的男子,神情痴呆,痛苦之极,一边走,一边低喃自语的说道:“以梦,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喜欢的是我师弟而不是我?为什么啊,呵呵呵,我、我也不在乎你魔道中人的身份的啊,你说,我、我白天、堂堂玄天正宗第一杰出弟子,嘿嘿,我、我哪点比不上敬天师弟?我哪点比不上他啊……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已是眼泪纵横。
“白天!”突然,一个威严声音,在那个白衣男子身后传来。
白衣男子猛然回头,看见了一个道衣老者,赫然,竟与现在的云虚尊者相貌一般无二,这又叫白天好生吃了一惊,看了云虚尊者一眼。
云虚尊者低叹一声,道:“看下去吧。”
白天木讷的转过头,这时,画面中,已经出现在一家客栈里,那个道衣老者坐下后,重重一哼,眼望白衣男子,怒叱道:“为什么你们都变了,为什么?难道一个女人,就能把你们变成这样?哼,敬天为了那个女人、闯下了一次又一次的大祸,如今更是改变名“逆天”。你呢,也是为了这个女人,整日消沉,行尸走肉。简直将我玄天正宗的脸面都给丢尽了,真是气死我了!”
“师傅!”白衣男子跪了下去,失声痛哭起来。
道衣老者眼中似有不忍,长长一叹,半响才沧桑道:“好了,你起来吧。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白衣男子未起,道:“师傅要跟我说什么?”
道衣老者道:“敬天如今已成逆天,惹下诸多大祸。现在九界高手齐聚人间,有的是想要找他要回被夺法宝,有的却是为了报仇血恨。这个不肖之徒,为师也早已心灰意冷,为免不叫天下同道耻笑我玄天正宗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人,我决定亲手除掉他。你、随我一起去吧!”
白衣男子怔了怔,道:“何时出发?”
道衣老者道:“现在!”
千世执念(四)
一幕幕往故画面,在八卦中轮回穿梭!
在一个风景清秀的地方,有个小屋,那个白衣男子,手握宝剑,架在一个美丽女子的雪颈上,四周,站满了人,形形色色……妖魔鬼怪僧道俗,竟是无所不具。
他们个个目光冷峻,杀气腾腾,密密麻麻地站在那儿,怕是不下上千人……
突然,一个身着布衣,看似平凡,但双目如星辰般明亮的年轻男子,挑着两捆柴回来了,看见了这边的一幕画面,登时大吃惊,大喊道:“以梦!”
白衣男子看见来人,立时冷笑起来,说:“逆天,你终于回来了!”
“师兄,是你!”那个名叫逆天的年轻男子惊怒交加,怒叱道:“你快放了以梦,她绝非你们所想的那般,是什么惑世妖女。”
道衣老者怒目圆睁,大声喝道:“逆徒!哼!到了此时,你竟还如此执迷不悟?简直大逆不道!”
“师傅……师傅,您真的误会以梦了,她心地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杀死,又怎么会是你们口中……”
“住嘴!”白衣少年冷喝道:“师傅,逆天他魔心不改,与他说得再多,亦是枉然。”目光一转,白衣少年望向逆天:“少说废话,快点交出灭天剑,要不然,我现在便一剑杀了妖女。”
“走!快走,不要管我。”以梦流着眼泪说:“以你的修为,他们是追不上你的,快走……”
“以梦,你这个傻瓜,我怎么可能会离你而去?呵!”逆天微笑着,眼眶中泪光闪动,模糊了视线,缓缓地伸出了手,刹那间,周身血光一闪而现,一柄戾气冲天的血色宝剑出现在了手中,“以梦,正邪自在人心,你虽为魔道中人,但你心地善良,胜过观音菩萨……以梦,你没有错,没错……错的……是他们,全都是他们的错,他们都是虚伪小人,带着伪善面具,打着正义旗号,四处争势夺权,扰得民怨冲天,人间大地,红光四起,白骨森森,是的,都是他们的错……”
千世执念(五)
……
千年易逝,执念难灭!
