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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剑斗九天》》 · 幻雪美少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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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他睁开了一丝眼缝,入眼所见,是一张梨花带雨。美若天仙的脸!

还在梦里,一定还在梦里。

他这般,自嘲的想着。

“遗风,你醒了?”柳飘飘看见遗风睁开双眼,登时全身一颤,一颗芳心,早已怦然跳动,无限的欢喜与激动,在绝美的容颜竟,如花绽放,美得叫人窒息!

如梦痴缠

“飘儿……”遗风不敢相信的叫了一声,感受着飘飘怀里的温热,那般的醉人心魂,却恍惚依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遗风,我终于又见到你了!”飘飘太开心了,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了下来,哭红了眼眶!

遗风伸出手,替伊人抹去眼泪,惘然苦失地苦笑,轻声叹道:“飘儿,你我难得梦中相见,本不应该如此。唉!你可知道,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噗哧”一声,飘飘忍不住笑出声来,嗔道:“傻瓜,你在说什么呢?”说着,又羞涩地低了下头,道:“我、我也想你的!”

遗风微怔,看着佳人脸上,那一抹可令日月失色的娇羞神态,不禁看得痴了,呆了,傻了。

飘飘脸色微红,一双美眸,却柔情似水,关心问道:“你的身子好冷啊。魔尊那一掌伤得你重么?你感觉怎么样!”

遗风轻轻摇头,却忽然身心一颤,因为他这才感应到飘飘的怀抱,竟是暖呼呼的,这也就是说,自己根本就不是在做梦啊,同时,他很快又注意到,自己与飘飘依然还处在深水之底,只是飘飘体外有护体结界将水隔绝在外,是以自己与她方能开口说话。

知道眼前女子,非是梦中思念之故而幻生,这一下,遗风可着实是吃了一大惊,大脑恍惚“嗡”的一声炸响,全身大震。魂魄深处、骤然燃烧起一股狂热的情深烈火,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变得颤抖,道:“飘儿,我、我不是在做梦?”

飘儿又笑了笑,敲了下遗风的头,道:“傻瓜,你当然不是在做梦了!”

遗风久久都未回过神来,但回过神来之际,却已被欢喜冲昏了头脑,激动之下,亦紧紧的将佳人拥抱入怀,恍惚再也不愿放手,竟让飘飘有窒息之感,连呼吸也变得急促,玉脸更是通红一片,芳心怦怦大动不止,即羞涩,又激动,同时还莫名欢喜,有无比巨大的幸福感,正将她温柔的包围着,即便此刻将死,她亦是深得此生无憾了!

“哎,遗风,你……你抱得太紧了。”半响过后,飘飘才含羞地笑说,脸色更加的红了起来。

遗风这才慢慢松开,深深的凝睇着飘飘如水眼眸,万语千言无法表达,最终竟是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这世间,却又哪里还有比此刻、更让他为之开心的事情了?

出路非路

※※※

在无限的欢喜过后,飘飘带着遗风在这神秘水域之底往东而去!

叫人惊喜的是,这水域果然是可以通往外面世界的,然而不妙的是,飘飘与遗风刚刚冒出水面之时,却发现这水域的尽头竟是无妄洞口处的那条大河,在河岸,无数天兵如石像般屹立不动,个个神态冷峻,杀意惊人!

遗风一惊之下,拉着飘飘又沉了下去。

水中,飘飘秀眉微蹙,道:“遗风,他们是为你而来的吧?”

“不错!”遗风无奈一叹,道:“飘儿,我伤势已无碍,但一身修为却只恢复了七成,咱们暂时不宜出去。”

飘飘“嗯”了一声,道:“好,那你尽快调息吧。他们总不会一辈子守在此地,说不定过不久便自动离去了。”

遗风点点头,然而就在此时,一条巨大的黑色蛇尾自水中冲天直起,续又向他和飘飘所在的这片水域中狂砸而下。

刹那间,遗风与飘飘只觉有一股汹涌暗流狂窜而来,均是吃了一惊,但深在水下,却全然不知更大的危险正在靠近!

但听得“轰”的一声惊天巨响,巨大蛇尾宛如天柱倒塌一般,狂砸落水,刹那间,整条大河都恍惚为之一震,两排巨浪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场面简直震撼到极致,水中的遗风与飘飘刚刚紧牵,但在此巨力之下,竟被生生冲散,均是心中骇然。

“吼!”一声咆哮猛然传来,紧接着,一条巨大得无法形容的九头妖蛇,带着漫天水花,自水中冲天直起,仰天狂嘶,惊天撼地,这九头蛇正是相柳!

如此突变,致使河岸边的那些天兵们均是大吃一惊,神斧将军与一干天仙云三界高手不约而同地驭风而至,将相柳包围起来!

“好大的蛇妖啊!”风神与无梦对望一眼,均是脸色骇然。

神斧将军神色威严,霸气十足,眼中竟无丝毫惧意,冷冷地看着相柳,道:“何方妖孽,胆敢在此作乱?当真是不知死活!”

以命引之

相柳冷笑一声,道:“这位天界的将军,我无意与你们为敌,只不过是想提醒你们,你们要杀的逆天人沈遗风,此刻便正在这深水之下。”话毕,九颗头颅中,有八颗头颅齐地狂吼一声,巨大声浪,铺天盖地般飞旋而去,紧接着,牠巨体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往西而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有几人齐地大喝一声,便欲追去!

“且慢!”神斧将军沉声道:“让牠走吧。诛杀逆天子要紧!”

那几位高手一怔,随即点点头。

这时,白天开口道:“将军,那妖蛇之言不知真假,咱们先派人下水探寻探寻再说吧?”

“好!”神斧将军道:“传令下去,大家严阵以待,这回若果真是遇见了那逆天子,切莫让他给逃了。另外,不知诸位谁的水性较好,还请入水一探!”

正说话间,突然,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大响传来,一道水柱冲天炸起,水柱散开之时,便出现一个在血色妖光包裹中、叫人无法看得清真容的神秘人来。

“啊,水下果然有人。”

“煞气冲天,对方好强的实力,莫非真是那逆天子么?”

“切莫让他跑了!”

“……”

天仙云三界高手纷纷向那神秘人驭空飞去。

与此同时,那道身影刚一出现,便以一种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们这些妄自称尊的神仙之辈,为了我沈遗风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今日我自认不是你们对手,但来日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后会有期。”话毕,即风驰电掣般向岸边急射而去,只是,“他”好像不知,那边正有数万天兵重重把守,简直固若金汤,往那边逃去,却无疑是等于送死,却又哪里逃得掉?

神斧将军似乎也感觉有异,但天仙云三界高手却在此时齐地向着那道红影追了过去。然而就在此刻,水中又有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却又不是真正的沈遗风是谁?

突然,那个飞向岸边神秘人猛地转身,失声大喊道:“遗风快跑啊……”此刻听来,这完全就是一个女子声音了。

永恒之殇

有风,萧索而过!

有声,断肠呼喊!

那个美丽女子,不顾生死,骤然转身,向着心爱男子,大声呼喊!

沈遗风的脸色,在此刻;霎时苍白,恍惚没有了血色。他知道,自己与飘飘的形迹被相柳暴露,再也无法隐藏,飘飘此举,实乃以已之命,引开天仙云三界高手,好叫自己安然离去。

他恍惚呆住了,脑中嗡的一声炸响,霎时空白一片,恍如失去了魂魄!

那个为爱赴死的女子,在此刻;流着眼泪,如水眼眸,穿透了时空的距离,望向了他,那一脸的担心,一脸的柔情,一齐的钻入了他的魂魄深处,深深将他刺痛!

痛醒的刹那,他全身大震,眼望着那十几个顶尖高手的法宝,散发着一道道夺命而美丽的毫光、向着那个牵动着他整个心灵的心爱女子打了过去,他的心,恍惚瞬间被千万只恶魔的手,生生撕裂,有一种无言可喻的恐惧与悲痛,瞬间转生为怒火,在内心深处、熊熊燃起,下一瞬间,他口中,有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传了开来:“飘儿,不啊……”,”他仰天狂吼,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冲了过去,只昐能阻止恶梦的发生。

时光,恍惚静止!

天地,一片静默!

有隐约的风声,夹带着断肠的呼喊,回荡在这整个天地之间,竟如此萧索、如此凄凉!

那个红衣如雪、美若天仙的女子、在此刻,凌空伫立,窈窕身影,竟那般单薄,周身上下,恍惚散发出了淡淡红光,有一种凄凉而悲沧、超脱了轮回的妖邪之美,恍惚令整个天地失去了颜色。

看着心爱男子,如此不顾生死,向着自己飞来,她的芳心,猛然的颤抖了一下,心若刀绞。面对道道毫光、流星般的向自己打来,以及无边的死亡气息深深的将自己笼罩,她突然知道,这一刻,已是生死别离了。

然而,这一瞬间,她的内心深处,竟无丝毫恐惧,整个芳心,全为那个心爱男子深深占据。泪水滑落,她声嘶大喊,“不要,遗风你快走-----”

飘飘之死

风吹动的衣衫猎猎飞舞,撕心裂肺的呼喊惊天动地!

是谁和谁的心,在此刻一齐碎裂!

是谁和谁的泪,在此刻一齐纵横!

当那十数件散发着夺命毫光的法宝秘器,将那道凄婉而美丽的身影淹没在一瞬之间的刹那,整个世界都恍惚黑暗了下来,只有一个含满愤怒,撕心裂肺的大吼,在这天地间猛然传来:“不……”

“不……”

“不……”

“不……”

“……”

刹那间,九天之上,轰隆隆一声巨响,一个雷电,自云层深处,骤然划下,照耀着整个天地!

一种萧索而凄凉的肃杀之意,瞬间铺天盖地般弥漫了开来。

“遗风------”一声叫人肝肠寸断的凄厉呼唤,在那被阵阵异彩笼罩中的女子口中猛然传来,竟深深的震撼着所有人的心灵魂魄,天仙云三界高手,无不为之骇然,恍惚自己犯下了一件滔天大罪!

“砰!”一声大响,传了开来!

沈遗风身影如电光火石,奇快无比,只是,伸出的手,却再也无法触摸到心上的人!

那“砰”的一声大响过后,滚滚扩散开去的冲击波浪中,十几件法宝倒飞而回,同时,还有漫天的血肉和衣裙碎片,零零散散的四下飞溅、飘舞!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狂吼,惊天震地,在遗风口中传来!

紧接着,“噗!”一股血箭,在他口中猛然喷出,全身巨震,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大脑嗡嗡炸响,整个世界天摇地晃!

那样一种简直无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痛,直接令他大脑空白一片,任何意识均化归无,体内翻江倒海,真元逆转,怒火攻心,悲痛化戾,一双满含血泪的眼眸,瞬间赤红一片,涌现出冰冷万分的暴戾与杀戮之意,周身上下,血火燃烧,怨气冲天,致使风云变色,雷声震响苍穹,黑云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遮盖了住了整个天地,原本清晨微光洒遍大地,但此刻,整个天地之间,却忽然漆黑了下来,只有惊人的杀意,正在渐渐滋生,九天之上,仙神惊恐,九幽之下,万鬼齐吠!

血祭(一)

半空中,一片沾满鲜血的衣角随风飘动,打在了那柄逆天四剑之一的刑天血剑之上,紧紧的贴着华如秋水的剑身,随着刑天血剑的坠落而坠落!

那个魔心深种、沉沦在滔天怒海之中、周身燃烧着熊熊血焰的男子,深深看着血剑的飞降,伸出了手,将剑夺过,一把抓紧!

剑锋入肉,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滑落,却又渐渐为剑吸收,宝剑之上,骤然散发着滔天魔气,红光万丈。

而他,沈遗风------眉头不皱,恍如不知一丝痛觉!

眼角,泪水渐止,但那两道醒目的泪痕,竟是血红成条!

他抬头,望天,以一种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慢慢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嘴角,慢慢挑起一丝极度狂妄的嘲笑!

目光,那样深邃,那样平静,平静得叫人感觉不到他身上一丝活人的生气。

天那般高,那般远,却要控制着这整个苍生的命运!

人这般弱,这般小,却问这世间公道何在命运谁主?

低低的,他道:“飘儿,红尘九幽,你我携手共牵。我,不会丢下你!等我,待我毁了这天、这地,再下来陪你!”这话,竟说得如此平静,恍惚不含一丝活人的生气。

“轰隆隆!”云层深处,又是一记惊雷炸下,恍惚牵动着整个天穹的愤怒,张牙舞爪般向他轰落!

然而,他竟不闪不避,无丝毫惧意,周身上下,猛然爆发出一股惊天撼地的强大气势,体外燃烧的血焰,缓缓化作一朵朵血色的莲花,脚底也燃烧起一朵血色的莲台,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像是一尊远古神魔的塑像,充满了神圣不可侵犯的王者霸气,还有如丝如缕,深入他人魂魄的怒火与杀机,亦在此刻,显得那般浓烈,直叫人心胆皆寒!

望着天雷炸下,而半空中那个传说中的逆天人,竟无丝毫惧意,那般如松不动,平静若水,那些天仙云三界中的高手,无一不为之心中骇然,便是神斧将军这等绝世人物也忍不住为之全身一震,目光深沉,极为凝重,连呼吸都已屏蔽!

血祭(二)

“轰!”天雷炸下,落在沈遗风头顶耀眼璀璨的血莲护体之上,刹那间,但见他周身雷光纵横,万千上百朵血色莲花猛然大亮,气焰爆涨,“滋滋!滋滋!”雷电之声不绝于耳传来,煞气冲天,令整个天地为之变色,震撼到了极致,一双血色眼眸,如电光般掠过远处那十几个杀死飘飘的凶手,眼中杀机暴现,极为可怖。

“是你们,杀死了飘儿!”

他的心中,有个声音,在平静的低念。

看着手中血剑,心痛过后,是异常的平静,心底的声音,不含一丝的活人感情:“我将以此逆天之剑,祭我心爱之人。你们……”抬头,看天:“还有‘你’,都将为飘儿陪葬……”

心念及此,骤然之间,他持剑指天,周身上下,血光爆涨,成千上万的血色莲花不动飞旋,散发着惊人的魔气,一道剑气自血剑之上,冲天而起,穿透云霞,直上九天,形成恐怖的参天剑柱!

“轰隆隆!”一记惊雷,猛然炸响,苍穹之上,黑云沸腾,风起云涌,狂风凛冽之中,慢慢的,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宛如上古妖魔的巨口,发出如咆哮如怒吼般的啸声,欲将这整个天地吞噬,十分可怖。

感受到了沈遗风周身上下,透发而出的冰冷杀机,那些天仙云三界高手无不心中骇然,悚然身颤!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逆天人沈遗风?”神斧将军越众而出,手握一柄青光巨斧,直指遗风,气势惊人。

遗风的脸,此刻已变得无比阴森,血目如刀,魔气凛然,扫视神斧将军,以一种冰心彻骨的声音道:“是!”

神爷将军刚一接触到沈遗风的冷目,内底便划过一丝寒意,表面上却异常冷漠,讥讽道:“你魔心深种,逆天而行,今日我等受命天帝,必要将你诛杀于此,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要我们代劳?”

遗风嘴角挑起一丝极度嘲弄的笑,苍穹之上,雷电纵横,狂风怒号,滚滚的黑云,铺盖着整个天地,凛冽的风,狂乱了他的衣发,凝视着神斧将军,他再无言语,有的,却是那冰冷的杀气。

血祭(三)

无梦怒道:“将军,无需与他废话,杀了他!”

天仙云三界高手纷纷怒目圆睁,眼中杀机毕露!

神斧将军看向沈遗风,冷笑道:“好,逆天子,你既不愿自己动手,那便由本将军代劳,哼,纳命来吧。”话毕,双中巨斧骤然青光大灿,周身气势爆涨,目光森冷威严,一声猛喝,劈出了一道恐惧无比的青光匹练!

“哈哈哈哈哈……”遗风,慢慢的笑了,倏地间,身形回旋一转,陀螺般冲天而起,避开神斧将军一击,缥缈无痕无声展开,汇聚着满身真气,催动惊人的意念力量,对神斧将军展开了一次猛烈攻击!

神斧将军骤然不防,惨叫一声,身子一晃,震怒之下,急忙往后倒退而去,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个宛如诸天神魔齐声焚唱的声音:“乾坤无极,赐我神威,诛妖灭魔,剑引天雷!”

“轰隆隆!”苍穹正中,那个不断回旋翻涌的漩涡之内,骤然炸下一道可怖万分的紫色神雷,轰向了神斧将军。

神斧将军与天仙云三界高手同时大惊,纷纷抬头仰望,眼中露出骇然色彩,如此煌煌天威,岂是人力所能抵挡,所有人心中都忍不住为之一颤,犹如惊弓之鸟,四下飞逃,然而,神斧将军却是无论如何闪避,那道自天而下的雷光,硬是死死的将他锁定,这叫他好不惊恐,震怒之下,忽然狂吼一声,周身青光冲天爆涨,燃烧起熊熊的青色火焰,气势威猛,霸道之极,手中巨斧猛然朝天抛起,化为神力,迎向紫色天雷!

“轰!”一声震惊天地的巨响传来,巨斧与紫色神雷半空相撞,整个天地都恍惚颤抖了一下,相撞中心,散发出夺目耀眼的彩光,强大的冲击波,宛如滚滚怒浪,四下飞窜而去,极度恐怖!

闷哼一声,神斧将军全身一震,嘴角溢出几缕血丝,他满身真气汇聚法宝之上,此刻法宝受到紫雷轰炸,亦令他体内气血沸腾,真元逆转爆窜,惊猛力量,几是欲令他爆体而亡!

血祭(四)

“快,保护将军!”

亦不知是谁大喝一声,那些天仙云三界高手,这时方才反应过来,齐地向着沈遗风扑了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沈遗风眼中徒然血光爆涨,杀气滔天,一声狂啸,穿透云层,直入九天,下一瞬间,无数声“轰隆隆”大响同时响起,成千数百道紫色神雷,自苍穹正中那个如上古妖魔之口的漩涡之中狂炸而下!

漫天雷雨之中,天仙云一方的高手,无不心中骇然,纷纷闪避雷击,却又哪里顾得了神斧将军了。

沈遗风一心欲先置神斧将军于死地,未待他喘过口气,便就催动刑天剑的恐怖力量,剑尖之上,吞吐的血芒随风爆涨,恐怖的毁灭之力,几欲叫人窒息,随他一剑刺出,瞬间穿透了神斧将军的肉身,传来“砰”的一声大响!

神斧将军连惨叫都未发出,肉身被这一剑轰得血肉横飞,只剩下一道微弱元神,满是惊惧地转身欲逃,然而,沈遗风却又怎肯让他逃掉,血瞳之中,暴戾气息异常浓重,冰冷地笑了一声,以缥缈无痕催动十二成真元,夹以滔天之怒,瞬间便将神斧将军的元神毁灭在刹那之间,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不啊……”声毕,神斧将军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些天仙云三界高手徒然听得这声惨叫,无不惊得亡魂四冒,心胆毕寒。其实,以他们这么多人的力量,若是全力进攻沈遗风,沈遗风却又如何会是敌手?

只不过,人在恐惧之中时,往往会连出手的勇气都会消失的,此刻沈遗风的模样,实在太过恐怖,犹如九幽地狱来的恶魔杀神,又加上柳飘飘惨死时,他所表现出的那样一种滔天愤怒,更是叫人心中骇然,几是不敢面对这个传说中的逆天人。

飘飘惨死,沈遗风心中之痛,已然到了极致,以往建立的各般信念,刹那之间、为之崩溃,魔心深种,脑中空白一片,只剩下那样一种无法形容的滔天之怒,和无尽杀戮,正在不断滋生壮大。

血祭(五)

萧风瑟瑟,一片凄凉!

漫天的杀戮之意,弥漫在整个天地之间!

沈遗风一举诛杀神斧将军,并趁着天仙云三界高手临阵缩脚、心慌意乱之时,祭出了天诛宝镜,痴情剑自动与镜合一,巨大宝镜盘旋在半空之中,缓缓轮回旋转,其内白光大亮,剑气磅薄,无数白光气剑如雨而下,同时手握刑天血剑,身影飘忽不定,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纵横于那些残杀飘飘的天仙云三界高手之中!

天仙云三界高手刚刚稳住心神,但却骤遇漫天剑雨打来,个个惊恐莫名,左闪右避。正因如此,遗风所影所至,便是剑动之时,一声声凄厉惨叫不绝于耳传来,鲜血漫天飞溅!

由一人独斗数十位高手,这种场面,当真壮观无比,震撼之极!

苍穹之上,黑云遮天,惊雷电闪,狂风怒号!

无边的黑暗中,邪灵域这片上空,各般异彩,纵横飞旋,宛如烟花般绚烂,十分美丽!

空气中,刺鼻的血腥气味越来越浓烈,漫天的怨戾之气疯狂地汇聚于刑天剑身,更是助长刑天血剑的邪恶力量以及沈遗风的惊天气势!

此刻的沈遗风,当真宛如杀神临世,目光赤红,残忍嗜血,不含一丝人类情感,周身透发而出的邪恶煞气惊天动地,不到半盏茶时光,便有七八人死在刑天血剑之下,无不神形尽毁,死状奇惨。

天仙云三界高手无不心如死灰,个个目露无比惊骇之色。

神斧将军一死,他们可谓群龙无首,无梦本性向来狂傲无比,此刻虽然亦被沈遗风那种暴戾气势所慑,但却还较为冷静,但听他大声喝道:“大大家莫慌。”说话间,他看向一位神态威猛、须发全白的天界高手,道:“烈火真君,神斧将军已死,眼下只有你能担挡大局。快快下令,大家齐心协力,逆天子必死无疑]!”

烈火真君一怔,随即醒悟过来,心中极为惭愧,当下便传声开去,大声道:“诸位道兄莫惊,天帝之命,我们莫敢不尊,此刻逆天子再是厉害,亦不过一人矣,大家全力出手,必定要他性命。”

血祭(六)

烈火真君开口,天仙云三界高手果然镇定下来,齐地稳住势头,将沈遗风包围中间,一边抵挡着漫天飞射而下的白光气剑,一边催动法宝秘器,向沈遗风铺天盖地般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数万天兵此刻也赶了过来,将沈遗风里里外外围了个几十层之多,滚滚黑云深处,无不站满了人群。

沈遗风体外血光飞旋,催生出一付血色铠甲,形成一个威力绝猛的血光护盾,正是天魔甲,同时还施展出了娲皇诀,紫红绿三条百丈巨蛇围绕着他回旋飞舞,不断与天仙云三界高手的法宝碰撞,产生一阵阵霹雳大响,风声狂啸,气浪滚滚,阵阵异彩宛如烟花般绽放,夺目耀眼,美丽之极。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惊雷不绝!

九幽之下,动荡不安,万鬼齐嚎!

