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部分
《《剑斗九天》》 · 幻雪美少年 · 2026-07-25
黄衣女子一怔,神情淡漠地看了巨侠一眼,怔怔的道:“你哭什么?”
巨侠抹了把眼泪,“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道:“仙女姐姐、你、我,苊,你一哭、我、我就跟着难过,也跟着你哭了起来了。”竟像个还未满十岁的小孩儿。
黄衣女子愣了愣,渐渐止住了眼泪,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道:“是这样么!”说话间,她又柔情似水般的笑了一下,宛如夜里突然绽放的昙花,美得让整个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低低的,她道:“那我不哭了,你也不哭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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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脸如变天,此刻的她,竟温柔得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在对小辈说话一般,那神情,那语气,无不充满了温柔的亲和之力,让人忍不住心神皆欢,万分激动。
巨侠更是破涕为笑,“嗯”了一声,果真就似个小孩儿一般地重重点头,道:“仙女姐姐,你说叫我不哭,我就不哭了,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的。”
这二人这般对话,竟令遗风与夏魅一点也笑不出来,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一般,不过,遗风却忽又想到一件事情;之前在远处听见女子的哭泣之声,想必便是眼前这黄衣女子了。只是不知为何,她怎会隐藏在那古怪石碑之中,且又哭得如此伤心?
更让遗风不解的是,这黄衣女子看似年纪轻轻,却又总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但她的种种行为却又直是让人觉得像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
同时,遗风还感应到,她所习法诀与凡人修炼的修真秘法,甚至是天界和仙界的法诀都各不相同,仿佛是与生俱来、根本无需修炼的本领一般,出手之间,如臂取物、随心所欲,正是自己所要追求的天书道法中的天人合一之境;固与天地同在,万法归心。
天人合一这等境界,向来只有传说中的远古神族与生俱有,像盘古大神,三皇女娲等诸神,他们无需修炼,生来便拥有无边的法力,与天地同为一体,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虽然达到天人合一之后也各有高低,但是,能够踏入这等境界之人,却无不是天地间最顶尖一列的高手。
遗风乃是凡尘俗子,却历诸般奇遇,偶得天书,稀里糊涂的便修炼成了天书道法的前两大境界,只剩下最后一层与神并肩的天人归一之境了,不过,此刻看见一个已经达到天人合一之境的高手,他内心自然是极为震惊的!
避开了黄衣女子那双如水般、似有某种神秘魔力的眼睛,遗风问道:“这位仙……姑娘,敢问您芳名尊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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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女子被遗风问及姓名,神情忽变忧郁,那一双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明眸之中,再现楚楚泪花,哀伤凄切,但见她怔怔的看了遗风一眼,突然地,心伤的笑了下,直让遗风有种莫名的心疼之感,但他赶紧别过了目光,道:“姑娘如是不方便说,那便不说也罢!”
黄衣女子柔柔的、幽幽道:“不是的。我……”微微抬头,似是为了阻止那欲将落下的眼泪,这才又续说道:“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不但遗风吃了一惊,便是巨侠与夏魅也同时一怔,巨侠道:“仙女姐姐,你、你怎么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呢?”
黄衣女子凄婉地抽泣了一下,像是对空气说话一般的语气,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记不清了,甚至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少个春秋年月……”
“啊!”巨侠脸上失色,只觉心中一疼,好不难过,同心之心,油然而生,关心地道:“仙女姐姐,那、那你记得自己为什么会、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吗?”
黄衣女子轻轻摇摇头,良久却又道:“我、我……好像是奉了谁的命令,在此、在此守护,守护……”说到这,她似乎有些心疼的模样,那婉约的两条纤纤细眉,竟是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然而,突在此时,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眸子,却又忽地漠然的扫过看过巨侠、遗风、夏魅三人,神情渐渐恢复到了之前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冷漠,道:“你们又是来此何为?”
看其神态,似是潜意识里便有着种某种警惕与戒备,前一句话方毕,续又补上了一句“这里不该是你们来的地方,你们就此返回罢,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这最后一句话,竟是那样冰冷,凛然之中,有神圣不可侵犯之威严!
巨侠与夏魅相互一视,眼中齐是大惑不解,只觉对方变脸如变天,一点也摸不准她的心思,暗暗吃惊,巨侠更是吃惊之悇还心痛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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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遗风却突然心中一恸,暗道:[看她神态,似乎并非那种被外力中伤而失去记忆。莫非是由于在此暗无天日之地呆的时间太长太长,以至记忆消退?]一念及此,遗风再看了一眼黄衣女子那冷若冰霜的模样,想到她方才的哀伤与温和柔情,显然是内心之中有一些深埋的记忆被触动之后拥有的反应,于是更加确定自己所想不错,当下低叹一声,有些怜悯地道:“姑娘,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方才为何流泪?”
黄衣女子怔了下,冷漠的神情渐渐又恢复到了那种幽怨的模样,让人看一眼便跟着心酸起来,但见她眼中闪过一道迷惘之色,低低的道:“我、我为什么哭?为什么会哭……”
遗风心念一转,道:“你一定是想念自己的亲人了,是吧?”