在白天的视线里,那八卦中的画面一个接着一个的幻生幻灭,他亲眼看见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将那个叫以梦的女子杀死。
画面中,白衣男子仰天大笑,流着眼泪,狞声道:“宁可玉碎,不为瓦全!逆天,我得不到的人,你也休想得到,哈哈哈……忘川河上奈何桥,孟婆手中孟婆汤,一碗饮下前尘雪,来生来世重做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逆天,来生,以梦一定会成为我的人!”怕落,他讥讽一笑,忽然,横剑于颈,红光一现,他便在萧瑟的冷风中缓缓地倒了下去,倒下去之后,嘴角那缕讥嘲之笑却是依旧不改,也不知道是在嘲笑逆天,还是在嘲笑自己。
那一刻,白天的心、莫名的碎了!
当所有画面消失,八卦也消失的时候,白天已经明白了一切,同时也知道那个关于“逆天诅咒”的由来!
原来,他,就是那个逆天的师兄,白天!
原来,那个叫以梦的女子,真的跟魔界公主诗尘长得一模一样,包括她们身上的那种奇怪的香味都不曾有半点改变。
叹息一声,云虚尊者看着如今的云界至尊,道:“云尊,现在,你知道为何自己总是梦见那个神秘的女子了吧?她,就是三千年前逆天的女人,魔宗圣女“以梦”!”
白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久久都不能镇定,牙关颤抖、尽量以平静的口吻,道:“这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么?”
云虚尊者道:“不错,都是真的。三千年前,自你和逆天死后,为师万念俱灰之下,一心修炼,终于于百年后飞升,成为一名散仙,自此居住在云界。”昂首,他低叹一声,续道:“后来,在一次机缘巧合中,为师在人间找到了两千多年后的你,于是便将你带回云界,云尊见你资质奇佳,收为关门弟子,便就有了日后的你了。”
白天呵呵自嘲一笑,道:“这么说来,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千古罪人了。”
云虚尊者道:“一切都已注定,你又何必自责?现在的你乃一界至尊,不应感情用事。振作点吧!”
千世执念(六)
“云尊,云尊!”突然,远处,有一云界弟子御剑飞来,大急喊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云尊!”
白天与云虚尊者均是脸色一变,待那名弟子飞落实地之时,白天立即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那名云界弟子全身一颤,满脸恐惧地道:“那个叫沈遗风的逆天子杀上云界了。云尊,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云虚尊者全身大震,道:“此话当真?”
那名弟子立刻点头,眼中恐惧色不曾有丝毫减弱,道:“云尊,尊者,你们快去吧,逆天子好生厉害,众位师兄死伤惨重,只怕你们去晚了便……”
白天惨然一笑,在此刻,他的心绪竟是平静得出奇,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去吧,我们马上就来。”
“是!”那名弟子不敢违抗,立刻御起飞剑,原路返回而去!
云虚尊者见白天如此镇定,明显怔了一下,还道他有何办法呢,心中一喜,当下便问:“云尊,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对付逆天子的办法了?”
白天神色平静,微微摇头,沉默不语。
云虚尊者脸色一变,但还未说话,白天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微笑道:“师傅,请容许我再叫你一声师傅了。唉!沈遗风的实力,上次在邪灵域,想必你已经清楚了,他既然来了,云界便注定要毁在他手中。生又何欢,死亦可哀?这一切,都是定数啊,既然如此,你我何必看它不开?”
云虚尊者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他自白天眼中读懂了一丝恍惚堪破生死的意味!
“师傅,你若是愿意,也随我一起跳下去吧。”白天这么,低低的笑了一声,转过身,目光看向了下面白云缭绕、深不见底的深渊,道:“我听说,这正面乃是直通冥界的九幽深渊,对吗?”
“啊!”云尊惊呼一声,道:“云……白天,万万不可。一入此渊,生生世世,将永不轮回啊!”