沈遗风周身血光腾腾,戾气滔天,以意念神力,催动血剑爆发万道光芒,成为一柄血光巨剑,流星一般呼啸来去,纵横之间,势若破竹,摧枯拉朽,竟无人敢挡,那些天仙云三界高手本就没有谁是他的对手,心中早已被恐惧深深笼罩,一见沈遗风靠近,便立刻四下飞逃。

但那些修为浅薄的天兵、以及仙云二界中的年轻弟子却根本无法闪避得了,无不在巨剑过后,魂飞魄散,神形俱毁,鲜血如雨飞溅,阵阵惨叫,凄厉无比,惊人魂魄。

在数千丈之外,那片的森林上空,有一道身影凌空而立,衣发在风中微微起伏,气势惊人,身着道衣,相貌丑陋却年轻,正是共工。

共工那一双宛如夜空里星空、深邃森寒的目光,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无妄洞洞口那边的战斗,凛然的威严神色间,隐约透着一丝凝重,但听他喃喃说道:“这个逆天小子一怒为红颜,倒也是个有情之人,只可惜心魔已种,必将给这天地带来巨大劫难了------”

“吼!”突然间,云层深处,传来一声低低咆哮。

共工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抬头而望,却见相柳自滚滚黑云深处俯冲而下,出现在他眼帘之内。

血祭(七)

“主人!”相柳激动地喊了一声。

共工点点头,看了相柳一眼,道:“找到眸梦了吗?”

相柳九个头颅中,其中一个张开了血口大盆,随即便吐出了一团柔和的白色气雾,雾中包裹中一道美丽的黄衣纤影!

共工身影一晃,便将那道身影抱在怀中,低头一看,正是眸梦,脸上的那丝凝重之色,总算为之松驰了下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眼中浮现一丝喜色,还有一丝柔情与疼惜。

此刻的眸梦脸色十分苍白,气色极差,依然还处在昏迷之中,被共工抱在怀中之时,她秀眉微微拧了一下,玉唇微动,梦呓般的喊了一个名字,虽不清晰,但共工却听了出来,正是“沈遗风”三字!

共工怔了良久,怀中玉人,竟至此时都对那逆天子念念不忘,这叫他好不心酸,半响才微微叹息一声,心中一片凄凉,将视线自眸梦脸上收了回来,看了相柳一眼,叹道:“你啊,今日或许闯下大祸了!”

相柳一怔,道:“主人,此话何解?”

共工无奈道:“如不是你,那个叫柳飘飘的刑天剑主却又怎会死于非命?”

相柳道:“主人,你指的大祸便是这件事情吗?”

共工轻轻点头,道:“不错,这柳飘飘乃是沈遗风的心爱之人,她的死,已然令沈遗风心魔种,步入魔道,此刻实力之强,只怕将不逊我多少了。”

“莫非主人是担心这个沈遗风会找属下报仇么?”相柳不以为然地道:“若是如此,只怕是主人多滤了。”

共工摇了摇头,道:“你认为他今日一定会死?”

相柳哑然,道:“难道不会?”

共工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一种感觉,他不会死。”

相柳心中一颤,莫名恐惧,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好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我不会不管你!”共工正色道:“此地不宜久留,跟我一起走吧!”话毕,飞身而上,落在了相柳巨大的背身,相柳一怔,随即欢喜地应了一声,载着共工穿云破雾而去-----

血祭(八)

天际风云乱,一片肃杀!

一阵阵凛冽的狂风,怒啸来去,黑云沸腾!

邪灵域这片天地间,血腥冲天,鬼哭狼嚎,阵阵耀眼毫光冲天暴射!

那个身着如雪白衣的男子,此刻,满身尽为血染,面目狰狞,目光赤红,暴戾而嗜血,为了心爱女子而疯狂的屠戮,体外燃烧起的红光火焰,以及足底疯狂回旋运转的血色莲台,在此刻,恍惚爆发出了整个天地间最为耀眼的光芒,竟那般炽势,那般邪恶,那般疯狂,这一切,只因愤怒!

苍穹正中,那个巨大如八卦的青铜色古镜、依然不停在转动,恍惚夹带了无穷神力,无数的森寒气剑,如雨如梭般的飞射而下,穿透了不知多少修为浅薄的天界兵士以及仙云二界的弟子的身体,鲜血一蓬蓬的飞洒开去,将下方那条不知名的神秘大河染得一片血红。

无数的凄厉惨叫,此起彼伏,惊天动地!

九天之上,风起云涌,雷光纵横,如九幽妖魔在那万里长空中张牙舞爪,疯狂咆哮!

黑压压的云层之下,一片窒息的压抑,一片致使的肃杀,恍如末日降临,又如修罗炼狱,一片血色的世界!

阵阵霹雳大响,以及自天轰落的惊雷闪电,如此连绵不绝,响彻整个天地,震动整个邪灵域,地面不时有爆炸大响传来,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裂出无数龟痕,触目惊心,方圆百里之内,无数生灵,死于非命,血流成河。

狂、风乱了沈遗风的衣发,他那般的,咬着牙关,面无半点人色,血红的眼眸之中,空空洞洞,早已看不见任何一切,有的,只是待宰的羔羊。或许是杀得麻木了,他对于自己如此疯狂地屠宰着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竟恍惚毫无半点知觉,只是,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竟似屠之不尽,杀之不空,渐渐的,随着真元的不断消耗,他恍惚也不再如初时那般恐怖,出手之间,力量渐不如前,只有那无穷尽的疯狂杀意,依然毫无半点止息之意。

血祭(九)

“轰!”一声大响!

沈遗风被一件法宝击中了护体光晕,直震得他体内气血沸腾,真元狂乱!

然而,他杀意不止,刑天剑破空而去,夹带着滔天之怒,射向了这个将他打伤的人,直接洞透了他的肉身,望着那鲜血喷洒而出,他咧开了嘴,慢慢而笑,鲜血如丝如缕般的滑落!

“砰!”又是一声大响,一把飞剑,再次击中沈遗风的护体真气,原本明亮的血光护体,此刻,骤然一暗,恍惚苍狗掩去明月,天地瞬间无光!

“噗!”沈遗风的笑声突然嘎止,喷出一道鲜血之箭,身体虚空一晃,睁着双眼,又见数件法宝破空击来,他凛然不惧,赤红的目光中,宛如天穹之眼,似可穿透众生的心灵魂魄,直叫人忍不住为之心胆生寒!

一声长啸,他仰天大笑,笑声中,一个回旋,冲天拔起,避过了数件法宝的袭击,同时,左手手心,青光大灿,“吼”的一声,青光腾腾之中,麒麟神兽狂窜而出,夹以冲破苍穹之力,一举撞上了一位天界高手的护体真元,那天界高手当场便喷出一股血箭,全身大震,护体真气登时破灭,然而,他还未及反应之时,沈遗风的缥缈无痕催动的意念神力突至,但听得一声凄厉惨叫传来,那天界高手双手抱头,狂吼一声,随即,身体猛然涨大,片刻之后,“砰”一声大响传来,被炸得血肉横飞,其中便有一只断手随惊人冲击波打在了无梦的额头上。

无梦猛然大惊,因为他忽然看见,沈遗风一双冰冷目光,正扫向了他,刑天剑,以一种流星般的冲击之速,夹以滔天血浪,飞了过来!

“可恶,沈遗风,我就不信你还能坚持得了多久!”无梦震怒之下,赤霄剑骤然光芒大亮,随一声大喝,破空射出,化为十丈巨剑,迎上了刑天剑,但听得“轰隆隆”一声大响传来,赤霄剑不敌,被震飞而回,无梦也全身大震,嘴角溢出鲜血,脸色瞬间苍白,毫无血色。而刑天剑则来势不减,吓得他全身发抖,眼中露出绝望色彩。

血祭(十)

“小心!”就在此时,一道毫光突至,将来势汹汹的刑天剑打飞,救下无梦,正是风神!

沈遗风单手横划,刑天血剑回旋运转,血浪冲天,瞬间取去十七八个天兵以及仙云二界弟子性命,鲜血喷溅,九天狂怒,惊雷连连!

然而,这却只能叫沈遗风更加狂热,血剑过后,总有魂魄飞散,总有惨叫不绝!

伊人之死怒冲天!

此恨绝无期!

九幽不收逆天魂!

不惧灰飞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真元的不断消耗,已然成为一个血人的沈遗风渐渐不支,十几件的法宝同时爆发出耀眼异彩,夹以夺命呼声,打向了他!

他神态冰冷,傲然不惧,体外血光大灿,噬血剑飞旋而出,来回一圈,替他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却有四五件法宝同时击中他的护体圈,登时,但见他全身猛然一震,嘴角鲜血如泉涌出,只是,围绕着他回旋飞舞的噬血剑上,此刻,竟有隐约的柔情,将他深深笼罩,恍惚在告诉他,即便死,你也有我相伴!

有一种绝望,慢慢在心间升起!

就这样,结束了吧?

心中,有个声音,在慢慢的低诉着心间无奈,抬头,他望向苍穹,苍穹沉默,万物籁声!

此刻,只有雷光在不停闪烁,只有风声在不断回旋!

还有他的身体,轻轻颤抖!

时光;凝止了吧?

为何,这天地间,竟再无一丝声息?

伸出了手,他握住了那柄通体莹白,体外正燃烧着熊熊血焰的剑,噬血之剑。

凝望着它,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中,忽然多了一种淡淡温柔!

“诗尘!”他咧着嘴,痛苦一笑,嘴角流下几缕凄惨的血丝,面色苍白得毫无半点人色,但是,内心深处,他却恍惚再也感应不到一丝痛楚,再也感应不到一丝伤怀,如此平静而凄凉的赶赴九幽之地,恍惚便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路漫漫远去!

逆天改命为那般?

血即将尽流!

红尘人世为谁苦?

生何欢,死何故?

几许惘然几许愁?

长剑相伴,生死不离!

泪雨默下,江起涟漪!

看尽浮沉,只剩回忆独饮!

风过水寒,轮回几世情缘?

明夕渐止,今夕永恒。

只为情生,只为情故!

求生

风吹水皱,有涟漪荡漾!

苍穹沉默,有淡淡哀伤!

远方树影婆娑,萧风四号!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人影交错,法宝纵横。

那一个个冰冷无情的人,那一付付狰狞可怖的嘴脸。

这些人,便是主宰着这整个九霄云天的霸权者了!

沈遗风一双血目,一一扫过那些人,似乎从魂魄深处,想要将他们深深记住,哪怕自己即将灰飞烟灭,也不愿忘了这份血海深仇!

心爱女子惨死瞬间,历历在目,那样一种刻骨之痛,生生世世,总叫人永恒难忘!

面对那一件件流星般打来的法宝、面对那一阵阵耀眼的夺命毫光,沈遗风心中的怒意渐渐转为滔天的恨,入骨的恨-----

生命将远,魂魄将散。

生死顷刻间;沈遗风的脑海中,深心处,渐有伊人身影浮现,一个黄衣诀诀为风舞,笑靥如花百媚生。一个白衣如雪面如霜,不食人间烟火味。

是啊,这世间,还有两个女子,在这生死之间,却叫他如此眷恋、如此不舍!

一瞬间,恍惚有个千斤大锤,猛然的打在他的心间!

有一种窒息的痛,叫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了!

那两个美丽身影,在此刻,生死之间,竟不断在他脑海回旋,那样一份不舍的眷恋,直如千万柄利剑,深深的将他刺痛,直到清醒!

是啊,你怎能忘记昆仑山巅,那个日日夜夜、思昐着你的人?

你怎不想到,她为你,承受着风雨凄苦,心中一片执爱、却依然生生不灭?

还有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你可知道,此刻的她,天涯海角,寻寻觅觅,只因思君难眠?

你怎能就这样死了?

忘了吗?还有两个为你牺牲的女子!

她们不正是因为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吗?

即便你伤心欲绝,但你可曾想到,血海深仇,一死泯灭?

活下去吧,为了她们!

活下去吧!

活下去吧……

绝望之中,有一种剧烈的求生欲望,在遗风的心间升起……

(没买到车票,改为明天坐车,今天还是多更几章。)

为主牺牲

“轰隆隆”一声大响传来!

蓦地间,滚滚黑云间,炸下一道惊雷闪电,宛如妖魔的鬼手,在苍穹之上张牙舞爪,极为可怖。耀眼电光,令整个天地瞬间明亮一刹!

痴情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中的那一片凄凉绝望之中骤然升起的求生欲望,自天诛镜内飞了出来,传来剑灵血虎妖王一声狂吼,下一瞬间,血虎妖王虚空而现,巨大虎躯狂冲而下,挡在了沈遗风身后,与十几件法宝相撞,传来一声惨凄怒吼:“主人,快,施展斗转星移法诀!”紧接着,在“轰”的一声大响声中,最终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沈遗风心生感应,伸出了手,一把抓过痴情剑、紧紧、紧紧的握着剑柄,听见血虎妖王的吼声,他全身猛然一震,恍惚一个生死不弃的老友,给予了他一种莫名的感动与激励!

然而,下一瞬间,血虎妖王为了掩护他逃走,竟被打得元神尽毁!

蓦地间,他全身一颤,大脑空白一片。

痴情剑似也莫名震怒,剑面上,猛然爆发出天地间最为强盛的刺目白光,紧接着,有一股冰冷的暗流,涌入了沈遗风这个主人的掌心,瞬间窜遍他的全身经脉,化为汹涌神力!

冰冷感觉,令沈遗风忍不住一个激灵,自悲伤中清醒过来!

下一刹那,噬血剑与刑天剑也同时爆发出万道耀眼血光,戾气滔天,围绕着他回旋飞舞,挡下了前方打来的十几件法宝,异彩如烟花般爆炸开来,霹雳之声,惊天动地,滚滚气浪,铺天盖地般往四周席卷开去,场面十分震撼。

沈遗风全身大震,如受雷击,口中鲜血如泉涌出,一张极度苍白的脸,在此刻,竟显得说不出的狰狞可怖,他仰天一声狂吼,身子凌空一转一折,如陀螺般回旋直上,化为一道风暴,就这般,凭空消失了,无数法宝亦在此时再次呼啸而至,绚烂的毫光宛如海洋怒涛,滚滚扩散开去,相互冲撞间,传来一连串霹雳巨响,惊破云层,震动整个邪灵域……

宣誓逆天

“你们都将为飘儿和虎王之死,付出惨重代价!”

这是一个低沉、沙哑,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沈遗风消失前留下来的!

现在,漫天彩光已然渐渐消逝,天地之间,深深的被黑暗笼罩,血气弥而不散,这个声音恍惚还在不断回旋,一遍又一遍,深深的镂刻在所有人的魂魄深处,直叫他们忍不住心胆皆寒!

萧风瑟瑟,有寒意刺骨!

下方那条血色的河流,有阵阵涟漪!

远处森林中,树影摇曳,叶涛如海!

九天之上,惊雷电闪,狂风怒作,一场大雨磅薄如雨而下,清洗着邪恶域这片几如血海的神秘之地!

只是,那弥漫不散的冲天怨气,却始终浓烈无比!

此时晨时已过,云雾不散,却有阳光,透过云层,令黑色的云,散发出灰色的光,竟叫人有窒息的压抑!

恐惧,渐渐弥漫开去!

那个满身是血,面目狰狞的逆天子,此刻,竟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逃走了。

想到他那冰冷残酷的嗜血模样,直叫人忍不住心中骇然。

阴影,深深笼罩着他们,这一日,几如永恒恶梦,叫人如此难忘!

烈火真君、无梦、云虚尊者、白天、风神还有十几名仅剩下的天仙云三界高手,此刻,面面相觑,个个神色苍白,面无人色!

目光,微微转动,烈火真君凝望着四周的天兵以及仙云二界的弟子,心中一片惨淡,摇摇头,道:“想不到,他竟逃了。”

白天的脸色,是这些仅剩的高手中最为难看的一个,心中恐惧令他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是啊,他逃走了,他逃走了。哈哈哈哈哈……”他竟,沙哑着嗓子,慢慢的笑了起来,笑得极度疯狂。

云虚尊者微微闭眼,满脸忧滤之色,他知道,沈遗风再次回来,将先毁云界,再灭仙界,最终才是天界。他们云界实力薄弱,若果真有那么一天,却又如何避得开那即将到来的一场浩天劫难?

落泊

时光转碾,岁月如梭!

还有两天,便是七月十五了!

那日,正好是孟鬼节!

在我华夏史上,多有关于阴灵鬼魄之说!

凡人即死,魂魄离位,要么下黄泉、至九幽,进六道,转轮回,来生来世,或为畜生,或再为人。

另有一种,是因贪念太大,嗔念太重,痴念太深,不愿往生,便就轮为孤魂野鬼,阴灵恶魄,游荡在人间各处,只在夜中出行,多有传说此类恶鬼害人之事,极为可怖。

民间百姓,在七月十五这日,为了消灾弥难,便逐渐形成了放焰火施饿鬼、在河中放莲花灯为主的传统习俗,称之为鬼节,或中元节,又或盂兰盆会,主旨便是拜祭先祖,超度亡灵,送走灾祸疾病,祈求吉祥平安。

齐州城!

城内,许多地摊上,展示着各般祭品,还有一些美丽的莲花纸灯。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之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人在挑选着一些祭品,或讨价还价,还有一些人在诉说着两天后,烟火灿烂的景色!

只是,身在这人海之中,却有一道十分碍眼的身影,他蓬头污面,衣襟烂褛,手握一坛浊酒,低着头,跄踉着脚步,摇摇晃晃的走在街道上,时不时的与行人发生冲撞,被骂得狗血喷头,却惘如不闻,恍惚失去了魂魄、如此的行尸走肉在这人世之间!

像他这种人,向来是会吸引诸行人围观或者侧目的,只不过,这些人看他的那种眼神,却跟看见一落泊浪狗并无一丝异样!

正走着间,突然,“哎哟!”一声痛呼传了开来,他竟是又与一个穿着锦衣的中年富贾相撞在了一起。

“他妈的,你没长眼睛啊。”那中年富贾勃然大怒,伸手拍了几下衣裳,又用力的搓砣了几下,怒视着眼前这个酒气冲天的乞丐模样的男子,“呸”一口垂沫飞了过去,打在对方身上,似乎这还不解气,又冲过去恶狠狠地一脚踢在他小腹之上。

落泊2

“你这贱骨头!”中年富贾一脚,竟恍惚没有丝毫力道,踢在那个蓬头污面、乞丐一般的男子身上,那男子却无半点反应,这让他莫名恼怒,又上去补了几脚,然而,最后一脚踢过去时,却恍惚是踢到了石头,登时惨叫一声,双手抱着脚,以一只左脚在地上蹦哒蹦哒着,引来大片大片的人群围观,好事者纷纷哄笑出声。

“干什么干什么?”突然,两个凶神恶煞的彪悍官差大汉分开人群,走了过来,看见那蹦跳中的中年人时,原本恶霸霸的神态间,立时堆满笑容,跑了过来,道:“啊哟,原来是张四爷您啊,您这是怎么了?”说话间,一左一右的扶着那被称之为张四爷的中年人,神情极是恭敬。

张四爷的看了两位官差一眼,慢慢放下了右脚,道:“原来是李武两位官爷啊,嘿嘿,你们来得正好。”说话间,一指眼前那衣襟破烂的男子,道:“这臭乞丐哪里来的啊?简直又臭又硬,你们快让他从我面前消失吧。”

“是是是!”其中一官差道:“小的这就按您的意思办。”便是准备动手了。

“等等!”张四爷忽又叫住那官差,皱着眉头。

那官差回头,坏笑道:“四爷,您还有何吩咐?尽管道来,我给您解气。”

张四爷沉吟一下,满是怒意地瞪了那乞丐般的男子一眼,道:“你们先帮凑他一顿。我倒是想看看,这贱骨头是什么做的,身体竟然硬得跟铁板似的。”

“好嘞!”两名官差争先恐后地齐应了一声,便一左一右的向着乞丐一般的男子走去,面目狰狞,嘴角挑起邪邪笑意……

正在此时,忽然间,人群外围,传来“咦”的一声惊呼。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发出惊呼声,纷纷反转身子,向着一个身着白衣,手拿宝剑,背着一把古琴,面冷如霜、美若九天仙子般的女子看了过去!

这白衣女子目不斜视,向着这边走来,见众人均以惊艳眼光看向自己亦无丝毫的表情变化,一张白如凝脂般的瓜子脸,蛾眉如柳,明眸浩齿,唇红齿白,配上那股淡淡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超尘气质,使得她看上去宛如一朵雪山冰莲,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近触般的神圣之感!

天仙

这白衣女子轻缓的步伐,慢慢向着这边,一步,一步的走来,众人皆痴醉,神魂巅倒,情不自禁之下,纷纷往两边让开一条道路来。

在这白衣女子身旁,另有两名手握宝剑的男子,均是白衣如雪,一人相貌不欲,举止之间,隐有一丝出尘之意!

另一人却是比较粗犷,威风凛凛,眉头紧皱,时不时的扫望两边人群,似乎对于他们如此观看那美丽女子而感到不悦,那冷目如电,令接触者,无不赶紧别开视线,不敢多看。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地有这许多人围观?”那相貌不俗的男子,低声的说了一句。

那粗犷男子道:“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热气白衣女子并不言语,目光淡漠,那份寂寞而神圣的神情,虽叫人无比惊艳,却又不敢生出丝毫不敬,她走在最前面,前面的人便纷纷让开,这时,他便看见了两名官差,正待出手教训那蓬头污面、乞丐一般的男子的画面。

蓦地间,这美丽如仙子般的女子,全身颤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那两名官差回头,看向了她,登时满脸震撼色,眼睛发亮,但白衣女子身上透散而出的淡淡出尘意,却让他们不忍生出丝毫的不敬之意,看着看着,便是痴了。

“好美啊!”

“一定是天仙下凡!”

“咦,这仙子怎么一直盯着那乞丐看呢?”

“是啊,难道她认识那乞丐么?”

“去你娘的。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仙子心地善良,看见可怜人,是以才至于生出同情之心了……”

“说得极是,极是!哈哈!”

“……”

四周人群,纷纷出声议论着。

鬼节将至,街上行人多如海洋,一看见有人围观,便有越来越多的人靠了过来,直是将个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冷师妹,发生什么事情了?”正在那白衣女子呈现满脸呆滞色时,那相貌不俗的男子走了过来,看了那蓬头污面的男子一眼,先是不解,随即惊呼一声,跑了过去,双手搭在那男子双肩上,惊道:“沈师弟,是你,真的是你啊!”

心殇

“什么?”那个粗犷的男子猛然双手一分,刚刚涌上来,将道路堵住的人群立刻往两边倒去,大怒之下,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然而,这模样粗犷的男子却自不理,快步走了过去,满脸震惊之色地将那个蓬头污面的男子打量了半响,眼眶蓦地红润了起来,隐有泪光闪闪,道:“沈师弟,真的是沈师弟你啊。你怎会变成这付模样?”

那个蓬头污面的男子,慢慢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个男子,面目僵硬,神情若死。

忽然,他感应到,有两道炽热目光,正在默默凝睇着自己,蓦地间,他的身子也颤抖了一下,朝那两道目光看了过去,便就看见了那个美丽的白衣女子、那样一张神情凄美的脸庞!

风,不知从何而来,吹动了她柔顺的青丝黑发,还有那白若霜雪的衣裳,在此刻,轻轻的,猎猎飞舞着,飘逸出尘,宛如天仙!

她那般默默伫立,目含淡淡哀伤,神情婉约,深深凝望着眼前男子,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心疼的笑。

看着她,他的心,莫名的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又酸又痛,脸上,那僵硬的肌肉,微微扭曲,隐有些狰狞,那目光,也宛如灰死,恍惚身心不再一体,虚表一切,已然无法表达心中所想。

他们这般,四目交接,恍惚忘记了天,忘记了地,也忘记了四周的人群。

天边白云淡淡,四周人海潮声,在此刻,竟如同虚设,渐渐远逝!

他们彼此的心跳似是一齐静止,有一种窒息的痛!

“遗风……”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美如九天仙子般的女子,方才痛苦地呼喊了一起。

是啊,这个落泊男子,便正是沈遗风了!

而其它三人,便是一直人间各地在寻找着他的冷心竹、方玉、雷烈三人了。

相别数月,再见面,却是这般场景!

谁,又曾想到过呢?

“啊,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啊。”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唉,我就说那乞丐不简单嘛。嘿嘿,想不到他竟认识天上的仙女!”

“去,马后炮……”

心殇(二)

“沈师弟,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是啊,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玉与雷烈有些着急。

冷心竹轻轻叹息一声,深深看了一眼眼前那个神情若死、蓬头污面的男子,低低道:“走吧,我们先到客栈再说!”

方玉与雷烈同时点点头,前者向沈遗风道:“沈师弟,这里人多,前面有家不错的客栈,我们先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不错!”雷烈也道:“也快吃晚饭了,待伙你先好好休息下。”

沈遗风仰头喝了一口酒,将坛口倒转,却无一滴剩酒滴下,“呵”自嘲的,他笑了一下,随手便将那酒坛子扔了开去,传来“砰”的一声响,瓦片四溅,那附近的一片围观人群登时惊呼起来,纷纷后退,更有人破口大骂。

“哈哈哈哈哈哈……”沈遗风低低的,沙哑着嗓子,慢慢笑了起来,一边笑,已经一边往前走去,两步一歪,三步一晃。

“沈师弟……”雷烈与方玉面面相觑,均是无奈摇头,走了过去,一人一边,扶起遗风一只手肘往前走去,冷心竹跟在后面,默默凝望着沈遗风那落泊的身影,眼中浮现一丝明显的哀伤与凄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心里,有个声音,幽幽的问。

有风,轻轻拂过,掠起她鬓边丝发,轻轻飘荡,有一种淡淡凄美之意,更显其出尘之意,直叫旁人看得呆了眼,有不少人情不自觉的跟在她身后,往前走去……

※※※

天齐客栈在齐州城也算是一家数一数二的大客栈了,中院、后院是为住房,前院直接就是酒楼。

此刻,冷心竹在前带头,方玉、雷烈扶着沈遗风一起走进了这家客栈!

“哟,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吃饭啊?”一小二,走了过来,看见冷心竹的容貌,不由呆了一呆,眼睛微微发亮,看见沈遗风时,却忍不住皱了下眉,以手捂鼻,却未说什么。

冷心竹淡淡道:“先帮我们开四间上房,然后再送些酒菜到我们房里去!”

心殇(三)

“好嘞!”听见冷心竹清脆如天籁般的声音,小二哥真是浑身说不出舒畅,竟有不似在人间之感,但见他如得圣令,很快便带冷心竹一行四人、在后院西厢房要了一套四间房连在一起的套房,然后才悄悄瞄了一眼一心只在沈遗风身上的那个美若天仙般的美丽女子冷心竹,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临行前还向着冷心竹憨厚的笑说:“这位姑娘,您还有什么吩咐的话就跟小的说吧,小的一定尽心尽力。我们这后花园向来清幽无人打扰,一般都是王公贵族,富贾豪坤喜爱之地,今日能够留来姑娘这等天仙般的人物,实乃小店三生之幸,八辈子修得的福份。亦正是因为姑娘的倒来,今晚小店可谓客满如患呀,我们老板说了,姑娘此来,令我小店蓬荜生辉,一切费用均免,你们有何需要,便尽管吩咐便是,小店一率不收分文。”

冷心竹自然是不说什么话的了,倒是雷烈与方玉笑得合不拢嘴,再三感谢,同时还向冷心竹取笑,说跟她在一起,身上根本就不必带什么银子之类的话。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不过,最近几个月来,他们打尖住宿吃饭什么的,倒是有一半以上均是免费,很多都只收个成本价或半价。

他们几人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后院风景,倒果然极是美丽。

这后院依山而建,东西两个厢房,中间有条湖泊,其中荷花茂盛,多有五彩各色之鱼,共有四座石桥,呈十字型,连接着中间的一个数十丈方圆的花园,这花园中花花草草;次序分明,芳香四溢,配合着四周亭阁楼台,假山湖泊等,当真是雅致之极,极为地赏心悦目。

此刻一抹黄昏色,在西山方向渐渐拉开,残阳如血,洒照在湖泊之中,阵阵清风慢慢拂过,吹皱了一湖碧水,那一圈圈由小渐渐而大的涟漪、在残阳之下,散发着金灿灿的波光,十分艳丽。

只可惜,这夕阳再美,也有黄昏尽时!

心殇(四)

当西边天下,那黄昏已然只留一抹残红之时,沈遗风已然洗了个澡,换上了方玉的一件神剑宗衣服,依旧如前;白衣如雪,只是他较以往清瘦了不少,面容也憔悴了不少。那没有了欢颜、没有了表情的面目之间,给人一种极度沧桑的颓然之感。

刚刚自澡堂走了出来,他便看见门外,方玉与雷烈二人正在哪里等待着他。

一见他出来,方玉便微微一笑,道:“沈师弟,你洗好了啊,一定饿了吧,那咱们去吃饭吧。”

“是啊,我也饿了,哈哈!”雷烈笑了几声。

沈遗风看了看方玉,又看了看雷烈,轻轻点头,并不说话。面目间,依然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显得那般僵硬,那般颓废。

饭菜直接送到了东厢房的大厅中,此刻,冷心竹已然独自在坐,看着门外缓缓走来的三人,她站起了身,深深的,向着那一个走在最中间,白衣如雪,面无表情的男子,看了过去。只见他沐浴在黄昏之下,面色苍白,表情僵硬,那双恍惚不带一丝活人生气的眼眸,透着一丝痛苦。如雪白衣,被残阳红光映衬,散发着淡淡辉光,配合着那付颓废心死模样,竟隐隐有种滔天煞气,叫人不寒而栗。

蓦地间,冷心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美眸之中,含着一缕淡淡哀伤,芳心一片混乱,还有一丝莫名疼惜,她勉强露出了一丝淡笑,柔声道:“你们来了,饭菜快凉了,过来吃吧。”说话间,又慢慢坐了下去!

“沈师弟,走吧!”雷烈笑道:“你也一定饿了吧,我看你最近好像瘦了不少,待伙多吃点儿,早点把肉给长回来!”

沈遗风似乎没有去看一眼冷心竹,也不知是没有勇气,还是感受不到她的存在,自进来起,视线便一直停留在桌面上,那一壶大概有三斤重的美酒之上,他坐下后,冷心竹用筷子给他夹了几道菜,这美丽女子,此刻,竟显得那般贤慧,温柔,直让方玉与雷烈也忍不住呆了一下。

心殇(五)

方玉心中有隐隐的痛,莫名的想要喝酒,伸出了手,正待去拿酒给大家满杯之时,突然间,沈遗风出手如电,一把将酒夺过,拍开封泥,抱着酒坛便喝了几大口。

方玉一怔,忽见雷烈看向了自己,登时又感觉极是尴尬,僵硬着脸,笑了下。

雷烈暗叹一声,方玉待冷心竹的感情,他如何不知?只是,有些事情,却是勉强不来,他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像似冷心竹这等不但外貌绝色,而且内在之美,更是天下无双的奇女子,向来都不该由他人来选择她,而应该由她自己去选择。

时至今日,神剑宗已然只剩下他们四个杰出弟子了,神剑宗未来的希望,也正在他们四人身上,所以,这让雷烈倍加珍惜彼此间的感情,不希望任何一人受到伤害,脑子微转,他便笑了几声,打破僵局,看向沈遗风,道:“沈师弟,你也别光顾着喝酒了,还是吃些菜吧!看你,都瘦得快皮包骨头了,哈哈!”说话间,也给他夹了一道菜。

然而,沈遗风却自不理会,自顾自的狂饮坛中酒,待到一坛酒喝完之时,他这才摇摇晃晃的站起,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冷心竹忽然也起身,问。

沈遗风顿了下脚步,淡淡道:“找酒喝!”

方玉与雷烈相互一视,只觉今日的沈遗风实在大异于往日,亦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冷心竹眼中浮现一丝痛苦,走了过去,柔声道:“你不能再喝了。”

沈遗风语声倔强,道:“我能!”

雷烈道:“沈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需以酒浇愁?”

沈遗风不说话,往前走去!

冷心竹心伤一笑,忽然吸了一口气,说道:“好,你要喝……你要喝,我陪你!”

“啊!”方玉正待说:[冷师妹你从不饮酒,只怕很容易醉的。]但这话没有说出口,雷烈忽然看向他,向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心殇(六)

方玉怔了一怔过后,随即低叹一声,这时,沈遗风与冷心竹一道,走了出去,门外天色微暗,显然是快天黑了。

这时,雷烈才看着方玉,低声的道:“沈师弟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否则他不会是这样的。现在我们说话,他根本听不进去,就让冷师妹去开导开导她吧。”

方玉点点头,一付茫然若失的表情,只觉有股说不出的疲懒之意,袭上了心头。叹了口气,他站起了身,没有说话,向自己房间走了去。

雷烈沉吟了下,忽然追上方玉,道:“方师弟,有几句话,我想,你或许也是明白的。”见方玉顿下了脚步,雷烈又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不想最亲密的几个人之间,再有什么矛盾和不愉快之事发生,踌躇片刻,这才道:“方师弟,有些事情啊,我们勉强不来,一切顺其自然吧,不要给自己增添这些没必要的烦恼,你说对不对?”

方玉慢慢回头,看着雷烈,良久良久,才长长吸了口气,又长长吐了出来,苦涩一笑,道:“雷师兄说的我也明白的。只是有些事情,我想要释然,但一时之间,却还没有办法做到。不过,我相信时间会改变这些的,不是吗?”

雷烈哈哈一笑,道:“那自然是最好了。你说得不错,时间会改变一切的,正如现在的沈师弟,我相信他一定也会很快就好起来的,是不是?”

方玉点点头,微笑道:“是啊,这些日子我们东奔西跑,总算找着了他,却不想他竟变成了这付模样,他是个可怜人,这一生中,不知吃了多少的苦头,真希望他能快些好起来。”

雷烈道:“嗯,是啊,现在的神剑宗,已然频临末路。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四人同心协力,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玉似有感悟地看了雷烈一眼,心中暗暗叹息,心道:[是啊,神剑宗走到今日,所有希望,都只在我们几个人身上了。我却在此为这儿女情长之事如此烦恼,岂非叫人笑话?方玉啊,冷师妹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吐了口气,他道:“雷师兄说得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心殇(七)

※※※

清风阵阵,月华如水,苍穹之上,布满了点点星光,衬托出一个隐有几许凄凉之意的美丽月夜!

在这后院花园中心,有个亭阁,中间有一石桌,四把石椅。石桌之上,有几碟下酒之菜,还有四坛烈酒。

亭子外花草萋萋,随风摇曳,空气中,芬芳四溢,极是醉人!

此刻,沈遗风正在亭中独饮,冷心竹坐在他对首,面前也有一坛酒,却未开封,她神情平静,默默凝睇着眼前这个男子那般目无旁人,神情颓然地把酒独饮而默然无声!

天苍静默,万物籁声!

有淡淡月华、斜斜洒来,落在那个美丽女子、那如雪如霜般的脸庞上,恍惚如玉一样晶莹的肌肤,此刻,透着淡淡的白辉,竟那样苍白,那般哀伤!

也不知过了多久,低着声音,冷心竹深深看着沈遗风的眼睛,柔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痛、很苦,是吗?”

沈遗风身子微微一颤,当心爱之人,如此温柔,如此善解人意的,在你最失落,最痛苦的时候,如此关心,如此深情的问候着你的时候,你,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这个向来冷漠如霜般的女子,为了他,此刻已然化为这世间,最轻,最柔,最美好的一切了。

试问,还有什么,他怎能让她因自己痛苦而痛苦?

有千言,有万语,在此刻,纷纷袭上脑海,卷上喉间,只是,沈遗风却依然低着头,一手撑在酒坛之上,目光之中,有隐隐泪光,如此过了良久良久,都不见言语,不见动作,恍惚再多的快乐,在此刻,竟也无法弥补得了那个红衣如血,令自己深深执恋的那个女子离他而去的那种痛苦之万一了。

他这般,不言不动,过了半响忽又抓起酒坛,目露极端的痛苦,仰起头,抬起手中坛,便就狂灌起来,酒水自路边滑落,侵透了满身衣襟却亦无半点知觉。当一坛酒饮完,他又拍开另一坛,直喝得昏天暗地,泪眼模样!

心殇(八)

有风,慢慢吹来,风里,含着淡淡花草芳香!

远处湖泊里,银色光波,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四周花草,轻轻摇摆!

满天月华,满天星辰,在此刻,一齐失声,一齐黯然。

是什么,竟叫心如此疼痛?

是什么,竟叫泪如此哀伤?

冷心竹心如刀绞,忽然心伤一笑,也拍开一坛烈酒的封泥,看着眼前男子,罕见的大声道:“好,你要喝,我陪你喝,我陪你喝……”说着说着,泪水顺着雪一样白皙、玉一样光润的脸庞,骤然滑落,竟那般晶莹,那样剔透,竟似引住满天星光,让满天月华为之失色。

沈遗风蓦地身子一颤,慢慢抬头,怔怔的,看着眼前女子,那般痛苦地饮下烈酒,看着她,那般心伤的泪水,如这世间,最美最美的珍珠一样,一串又一串的落下!

这酒,像毒!

这泪,像剑!

毒伤了心爱女子的心肠,刺痛了自己麻木的身心!

烈酒入喉,那般火辣,胃里恍惚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冷心竹却眉头不皱,不断的,心伤的笑着,宛如冰冷的针,深深刺痛着眼前那个默默凝望着她的男子。

微微的,沈遗风张开了嘴,本想说上几句、劝冷心竹莫要再喝的话。

只是,话到嘴边,他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最终,他慢慢、慢慢的笑了起来,笑声那般干哑,那般痛苦,他也拿起酒,再次狂饮起来。

他们,这般独自而饮,痛苦而饮,却问这世间,为何有情人相识相见不相知?

夜更深,此时万物沉声,淡淡清风亦带了些莫名寒意!

酒已干,泪已止。

沈遗风双手伏在石桌之上,将头深埋!

冷心竹并未运用一丝真元,就这般,似个普通女子一般的饮下了一坛烈酒,那种滋味,简直被挨上千刀万刀还要叫她难受,然而,她的脸色,却并未红,反而苍白,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神情更加冷漠,简直像是一尊冰做的仙子塑像,坐在沈遗风对手,眸光幽冷之极,望着他,嘴角那一抹心伤之笑,恍惚被定格在了这流逝的时光里,真让人看了肝肠寸断。

心殇(九)

夜,好漫长!

不知何时,开始起了霜雾,缥缥缈缈的散布在四周。

月影倾斜,星光渐隐,天地之间,一片清寒之意!

冷心竹这般如定格一样的,凝望着眼前那个伏在石桌之上,似乎已然沉睡过去的男子,如此,一直待到东边天上,出现晨光!

这时,方玉与雷烈来到了花园,看见了亭中二人,如画般静止,如石般不动,均是吃了一惊,方玉首先开口道:“冷师妹,沈师弟,你们一宿没睡啊?”

“哎呀!”雷烈走了过去,扶起沈遗风,道:“沈师弟这是怎么了,又喝得如此烂醉如泥。我先扶他去休息一下。”说着,也未看冷心竹一眼,粗心大意的他更未想过多,道:“冷师妹你也真是的,明知道沈师弟心情不好,干吗不劝劝他呢……”

方玉给雷烈使了个眼神,雷烈一怔,这才仔细地看了一眼神情平静,但却宛如石化的冷心竹一眼,看见她那苍白的脸色,无视的眼眸,后面的话,登时嘎然一止,随即关心地说道:“冷师妹,你、你不会就这样坐了一夜吧?唉。沈师弟这次的心结可能会比较深,你、你也莫要太在意,或许过几日就没事了。”

“是啊!”方玉劝道:“冷师妹,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冷心竹并不说话,慢慢的站起了身来,也不看谁一眼,便就往东厢房方向走去,一直走到自己房中,把门关上,然后,呆呆的坐在床头,泪水,再次无声滑落,神情哀伤至极,喃喃的,她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咳咳!”她咳嗽了几声,酒气冲天,胃里火辣辣的,极是难受,才说了两句话,便再也忍不住,“呕”的一声,呕吐了起来,吐了很久很久,直到胃里再无它物为止,这时,她的脸色,已经更加苍白,嘴角还挂着几缕淡淡血丝!

低低的,她笑了笑,单薄的身子,在这痛苦的笑声中,微微轻颤,竟是抱着枕头,失声痛哭了起来……

心殇(十)

在雷烈与方玉的搀扶下,沈遗风也被送到了自己的房间,雷烈将他衣鞋脱去,让他平躺在床上,又给他盖好了被子。

雷烈做好这些,又与方玉相互一望,眼中均现一丝无奈,但听方玉低低道了一句:“走吧!”

雷烈点点头,摇摇头,轻叹一声,便与方与一齐转身,走了出去,并在外面带上门。

门外,传来二人脚步走动声音,然后听见雷烈在说:“方师弟,我们出去打探一下,或许能从其它修真道友哪儿得知沈兄最近遇到的一些事情也说不定。”

方玉道:“不错,我也正有此想法。”

“唉!”雷烈叹道:“希望他能够快点好起来。要不然,这就不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我看冷师妹今天的表现,好像也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他们……”

脚步声渐去渐远,后面的话,也已经模糊不清了。

这时,躺在床上的沈遗风,忽然睁开了双眸,目中有隐约的泪花在打转,在窗外逼入的晨光照耀之下,晶莹发亮,那般哀伤。

昨晚冷心竹默默看了他一个晚上,他并不是不知道的,也并不是真的睡着了,而是他不敢,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她罢了。

自飘飘死后,他饶幸在血虎妖王付出生命代价的情形下逃得一命,但是,那一战却令他受了很重的内伤,这内伤若换平时,休养个十天半月,顶多不超过一个月便当可痊愈的,但是,他心中的悲痛,却使得他痛不欲生,唯有酒能麻木身心,在短暂时光里,忘却一切。

所以,他整日以酒渡日,却也因此拖住了伤势,一直到如今都未完全恢复,每每发作之时,全身发抖,骨架如散,头痛欲裂,十分难受,不过,这样的痛苦,却令他极为贪恋,恍惚肉体上疼痛,也能稍减心中那份悲痛之一二。

活着,恍惚死了。

死了,却又恍惚活着。

这个命运悲苦的男子,此刻,恍惚已没了一丝勇气,去面对世间一切,遗忘了任何欢笑与快乐的滋味!

心殇(十一)

不能面对的未来,总是要面对的!

仇恨的种子,在遗风的心间早已萌牙,深深扎根!

那样一团由滔天恨意化生的不灭怒火,无时无刻不在焚烧着他的肉体魂魄!

他要寻找一种力量,一种足可毁天灭地的力量!

所以,这数月来,他除了喝酒,也去了不少地方,其目的,便是为了其它的两颗灵珠。他也曾返回过邪灵域,只是再也没有了那土色神龙的跟踪,因此,土灵珠又算是下落不明了,这让他心情更加压抑。

后来,他回到人间,四处打听着妖皇‘傲天’的消息,本意便是想找他索取木灵珠。

不过,几番打听下来,却根本没有丝毫关于傲天的消息!

直到三天前,方才在齐州以外三百里处的一个树林里,遇见了一个妖物以妖法,控制着一群妖兽作恶,残害着过往百姓,一番战斗下来,他很快便诛灭了所有妖兽,那妖人也被打得重伤,最终向他求饶,并告诉他,五日后,也正是七月十五夜,妖皇会出现在齐州城内的城隍庙,这个妖人此来,便也正是为了赶去城隍庙赴约,只因时间还早,便控制一些妖兽,在那儿残害往来人,好吸引他们的魂魄用来淬炼法宝。

遗风得知一切后,当场便出手杀了那妖人,然后便赶来了齐州。

算算日子,现在已经是七月十六,只差一天,他便可以见到傲天了,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齐州城遇见冷心竹与雷烈、方玉二人,这让他心里十分矛盾,因为接下来,他所要做的事情,是屠戮天仙云三界,这等惊天大事,任何与他接近之人,都绝对会被视为妖魔一类,任何人都会受到致命牵连。

冷心竹、雷烈、方玉他们已是神剑宗未来仅有的希望,也是沈遗风在这世间,最亲最近的几个人了。他当然不想他们因自己而受到任何一丝的伤害!

所以,一番思索下来,他爬起了身,便准备悄然离去!

只是,房门打开了,门外,却站着一个人!

心殇(十二)

怔怔的,看着门口那个恍惚亘古以来,便就那般,石像一般,静静伫立在那儿的女子,他双手还拉着门栓,恍惚是呆了一下。

她白衣如雪,美丽容颜,恍惚不曾有丝毫改变,那般平静的伫立在门口处,沐浴在温柔的晨光里,宛如天仙降临。

她,自然就是冷心竹了,昨晚之事,让她心绪十分复杂,矛盾,因为沈遗风什么也不说,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解决沈遗风心里的结,但是回过头来一想,自己生气之下,那般冷漠,实在不该,因为沈遗风此刻最需要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安慰,而不是责备……

此刻,他们四眸相接,神色间,均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恍惚都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心事一般,没来由的,气氛竟有些尴尬起来,半响无人发声。

过了良久良久,方听冷心竹低低的说:“我、能进来坐坐吗?”声音温柔,再也没有了昨晚酒后的那种冷漠!

沈遗风僵硬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言语,却慢慢放下了手,腾出一个进入的位置来!

冷心竹进来后,沈遗风便就关上了门,良久才转过身,看着冷心竹。

冷心竹心酸的笑了下,幽幽道:“对不起,昨晚我不该对你说话那么大声的,我……”话毕,美眸之中,有隐隐泪光闪烁,十分凄美!

沈遗风有些不敢正视冷心竹的目光,她脸上任何的不欢,都会让他难过,疼惜,但是,飘飘之死给予他的打击实在太大太大,脑子里,空空白白,即便见到了冷心竹,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好,一颗心恍惚每时每刻都不在受着那恶梦般的折磨。

他移开视线,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冷心竹柔声道:“遗风,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你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好吗?”

在沈遗风的记忆里,冷心竹能够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而且语声如此温柔,实在是罕见之极的,然而,他却依然面无表情,半响才睁开眼睛来,却转过身,依然不曾言语!