千世执念(完)
“轮回,何必轮回?”白天沧桑一笑,苦涩地道:“似我这等千古罪人,还用得着轮回吗?”话毕,他猛然一纵身,向着下方云气沸腾、深不见底的深渊跳了下去!
“白天……!”云虚尊者脸色徒然大变,全身颤抖,声音也微微沙哑了,一瞬间,他恍惚苍老了十年,老泪纵横。
三千年前,若有一个人找得着敬天(逆天),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白天,因为他太了解太了解敬天(逆天)了。
然而,云虚尊者却知道,若非自己去找白天,或许,那一幕幕的惨剧,将不会发生。
此刻,他仰天大笑,嚎淘大哭:“苍天,这一切的错,是我啊,是我。为什么死去的却都是我的徒弟?为什么……”
“哈哈哈哈……”大笑声中,云虚尊也跟着跳了下去!
亦正在此时,幻壁上显化出十六字真言:“缘起缘灭,因果循环,为情而苦,毁天灭地!”
这十六个字出现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消失了,接着,又出现了七个字:[解铃还需系铃人!]
※※※
苍穹之上,黑云压顶,雷声轰轰!
云海仙宫之前的广场上,沈遗风如九幽的杀神,面目冰冷,纵横在碧海云天峰弟子中,剑过后,鲜血如雨!
天诛之镜横梁半空,回旋运转,其内无数五彩气剑,如雨飞射,一个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这如雨飞剑之下,一一倒下,血流成河,怨气冲天!
“傻瓜,杀得好,杀得好。”乌鸦盘旋在云层高处,大声叫喊,显得兴奋已极。
在沈遗风痴情剑的屠杀下,漫天的怨戾之气与血煞之气,被乌鸦疯狂地吸噬,同时,在这无形之中,也使得乌鸦变得更加凶残暴戾,实力大增!
“轰隆隆!”云层深处,猛然炸下一道硕大雷电,向乌鸦轰了过去。
乌鸦大叫一声,险之又险地闪避开去,对着苍穹便破口大骂起来:“贼老天,你瞎了眼了吗?逆天的人又不是老子,你劈老子干什么,你这有眼无珠的瞎子,逆天人在下面呢,有本事你照他劈啊……”
云界毁
“轰!”又是一个雷电轰来,打向乌鸦,乌鸦吓了一跳,哪里还敢再骂,闪避开去后,直是气得呱呱大叫,虽暴躁异常却不敢再对天而骂!
那边,沈遗风一剑斩下,传来一声怒吼,刹那间,一头巨大血虎倒地,另一头也早已死在血汨中。
自此,云界高手死尽,这时,沈遗风忽然一个纵身,飞上半空,在意念的控制之下,天诛之境停止运转,漫天雨剑骤然一收。
地面上,存活下来的云界普通弟子,无不满脸惊恐之色地抬头,向着沈遗风看了过去。
此刻,在他们眼中,那个白衣不染一丝血迹,却面目冰冷的男子,简直便如天地下最可怕的弑神,再也没有谁敢于出手了。
沈遗风昂首望天,这一刻,他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疲惫,杀意渐逝,淡淡道:“给你们一个机会,半炷香时间内,云界将毁,你们若是不能在这段时间内离开,那么,你们将随云界一起,灰…飞…烟…灭!”声音虽小,但却叫所有人听得清晰异常,冷漠至极。
一时间,那些普通的云界弟子均是面面相觑,许多人双腿直打哆嗦,片刻后,有人大叫一声,“啊啊啊啊!”急地御剑离去,这人一带头,其它人便再无人敢多留片刻,一个个亡命而逃!
乌鸦不解地飞到沈遗风身前,呱呱大叫道:“傻瓜,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杀光他们多好啊。”
沈遗风眉头微皱,深深看了一眼乌鸦,带着一丝寒意。
在沈遗风那微带些冷色的目光下,乌鸦怔了一怔,随即尴尬的咳嗽了几声,笑道:“好好好,你不杀是你的事,本尊不说你就是了。”
沈遗风淡淡道:“你是否做下过屠城之事?”