心殇(十三)

晨光,在窗口照入,二人如此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冷心竹方轻轻一叹,柔声道:“你累了吗?”

“如果累了,那你就休息一下吧。”

她这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因为沈遗风从始至终,均不发一语,她痛苦一笑,转身,走向了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她单薄身影,沐浴在浓烈刺目的晨光之中,渐渐远去,却在门外,忽然止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沈遗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带着几许期昐,道:“明晚就是七月十五了,我们一起看焰火,一起看花灯……好吗?”

像是在期待着沈遗风的回答,所以,她的身影,久久未去,目光一直未曾移开。

然而,最终,沈遗风仍然不曾开口,所以,她消失了,消失在晨光里,恍惚那背景,带了几许隐约的孤单与失落,还有淡淡寂寞与无人体会的哀伤!

沈遗风慢慢的抬头,看向那门口处,晨光里,隐约未去的淡淡身影,恍惚还弥留在他魂魄深处,久久不肯离去。

有风,轻轻拂来,凌乱了他额前几缕丝发,迷离了视线!

他的手,慢慢的伸进了怀里,又慢慢的拿出,紧紧,紧紧的握成拳头!

拳头里,似乎攥住了什么东西,低下头,凝望着拳头,他那双呆讷空洞的眼眸之中,有隐隐泪光,那般凄凉、痛苦,低低的,道:“对不起……”恍惚是对着拳头说话,又恍惚是对着刚刚消失的女子的说话,同时也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话毕,他摊开了手,手心里,赫然,是一片红如血、也满染血的衣角!

这片衣角,便是之前在邪灵域中,那随风打在刑天剑上的那片衣角,它的主人,便是那个深深刺痛着这个男子心灵魂魄的鬼界公主柳飘飘了。

一把血色的剑,虚空而现,围绕着他,慢慢飞舞,无边的怒火,在他双眸之间,缓缓燃起,刑天血剑之上,红光渐涨,煞气惊人,弥漫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之中!

大事不妙

惊人的戾气,在这个客栈的上空,开始汇聚,始终盘旋不去,还有滔天的怒恨,致使九天之上,缓缓聚来一片乌云!

有风,那般萧索而凄凉的怒号着!

如此异象的突生,很快,便被一些修真之人发觉,冷心竹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发现得最早,只是,当她再次来到沈遗风房间之时,房间里却已空空荡荡,那个让她寻寻觅觅,日夜思念的人,此刻,竟已消失不见了。

“遗风……”她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恍惚整个人瞬间虚脱了一般,无力站稳身子,魂魄深处,有一种窒息的痛。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面对心爱之人,如此一声不吭的离开,想到他在自己面前,把所有痛苦深深埋葬也不肯透露只字片语,她的心便莫名疼痛,酸楚。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门口处,有两个行色匆匆的白衣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出去打探消息的方玉与雷烈。

他们不久前才去了冷心竹房里,没找着冷心竹,便猜测到她会在沈遗风房里了,只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在这里看见了冷心竹却没有看见沈遗风,不由均有些疑惑不解。

“冷师妹,沈师弟呢,他怎么不在房间里啊?”雷烈首先便问了出来。

冷心竹并没有开口回答,神情失落,有淡淡忧伤浮现脸庞,那般凄切!

方玉看见冷心竹心伤的表情,心里疙瘩了一下,隐隐猜测到什么,惊讶道:“莫非沈师弟他走了?”

冷心竹轻轻点头,看了看二人,发现他们神色间,似乎均有些急迫之色,不由闭了下眼,调节了下心里的混乱的情绪,再次睁开眼睛来时,便就恢复了往日里,那个面冷如霜,神情凛然如九天仙子般的冷心竹了,她淡淡道:“两位师兄,你们在外面打听到什么重要事情了么?”

“啊,冷师妹不说我都快给忘了。”雷烈急声道:“大事不妙啊。方才我与方师弟出去了一下,本是想打探打探关于沈师弟的事情的,结果却意外的得知了另外一件大事!”

大事不妙(二)

方玉四下瞄了几眼,随即转身,将门关好,这才走了上来,脸色凝重,小声说道:“据说妖皇傲天将于明日夜晚,在齐州南大街的城隍庙中召开群妖大会……”

冷心竹双眉一蹙,打断了方玉的话,道:“什么?”

方玉与雷烈对望一眼,同时确定性地重重点了下头。

冷心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问道:“你们可知道,他这群妖大会所要讨论的主题是什么?”

方玉压低了声音,道:“据说是要攻打魔界!”

冷心竹全身一震,脸色刹时苍白了不少,满脸震惊之色地看着方玉的眼睛,半响才冷静下来,道:“你们听谁说的,消息可靠么?”

“千真万确。”雷烈在一旁插言道:“冷师妹你可知道这消息是谁告诉我们这些的吗?”

冷心竹摇摇头,道:“是谁?”

雷烈道:“是戮魔盟的盟主,叫蓝灵。以她和沈师弟的关系,自然不会随意捏造这等大事来的!”

“是她?”冷心竹脸色微异,良久才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戮魔盟的人也此刻也到了齐州了吗?”

雷烈点点头,道:“不错。那蓝灵姑娘听说我们找到了沈师弟,很是高兴,本来欲随我们一起来看看他的,结果临时有事离去了,她走前还说,待事情一完,便会亲自过来了。到时候我们可向她多打听一些关于傲天要攻打魔界之事。”

冷心竹点了下头,没有再说话,心里像是被个千斤大石压着,有些难以喘息。上次在灵鸟寺一战,妖皇傲天的实力之强横已然传遍天下,当今之世,只怕再难有其之敌。他要攻打魔界本非坏事,只是,魔界入口却在神剑宗,而如今的神剑宗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御力量可以对抗得了妖界势力,正因如此,到时候群妖上山,神剑宗那一片千年基业,如何还能保存完整?

方玉轻轻叹息一声,道:“所幸其它弟子已然进入了盘龙井世界,否则,这次不但我们基业难保,只怕整个神剑宗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中了。”

大事不妙(三)

“方师弟所说极是。”雷烈也叹息一声,道:“只不过,我神剑宗千年基业,得来不易,其中有许多先祖留下来的宝物和经典,以及数千年来自天下各地采集而来灵草仙果等,俱是极为宝贵,若这般被妖界大军毁去,实在叫人心有不甘啊。”

方玉点点头,道:“是啊。希望我们能够阻止这场灾难!”

见冷心竹仍旧沉默,方玉忽然想到什么,道:“冷师妹,我们要不要先出去找找沈师弟?”

“对啊!”雷烈道:“我这就出去找!”话毕,转身便待出去。

“等等!”冷心竹叫住雷烈,眸中划过一道幽凄之色,摇摇头,道:“雷师兄,不要去了。眼下我神剑宗大难在即,也顾不得他了,就让他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吧。”顿了一下,她如霜冷漠的玉脸之上,浮现几许忧愁,续道:“两位师兄,你们之前不是说出去打听关于他的事情吗?有没有什么消息?”

雷烈与方玉齐是摇头,脸上均有些失落之意。

冷心竹轻轻闭上了眼,道:“好了。我们就在这里等蓝灵盟主的到来吧。”

方玉看了一眼冷心竹那样一张苍白的脸,知她表面冷静,实则内心极是痛苦,不免极是心疼,柔声道:“冷师妹,昨晚到现在你都没有合过眼。不如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待伙蓝灵盟主来了,我去叫你!”

“是啊。”雷烈也道:“谁也没有想到,这一两天里,竟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唉,冷师妹,你也累了,去休息休息吧,莫要叫我们担心才是啊。”

冷心竹没有说话,轻轻点头,便下去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单薄身影,方玉与雷烈均是低低的,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同时也为那个行尸走肉般的沈师弟担心着,脸上均是难展一丝笑容。

※※※

午时临!

昨日领冷心竹几人入住的小二哥将饭菜送到了东厢房的大厅,但他只看见雷烈与方玉,似乎有些失望,忍不住道:“两位大侠,怎么只有你们啊?那位冷姑娘呢,她不会走了吧?”

大事不妙(四)

雷烈看了那小二一眼,心情正处在烦躁之中,不由脸色拉沉,道:“怎么,是不是她走了,你就担心我们要赖在这里白吃白住了?哼!”

“啊,不是不是!”那小二脸色一红,急忙解释,道:“两位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只是……”

他正说话间,冷心竹不声不响的走了出来,这短短一天中,她面目似乎憔悴了不少,让人看了直心疼,那小二也怔了下,看见仙子面容清瘦,隐隐有些苍白,不由有些心疼,关心道:“冷姑娘,您身体不好吗?怎么气色这么差呢,要不要小的帮你去叫个大夫来?”

冷心竹看了那小二一眼,这等普通之人,平常倒也不会放在心上,但今日却不知为何,或许是受了沈遗风的冷落,让她顾影自怜,又或许是那小二身上有着与寻常人不同的特别之处,所以,她竟也向着他,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道:“谢谢你,我没什么事。”话毕,便移开了视线,走到饭桌前、坐了下去,道:“两位师兄,吃饭吧!”

雷烈与方玉均忍不住看了那幸运的小二一眼,只见他似乎是因得到了天仙的眷顾一般,满脸激动色,身子也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咳咳!”雷烈咳嗽了几声,那小二这才清醒过来,满脸尴尬之色,道:“呃,几位慢吃,慢吃,呵呵。小的不打扰了,这就先行告退!”话毕,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这小二没多远,外面忽然又传来他的声音:“几位这是要找谁?”

接着便又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找沈大哥!”

“沈大哥?什么沈大哥啊?”小二的声音在说:“这里没有这个人。”

“那么冷心竹姑娘呢?她可是住在这里?”

“啊,原来你们是来找冷姑娘的啊。她在,就在那里……”这小二说到这儿,雷烈已然走了出去,便看见了一个身着绿色长裙,身材苗条,相貌十分清纯可爱的美丽少女、与一个相貌英俊的紫衣男子还有一个白发老者正与那小二站在哪里说话,当下便道:“蓝灵姑娘,我们在这里。”

失落

蓝灵妙目流昐,一眼望见说话的雷烈,登时露出一丝如花笑颜,道:“是雷大哥啊。”说话间,又亲切的向小二道了一声谢,便向着雷烈那边走了过去,她身后的那个紫衣男子和白衣老者脸上均有一丝兴奋色,一齐跟来,他们二人其实便正是安南子与灵龟大仙了。

雷烈被蓝灵这堂堂一盟之主的一声大哥叫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想到从前自己在乃是浩气盟一员,与他们戮魔盟可谓水火不溶,然而,眼前女子,却如此大义,不计一丝前嫌,实在是让他羞愧极了,当下干笑了几声,满不好意思地道:“蓝灵姑娘,你可莫称我为大哥了,受当不起啊。”

蓝灵微微一笑,道:“雷大哥这是哪里话了。你是沈大哥的师兄,沈大哥待我恩重如山,我又怎能待慢?”说话间,他们已然走入了大厅,这时,冷心竹与方玉也迎了上来,两位女子相互打量了几眼,冷心竹向来冷漠冰霜,但看见蓝灵,竟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之感,露出一丝微笑。

蓝灵甜甜笑道:“冷姐姐,想不到你还是这么美,真是让人羡慕死了。呵呵!”

冷心竹对蓝灵一声姐姐也并不拒抗,微笑道:“你也很漂亮啊!”

“啊,是吗?”蓝灵咯咯笑了起来!

这时,安南子忽然看向雷烈,道:“雷兄,怎么不见沈兄呢?”

雷烈微怔,随即叹息一声。

蓝灵也看了过来,见雷烈满脸无奈神色便隐隐猜测到了什么,笑容顿止,道:“怎么了,雷大哥。沈大哥他、他……”

“他走了!”方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当下,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蓝灵听后,脸色登时黯然下去,低着头,眼中有几许莫名忧伤,半响才抬头苦涩地一笑,道:“沈大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里有事,却连你们都不肯说出来呢?”

灵龟大仙皱了下眉头,道:“盟主,我们派人去找找吧?”

心事

蓝灵看了灵龟大仙一眼,轻轻点头,道:“好。这件事情便交给前辈去办了,我和冷姐姐他们还有些事情需要商议一下!”

灵龟大仙道:“好,我这便去!”话毕,转身便走了。

蓝灵微微闭眼,轻轻一叹,半响才睁开眼睛来,再次看向冷心竹,脸上那一抹苦涩之笑,依然如前,极是默然,道:“冷姐姐,你们先吃饭吧。吃完了我们再说。”

冷心竹轻轻摇头,道:“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蓝灵道:“那好吧。我能先和你单独聊一聊吗?”

冷心竹点了下头,二女便一齐走了出去,顺着石桥,一边走一边轻声低语,不久,便来到了中间那个花园中心的亭子里,昨晚,冷心竹便和沈遗风在此大醉,一宿未眠。

有依稀的酒气,伴随着清风里、那阵阵花草芬芳的味道,在此弥留汇聚,恍惚一夜都未曾完全散去,那般轻柔的、传入了冷心竹鼻端,叫她莫名心痛,美目之中,呈现几许痴痴之色。

见冷心竹沉默不语,久久都不再开口说话,蓝灵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心,柔声道:“冷姐姐,你怎么了?”

冷心竹微怔,醒过神来,在一石椅前慢慢坐了下去,看向蓝灵这个让她倍感亲切的妙龄女子,道:“没什么。”忽又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续道:“你既然唤我一声姐姐,那我便也叫你妹妹了,可以的吗?”

蓝灵“嗯”了一声,重重点头,开怀笑道:“蓝灵正是求之不得了。”

冷心竹点点头,又轻声叹息了一下,道:“妹妹,你们最近几个月,也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吗?”

“他?”蓝灵怔了下,随即明白了什么,摇头道:“冷姐姐,实不相瞒,这数月以来,我也派出了许多人四处寻找沈大哥下落,只是却没有半点消息,说来着实奇怪。不过……”

“不过什么?”冷心竹问。

蓝灵眼中掠过一丝幽幽恨意,这才慢慢道:“不过最近我听说天仙云三界派出大量高手步入人间,其目的,便是为了诛杀沈大哥呢。”

痴情

“什么?”冷心竹全身一颤,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又更加白了几分,满脸震惊之色地看着蓝灵,道:“妹妹此话当真?”

蓝灵点点头,道:“不错。”随即又抬起头,看向天苍,满脸担心之色地道:“希望我们能够尽快找着他才好,否则要是被天仙云三界中人找到了他,后果将不堪设想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冷心竹,低低的,恍惚并没有听见蓝灵后面的话,一直在低低念着这四个字。

蓝灵脸色微异,看了她一眼,道:“冷姐姐,你怎么了,什么事情原来如此啊?”

冷心竹忽然心伤地笑了一下,道:“他如此一声不吭的离去,想来,便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了。”

蓝灵一怔,她向来冰雪聪明,所以很快便明白冷心竹话里的含义了,显得好不惊讶,道:“冷姐姐,你的意思是说,沈大哥是怕连累你们,所以才会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吗?”

冷心竹轻轻点头,目光凝望着亭子外,那一片开得茂盛的百合花上,眼眸之中,流露出几许痴缠哀伤意,以一种连她自己都恍惚无法听得清的声音,低低的,自语般的说道:“他真傻,到了今日,却还在为别人想着。他又怎知道,我正是为了他才留在人间的啊。傻瓜,这天地间,我已再无牵挂,便是随你一道,与天争命;生死与共,便是与你一道;步下九幽黄泉;永世不再轮回,那又如何?只要有你在我身边,这世间,却又哪里还有我所惧怕的事情……?”

这个痴情的女子,此刻,对着那一片陌生却又隐隐熟悉的百合,如此深情而决绝的、低吐着心中的那样一种深深隐埋的话语,恍惚果真不惧生死,不惧天命,便是愿意与那因受迫害而要逆天改命的逆天子一道,生生死死,永不分别了。

试问,这世间,还有一种什么样的情义,比这更深,比这更重?

只是,那个人,为何总是那般不顾一切的、一心为着心爱之人设想,却不明白心爱之人心中所想?

大事商议(一)

安南子向来随各,为人心善正直,与方玉、雷烈二人极是投机,很快便聊在一块,有相逢恨晚之慨。

三人正在谈话间,忽然,门口处,有阴影映入,原来是冷心竹与蓝灵聊完心事,一道走回来了。

安南子深深看了冷心竹一眼,露出一丝微笑,道:“盟主,冷姑娘,你们聊完啦?”

蓝灵点点头,道:“嗯。我们接下来说说正事吧!”

众人齐齐点头。

方玉道:“蓝灵盟主,你今日上午所说可是当真,那妖皇傲天明日真的会在齐州开那什么群妖大会么?”

“自然是真。近来我们戮魔盟势力一直在与妖界势力周旋,已然在他们内部安插了不少内线,这个消息,便是内线中人传出来的,绝不会假。”蓝灵苦笑了一下,道:“我们率戮魔盟一众高手悄悄尾随傲天至此,便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了。”

雷烈又皱了下眉,道:“这傲天为何会选择在齐州城隍庙开这群妖大会呢?这齐州人众口杂,如此,岂非极易走露风声么?”

蓝灵一笑,道:“雷大哥忽略了一件事情了。”

“哦?”雷烈神情微异。

蓝灵续道:“傲天选择在七月十五日这个群鬼出动的夜晚,又将地址选择在城隍庙,试问,这普通百姓,却又哪里敢在这天的半夜里跑出来游走呢?”

“不错!”安南子插话道:“而且更加不可能会去城隍庙那等鬼气阴森之地的。”

冷心竹脸色微变,忽道:“普通人不会在夜里出现,难保修真者不会啊。而且,傲天为何在此时,突然选择要攻打魔界呢?”

蓝灵一怔,脑中灵光一闪,忽然一拍手,道:“啊,是了。经姐姐这一提醒,我也才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了。”

雷烈抓了抓头皮,看看蓝灵,又看看冷心竹,满脸疑惑不解之色,道:“我说两位,你们就别打哑谜了,快把事情说出来让大伙也知道,好一起分析分析嘛!”

大事商议(二)

方玉与安南子对望一眼,似乎也有一点不怎么明白了,所以一齐看向蓝灵。

蓝灵笑道:“说来简单,现在修真界都在传言,说妖皇傲天和魔尊魔天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想来,这一切便都是真的了。”

“啊,我明白了。”安南子插言道:“好几个月前,傲天便在四处寻找着魔天了,其目的,便是为了报仇雪恨,但后来魔天却逃得不知影踪,恍惚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我们分布在天下各处的眼线都没有一个知道他下落的。现在想来,傲天定然是因为找他不着,所以便故意跑到齐州这座离泰山极近的大城中来搞那什么群妖大会,然后又故意放出风声,说这大会目的,便是为了商议着攻打魔界,好叫魔天知道以后赶紧现身阻止!”

“安南子说得不错!”蓝灵道:“说来惭愧,这件事情我们早就应该想到了的。”说着,又苦笑了下。

冷心竹、方玉、雷烈、面面相觑,虽然知道了傲天此次在齐州召开群妖大会的真正目的,但他们心中,却依然有一片阴霾,不肯散去。

方玉叹息一声,道:“这魔天要果真现身还好,若是不现身,只怕我神剑宗千年基业,便将毁于一旦了!”

冷心竹看了蓝灵一眼,道:“妹妹,你们戮魔盟既是为了此事而来,万一魔天不出现,不知你们可有什么方法阻止他们的行动?”

蓝灵摇摇头,叹道:“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好方法。”顿了一下,她忽又深深看了冷心竹一眼,神情决绝地道:“不过,你们神剑宗与沈大哥之间,有着极深渊源。在戮魔盟群豪心间,沈大哥才是真正的盟主,神剑宗有难,我们绝不会置之不理的,冷姐姐就放心吧,我们会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冷心竹、雷烈、方玉三人闻言,均是感激地看了蓝灵一眼。

方玉道:“那么,我们三人就在此多谢蓝灵盟主了。”

“客气了。”蓝灵笑道:“你们呀,若真是要感谢,就应该谢谢沈大哥才是嘛。咯咯咯!”

鬼节

提到沈遗风,冷心竹心里便是一阵黯然,淡淡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久后,蓝灵、方玉二人告辞离去,只说一有消息,便会派人到这里来通知冷心竹他们。

※※※

一日过去,已是七月十五日的到来!

夜幕降临!

明月如盘,星辰满天!

“砰!”一个焰火冲天炸响,爆炸中心,骤然散发出万道毫光,五颜六色,璀璨生辉,绚烂了整个苍穹!

齐州城内,人来人往,声哗喧嚣,热闹非凡!

“砰砰砰砰砰砰!”一个接一个的焰火,不断爆炸开来,炫彩满天,美丽之极,当真令人目不暇接!

齐州城中心地带,有条大河,名为‘清元河’,此刻,无数百姓正在河边将那一条条用木板编织、彩纸作帆以及灯笼的小船,放祭品点上蜡烛,放水中任其飘流,以此祭奠先人,寄托对亲人的缅怀之情,表达对幸福、平安的祈求,希望随着长流之水,祛除疾病灾祸,子孙幸福安康。

相传,每年七月十五日这夜,九幽之主‘阎罗王’就会下令大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获得短期的游荡,享受人间血食,所以人们称七月十五是为鬼节,这个日子被人们认为是不吉的月份,既不嫁娶,也不搬家。

冷心竹、方玉、雷烈三人刚刚用罢晚饭,正在大厅中等待着,不久,便见蓝灵与安南子一道走了进来。

雷烈一看见蓝灵便道:“蓝灵姑娘,可有关于沈师弟的消息么?”

蓝灵神色微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安南子接话道:“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找到沈兄,或许他已经离开齐州城了!”

“不!”冷心竹淡淡道:“我有一种预感,他还在齐州的。”

蓝灵点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沈大哥这次是故意在远离我们,所以我们即便派再多的人去找,恐怕也是难以找得着他了。”

孤单

“故意远离我们?”雷烈不解道:“蓝灵姑娘此话怎讲?”

蓝灵一怔,与冷心竹对望一眼,关于天仙云三界派出大量高手追杀沈遗风之事,只有她们二人知道,是以雷烈才会有此一问。

冷心竹向蓝灵微微摇了下头。

蓝灵苦笑了笑,明白了她的意思,少个人知道,也少个人担心,当下道:“沈大哥若非故意远离我们,又何必一声不吭的离去?”

“倒也是!”雷烈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只是,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声音虽小,但众人也均是听得清,无不神色一黯,均是担心不已,好久都无人发声!

半响,蓝灵忽然一笑,打破僵局气氛,看向冷心竹道:“冷姐姐,依我看来,群妖大会定然会在子时以后召开,眼下齐州城内四处焰火漫天,极是美丽,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如何?”

冷心竹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其它几人则纷纷表示赞同。

※※※

看着街道之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如穿花蝴蝶般地幻化成影,冷心竹的心里却有莫名的孤单感!

依然记得,前天夜里,她向着那个恍惚失去了魂魄的男子说过,希望他能够与自己一道,欣赏这七月十五夜里的美丽盛景!