乌鸦摇了摇头,道:“傻瓜你在说什么呢?”
沈遗风古怪的看了乌鸦一眼,他知道,乌鸦并不是一只善于说谎的鸟,牠说没有,就肯定是没有,心中略有诧异,却未再多想什么。
云界毁(二)
“傻瓜,你真的打算把这整个云界都给毁掉吗?”乌鸦不解地问。
沈遗风略点头,未回答。
乌鸦道:“既然这样,那么你就需要找到云界‘护界结界’的力量源泉了,只有毁掉这保护云界的结界,你方能如愿偿。”
不错,似碧海云天峰这等飘浮在云层中的大山,若无结界保护,必然会因承受不住强大气压的冲击而为之飞灰烟灭,乌鸦提到此点,沈遗风其实也早已知道,是以他依然不曾说话。
这一刻,缥缈无痕在沈遗风的催动下,一举覆盖方圆数十里,探测着结界的源头。
似乎感应到了沈遗风的决心,苍穹之上,惊雷电闪,掩来一片黑云,大地瞬即成为灰蒙蒙一片,狂风怒吼,充满肃杀意!
不久后,沈遗风与乌鸦一起,来到了云海幻壁前,因为那结界的力量源泉,正是来自“云海幻壁”!
深深看了一眼在云雾中如隐似现的幻壁,沈遗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因为他以缥缈无痕催生的意念之力,竟是刚一触及到幻壁表层十丈之前,便就被弹了回来,这叫他好不震惊。
乌鸦似乎也查觉到沈遗风眼神有异,不由问道:“傻瓜,怎么了?”
沈遗风未说话,痴情剑飞旋而出,盘旋在头顶,周身血光大灿,出现了一个血色护体,将身旁的乌鸦也保护其内,紧接着,双臂一振,体外出现紫红绿三道充满毁灭性的华光,朝前冲了出去,化作三条通天大蛇,夹以毁天灭地之威、撞向幻壁!
“吼吼吼!”
三条通天大蛇所过,云气沸腾,气浪滚滚,威势十分可怖!
然而,就当它们即将临近幻壁十丈左右距离时,幻壁前蓦地霞光一闪,出现了一个强大无匹、宛如扣在幻壁上的碗状护体结界。
“轰轰轰!”三条通天大蛇猛地与幻壁上的护体结界相撞,传来数声恐怖的爆炸巨响,整个云界都为之震动。强大的冲击波,宛如环形的七彩光刀,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开去,任何挡道物体,均被毁灭在一瞬之间,对面,几百丈外的那座悬崖也被余威波及,传来一连串爆炸巨响,尘土飞扬,巨石如暴雨般四下狂射而去!
云界毁(3)
“傻瓜,那幻壁上的力量好强啊。”乌鸦好不惊恐地道:“毁不了就算了,反正这云界的高手也早已被你屠杀一空,已经等于毁灭了!”
沈遗风目光决绝,微微低哼了一声,他心中也有些震惊于云海幻壁的强大力量,但却并不退缩,淡淡道:“我倒是想看看,痴情剑最终的力量,到底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沈遗风的话说得十分平静,但是,在乌鸦听来,却隐含一种庞大的威严,恍惚他说到便可以做到一般,心中微异,暗道:“难道傻瓜还有什么厉害法诀未曾施展过吗?”正在它这般想着的时候,沈遗风慢慢昂首,眼睛微闭,以心神意念,与剑溶合,达到心灵归一,人剑归一的境界。
剑出鞘,一声长长的龙吟,传了开来!
整个天地之间,都在此刻显得说不出的静谧,只有这么一声龙吟大响,慢慢传开,刺耳而霸气。
强大的白色光华,在痴情剑如水的剑面上,散发了开来,耀眼而刺目,宛如夜里明月!
乌鸦眼睛急地一闭,惊叫道:“傻瓜,这把剑何时拥有如此之强的毁灭之力了?”