可惜,此刻,他并不在身边了。

当思念袭上心头,而心爱之人不在,这身旁便有再多的人,只怕也是无法驱走这份孤独了!

一阵清风,慢慢吹来,她那如雪白衣,便在这风中猎猎飞舞,青丝飘飘,那张清冷幽凄、如霜如雪的瓜子脸上,有几许淡远而空旷的寂寞之意,恍惚九天的仙子,美得让这满天焰火为之失色,直叫往来行人纷纷驻目、围观,如痴如醉!

“这些人真是,大好的焰火不看,怎么尽看冷师妹呢?”雷烈郁闷的道。

方玉咳嗽几声,失笑道:“雷师兄,我以为你早已习惯了呢,哈哈!”

雷烈干笑几声,没再说话,最近与冷心竹呆在一起,被普通凡人如此围观的场景倒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思念

蓝灵格格笑道:“似冷姐姐这等天仙美人,乃是世间绝有、天上无双。他们凡人能见一面,自是三生之幸事,八辈子修得的福份,如是我啊,也绝对不会错过的!”

安南子苦笑道:“盟主说得极是。不过啊,咱们跟着冷姑娘如此走上一趟,只怕不知会有多少人跟在我们身后了。咦……”说话间,他目光看向了不远处有个挂满面具的地摊,登时来了兴致,笑容不改,道:“你们看,哪里有许多面具,不如咱们都去买个面具戴起来可好?”又低声说道:“这样也可免去被妖界中人撞见的麻烦呢!”

“这个主意不错!”雷烈第一个赞同道:“实在妙极了!”

方玉与蓝灵也表示赞同,没有什么意见,冷心竹更是不曾开口,一直冷冷清清的,心不在嫣。

很快,他们五人便各自买了个面具带在脸上,冷心竹随意取来一个胖娃娃脸面具戴在脸上,蓝灵则戴了个可爱的免子面具,雷烈则戴了个凶神恶煞的厉鬼面具,方玉戴了个猪头面具,安南子则一个戴了个大花脸面具。

果然,盏茶时光过后,后面跟来的人也越来越少,前面的人只因好奇而看上几眼,但在这鬼节之夜,一看见雷烈脸上的恶鬼面具时,无不心中骇然,直打冷战,纷纷远而避之!

冷心竹那个胖娃娃面具看上去极是可爱,只是,明月下,她白衣如雪,飘飘然,如似幽灵,加上那一双如点漆般的美眸之中、又透着一丝薄薄寒意,更显冷漠。如此天仙般的人物,在此刻,竟也不敢叫人多看。

不过,她却也乐得如此,一路漫不经心的走着,心里却一直在想念着沈遗风,一时在想,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他那般痛苦?一时又在想,他此刻会在何处,会不会也在这人来人往的人流之中呢?想到这里,便是多多注意了下来来往往的人。

不久,他们一行五人来到了清元河边,站在一座石制拱桥之上,凝望着河中花灯、随水飘流的美丽景象!

思念(二)

明月之下,月华如水!

清风阵阵,吹皱了清元河一江碧水,银波粼粼,百灯溢彩,美得叫人窒息!

“你们看,那河中的花灯真美呀!”蓝灵开心地伸出一根雪白葱指,向那清元河表面上飘浮着的一盏盏美丽花灯、指了一指,那张清纯可爱的玉脸之上,扬溢着显然异见的兴奋之色。

她乃南彊女子,自小处于世外,对于中原大地的这般盛况,自是罕见,每每瞧得一回,便就激动不已!

方玉、安南子、雷烈三人虽说久居中原,但自小也多是呆在门派之中,入世为少,自也见得不多。此刻均是忍不住眼前一亮,纷纷赞叹不绝!

唯有冷心竹,在这喧嚣美丽之夜,竟那样沉默,恍惚人在这里,心却早已飞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石桥上,人如流水,偶有人停留下来,均是目光被河中的花灯盛会吸引,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显露着兴奋与开心之色。

然而,却有一道身影,在经过这里时,目光那般平静、又含着几许深情,深深、深深的向着这边、那个白衣如雪,如卓立鸡群、眸色清寒,带着一个胖娃娃面具的女子,看了过来。

蓦地间,冷心竹的身子,轻轻颤动了一下,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丝莫名悸动,竟叫呼吸短促,心跳加速!

“砰砰砰砰砰……”

一道又一道的美丽焰火,在清元河畔接连冲天而起,扶摇直上,在那明月如盘、星辰遍布的天际长空之中,骤然炸开!

流光溢彩,喧嚣欢闹之声,四下不绝!

一瞬又一瞬的美丽,勾勒了出刻骨的画面!

然而,这世间,便如焰火这般美丽的场景,竟也是无法成为人们心中的永恒!

独有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叫人疼痛,叫人窒息的情,却在深深的镂刻在了人们的魂魄深处之后,任它时光如流水,三生七世般轮回,亦是那般永恒到无法磨灭!

思念,在此刻,竟如此强烈!

思念(三)

蓦然间,她回首,向着不远处,那一个刚刚转过身去,身着白衣,背影隐隐透着几许孤单之意的神秘男子,看了过去。

焰火漫天,欢声不绝!

这美丽女子,宛如石像般,怔怔的伫立在当地!

是什么,在心中澎湃?

是什么,让呼吸困难?

石桥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像是大海波涛,瞬间便将那道孤单身影---淹没!

蓝灵看着满天烟花绽放,早已心旷神怡,忘乎所已,开心过后,却又忍不住苦涩一笑,感慨地道:“这人世间多么美好呀,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灾难叫它承受?你说是吗,冷姐姐!”

“咦!冷姐姐人呢?”蓝灵喊了一句过后,久久不闻回身,回头一看,忽然发现,冷心竹不见了,这下可是吃了一惊了。

方玉、安南子、雷烈三人齐是一怔,目光纷纷四下扫望,却依然找不着了冷心竹的身影。

“冷师妹跑到哪里去了?”方玉担心地道。

雷烈道:“是啊,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啊。”

蓝灵道:“对啊,真是奇怪了。”

安南子心思一转,道:“大家别着急,我们四下找找,实在找不着的话,半个时辰后在这里汇聚,如何?”

其它几人均是点了下头,齐道:“好!”

于是,雷烈与方玉向着来路方向去找,蓝灵与安南子便往另一个方向找去了。

※※※

东门,城外!

这里是一片树林,冷心竹出城之后,便就祭起天遣神剑,一路疾飞而去,恍惚穿透了时光的界限,只凭着心中那一缕无法解诉得清的思念,在这不知名的树林深处飞落了下来!

有风,轻轻拂过,树影波娑,点点星光月华,透着树枝缝隙,落在地面,化为点点零碎星光,随着树表的摇摆而轻轻晃动!

冷心竹站在树林深处,身子慢慢转身,目光四下扫望,眼中含有淡淡泪光,幽幽笑道:“遗风,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啊,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要躲避着我,为什么?”

鬼气冲天

“为什么,你不肯见我……”

“为什么,你心里的痛,不能叫我知道?”

“为什么,我懂你的时候,你却不再懂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天地之间,恍惚只有这个心伤女子,在对着空旷的四野,像是自言自语,像是对着空气,这般质问着!

天穹静默,万物寂声!

有隐隐的凄凉之意,在这片不知名的树林深处,铺张了开来。

那个美丽女子,摘起面具,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伤心面孔,晶莹剔般的雪肤,此刻,竟是那样苍白了,清漆般幽亮的美眸之中,泪光闪烁,剔透生辉!

风来又去,千叶飞旋!

她白衣轻舞,秀发飘飘,脸上神情,那样哀伤,那样痛苦!

只因心爱这人,竟如此不懂她心中那一缕生生世世,永恒缠绵的不死执念!

自嘲的,她笑了一下,闭上了眼,只因不想泪水如此纵横,却得不到心上人的灵犀一通!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之间,一声冷笑,恍惚来自虚无深处,那般缥缥缈缈的传了过来。

紧接着,空旷的四野地面,有黑气丛生,铺天盖地般的弥漫了开来,怨灵四溢,阴风怒号,一股股暴戾气息,冲天而起!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掩来乌云一片!

黑沉沉的苍穹与大地之间,散布开一片肃杀意,这突生之异恋,竟是如此邪恶,实叫人难以置信。

蓦地间,冷心竹睁开了双眼,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恍惚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默然伫立在原处,神情凛然,面若冰霜,方才的儿女情长之态,一扫而空,恢复到了平常模样,十分的冷漠。

“是谁?”冷冷的,她问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一阵桀骜阴沉的大笑之声,慢慢传来,四周空气都恍惚因这笑声而变得更加阴冷,萧风怒吼,鬼气森森,四道身影,连成一排,自天而下,落在冷心竹身前五丈外,只见一高而瘦、一矮而胖两个神秘老者各自一手抓着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子的手肘,站在前方,均是目光冰冷的,向着冷心竹看了过来。

白痴

冷心竹冷漠的目光一一扫望过对方四人,看见那个年轻男子时,不由停顿了一下,双眉微颦,因为这年轻男子,正是她数月前曾见过一面的那个神秘男子‘花万情’,只是不知为何,这万花情在此刻看来,却似乎有点痴痴呆呆、不同于寻常之人,口中一直发出“呵呵”傻笑之声,目光游离在自己身上,似乎极是迷恋的样子,叫人好生讨厌。

万花情似乎想要挣扎那高瘦老者的手,但几次挣扎均是徒劳,不由怒道:“你这人到底是谁啊,为何总抓着我不放?快放开我,放开我啊。呜呜……”说到后面,竟是嚎淘大哭了起来,像个三岁小孩,神态之间,当真幼稚至极。

冷心竹看到这,更加疑惑不解,但表面上却依然是一脸寒霜,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四人,叫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那矮胖老者看了那年轻女子一眼,眯着眼睛道:“好徒儿,你确定是她么?”

那年轻女子其实正是夏魅,而这矮胖老者便是她师傅、邪界四大邪王之一的邪仙了。

另外一个高瘦老者也是邪界四大邪王之中,排行第二的九幽邪王。

夏魅深深看了冷心竹一眼,眼中,隐有一丝歉意,见师傅在问话,这才低低的、以一种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是的,师傅,她就是。”

邪仙重重哼了一声,与那面色苍白,像鬼一样的九幽邪王一道,将目光投了过来,满是愤怒的看着冷心竹。

“你就是神剑宗弟子,叫冷心竹?”邪仙阴恻恻地问。

冷心竹面若冰霜,凛然之中,不带一丝感情,淡淡道:“是。你是谁?”

“我乃邪界四大邪王排行第三的邪仙。”说话间,看了一眼九幽邪王,也介绍了下他的身份,最后又向冷心竹看了过来,阴笑道:“看你这样子,似乎也没有听过我们的大名了。哼!”

冷心竹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却并不说话。

来者不善

九幽邪王仔细打量了冷心竹几眼,忽然冷冷道:“小丫头长得倒是极为漂亮,难怪我们少主如此痴情于你,变成了白痴,却还天天喊着你的名字。哼!你是要我们动手,还是束手就擒?”

冷心竹秀眉微拧,冷然道:“你们想干什么?”

夏魅似乎有些不忍,眼珠微转,忽然厉声道:“冷心竹。沈遗风把我们少主打成白痴,你是他的红颜知己,你说我们想干什么?哼,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快快束手就擒,若能引出沈遗风,我们绝不杀你!”

冷心竹一怔,这时明白了原因,原来他们是想以自己来威胁沈遗风了!

“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没大没小的!”九幽邪王目光一冷,看向夏魅,杀气惊人。

夏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低下了头去,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邪仙哼了一声,看着九幽邪王冷笑道:“九幽老怪,我徒儿说上几句怎么了,即便是她不对,要教训也轮不到你头上来吧?”此人向来有些护短,气度也不怎么大,与九幽邪王之间的关系也并不算好,自然不愿意叫九幽邪王在自己面前逞威风了。

九幽邪王亦冷笑一声,淡淡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倒果然一点不假!”

邪仙嘲然道:“好高的文采啊。哼,你九幽老怪就行得正了?”

“你!”九幽邪王一窒,随即哼了一声,道:“我不跟你争!”说话间,看向了冷心竹,冷冷道:“小丫头,现在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也该说句话了。按我说,你最好还是乖乖的就范吧。”

冷心竹漠然一笑,道:“是么,若我不答应呢?”

九幽邪王道:“好说,只不过,结果也是一样的。”

冷心竹道:“只怕你们没有那个本事!”

“嘿嘿!”九幽邪王阴笑一声,道:“小丫头好大的口气。看来,我若不出手,你也是决计不肯乖乖就范了。”说话间,体外忽然黑气爆涨,四周空气骤然寒到极致,单手成爪,猛然朝前抓了过去,刹那间,一股强大罡风呼啸而出,半空化为一只巨型的白色光爪,攻向了冷心竹,一路所过,地面纷纷结冰,寒气刺骨!

来者不善(2)

面对巨爪,冷心竹美丽的脸庞之上,无一丝惧意,白衣诀诀,长发飘飘,气势凛然如天仙下凡,周身霞光隐泛,神圣而不可侵,玉手握着剑柄,一股真元注入,天遣神剑立刻光芒大灿,猛然一挥,斩出一道强大剑气,与那巨型光爪半空相撞,传来“轰”一声大响!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强大的冲击之力,席卷而上,漫天叶落纷飞,无数大树为之疯狂摇晃!

片刻之后,一声闷“哼”传来,初次交手,九幽邪王便就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气色极差,而冷心竹则如石像般伫立不动,冷冷冰冰。

很显然,这一交手,冷心竹略胜一筹,这叫修炼了几千年的九幽邪王异常震怒,颜面扫地!

“找死!看来,不给你的颜色瞧瞧,还会被你看扁了,哼!”九幽邪王怒极攻心,冷笑数声,忽然原地消失,下一刹那,又宛如幽灵一般在冷心竹身后出现,一只干枯之极、奇白无比却无一丝血色、如鬼爪一般的手伸了出来,骤然抓向了冷心竹背心,空气扭曲,阴风刺骨。

冷心竹闻风而动,身影如柳絮随风一般飘然而起,天遣神剑挽起一片剑花,向着九幽邪王罩了过去,尖锐刺耳的厉啸声,十分惊人,叫人心胆生寒。

九幽邪王怒吼一声,却又不敢大意,双手一分,在身前布下一片冰墙结界,冷心竹一剑斩在上面,冰墙登时碎裂,冰花四下打去,力量惊人,地面上传来一连串“砰砰砰砰”的爆炸大响,尘土冲天飞卷,叶旋满天!

与此同时,二人这一次交手完毕,便就一先一后的向着上空扶摇直上,在树林上空展开了大战!

九幽邪王幻化出成千上百道的白色身影,铺天盖地般自四面八方攻向冷心竹,空气中,有冰冷刺骨的寒气,以及阴森的黑色飞旋纵横,经他密咒的诵念,无数阴灵厉鬼纷纷赶来相助,无不神色冰冷、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凶神恶煞,阴森可怖!

来者不善(三)

在九幽邪恶的攻击下,怨气冲天,鬼影幢幢,风声狂啸,异彩如烟花爆炸,扭曲的空气,产生惊人的冲击波浪,四下狂旋!

冷心竹一剑在手,神情冷傲,一道道七彩剑光,化为剑墙,形成密不透风的防护光墙,极是厉害。

九幽邪王的身影,如幽灵,似鬼魅,加上召唤而来的成百上千的阴灵厉鬼,攻击之时,犹如狂风暴雨,又如大江狂涛,汹涌万分,连绵不绝,然而,面对冷心竹布下的剑网光墙,他这般卖力、却仍然并不能占到什么优势,几番攻击下来,竟无法伤得了她分毫,不由得令他震怒到极致,连连怒吼,狂啸不绝。

不过,面对身影飘忽不定,又有无数厉鬼相助的九幽邪王,冷心竹一时间想要突围却也是极为不易。因为下方还有一个厉害老者的原固,是以,她心中也有几许急滤,出手之间,越加凌利,只望能先够解决掉一个才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了。

二人越斗越快,眨眼间便过了百合,却依然胜负难分!

不远处,一株参天古树的树表之上,邪仙左右手各提一人,轻如一叶般伫立在那儿,目光中带着几许轻蔑之意地瞧着九幽邪王,似乎对于他这么久都拿不下一个年轻女子而感到可笑,讥讽一笑,道:“九幽老怪,是不是在邪界清福享多了,把修为都给丢下了啊?嘿嘿,要叫邪尊知道你连一个凡间女子打不过,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幽邪王真是肺都气炸了,怒吼一声,道:“邪仙老鬼,你口上说得倒轻松,哼,有本事,你来跟她打,若你能胜得了她,我这四大邪王排行第二的位置便就让与你了!”说话间,却并未有撤退的意思,反而攻击力度爆增,显然是极不服气的!

邪仙虽然口头上逞尽威风,但他堂堂四大邪王之一,却又哪里会真的看不出那个凡间女子的实力异常惊人呢?自然是不愿意去丢那个人的,不过,此刻若是与九幽邪王联手,那也更是丢脸丢到了家,所以,他便是故意在口头上以讽刺的话来刺激九幽邪王,好叫他与那个凡间女子斗个两败俱伤,最后再由自己出手,便就可以稳拿胜算了,到时候不仅保住了颜面,又完成了任务,同时还可以大大的打击一下九幽邪王,实在是一举三得啊,何乐而不为?

来者不善(四)

九幽邪王虽然知道邪仙的本意,但邪仙也同样知道他的性子,所以,即便明知这样斗下去自己极有可能吃亏,但他却仍然不服,却是希望能够以自己的力量,独自斗败这眼前女子,如此,便也能挽回失去的颜面了,同时还可以在邪尊面前邀得一份功劳。

他们彼此心思,各自明白,只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冷心竹定力超人一等,莫说凡人之中难有人及,便是九界之中,亦是难有人可与之比肩的,是以,九幽邪王的疯狂攻击,并没有令她心绪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乾坤无极心法中以柔克刚、以阴制阳的深意运用得如鱼得水,极是唯妙,每一次出手防御,其力量无不恰到好处,将真元的消耗速度降到最低。

她这么做的目的,便是因为不远处还有一个矮胖老者,万一自己把真元消耗殆尽,到时候定然是要吃大亏了,所以,这表现出了她心思的细密与不凡耐力。若是一味攻击,只怕此刻九幽邪王早已大败在她手中了。

转眼间,二人又斗了三百个回合,这时,九幽邪王心中已然越来越吃惊,一轮快攻过后,便是连他这等绝世人物也有些喘气不过了,眼球微转,攻击稍稍慢了起来。

然而,冷心竹却依然没有趁此大好机会进行反攻,依然不快不慢,稳稳将上峰占住,这不但叫九幽邪王暗暗叫苦,便是不远处邪仙看了也大大吃惊,因为九幽邪王这一番降低速度,表面上看来,似乎真的就快不行了,正是最好的反击之机,其实暗地里,却只是卖了个空子,故意想让冷心竹钻进去,好让她松开防御,然后好进行一次突然性的快攻,到时候,胜算便就在握了。

邪仙深知九幽邪王为人,是以才能一眼看穿他的把戏,但冷心竹这一凡间女子,却也能具备如此税利慧眼,便是连他也忍不住大赞了一声:“这个姓冷的丫头不但修为高绝,连心性更是超人一等,实在了不得!”

来者不善(五)

“呵呵,呵呵!”一旁,万花情看着冷心竹身影飘忽间,有若九天仙子起舞,忍不住一边观看,一边傻傻的笑着,似乎欢喜极了,偶尔冷心竹一个漂亮身法,他竟也忍不住拍手叫好,大为兴奋,像个小孩儿!

夏魅忍不住偷偷看了万花情一眼,想到自己从前那般情钟于他,不由心中暗暗叹息,莫名的酸楚,袭上了心头。她抬头,看向苍穹之上,那在妖云中若隐若现的清冷明月。

隐约之中,明月如盘,幻化成一个人像,正在微微笑着,却不正是那个令她深深思念的小道士巨侠又是谁?

一时间,她不由得看得痴了,对于那边打斗,恍惚也都不再放在心上!

时间慢慢流逝!

一阵阵清风,来了又走,树影树婆,叶飞满天!

半空中的打斗已然进行到了白热化程度,邪仙怀着看好戏的心情,以一种低低的声音,喃喃说道:“九幽老鬼,看来,你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嘿嘿,下面就交给本仙了!”

在邪仙阴森的笑声中,果然,冷心竹一改防御之势,天遣神剑一翻一转,传来一声刺耳龙吟,剑面如水,骤然爆发出万丈寒光,百鬼齐惊,在她一声大叱过后,神剑舞开一片滚滚剑浪,无数阴灵鬼魄化为黑烟消逝,其它鬼灵齐是纷纷怒号飞退。

九幽邪王也闷哼一声,被震退开去,脸色难看到极致!

这时,冷心竹美丽身影、已如雪衣幽灵一般飘然而起,长剑疾刺,瞬息之间,便有一千三百多道气剑呼啸而出,恍惚是一场七彩色的流星雨,向着九幽邪王那边打了过去,场面十分壮丽,有叫人窒息的美!

九幽邪王脸色骤然一变,目光赤红,怒吼一声,一双枯手猛然一挥,在胸前快速划圆,刹那间,便形成了一个可怖旋风涡流,其内黑气沸腾,痴速回旋,产生惊人吸力,恍如上古妖魔的恶口,欲将吞噬天地一切,极为惊人可怖。

冷心竹一千多道的剑气,快速而至,威力恐怖,但却无不被那涡流吞噬无遗!

九幽令

然而,那些剑气无不蓄满了至正至纯的浩然之力,乃是任何邪法的克星,是以九幽邪王虽然接下了这一轮猛烈攻击,体内却也是翻江倒海,真气大乱,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极度狰狞。

狂怒之下,但见他一双血色眼瞳中,猛然爆发出了慑人心魄的冰冷戾气,仰天一啸,倏地间,风云变色,黑气滚滚,整个人气势徒然爆增,鬼气冲天,枯手一扬,祭出一枚黑色令牌来,但见正面是一付“阎罗图案”,反面则是一个大大的“令”字,慢慢回旋了几圈,猛然爆发出了恐怖无比的阴邪之力,方圆百里之内,万鬼齐伏,大地颤动,九天之上,黑气沸腾,妖气冲天!

“什么,九幽令?”不远处,邪仙看见这枚令牌,登时身子一震,脸色骇变,片刻之后,又有一丝妒忌在眼中浮现,神情相当不快。

夏魅听见师傅这一声大叫,也不由身子颤了一下,向着打斗场看去,道:“师傅,什么是九幽令啊?”

邪仙看了徒弟一眼,没好气道:“便是九幽之地的至尊法宝了。同时还象征着九幽阎罗的无上权威,不想竟叫这老小子得来了。嘿嘿,我说他怎么这么有持无恐,竟到了此时还不叫本仙出手相助呢,哼!”