沈遗风并未回答,周身气势猛然爆涨,霸气十足,五彩灵光围绕着他的身体不断回旋,痴情剑经他真元催动,剑气冲天,迎风爆涨,不过片刻,已然化作一柄通天巨剑,然而更叫人大感震撼的是,剑上,竟有低低龙吟声,绵绵不息,四条颜色不一的巨龙,在剑柱之上,盘旋飞舞,散发出恐怖无比的毁灭气息。
乌鸦微眯着一双眼睛,打量了一眼,因剑上此刻已然覆盖上了一层五彩光华,是以光芒不再那般刺目,它倒也看得清楚,登时间,它惊呼一声,道:“傻瓜,你竟然能够以灵珠唤出五行神龙了。”
“……”
对面,云海幻壁像是有带自意识一般,此刻深深感受到了巨大危机,保护着它的结界光芒,立时光芒大灿,强盛到了极致,璀璨光彩,带回流转。九幽深渊之下,云海沸腾,狂风咆哮,时有阵阵阴气,如龙出渊,冲天而起!
云界毁(四)
当痴情剑幻化的通天剑柱倒下去的刹那,四条巨大神龙四下飞旋狂撞,配合着痴情剑,展开了开天劈地的惊猛一击,最终与云海幻壁的护壁结界相撞在了一起!
“轰!”一声巨响,震动整个天地,彩光冲天,美丽无比,其震撼画面,已经无可形容。
痴情剑势若破竹,一举将七彩色的护壁结界给轰缩小了过半,令其光芒大暗,力量大减。
片刻之后,七彩色的扩壁结界退至幻壁前一丈之处,总算勉强抵挡住,与通天剑柱僵持在一起,而这时,它的光芒却已暗淡之极。
“啊,傻瓜快看,幻壁上显示真言了。”乌鸦在远处看见这震撼一幕,不由得乍舌,目瞪口呆,但此时,眼看幻壁将毁,上面却突有字体浮现之时,他这才蓦地清醒过来!!
沈遗风眉头一皱,还未看清乌鸦所说真言,就在此时,四条巨龙同时撞了上去,又是一声巨响传了开来。
顷刻之间,整个天地都在摇晃。
云界恍惚是发生了一场末日地震,山峰倒,地面裂,数十里外的云海仙宫轰然倒塌,密密麻麻的爆炸大响,不绝于耳!
一时间,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九天之上,雷光漫天,宛如无数只九幽妖魔的巨手,将整个苍穹生生撕裂!
狂风大吼,云气沸腾!
这一刻,宛如末日景象!
乌鸦大叫道:“傻瓜,云界就要毁了,咱们也赶紧跑吧。”
此刻,那幻壁间,传来一声镜子碎裂般的声音,蓦地间,出现了无数道细小龟痕,沈遗风手一招,痴情剑回到了手中,这时,幻壁上的道道龟痕又再扩大,有无数黑色气体,自那幻壁的裂痕中如丝如缕般飘出。
乌鸦惊呼道:“傻瓜,好惊人的怨气啊!”
沈遗风未及说话,蓦地间,那幻壁传来“轰”的一声大响,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其内隐有一道魂魄飞出,借着一团黑色鬼雾的遮拦,迅速消失在了云层深处,叫人无法看清它的面貌。
神秘碎玉
沈遗风眉头一皱,这一瞬间,他内心深处,有一种强烈的自责感,恍惚自己做下了什么巨大错事一般,虽然只是个想法,但却叫他莫名不安,正待向那魂魄追去之时,突然,前方一道彩色光点,在强大的冲击波的冲击之下,自幻壁消失后出现的那个黑洞内飞向,向着他射了过来,他单手一抓,一把夺过,却是一小块晶莹剔透的五彩玉佩,其内蕴含着十分强大的浩然灵力,而且像是有自带意识一般,在他手中拼命挣扎起来,散发出十分耀眼的五彩霞光。
乌鸦看得好生惊奇,道:“傻瓜,你手上是什么东西啊。好强的浩然灵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