夏魅一听,脸色白了几分,深深看了远处的冷心竹一眼,似乎有几许担心之色,同时默默祝福着,希望她莫要出事才是,否则自己便就对不起沈大哥了。

此刻,九幽令一出,九幽邪王整个人神情一变,显得说不出的阴森霸道,气势滔天,但见他森冷桀骜一笑,以一种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道:“臭丫头,这是逼我的。哼,你自己找死,可也怨不得我了。”说话间,猛然咬破舌根,一股血箭自口中喷了出来,染满了令牌,却未滑落,而是被它吸收,骤然间,黑色令牌,幽光大灿,怨气滔天,成为天地间唯一光芒,百里方圆,因为是鬼节原固,所以阴魂猛鬼多得数不清,在此刻,无不一齐仰天嚎叫,一齐向着这边赶来,密密麻麻的,震撼无比,那般铺天盖地般的向着冷心竹攻了过去。

九幽令(二)

万鬼行空,张牙舞爪,道道黑气,如触手般遮天蔽日般飞来!

冷心竹神情双眉颦蹙,身影飘然而起,身随剑身起,剑光万丈,绚烂无比,照耀整个天地,她那如雪如霜的脸庞,亦在此刻被映成七彩之色,凛然之中、更显清艳独世,那一股淡远空旷的高傲气势,恍若九天飞仙,回旋之间,道道剑浪,滚滚扩散开去,浩然之力,逼得那些阴魂厉鬼纷纷往后飞退,一齐发出鬼哭狼嚎之声,凄厉无比!

九幽邪王脸色一变,随即勃然大怒,口中急颂古老的秘咒,无数字体自符在九幽令上飘然而起,回旋运转,刹那间,九幽令上光芒大灿,怨气滔天,那些猛鬼一见之下,无不大惊失色,全身发抖,再次一齐怒吼,不顾生命地向着冷心竹攻去。

一时间,但见无数黑影,在半空纵横交织,宛如一张弥天大网,又似一阵磅薄黑雾,将冷心竹深深笼罩其中!

阴邪之气,铺天盖地,震惊九天,令风云变色!

那铺天盖地的黑雾之中,时有剑光透出,总有惨叫厉吼不绝,无数鬼灵,化作黑烟消逝,灰飞烟灭,然而,这些鬼灵,却是多不胜数,杀之不尽,虽说冷心竹修为盖世,又有神兵在手,但时间一久,便落了下风,脸色极是苍白!

不远处,夏魅看见这一幕,更是担心了,心中暗道:“若是她死了,沈大哥定然会恨死我了。这可怎么办好啊。”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看着师傅邪仙,道:“师傅,九幽叔叔这下可是真的动杀心了呢!”

邪仙冷笑一声,道:“这老小子打不过这女子、自然不快,按他的心思来说,此刻再不除她,日后哪还有脸面见人?”

夏魅心中一急,道:“可是、可是师傅不是想用这姓冷的来逼沈遗风现身的吗?若是她死了,岂非……”

“放心!”邪仙沉声道:“那姓沈的小子既然能够为了一个刑天剑主而不惜与天仙云那么多高手一战,想来、定然是个多情种子了。此刻若是这姓冷的女子死了,我看他一定会自动找上门来的,嘿嘿,我们倒也不必担心过多了。”

九幽令(三)

夏魅一怔,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上来,过了片刻,她忽又道:“可是师傅,你们若是杀了姓冷的,以沈遗风的修为,只怕……只怕……”

“吞吞吐吐的干吗?”邪仙没好气一哼,道:“你莫不是以为凭我和九幽老鬼的实力,都不是那个逆天子的对手?”

夏魅脸色微白,但却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邪仙眉头微皱,怪笑了起来。

夏魅一看他这笑意,登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低下了头去,显然极为害怕!

果然,便听邪仙在说:“徒儿,你对那姓沈的小子,倒好像关心得很呐!”

夏魅身子一颤,道:“师傅、我、不、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子的。”

邪仙道:“你还想瞒我么?”

夏魅脸色又白了几分,不敢说话。

邪仙哼了一声,道:“臭丫头,我看你这一回在人间走了一趟,似乎整个人都变了。最近更是魂不守舍的,原来你是爱上了那个逆天子了,是也不是?”

“啊,不是!”夏魅赶紧解释,道:“师傅误会了。我、我……”

邪仙道:“回去以后,有你好看!”

夏魅脸色大变,正在这时,突然间,地面上传来一声厉喝:“好大胆,竟敢盗我冥界九幽令。”

这人话毕,刹那间,但听风声呼啸,八个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长枪的地府冥将一齐冲天而起,朝着九幽邪王攻了过去。

九幽邪王正在以九幽令控制万千鬼魂攻击冷心竹,却未曾想到,自己在这鬼节之夜、以九幽令引来百里方圆的阴灵魂魄的同时、也惊动了阎罗派来维持秩序的冥兵冥将。

不过,九幽邪王有九幽令在手,却又怎会惧怕,一声冷笑,九幽令骤然飞出,击穿了一位冥将的身体,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其它八位冥将齐是大惊,同时也更加震怒,身影如电光火石般向着九幽邪王攻了过去,展开包围式攻击,手中长枪,同化为柱,一举轰散了九幽邪王体外的护身光罩。

九幽令(四)

九幽邪王脸色大变,没想到这几个冥将竟有此等实力,实在震惊非凡,一声狂吼,单手伸出,九幽令又飞了回来,登时使他实力爆增,体外黑气爆涨,一举将七位冥将逼退,但接下来的战斗中,他却越来越吃力,同时内心也十分惊恐,同时暴跌如雷,怒吼连连!

其实,这七位冥将加上之前死的那一位,另外还有身在其它地域的四冥将,在冥界可是大大有名,统称为‘十二冥将’,个个实力非凡,乃地府阎罗手下不可多得的一流高手。

这次趁着七月十五,九幽地府鬼门大开之夜,阎罗因心系一年前被盗的九幽至尊令,于是便派出这十二冥将出现人间,其主要目的,便是为了打探九幽令的下落,没想到九幽邪王与冷心竹大战不敌,最终动用了九幽令的力量,刚好令他们八大冥将心生感应,大喜之下,于是便纷纷赶了过来,只是一开始有位冥将太过大意,死在九幽令下,而其它七人一惊之下,纷纷收起大意之心,这之后,九幽邪王便就难以敌挡了,此刻更是只有防守,没了攻击。

他看了一眼邪仙,但见邪仙脸上、一付不关我的事的模样,险些没气得吐血!

“老家伙,你是何人?”正在这时,一位冥将冷笑道:“一年前,可是你潜入冥界,盗走了九幽令?”

九幽邪王怒极反笑,面孔扭曲,极度狰狞,阴声道:“不错,正是本王。那又如何?你能把本王怎么样?”

“把令牌交出来。”又有一位冥将勃然大怒,厉声大喝起来。

九幽邪王一边攻击,一边嘲笑道:“有本事何不自己来取?光在这鬼叫,以为本王便会怕了吗?当真可笑至极!”

“你好大的胆!”又有一个冥将大怒,手中枪猛然刺出三百多道枪影,喝道:“老东西,想不到你竟这般冥顽不化,今日我等定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纳命来!”

“受死吧!”

“……”

九幽令(五)

七位冥将齐声大吼,攻击力量骤然爆增,致使天穹失色,大地颤抖,无数鬼气,如丝如缕般在半空回旋来去,空气疯狂扭曲,霹雳大响,不绝于耳传来!

一时间,狂风怒号,阴气滔天!

天地间,一片肃杀!

九幽邪王压力倍增,被两道枪柱击中护身光晕,登时全身大震,本就苍白得无一血色的一张皮包骨的脸为之扭曲开来,显得十分狰狞可怖,但听他仰天怒啸,身子蓦地一转,竟是虚空消失了。

正在七大冥将脸色一变之下,下一瞬间,九幽邪王出现在百丈之外,头发披散,面目扭曲,嘴角挂着几道血丝,十分狼狈,同时也极度阴森,那可怖模样,简直像是地狱中最凶猛的厉鬼!

“老家伙,快快交出九幽令来,否则要你生不如死!”

“快交出来!”

“交出来!”

“……”

其它几大冥将,纷纷大吼!

“本王有九幽令在手,谁生谁死,只怕你们说得太早了,哈哈哈哈!”九幽邪王以一种,低低的,阴沉的声音,慢慢地大笑了起来。

那一双血色眼瞳中,骤然闪现惊人的暴戾与杀戮之意!

但听他一声大喝,白袍震起飞扬,长发飘舞如魔如鬼,周身上下,猛然爆发出一股邪恶无比、阴森可怖的滔天气势,双手于胸前虚空互抱,其内九幽令来回翻转,煞气冲天。

随着九幽邪王秘咒的颂念,那些攻向冷心竹的魂魄中,登时飞来过半的力量,向着那七位冥将攻了过去。

七大冥将脸色均是骇然一变,若是平常,这些鬼魄见了他们无不是唯恐逃之不及的,却又哪里敢来攻击他们?但是,此刻受了九幽仅的蛊惑,它们却一个个因早对他们这些冥界将士存了滔天怨气,此刻均被九幽邪王的秘法激发,无不爆发出比攻击冷心竹时还要凶猛数倍的怒然之力,攻击之时,前仆后续,无视自我生死,俨然是像是跟这七个冥将有着血海深仇一样了。

九幽令(六)

七大冥将压力大增,可谓危境重重!

与此同时,冷心竹的压力虽然稍减,但由于阴灵魂魄实在太多,依然是将她前后左右上下的所有出路密不透风般地封锁,是以一时间想要突围却也极是困难,战斗至此,随真元的快速消耗,已渐渐有一了丝吃力之感,脸色微显凝重!

不远处,邪仙冷眼看着这一切,眉头紧皱,喃喃道:“好你个九幽老怪,想不到有此九幽令在手,竟变得这般厉害。哼,以你现在这般实力,只怕便是面对邪尊,也不会弱得太多吧!看来,老夫日后可要受惯你的鸟气了。”一想到此,便是老大不舒服,最终一声长叹,显得颇为无奈!

夏魅悄悄看了一眼师傅,以一种弱弱的语调,低低的道:“师傅,若是这九幽令是您的,那可该多好啊!”

邪仙瞪了夏魅一眼,嘿嘿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准没好事,哼!”

夏魅脸色一变,又低下头,不敢多嘴了。

“不过……”邪仙忽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道:“若这老小子的九幽令真能到为师手中,倒却可省些气受。只可惜,令牌毕竟是他的,却又怎么会变成我的呢?”

夏魅心中一动,明白师傅心里的意思,道:“师傅,我有办法!”

“哦?”邪仙慢慢笑道:“什么办法?”

夏魅在邪仙耳边低低说道:“师傅,您的拿手本事中,不是有一门除了徒儿外,再无其它人知道‘千里夺魂术’吗?此刻九幽叔叔正惫于应付,你若是施展出来,只怕定能一举夺去他的魂魄、唯你号令了,他的九幽令自然也会拱手相让的。到时候您有了九幽令,又有了九幽叔叔这个手下,便是夺取邪尊之位,只怕也并不困难了。”

夏魅这番话直听得邪仙脸色大变,眼中出现一丝怒意,喝道:“你简直放肆。这话若叫邪尊知道,不但你小命不保,便是连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九幽令(七)

夏魅似是豁出去了,深深看了一眼邪仙,脸色凝重地道:“师傅,您是知道的,邪尊他早已走火入魔,随时都有可能灰飞烟灭。眼下四大邪王无不在窥觑着他的邪尊位子。万一他突然一死去,你们四大邪王中,无论是谁坐上了邪王这个位置,只怕其它三人也会心有不服,说不定还会群起而攻之!”

邪仙双眼微眯,面无表情,夏魅所言,可谓一针见血,句句到位。他也不是不明白这其中道理,但他城府向来深不可测,自然不愿在夏魅没有说出真正有利于自己的可行方法之前而表明自己有逆邪尊之意的,否则一旦传了出去,后果便就不堪设想了。

夏魅看了师傅一眼,她多多少少是了解一些邪仙的,见他不开口,便明白他的意思,又道:“师傅,眼下其它三大邪王无不在暗中偖备着各自的力量,像离魅叔叔,他来到人间寻找炼妖壶,表面上是奉命于邪尊,实际上他心里是怎么个想法,想必师傅您老人家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只怕他是想以这宝物来对付邪尊和你们都未可知啊。另外,还有‘火妖罗刹’那个老妖婆,她手下人才无数,实力最是强大,又深得邪尊信任,若邪尊死去,只怕她首先便会拿师傅开刀的。师傅自然不会忘记百年前您曾一怒之下、杀过她一个得意弟子的事情了。”

邪仙“哼”了一声,怒道:“那又如何,难不成我还会怕了她不成?”

夏魅显露出一付害怕的模样,还未说话,便见邪仙阴着脸,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沉声道:“行了,丫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师傅!”夏魅心中一动,知道师傅是个不易烦躁的人,此刻这般表现,定然是有些心动了,当下便道:“弟子之意很简单了,师傅若是出手控制了九幽叔叔,又得到九幽令,到时候邪尊之位,只怕是十有八九成会落到您的手中了。”

邪仙冷笑一声,道:“你难道认为这千里夺魂术真有那么神奇,能够控制得了九幽老鬼这样的人物么?”

九幽令(八)

夏魅脸色一变,道:“难道不可以吗?”

邪仙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若是寻常修为在为师之下者,为师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之控制,但这九幽老鬼修为之高,只怕还要略胜于我,我却又如何能够控制得了他?”神色间,似有一些颓丧,过了半响才忽又目光狂热,低低道:“不过……”

夏魅本来有些失望,但听师傅后面有话,登时来了精神,急道:“不过什么?师傅!”

邪仙看了一眼这个向来鬼点子极多的徒弟一眼,虽然他感应到她心性明显较变了不少,但满脑子想法,却依然还是很受用的,当下便道:“若是能够得知九幽老鬼所修炼的玄冥大法的罩门所在,任他修为再强,我也能够控制得了他了。”

夏魅听后,先是一怔,随即忽然诡笑一声,邪仙见状,登时心中大动,道:“怎么,难不成你早已知道?”

夏魅点点头,笑道:“是的,师傅。”

邪仙全身一震,有控制不住的欣喜,他在邪界之时,没少找人查探过四大邪王中其它三人所修法门的罩门弱点,但修真之人,罩门便是命门,这命门的解释极是简单,便是等于空露在外的要害之处,虽然修真人一般会用更多的力量来防御这道罩门,但它依然会是修真者身上最不堪一击的地方,若是叫他人知道,岂非自找死路?所以,修真之人无不将之看得跟命一样的重要!

邪仙此刻听夏魅这般说来,当真如天降横宝,乃是一个天大的意外惊喜,如何能不激动?当下便听他急声道:“快快给为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此事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夏魅低声,道:“师傅,您还记得九幽叔叔的大弟子吗?”

“那个被九幽老鬼一掌震毙的‘血寒’么?”邪仙微带些疑惑地看着夏魅,反问了一句。

夏魅立刻点了点头,道:“师傅说得不错,就是他了。您可知道他为何会死在自己师傅手中吗?”

九幽令(九)

“那就不知道了。经你这么一说,为师也是有些奇怪,我记得九幽老鬼以前最是器重这个大弟子了。唉,说起来,这个小子可也真是天纵之才啊,小小年纪,修为便已有了他师傅的五成左右!”言下之意,颇有些可惜之意,过了半响,他忽又看向夏魅,不耐地道:“丫头,你也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就快说出来吧!”

夏魅一笑,道:“是,师傅。弟子跟您提及血寒,其实正跟九幽叔叔罩门有关了。因为血寒发现了九幽叔叔的命门所在,九幽叔叔震怒之下,方才将他一掌打死的,不过在他死之前,曾来找过我,说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于是便将他师傅的秘密告诉了弟子。”说到这,忽然想到什么,脸色白了几分,不敢去看师傅那双渐渐冰化的眼睛。

过了一下,夏魅忽又抬头,身子微微打颤,满脸恐惧之色地道:“师傅饶命,弟子早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只是、只是……”

邪仙邪邪一笑,慢慢地道:“只是什么?”

夏魅看见师傅这付表情,心下更加害怕了,急忙道:“师傅,徒儿是担心,万一徒儿告诉了师傅,师傅那时又无对付九幽叔叔之意,要是一不小心透露了这个消息,怕是他不会饶了弟子了!”

“哦!”

“师傅,我、我……”

“好了!”邪仙心中冷笑一声,表面上却淡淡道:“好了好了,我不怪你就是了。你快告诉为师吧,他的罩门,到底在何处?”

夏魅脸色微喜,道:“是,谢师傅!”

不知为何,夏魅脸色忽又通红起来,伏耳在邪仙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什么。

邪仙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嘿嘿,这老小子修炼的玄冥大法乃是至阴至寒的道法,倒也只有那个地方是至刚至阳的了,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夏魅被他这一说,脸色更加红了起来,低下头,眼中掠过一丝狡狤的笑意!

千里夺魂

千里夺魂术,是一种类似于道术中叫魂术的邪法,顾名思义,可在千里之外,施展此法,夺人性命,控人魂魄,十分阴邪,霸道无比。

此刻,邪仙已然得知了九幽邪王的罩门所以,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精光,嘿嘿冷笑一声,单手虚空一划,立刻便有一个画满线图的小木人出现在手心,同时,左手伸入怀中,慢慢取了一支幽光闪亮的银针来。

夏魅看着这一切,眼中也透出一丝好奇之心,虽然她早已知道师傅修炼了这门邪功,却从未见他使用过,是以也不知其威力到底如何,便拭目以待的仔细观望着了,口中低笑道:“师傅,邪尊将逝,若你果真能够得到九幽令与九幽叔叔,这邪界至尊的位置,定然就非你莫属了。”

邪仙看了夏魅一眼,森森冷笑,道:“丫头,你果真是这么想的?”

“自然。”夏魅满脸诚恳之色地道:“师傅若是能够成为邪尊,做徒儿的自然也跟着风光啊。”

“说得倒也有理。”邪尊哈哈一笑,随即又看向远处的九幽邪王,低低的道:“九幽老鬼,这是你自己命不好,你也莫要怪我了。”话毕,忽地向着九幽邪王猛然大喝一声,道:“阴九幽!”

九幽邪王被邪仙这一声大喝吓了一跳,这阴九幽乃是他的真实姓名,邪仙可从未如此直呼其名过,是以心中极是疑惑不解,但还是本能反应般地怒喝道:“邪仙老怪,你叫我干什么?”

九幽邪王话毕,邪仙手中的小木人忽然血光一闪,木制的身体,渐渐长出头发,生出血肉,眼睛一张开的刹那,九幽邪王蓦地全身一颤,向着邪仙看了过去,

亦正在此时,邪仙忽然向着他狞笑一声,带着说不出的邪恶之意,右手一挥,将那支幽光闪闪的银针刺在了那小木人的下体某处致命的罩门之上。

[原来,这千里夺魂术,需要在喝叫他人真实姓名,并且得到他人回答以后方可凑效。]

夏魅在一旁,心中如此想着。

千里夺魂(二)

此刻,当银针插入邪仙手中那个已经成为活人的小人儿的下体之时,九幽邪王猛然全身大震,“哇”的一声,喷出一道血箭来,整个人如发狂了一般,张牙舞爪,仰天怒吼,体外黑气爆涨,头发披散狂乱,神情宛如九幽地狱中最是凶煞的阴魂厉鬼!

“邪仙老怪,你、你干什么,快住手!”

“不,不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我要杀、杀了你你你你你你……”

九幽邪王张牙舞爪般的仰天狂吼了一阵,突然,他猛然奋力一跃,冲天而起,随即又自上而下,快如电光火石般向着邪仙俯冲而去,面目扭曲,狰狞可怖,直叫人看了心胆生寒。

邪仙的脸色隐隐发白,额边冷汗涔涔,心中叫苦不已,他实在没有想到,在得知了九幽邪王的罩门的情况下,想要制住他都是如此困难。

此刻,他一直双目紧闭、一心一意诵颂着千里夺魂术的咒语,虽然感应到九幽邪王正向着自己发狂飞来,但却也不愿在此刻前功尽弃,因为事已铸成,若不狠下心来一拼,后果同样是不堪设想,心急之下,忽然抓起左边的万花情,向着九幽邪王扔了过去。

“啊!”万花情惊呼一声,脸色骇然大变,就那般,被邪仙如提小鸡般的抓起,扔向了九幽邪王。

九幽邪王早已痛苦不堪,生不如死,此刻怒火攻心之下,莫说是少主万花情了,便是他亲生父母,只怕他也会一掌将之震毙的,但见他双手一伸,猛然抓住被邪仙扔过来的万花情的双肩,狠狠的用力一撕!

刹那间,整个天地间,都恍惚只剩下万花情身体被撕裂成两半时所发出的那样一种凄厉无比、深深入了他人魂魄的惨叫之声了!

鲜血“蓬”的一声四下洒开,万花情那被撕裂成两半的身体,被九幽邪王远远的扔了出去。然后,九幽邪王去势不减,依然向着邪仙扑了过去,目光血红,充满了冰冷残暴,与无穷无尽的杀戮之意,十分恐怖!

千里夺魂(三)

邪仙感应到致命危机,蓦地间,全身一颤,忽然右手伸出,向着右边的夏魅抓了过去。

夏魅早已被九幽邪王将少主万花情生生撕裂成两半的血腥场面吓得呆住了,此刻她师傅的手触及到她手臂之时,她方才猛然醒觉,登时全身大颤,骇得面无人色,急声厉喊道:“不要啊、师傅……”

然而,邪仙自己都性命攸关,岂会在乎一个弟子性命,夏魅的话还未喊完,人就已经被他扔了出去,撞向了九幽邪王!

夏魅此刻心里的恐惧,当真是这世间、任何的词汇都无法形容其万分之一来的,全身瞬间被冷汗浸透,原本因看见万花情惨死一刹那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更加的苍白得再无一丝血色了。

然而,就在这千均一发的关键时刻,倏地间,一道幽灵般的白衣身影,电光火石般横向射来,一把抱住她,一闪而逝,所过之处,只留下二人长长的两道幻影痕迹。

九幽邪王一双枯瘦苍白如鬼爪一般的手刚刚伸出,却是触手空空,他忍不住呆了一下,亦正在这时,邪仙知道自己已然无法控制得了九幽邪王,心中虽大有不甘,却也因顾及自身性命,忽然将手中的小人儿当作暗器,向着九幽邪王打了过来,说也奇怪,这小人儿刚一脱离他手掌心,便就化为了原来的小木人。

亦正在邪仙将小人打出去的同时,他整个人忽然倒身一纵,续又凌空一转一折,蓦地化为一道黑气消失在半空之中!

虚无缥缈的空气中,残留着他离去时的一句话,还在慢慢回旋、飘荡:“九幽老鬼,今日岂饶你一命,哼!”

“砰!”那小木人猛然打在九幽邪仙胸王,将九幽邪王震飞数尺距离,续又往地上坠落。

这时,九幽邪王全身一颤,猛然恢复神智,周身痛苦立时消退大半,目光一扫,向着不远处一株大树枝上,轻如羽毛般站着的那个身着白衣、目光空洞、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看了一眼。

遗风忽现(一)

目光刚一触及到那白衣男子,登时间,九幽邪王猛然吃了一惊,因为他认了出来,那年轻男子,正是逆天人沈遗风。

那日沈遗风在邪灵域独战天仙云三界数十高手的凶悍画面依然还沥沥在目,九幽邪王只觉心中莫名恐惧,哪里还敢恋战,手一招,不远处正在虚空中回旋翻转着的九幽令蓦地划出一道弯弯的弧线,飞到了他手中!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地一旋,消失在了虚无缥缈处!

夏魅在沈遗风怀里抬头,看见了他的模样,顿时全身一软,激动莫名地喊了一声“沈大哥”,无边的恐惧在此刻,一齐转化为欣喜,猛然再度扑进沈遗风怀中,死死的将他抱紧,“哇”的一声,这样一种无法形容的死里逃生之下,忍不住就失声痛哭了起来,直哭得昏天暗地。

此刻,因为九幽令随着九幽邪王的一道离开,那些攻击七大冥将与冷心竹的魂魄无不如惊弓之鸟,四下飞逃而去,转瞬间,便再无一只鬼魂身影!

七大冥将先是一怔,随即齐地将目光向着沈遗风扫来,其中一人眉头大皱,远远地道:“阁下何人,怎生有如此之重的煞气在身?”

“啊,此人身上藏有一惊世厉魄!”突然间,又有一冥将失声惊恐地说道。这位冥将话刚说完,倏地间,一道红光自沈遗风体内飘了出来,化为一把血色的宝剑,正是噬血剑。紧接着,虚无中,又有一位美丽无比的血衣女子,渐渐浮现身影,正是诗尘!

诗尘美眸冰冷,不含一丝人类感情,冷冷地看了沈遗风怀里的夏魅一眼,这才转过视线,向着那个说“惊世厉魄”的冥将看了过去,眼中骤然透露出滔天的杀气,神色平静,寒冷至极。

那位冥将蓦地身子一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里又惊又怒,由于面子上过不去,虽然恐惧,却还是忍不住大喝道:“好你个妖魂,竟有如此惊人之煞气,今日既叫我等撞见,定然要为这天下苍生,除去你这大祸害!”

遗风忽现(二)

诗尘望着那个大主不惭的冥将,依然那般平静如水,冷若寒霜,慢慢伸出一只晶莹剔透般的白皙素手,抓住了噬血剑的剑柄,不带一丝人类感情地吐出两个冰冷的字:“找死!”亦不知为何,今日的她,竟较往常更加冰冷嗜血,如此一句话说完,蓦地间,便就翩若幽灵般的向着那个冥将飞了过去,出手之间,看似缓慢,但不过片刻,便就化为一道道血色残影,将那个冥将包裹起来,回旋飞舞,道道剑光,纵横交织,阴冷的气息,邪恶的煞气,无不人心胆生寒!

那个冥将怒吼一声,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奇强气势,在体外布下一道护体结界,拼命抵抗着诗尘攻击,但不过片刻,那护体结界上的光芒便就暗淡了大半,隐有破灭迹象,这时,那冥将方才大惊失色,道:“快救我!”

那其它的六个冥将见状,齐是大惊,续又大怒,一起扑了过去,但就在此时,倏地间,一把散发着夺目白光的森寒宝剑呼啸而来,一圈来去,力量惊人,竟是将他们六人同时挡了下来。

这六个冥将纷纷惊呼、飞退数丈,远远的将目光投向那个驭使飞剑,同时攻击他们六人的白衣男子,眼中均是充满了不敢相信、又惊恐无比的神色,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以这年轻男子的一人之力,竟是一举的将自己六人同时逼退。

“你是何人,竟有如此修为?”一冥将发声怒问。

“看他模样,定非善类!”又一冥将喝道:“咱们联手,务必将之诛灭,以免他祸害苍生!”

“说得不错,杀了他。”

“受死吧!”

这六个冥将纷纷大叱出声,便欲联手攻击沈遗风了。

正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令他们同时吃了一惊,罢手朝声音来处看了过去,但见之前攻击他们一位同伴的那个血衣女子,蓦地飘然而退,单手拿剑,斜指大地,神情凛然,美若天仙般的脸庞上、绝无丝毫的一丝活人生气,那血色的衣襟,在风里慢慢飞舞着,幽青丝发,亦是飘飘荡荡。

遗风忽现(三)

噬血剑上、剑面如水,有鲜血慢慢往下滑去,但最终连一滴血都未坠落,全部被血剑吸收,

那六个冥将见诗尘在这么短时间内便就杀了自己一位同伴,均是自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同时想到那个白衣男子一剑震退他们六人,修为更是了得,知道今日绝难讨得好处,面面相觑之下,一人问厉声道:“你们到底是谁,留下姓名,咱们之间的仇,日后再算!”

诗尘微微昂首,神情依然如冰如霜,冰冷万分。

沈遗风更是面无表情,恍惚失去了魂魄、行尸走肉般的虚空伫立,那六个冥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均是愤怒异常,只觉沈遗风与诗尘如此藐视他们,实在叫他们比死还难受,想他们平日里在冥界,除了阎罗外,在谁面前不是高高在上呢?眼下哪里咽得下这口气,齐地怒吼一声,三人一组,分成两队,一队攻向沈遗风,一队攻向诗尘。

“住手!”突然间,传来一声冷冷的喝声。

六个冥将同时一怔,虚空顿身,向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说话之人乃是一位女子,她静静伫立在虚空之中,白衣若雪猎猎舞动,鬓边青丝两缕为风而乱,神情凛然,眸若星辰,在无尽的夜色拥蔟中,竟透着隐约的仙灵气息,宛如九天仙女。

他们之前出现之时,并没有谁注意到过冷心竹,此刻一看,无不心中一惊,同时略带几许疑惑,因为这女子身上,有着很强烈的凛然正气,但看她神色,却似乎一直盯着那个白衣男子看,隐隐透着几许深情之意,这叫他们好不震惊,心中暗暗叫苦,若是再加上她,自己六人,更是凶险难测了。

一冥将大着胆,沉声道:“你有话说?”

冷心竹娥眉微蹙,淡淡道:“你们并不是对手,何必枉送性命?还是就此离开的吧!”

六个冥将齐是一怔,倒是没有想到,眼前这女子乃是一番好意,于是敌意俱消,又一人问:“请阁这位姑娘,尊姓大名?”

情深几许?

冷心竹看了那冥将一眼,淡淡道:“神剑宗弟子、冷心竹!”

六个冥将均是大吃了一惊,一人道:“什么?你就是冷心竹?”

又有一人道:“那另外那个……”

“啊!是了,那个小子定然就是传说中的逆天子沈遗风了。”

“不错,那把剑光如明月,定是传说中的五灵明月齐天剑不错,哎呀,咱们怎么才看出来!”

“……”

这些冥将得知沈遗风的真实身份后,无不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之下,各自将诗尘与沈遗风瞪了一眼,纷纷怒道:“妖魂,逆天子,今日我等自知不是你们对手,但是,你们杀我同伴,又行逆天之举,枉害天下苍生。来日方长,我等定要为这苍生除害,你们等着,哼!后会有期!”话毕,六人同时一个回旋,冲天而起,化为六道黑气快速离去!

远远的还传来一个声音:“糟糕,咱们只顾着那逆天子与妖魂,却叫那个盗取九幽令的老小子给逃得不知踪影了,若叫阎君知道就惨了。”

“放心,他逃不了,咱们用搜魂大法!”

“……”

后面的声音渐去渐远,变得缥缥缈缈,最终,再也不复可闻!

冷心竹向着那六个冥将离去时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转过了头,深深的,向着沈遗风,看了过来,淡淡月华,在黑云深处透射而下,落在她雪一样白皙的脸庞之上,隐有淡淡辉芒浮现着,竟那般美丽,恍惚这暗夜里的一朵百合之花,幽幽,带着几许心伤意,她这般看着沈遗风,并无言语,那双美丽眼眸,隐有泪光闪闪,晶莹剔透,直如针剑,刺人心疼。

沈遗风似乎不敢去看冷心竹,低下头,看了怀里夏魅一眼,见她依然还在抽泣不止,好在苍白的脸上,渐渐红润,显然惧意渐渐消退了,这才默然地、长长的松了口气。

突然,一道红光,流星一般,向着夏魅的背影射了过来。

沈遗风神情不变,却抱着夏魅一个回旋,冲天而起,险险避开致命一击,这时,他也才看清,那是一把血色的剑。

如此心痛(二)

诗尘素手一招,噬血剑飞回手中,就那么,冷冷的,向着沈遗风怀里,刚刚因惊吓突然清醒过来、满脸梨花带雨、转过头来看向她的夏魅看了过去,那双冰冷眼眸中,除了惊人杀意之外,竟隐隐的、还透着几许莫名妒意!

夏魅刚一接触到诗尘那双眼眸便就忍不住身子一颤,打了个寒噤,她向来冰雪聪明,哪里看不出诗尘眼中那丝愤恨,当下急忙松开了手,脱离了沈遗风那个叫人莫名的有些眷恋的温暖怀抱,挥袖抹去腮边泪迹,满是惊吓之色地向着诗尘说道:“诗尘姑娘,你、你误会了。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子的。我、我跟沈大哥他没有,没有……”

诗尘冷冷地道:“没有什么?”

“对,就是没有什么!你、我、沈大哥……”夏魅被吓得有点语无伦次,向来玲牙利齿的她,此刻竟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沈遗风见状,慢慢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将她带到身后,正视着诗尘那双冰冷美眸,神色复杂,含了脉脉深情,低声道:“我们是朋友、是兄妹一般的关系。”

诗尘微怔,那如清漆般美丽、如冰雪般寒冷、不带一丝活人生气的眼睛里,赫然划过一道迷惘之色,看着沈遗风的眼睛,神情渐缓,慢慢的,带着隐约的忧伤与未逝的迷惘,就那样,在沈遗风、冷心竹、夏魅三人的默默注视下,虚空消失了,化为一道淡淡红光钻入了噬血剑内。

紧接着,噬血剑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围绕着沈遗风回旋飞舞了起来,最后速度渐渐缓慢起来,停留在沈遗风身前。

沈遗风伸出了手,满是怜意地将剑握在手中,抱在怀里,恍惚在拥有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一般,竟如此温柔,那般情深。

冷心竹默默凝望着这一切,最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来,一颗心,莫名疼痛,再难呼吸,似是窒息了一般。

[为什么,对于活着的人,那个男子,却会如此冷漠?[

[如是那般,也宁愿自己不再人世中了。]

这个美丽而痴情的女子,就这么,在内心深处,低吐着无人能懂的伤心话语。

如此心痛(二)

沈遗风慢慢抬头,深深看了冷心竹一眼,却见冷心竹也忽然睁开双眼,二人四目,倏地交接。

苍穹静默,万物籁声。

唯有萧风瑟瑟,独话一片凄凉!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世间,再多美好,似乎都尽在眼前了。

然而,沈遗风的心间,却是如此空空荡荡!

因为那些远离尘世,或在九幽,或已永恒逝去的美好,仍在那魂魄深处、永恒的记忆之中,如此深深眷恋不去,化为锥心的刺,将他深深刺痛,痛醒过后,却生不如死!

麻木的心灵,逆天的怒恨!

“这一生,我,注定是要对你不起了。”深深看着冷心竹,低低的,沈遗风以一种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向着眼前这个心爱女子、这般轻启其唇的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他忽然转身,向着齐州城飞去,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残影!

影逝过后,渐渐缥缈无痕!

泪水,骤然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了下来,在冷心竹雪白的眼眶之外纵横。

她那般痛苦的凝望着沈遗风离去时的背身,无声、无语,一颗心,恍惚已经伤透了,也像是麻木了一般的,对于沈遗风如此当面一声不吭的离去,她没有挽留,甚至不曾说上一句话,竟是这般平静,心伤若死,脸上、慢慢露出一丝凄凉的笑。

九天之上,明月再度钻入黑云之中,齐州上空,有妖气盘旋不散!

天地之间,恍惚瞬间陷入到了永恒无边的黑暗之中!

树林表层,叶动如涛!

呜号的风里,似有凄凉的话语,随风呢喃,只是,谁又听得见谁的心声?

夏魅本来也打算随着沈遗风一道离开,但是,她注意到冷心竹脸上那样一抹能够凄凉这整个天地的心伤之色时,同是痴情之人的她,便莫名为之心疼,产生了一种都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竟就留了下来,转过身,她飞近了她,深深看了她一眼过后才满脸歉意地道:“对不起,冷姑娘!”

冷心竹淡淡望了夏魅一眼,她知道夏魅这声对不起是因为她之前带来了九幽邪王与邪仙的原固,初时她本也生气,但方才看她与沈遗风亲切的模样,便就再未放在心上,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城隍庙

夏魅微笑的向冷心竹介绍了自己。

冷心竹得知她是邪界弟子时,心中自也惊讶,道:“原来是夏魅姑娘,不知你和遗风是如何相识的,可知道他身上,近来可有发生什么大事么?”

夏魅神色一黯,深深看了冷心竹一眼才苦涩的笑了下,轻轻点头。

冷心竹看见夏魅那般神色,不由心中一颤,也正在这时,夏魅开始说起了自己是如何与沈遗风相识的过程、由起初要为少主万花情报仇到后来真心相待,续而成为朋友,同时也说到了认识巨侠和自己师妹、和他们一起、在邪灵域所遇经过等等。

听着听着,冷心竹便渐渐入了神,而夏魅自己说到最后刑天剑主柳飘飘为沈遗风而牺牲,沈遗风一怒之下,与天仙云三界高手大战等等经过时,神情更显黯然,怔怔的流下了泪来。

当夏魅说完那一切时,冷心竹那张美丽的脸庞上,亦是梨花带雨,哀伤之极。

这世间,若说还有谁更了解沈遗风,只怕便就是她了,她深深明白一个人失去挚爱的那种痛苦感受。

此刻,她这才明白为何数月不见,沈遗风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对他的误解均都一扫而空,却更加痛苦。

夏魅轻叹一声,道:“冷姑娘,我看你跟沈大哥之前应该存了什么误会了,你不要怪他,他是个好人……”

冷心竹没有说话,昂首,望天。

在这无尽的夜幕下,此刻,这个美丽女子的心,早已因为心爱之人所承受的那份非人之痛而为之碎裂!

※※※

子时已过,天色漆黑,万里长空,妖气弥而不散,十分诡异!

齐州城街道之上,再无行人,却有鬼影幢幢,万家灯火全灭,百姓人间纷纷避门不出!

萧风四号,鬼气森森!

有隐约的鬼哭狼嚎之声,在风里虐意不绝。

东大街,城隍庙!

这繁华之地的,一个庙也被建像是宫殿一般宏伟,壁画摆设,无不豪华。

城隍庙(二)

在那主殿正中,供奉着的是九天之上的主宰者、天帝和天母的神像,不过它们的模样明显是后来虚构,神态端祥、慈眉善目,没有一分相似之处,两边则是一些传说中极负名气的神仙。

另外一些殿堂,也是供奉一些诸天神佛,多有面目狰狞、呲牙咧嘴者,十分凶煞,在这漆黑的鬼节之夜,显得异常阴森、可怖!

此刻,在庙时主殿正中,已然汇聚着近百位妖界高手,个个神情妖异,邪气凛然,不过,他们之中,却唯独不见妖皇傲天的身影。

“群妖大会即将举行,何故妖皇还未现身?”

“是啊,难道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给担搁了不成?”

“对啊,是不是遇见戮魔联盟的人了?”

“绝无可能,以妖皇如今的修为,戮魔盟中却又哪里还有人拦得下他?”

“说得不错,或许他很快就会来了。”

“这,好像不对吧,妖皇做事向来准时,从不拖拉。莫不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啊,这可如何是好?”

“……”

一时间,众妖纷纷议论起来。

正在这时,一位身材精干,面目阴沉,异常冷漠、全身包裹在一件血袍中的中年男子哼了一声,冷目如电,一扫大殿,气势惊人,众人立刻沉下声音,但听此人阴沉着声音,冷道:“妖皇有吩咐,咱们只管照作便是。吵什么吵!”

这人乃是妖界十大妖王之一的‘嗜血狼王’,声威极高,性子最是凶煞,他一开口,果然便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不过,如此过得半个时辰后,又有一位一位背生双翅,面目苍白,英俊不凡的妖邪男子冷冷地道:“看来,妖皇果真是遇到麻烦了。”他说话间,与一位身材高大,肌肤如铁,相貌威严之极的男子对望了一眼,眼中均有一丝凝重。

这人名为‘凤影’,在妖界可是大大有名,乃是妖皇手下的两大使者之一,是大大红人,深得妖界众女妖爱戴,其实力也不亚于十大妖皇,名气更是要盛上一筹!

毒蛇谷

那个与凤影对望的高大男子则是十大妖王之一的大力狮王,此刻但听他开口说道:“凤使者,那现在怎么办好?”

凤影神色冷傲,目光一扫,见其它几大妖王都在看自己,心中虽暗暗得意,但却脸上亦无什么表情,冷冷道:“我出去查查,若是天亮前未归,你们可先行出发,在泰山脚下相候便是。”话毕,背后一双黑翅忽地展开,他整个人也飘然而起,斜斜地自露天的天井处冲天而去,眨眼没了踪影,速度当真是快得惊人!

凤影飞入云层中后,蓦地大喝一声:“千里眼,现!”双手在眼前一分,骤然间,眉心处的肌肤开始扭曲,慢慢裂开一道口子,竟是出现一只血色眼瞳。

四下观望了片刻,凤影脸色微异,喃喃道:“西面四五十里处,妖气冲天,想来定是妖皇无疑。不过那股滔天煞气却也惊人无比,却不知是何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实在可怖,哼,我且先去看看再说!”话毕,化为一道流光向着西面方向逝去!

凤影消失后不久,下方,一道伏在屋瓦上的白衣身影如幽灵飞升而起,出现在滚滚黑云间,凝望着凤影离去时的方向,面无表情,显得异常冷漠。

此人正是沈遗风。

原来,为了得到木灵珠,他早已赶来了此地,但却一直未见傲天现身,听见凤影与众妖的对话,也猜测到妖皇定然是因事搁,此刻见凤影前去寻找傲天,沉吟了一下,打定主意后,便就悄悄尾随而去!

那凤影修为虽算不得绝世,但速度却是奇快,但好在沈遗风修为远胜于他,凭着强大的真元,倒也勉强能够跟得上。

※※※

齐州以西,有座山谷,名为毒蛇谷。

此谷之中,多有毒蛇,咬人致命,加上常年为雾气笼罩,还有瘴气弥漫,是以虽然离齐州不过百里数十里远近,但却也人迹罕至,十为荒凉!

然而此刻,在这谷中却竟有两大高手冷然对峙,其中一人,正是妖皇傲天,但另外一人,却是至今无人知其真实身份的炼妖壶主。

恐怖一战

傲天与炼妖壶主周身均是气势惊人,各自头顶上空的一片云天,满是妖魔戾气汇聚,凝而不散,令风云变色!

傲天目光冰冷,扫了一眼炼妖壶主头上的炼妖壶,隐有一丝贪婪之色,冷冷地道:“想不到数月不见,你的修为竟然增长至斯,看来,这炼妖壶果然有其逆天之力。哼,今日既然叫我撞见,我看你还是乖乖将它奉上于我,否则我定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炼妖壶主低沉着声音,阴笑了几声,道:“好狂妄的口气。哼,傲天,数月前灵鸟寺那一战,你实力惊人,但在如今的我看来,却也不过如此。”

“是吗?”傲天嘴角挑起一道弯弯弧线,体外散发出强烈杀意,二人四目相接,空气瞬间冰化到极致,令人心胆生寒。

傲天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找死!”

“来吧,便叫你见识见识炼妖壶的厉害!”炼妖壶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色,猛然大喝一声,单手朝前一伸,刹那间,一只血色的手迎风见涨,片刻之间,便就化为通天大手,向着傲天一把抓了过去。

傲天眉头微皱,右脚蓦地一跺,整个人朝后飘然而起,险险避开一击,随即双手一分,体外蓦然燃烧起惨碧色火焰,气势爆涨,妖气冲天,但见他人在半空,猛然仰天长啸,宽袖朝前一挥,刹那间,一道碧火如触手一般窜出,见风涨大,片刻之后,化为千丈巨龙,森森碧目,透着滔天杀意,对准炼妖壶主便是一声大吼,喷出一团森冷无比、似可焚尽万物的阴邪碧火。

炼妖壶主不屑冷笑,单手握拳,虚空一击,立刻有一道血色罡风冲天而起,半空化作一个巨大拳头,一举轰散碧火,去势不减,依然向着那条巨大妖龙击了上去!

巨龙面目狰狞,丝毫不惧,再度一声狂吼,龙尾横天,如泰山压顶,向下扫来,与巨大拳头轰然相撞,传来一声惊天大响,整个毒蛇谷为之大震,恐怖的冲击波,化为惨碧色与血色的气浪,四下狂飙,直将满天黑云卷得滚滚翻腾,大地传来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爆炸大响,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恐怖一战(二)

“好厉害的妖龙。”与傲天初次交手,炼妖壶主便吃了一记暗亏,被那惊人的反震之力震得退了一步,踏出一个深坑,不过,这一战方才刚刚开始,他的实力大有保留,却又怎会退缩?

但见他怒吼一声,冲天而起,飞入云端,双手相交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苦涩深奥,极难听懂,周身血气弥漫,戾气滔天,最后一声大喝:“血海无涯!”

猛然间,炼妖壶主体外血光爆涨,化为一道道环型光波,不断往外扩散开去,场面震撼无比。

在那血色光环过所之处,万丈长空,滚滚黑云一齐沸腾起来,化为戾气惊人的血云,带着滔天煞气,与惊人的吞噬之力,铺天盖地般翻滚起来,向那巨龙席卷而去!

“吼!”巨龙在那滚滚血云间翻腾片刻,猛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闪烁着邪恶妖光的一身惨碧色粼片的缝隙间,蓦地飘出无数如丝如缕般的精元血气。

傲天脸色微变,眉宇间第一次显现一丝凝重,但片刻之后,便即镇定下来,以意念控制巨龙,猛地向着炼妖壶主狂冲而去,一路所过,狂风凛冽,直将那层层叠叠的血色云气卷得四下翻涌暴旋,显而易见,这冲击之力十分惊人。

炼妖壶主凌空而立,嘴角挑起一丝不屑,双手猛然朝天一举,大喝道:“血海无痕!”这声音一落,他的人蓦地消失在当地,巨龙窜来,只是穿透了他消失前留下的一个幻身。

片刻之后,巨龙难以坚持,仰天狂啸,体外飘出的精元血气越来越多。

傲天见状,冷冷一哼,单手一扬,巨龙自动化为一道碧光消失在了他的宽袖之内。

正在这时,虚无中,忽然又传来一声:“万煞噬骨!”

骤然间,满天血云急剧翻涌起来,将整个天地牢牢笼罩!

傲天身在其中,冷目如电,神识四下扫望一眼,立刻感应到四面八方杀气徒生,一个个模样凶煞,杀气滔天,面目狰狞,有的四手四脚,三头六臂,有的双头生翅,有的三眼蛇身等等,无数类似如此模样稀奇古怪,但却煞气滔天的妖魔鬼怪在血云中凭空而现,张牙舞爪,呲牙咧嘴,向着他铺天盖地般攻来!

恐怖一战(三)

傲天气势凛然,傲气冲天,一双眼睛透射出来的光芒阴邪无比,冷冷道:“你以为就凭这些跳梁小丑也对付得了本尊吗?当真可笑!”话毕,体外骤然生出千千万万朵惨碧色还未开放的小妖莲,围绕着他循环流动,散发出惊人妖气!

随着他口中低低词念,刹那间,那些妖莲漫天飞舞而去,一齐盛放开来,其内射出一道道碧色妖光,竟是幻化为无数小妖,四下飞去,与那些向傲天攻来的血色的妖魔鬼怪展开生死血战!

一时间,怪叫鬼嚎,不绝于耳,霹雳阵阵,异彩如烟花般绽放,这画面简直震撼到了极致!

虚无中,传来炼妖壶主一声惊“咦”,随即,他猛然现身,出现在傲天身前十丈之外,冷冷一笑,道:“数月不见,想不到你的修为竟然也大增了不少呀。”

傲天轻蔑地扫了对方一眼,道:“怎么,你现在可是认输了?哼,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还是乖乖将炼妖壶交出来,以后加入妖界,我可宽待于你。否则,你的下场,一定极是凄惨。”

“可笑!”炼妖壶主嘴角露出不屑之笑,道:“即便你修为大增又如何?你想杀我,只怕还差了那么一点!”

傲天冷笑一声,道:“是吗?看来,不叫你见识见识本尊真正的厉害,你还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大了。”

“哈哈哈哈!”炼妖壶主怒极反笑,道:“傲天,你废话少说,你有什么本领尽管使来,看看是否可以杀得了我。”

傲天道:“天作孽犹如活,自作孽不可活。你既然这么想死,那本尊便做回好人、成全你了。”说话间,也不见有什么动作,衣发忽地飘然而起,气势升天,体外碧光大爆,形成八道火焰,最终化生八朵直径近两尺、包苞未放的惨碧色妖莲,随着他低低念了几声,八朵妖莲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骤然盛开,竟出现八个身着绿衣、长发飘然,美如天仙般的妖异女子!

恐怖大战(四)

这八个妖异女子均是体态丰腴,曲线玲珑,酥胸半露,每人怀中都抱有一琵琶,神情幽怨,眸若秋水,竟是天生媚骨,一个眼神便就能够勾人魂魄。

炼妖壶主看了她们一眼,以他这般修为之人,竟也忍不住为之一愣,出现一丝迷离神色,但片刻之后,忽又全身一震,清醒过来,登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好你个傲天,竟想以媚惑之术来对付老夫,哼,老夫岂是那等登徒浪子?简直不知所谓,受死吧!”话毕,右手疾挥,打出一股罡风,化作一只通天大手,向着傲天猛拍而下。

傲天冷笑一声,大喝道:“很快你就会见识到她们的厉害了。”他说这话间,身体猛然斜斜飞出,避开攻击。

这时,那八个妖异女子体外,齐地嫣然一笑,同时以一种叫人听了全身酥麻的甜美娇声说道:“琵琶一曲肝肠断,魂魄飞散不轮回!”

这声音真是说不出的好听,只是,那大意却叫人毛骨悚然。

随着那个声音话毕,她们八人身下的八朵妖莲也同时发生异变,妖光大灿之中,化为八个莲台,载在她们形成一条长龙阵势,向着炼妖壶主飞了过去,将炼妖壶主围了起来!

阵阵醉人芳香,扑面而来,炼妖壶主鼻子一搐,刹那间,只觉大脑略微昏沉,登时一惊,眉头大皱,赶紧屏蔽呼吸,眼中杀气惊人,怒笑道:“哼,尔等妖女,不知死活。老夫活了几千岁,岂是你们容易迷惑,受死吧!”话毕,双手狂舞,数不清的巨大掌影铺天盖地般向着四周的八个妖异女子打去。

然而,那八个妖异女子却是如先知先觉一般,即如幽灵,又似鬼魅,身影飘忽闪烁,难以捉摸,在炼妖壶主四周如穿花蝴蝶般飞舞弄影,道道幻身,形成美丽画面,同时笑声不绝,炼妖壶主出手如电,眨眼间,越打越快,但却无一妖异女子受到伤害,这叫他异常震惊!

不远处,傲天冷冷看着这一切,嘴角挑起一丝极不屑之色。

恐怖一战(五)

[她们本就虚无缥缈,不过是我幻术所生。你这蠢人,如此一味强攻,却又如何起得了作用?]傲天心中冷笑不止,戏谑般看着炼妖壶主发狂似的攻击着那八个本不存在的妖异女子。

在八个妖异女子不绝于耳的甜美笑声中,琵琶声渐渐响起。初时缓和,醉人魂魄,引得炼妖壶主体内怒气渐渐平缓,体内真元如涓流般慢慢游动。

刹那间,在炼妖壶主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在他感受之中,整个天地都恍惚忽然安静了下来。

有风,隐约而温柔的,拂过他的脸庞,滔天煞气;慢慢祛去,滚滚血云;淡化如烟,直到消失,一切都显得那么缥缈无痕!

无数血色的妖魔鬼怪,在此刻,也一齐随着滚滚血云的弥漫,淡化而消失不见。

傲天也低低念了几句咒语,那些碧色妖莲化生的小妖一齐隐于虚无,半空中,再无争斗。

苍穹之上,云淡风清,再现明月!

此时月已西斜,华光仍如水,洒遍整个人间!

天地之间,恍惚再无声息,只剩下似是小溪流水的般的琵琶之声。

有淡淡凄凉意,在这琵琶声中,渐渐弥漫开来!

炼妖壶主的攻击再无杀气,直至连打斗的兴致也消失了。最终罢手,目光痴呆的听着那美丽之声,不过片刻,便就恍惚听得入了神!

不远处,傲天内心冷笑一声,心道:“杀你之前,我倒也想看看,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琵琶之声渐转凄婉,幽幽泣泣,似有断肠人在天边低语,往事回首,却已物是人非,一切,那般遥远到触手成空,幕幕心伤。

一抹沧桑,在那神秘的炼妖壶主那双血色的、冰冷的眼睛里慢慢浮现,他抬头,他昂起头颅,望向苍天,内心深处,似有莫名酸楚,一双皱纹巴巴的眼皮微微热抽动了几下,眼中竟隐有泪光闪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蓦地间,他竟然这般,慢慢的,低沉着声音,笑了起来,笑容苦涩,充满沧桑韵味。

恐怖一战(六)

天苍静默,万物籁声!

阵阵清风拂动,毒蛇谷的雾气,随风而缥缈!

凄凉之意,越渐浓烈!

八个妖异女子笑声绵绵,美丽身影,如花枝乱颤,迷人至极,她们那白皙如玉,晶莹剔透的手,在那琵琶之上,舞花弄影,凑出了整个天地间,唯一之声。

琵琶一曲,竟果真似是勾去了伤心人的魂魄。

炼妖壶主在自己低沉的笑声中,慢慢扯下罩在头上的血色尖冒,露出一张年迈而布满沧桑痕迹的脸庞。

傲天远远看见炼妖壶主的真容,忍不住眉头一皱,因为他并不认识此人,不由微哼了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惊人!

骤然间,那八个妖异女子曲风一转,琵琶之声,变得高昂起来,穿云入霄,刺人心魂,炼妖壶主身子微微一颤,随即面目扭曲,眼中出现一丝痛苦之色,此刻,他体内的真气已然随着这高昂的声音而变得狂躁不安,四下乱窜。

瑟琶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高,而且变得极其尖锐,如丝如缕般的穿透着炼妖壶主的每一个感官,令他心浮意乱,一阵阵血色戾气,在体外一闪一闪,扭曲的面目显得极是狰狞,神情可怖!

也不知过了多久,猛然间,炼妖壶主开始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大吼,全身颤抖,“呀,呀呀呀呀呀呀呀!”竟是发狂了一般,在虚空中张牙舞爪,片刻之后,身子猛然坠落于地,“砰”的一声,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但很快,他又如猛兽般自坑中一跃而出,体内真气被瑟琶声引得爆乱难平,使得他无处发泄,双手如乱魔乱舞,化为惊涛骇浪,向着四周滚滚扩散开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大地之上,传来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爆炸大响,尘土飞扬,石沙爆走,以炼妖壶主为中心,方圆几万丈之内,任何生物,瞬间死光死绝,整个大地都随着他强大真元不断的轰出而为之大震,裂开出无数道深深龟痕,恐怖无比!

妖莲八仙勾魂夺魄大法

傲天人在高空,犀利目光,如刀如利,穿透那蔽月尘埃,深深看着那个发狂如魔的炼妖壶主,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炼妖壶果然不同凡响,短短数月时光,竟能让此人变得如此厉害,哼,若是再给他一些时日,只怕连我也对付不了他了吧?”说完这话,他过得片刻,忽又长长的吐了口气,恍惚能在此时除此一巨大威胁而感到大为轻松!

在傲天看来,炼妖壶主好像已经就是个死人了。

说也奇怪,炼妖壶主催生出的磅薄真气,使得大地不断产生出了震天动地的爆炸大响,然而,这大响之声几乎已然比雷电轰鸣还要恐怖了,他却依然还能异常清晰的听见那八个妖异女子的瑟琶之声,而且,在他的感官中,整个天地间,恍惚都只有那样一种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旋!

其实,相反的是,这天地间本无瑟琶之声,因为那八个妖异女子根本就不存在,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炼妖壶主心生幻象,使得真元岔乱,在体内爆走,最终精血逆转,走火入魔!

这门邪恶的幻术妖法为[‘妖莲八仙勾魂夺魄大法’],需要很强的意念之力方能施展,此时的傲天早已将天地间最为邪恶的法诀[厉血重生咒]修炼到了第三重的境界,之前在灵鸟寺时,他才修炼到第二重,便就能够独斗数个绝世高手,现在自然更是了不得了。

以他此时的修为施展‘妖莲八仙勾魂夺魄大法’,威力自然巨大,任何修为心性在他之下的人,绝难敌挡!

突然,一道身影电光火石般自西而来,眨眼间,停留在傲天身前,正是凤影,但见他看了一眼下方发狂的炼妖壶主,脸色微异,随即向着傲天双手抱卷,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凤影参见妖皇。大伙都已然到齐,在庙中相候。群妖大会就差妖皇……”

傲天看了凤影一眼,打断他的话,道:“不急,凤影,还有个人是谁?”

“还有人?”凤影一怔,脸色茫然地道:“妖皇指的是?”

傲天眉头微皱,随即淡淡道:“算了,以你的修为,自然感应不到他的存在。先不管他,你且陪我看一场好戏再说吧。”

妖莲八仙勾魂夺魄大法(二)

傲天说的那个人,自然就是沈遗风了。

此刻,他在后方云层深处,默默注视着这边一切,缥缈无痕无声展开,探索着傲天的修为,片刻之后,他那僵木的脸庞上,忽然出现一丝震惊色,恍惚是难以置信一般!

“砰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爆炸大响,如此密密麻麻不绝于耳!

沈遗风感受到傲天异常强大的气息后,内心当真是无比震惊的,因为这间接说明,他若想要硬抢木灵珠,只怕是痴心妄想了。

然而,在那一阵阵爆炸大响声中,他渐渐清醒过来,凝气于目,蓦地扫向那个发狂中的炼妖壶主,由于距离太远,又有漫天尘埃挡道,是以,看了老半响,他方才看见炼妖壶主隐隐约约的身形,看见他头顶盘旋的那个邪恶妖壶时,忍不住又是一惊。

但见他眉头一直深皱着,心里想着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傲天和炼妖壶主会在此出现?而且傲天如此冷眼旁观,而炼妖壶主却如走火入魔了一般,更是显得古怪,叫人难以透彻。

同时,由于距离太远,他看不清炼妖壶主的真容,但却能够注意到,炼妖壶主一直以来,都罩在头上的血色尖冒此刻却是不见了,这让他也有些好奇,莫名的想要知道那炼妖壶主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何许人也,因为一直以来,炼妖壶主便就给了他一种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偶尔想起,还为之困惑不已。

考滤了半响,沈遗风想到自己总是要跟傲天碰面的,无论傲天如今变得有多么强大,为了让自己实力变强好替飘儿报仇,他也是不会有丝毫退缩的,当下便拿定了注意,身影一晃,向傲天那边鬼魅般飘去!

傲天感应到身后有强大气息袭来,蓦地转身,一双冰冷目光,宛如能够穿透他人心灵魂魄的利剑,就那么,远远的,向着身后那个瞬间而至的白衣男子,看了过去,待到看清对方模样时,又忍不住微微皱眉,半响才淡然如水般说道:“原来是你。”

妖莲八仙勾魂夺魄大法(三)

沈遗风道:“你想不到?”

傲天轻轻点了下头,道:“的确想不到。看来,你又遇到什么奇遇了吧,修为竟然增长至斯,实在是叫人难以安心啊!”这话说完,眼中寒芒一闪,周身上下,倏地腾起滔天杀意。

沈遗风神情冷傲,凛然不惧,淡淡道:“彼此彼此,你的修为也涨得不慢!”

傲天依然冷漠至极,阴沉着脸,道:“一山不容二虎,你是传说中的逆天人,在你身上,日后恐怕还会有不断的奇迹发生,所以,今日你非死不可!”

沈遗风漠然道:“虽然你修为略胜于我,但你想要杀我,只怕还无法办得到吧?”

傲天眉头微皱,沈遗风这话倒也不差,若是沈遗风无恋战之意,一味闪避,或直接逃跑,他也是奈何不了沈遗风的,关于这点,以他的实力来看,自然没有看不出的道理,当下哼了一声,慢慢道:“看你的样子,好像是特地来找我的吧?”

沈遗风正待说话,突然,下方传来一声震天狂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紧接着,大地产生一连串惊天大响,整个天地都恍惚为之震动,沈遗风一惊之下,向着下方炼妖壶主看了过去,只见他蓦地冲天而来,在前方百丈外,张牙舞爪,如狂魔乱舞,周身血浪腾腾,滚滚扩散,戾气滔天,极为可怖。

与此同时,沈遗风也已然看清了他的模样。

蓦地间,沈遗风呆了一下,身子、猛然一颤,大脑嗡的一声炸响,短暂时间内,一片空白!

“前辈!”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沈遗风这般、难以置信般的,低低的喊了一声,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是啊,这一幕沈遗风只怕真的是无法镇定得了的。

因为,在他眼前的那个炼妖壶主,赫然,竟是与他有着半师半友关系的‘飘摇子’前辈!

这简直便是一个晴天霹雳!

沈遗风做梦也未曾想到过这一切,然而,向来最重情义的他,此刻却又哪里接受得了?

妖莲八仙勾魂夺魄大法(四)

猛然间,沈遗风转过身,望向妖皇傲天,眼中闪现一丝冰冷杀意,周身气势讯速攀升,强烈无比,冰冷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傲天嘴角一挑,不屑地道:“关我何事?他只不过是走火入魔了罢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嗯?”后面那个“嗯”字拖音极长,显得极是狂傲。

沈遗风眉头一皱,仔细打量了飘摇子几眼,发现他恍惚在攻击什么人,但每次攻击却都是毫无方向,恍惚四面八方都有他的敌人一般。

与此同时,他以缥缈无痕进行分析了片刻,又并未发现有何隐形力量分布在飘摇子四周,便就更加吃惊了,虽然感觉这一切极有可能跟傲天有关,但是他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心念一转,忽然身影一晃,出现在飘摇子身前十丈处,道:“前辈,你怎么了?”

“啊啊啊啊啊!”飘摇子神情若狂,披头散发,一双血色瞳孔中,透着滔天煞气,宛如九幽妖魔般张牙舞爪,疯狂地攻击着那八个围绕在他四周不断回旋飞舞、宛如穿花蝴蝶、媚笑着抚弹瑟琶的妖异女子,对于沈遗风的出现,恍惚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傲天“哼”了一声,眼中的不屑之色更加浓烈。

沈遗风面无表情的观察了片刻,忽然自怀中取出一支竹萧横在嘴边。

萧声起,呜嚎如泣,入耳如尖刺,十分尖锐,飘摇子蓦地身子一震,攻击速度慢了下来。

傲天刚见沈遗风取出竹萧时便就脸色变了一下,此刻见状,更是勃然大怒,厉喝道:“你干什么吗?找死!”说话间,右手猛拍而出,一道巨大的绿光掌影刹时出现,夹以开山裂石之力,向着沈遗风背心轰去!

沈遗风眉头微皱,身子如陀螺般就地一个回旋,冲天而起,避开一击,萧声被稍稍打断一下,飘摇子又再度陷入疯狂,也就在此时,傲天大吼一声,双手一分,虚无中,出现一道绿光刀影,宛如开天劈地一般的向着沈遗风斩了过去。

妖莲八仙勾魂夺魄大法(五)

沈遗风单手朝外一引,祭起了未出鞘的痴情剑,后者冲天起,剑身五彩灵光骤然大放,迎风猛涨,化为一柄通天巨剑,夹以万均之力,猛然朝下一斩,与那绿色光刀虚空相撞!

“轰!”传来一声震天大响。

恐怖无比的冲击波浪,四下狂卷而去!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这一交锋上,傲天身子略晃,心中大是震惊,没想到自己踏入了厉血重生咒第三重境界之后,这世间,还有人能够如此轻易的挡下自己强猛一击,因此,他对沈遗风立刻起了必杀之心。

另一边,沈遗风身子一颤,脸色微微发白,退了数尺距离,显然落了下风,心中亦是震惊之极,正在此时,傲天的攻击再次临近,无数道绿色妖光,宛如流星雨一般向他打来!

沈遗风虽说极是担心飘摇子安危,但此刻傲天如此强大,他自身难保,却也只能干着急,痴情剑舞猛然出鞘,登时间,白光万丈,无数气剑如雨如梭般打出,与那些绿色妖光不断相撞,传来密密麻麻的爆炸大响,溢彩流光,风云变色。

凤影远远观望着傲天与沈遗风一战,心中骇然,在他看来,以妖皇如今的实力,在这九界之中,只怕再无敌手,但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陌生的白衣男子,以凡人之躯,竟可与妖皇大战数十合而不显丝毫败迹!

正在凤影心中吃惊之际,突然,两道身影,在他身后快如闪电般而至,他猛然回头一看,只见来人一男一女,男子一身紫衣,修为不高,相貌倒是不俗。女子一身绿衣,飘然如仙,周身上下,霞光灿烂,气息极为强大,这叫风影忍不住一惊,道:“戮魔盟主!”

来人正是安南子与蓝灵了,他们在齐州与冷心竹走散后,找了许久不到人影,便又回到了清元河上的石桥,等到雷烈、方玉二人也回来后才知道,他们也没找到冷心竹,一番商议,便决定到齐州城外来找,蓝灵修为高绝,出城后不久,便就感应到这边有妖气冲天,心中有异,于是便赶了过来。

妖莲八仙勾魂夺魄大法(六)

“啊,是沈大哥与傲天。”蓝灵远远看见打斗中的沈遗风与傲天时,不由脸色微变,显得好不惊讶,同时再次看见沈遗风,内心深处,也隐有莫名酸楚和激动!

安南子看见沈遗风也是激动莫名,道:“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看见沈兄。不过,傲天为何会在这里呢?”

二人正说话间,忽然,凤影猛然展开双翅,飞了过来,挡在二人前方,但听见他看着蓝灵冷笑道:“原来是戮魔盟主驾到。哼,你来这里干什么?”

蓝灵看了凤影一眼,这些日子来戮魔盟一直在与妖界势力周旋,对于这个凤影早不陌生了,便见她眉头微皱,道:“是你。妖魔歪道,尽该诛之,受死吧!”说话间,一声娇叱,玉手捏成兰花指状,朝外一引,一道白光猛然自手臂上飞出,化为通天大蟒,正是腾蛇!

“吼!”这腾蛇朝凤影狂啸一声,张口喷出一团剧毒气雾,向着凤影轰了过去,随即又是一记横尾自天扫下,风声怒号,气浪滚滚!

凤影脸色大变,这腾蛇的厉害,他早已见识过,有不少妖界高手便是死在这畜生手中,现下见状之下,赶紧远远飞离开去。

蓝灵任由腾蛇对付凤影,与安南子一道,直接飞向前方,远远看了一眼沈遗风与傲天的战斗,见沈遗风虽然略处下风,但一时之间,傲天也奈何他不得,登时为之心花怒放起来了,道:“想不到数月不见,沈大哥修为竟然增长至斯,竟然可与傲天打成平手了。”

安南子也是十分震惊,道:“是啊,傲天如今的实力之强悍,我们戮魔盟十几大高手联手都不是他对手,想不到沈兄竟然以能一人之力与之战斗,嘿嘿,当真难以想象。却不知他这几月来,是不是又遇到什么奇遇了!”

安南子说这话时,向蓝灵看了一眼,忽然看见蓝灵全身一颤,脸色刹时苍白起来,安南子先是不解,随即随着蓝灵目光转离视线,看向的,是不远处那个周身血光腾腾,煞气滔天,头顶盘旋着一个血色妖壶的老者。

妖莲八仙勾魂夺魄大法(七)

“什么?飘摇子前辈?”安南子也全身一震,脸色骤然大变!

蓝灵满脸不敢相信之色的喃喃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飘摇子前辈不会是炼妖壶主的,他不是……”

安南子心中暗暗一叹,在戮魔盟时,飘摇子与蓝灵关系极好,平日无话不谈,在外人看来,无异于一对孙女一般,此刻看见自己最最敬重的人,竟然是这世间最为邪恶的炼妖壶主时,她却又如何接受得了?

“盟主,我看前辈或许是另有苦衷吧,你也莫要太难过了。”安南子劝慰道。

蓝灵哀伤一笑,渐渐镇定下来,打量半响,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亲自问问他的。不过,此刻的他好像有些不太正常,却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安南子道:“是啊,前辈现在神情若狂,像是走火入魔了吧?”

蓝灵点点头,道:“沈大哥既然在此,想必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帮他打跑傲天再说。”话毕,双手一分,体外骤然彩光爆涨,足底聚来一片霞云,载着她冲天而去,双手如蛇舞动,道道霞光气流,宛如触手一般,向着傲天卷了过去,同时向沈遗风道:“沈大哥,我来助你!”

沈遗风早已感应到蓝灵的气息,但傲天太过强大,所以不敢分心,是以并未看她一眼,此时见她前来相助,内心微喜,向她点了下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道:“蓝灵,你阻他一阻,我去救前辈!”话毕,痴情剑斩出一道参天剑柱,向傲天轰了过去。

傲天感受到蓝灵靠近,登时脸色微变,双手舞出一个绿光大盘,与沈遗风进行了一次强大交锋,传来一声震天巨响,恐怖的冲击之力,四下冲撞而去,沈遗风却刚好借着这股力量抽身而退,再次横萧于唇,吹出了尖锐刺耳的呜嚎之声,并以缥缈无痕为引导,将那萧声汇聚于两点,分别钻入飘摇子双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