黄衣女子幽幽地道:“亲人?亲人……是吗?我有亲人……”
“对!是你的亲人。”遗风之所以这么肯定,那是因为他知道,一个能达到天人合一之境的人,断然不会是师门传授的道法,当是某位神族的后裔,天生便俱有神灵之力。所以,他就这般、一一的试探着,当下便又道:“当年那场神魔大战过后,你便奉命在此守护着这无妄之洞,你难道忘了吗……”
“啊!”黄衣女子猛然抬头,深深的盯着遗风的眼睛,像是吃了一惊的样子,伸出一根雪白晶莹的玉指,指着遗风,道:“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你、你也是来寻找“太虚神甲”的对吗?”这最后一句话说出之时,她的神情便立刻便得说不出的冷漠,那双如水眼波中,忽然变得十分的幽寒,杀机毕露。
“太虚神甲?”巨侠与夏魅同时脸色一变,隐约猜到了什么,后者神色间充满了喜悦之情,但巨侠的心思却一心落在眼前这黄衣女子身上,所以一惊过后,便再无多想其它!
面对那黄衣女子杀机重重的眼波,遗风心中暗暗生惊,手心都快溢出了冷汗,他知道,以自己现如今的修为,想要与一个早已进入天人合一之境的高手相拼,又是在这前后无路的绝境之地,那断然便是自寻死路了。他自然不愿就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在对方手里,因为他许多事情未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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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关键时刻,幸好遗风够沉着、也够冷静,微微的笑了笑,道:“姑娘怕是误会了。我们并非是为了找那什么太虚神甲的。”说话间,他回头朝给巨侠和夏魅使了个眼神,很明显,夏魅此刻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喜悦色彩,但幸好,遗风这一个眼神让她镇定了下来。
这时,巨侠忙解释道:“不错,沈兄没有骗仙女姐姐,仙妇女姐姐可千万别误会我们了,我们是被相柳那畜牲逼得走投无路,方才逃到这无妄洞里来的。”说话间,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去,黄衣女子看在眼里,神色反而更冷了一眼,仿佛那双眼睛可以看穿人内心的想法一般,十分的锐利!
夏魅感应到了黄衣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惊人杀气,忍不住主中一颤,道:“是啊,这位姐姐,现在无妄洞的出口已被相柳撞塌了,我们、我们再也出不去了。”说着说着,因想到自己日后再也不能与少主相见,便就心中一酸,忍不住流下泪来,那份忧伤神态却是绝无半分虚假之色的。
黄衣女子轻轻转头,怔怔的看着夏魅,见她那份忧伤模样倒是与自己伤心之时很是相似,便有同病相怜之感,眼中的杀机慢慢退了下去,多半是信了她的话了,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原来如此,看来我的确是错怪你们了。”
夏魅抽泣道:“是、是啊,姐姐,你、你可知道这洞里还有其它出路么?”
黄衣女子愣了下,沉思不语着。
巨侠却是痴痴的凝望着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情不自禁般的说道:“我倒是希望此地再无生路才好啊!”
遗风看了巨侠一眼,低声道:“巨侠兄此话何解?”
巨侠痴痴的道:“能与仙女姐姐呆在一起,哪怕只能活上一日,我心足矣,死又何妨?”
遗风一怔,虽然觉得巨侠有些好色风流,但这几句话听来,却是如此情真意切,绝无半分的虚假,不由心中感叹,忍不住再一次仔细地向那黄衣女子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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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痴情剑如明月般耀眼的华光照耀之下,但见她默默昂首,神情凄切,若有所思,如梦如幻。黄裙柔似云,无风而自起,飘飘然、不沾半点尘凡气息,肩若削成,腰仅一握,袅袅婷婷,玉色天姿,霜为魄,雪为魂,眸若秋水,神似明月,近在咫尺,却似又远在天边,全身上下,竟毫无半点瑕疵,美得动人心魄,却又不敢生出丝毫的亲近之意,仿佛莫名而生的情意都会有种亵渎神灵的感觉。
这一望,遗风再度陷入了痴痴呆呆模样,恍惚间,黄衣女子朝他露出了一丝古怪中透着几许可爱的笑意,然而,看着看着,她的笑意却又忽变哀伤,变得十分的凄婉,面色苍白,神色憔悴,一袭鹅黄仙裙在风中猎猎飞舞,那般的,微带些幽怨地低声说道:“遗风,你在哪儿哩……你想我了吗……”
仿佛间,下了一场好大的雨,她站在雨中,全身湿透,楚楚可怜的站在那满布缥缈雾气的峰顶,俯视着山河苍生,眸色清暗,泪水混合着雨水,视线模糊,神色迷惘,低低的,呢喃着无人能懂的相思寄语。
有风慢慢的吹了过来,那满天雨势也微微的为之倾斜,化为一蓬蓬冰凉的雨粉,扑打在这个心伤的女子那苍白的脸颊之上,她睁着眼眸,泪水晶莹而剔透,却又久久的默然无声,嘴角挂着一抹凄凄的笑意,直叫人黯然魂殇,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她幽幽的说着:“遗风,师姐好想你啊、你想我了吗?”
“师姐、师姐……”遗风全身一颤,呆呆的,他这般念着,眸中隐有泪光闪烁,痴痴的,他看着眼前的那个艳丽无双的黄衣女子,走向了她,每一步都仿佛有万斤之重,心伤地道:“师姐、我也想你,我也想……”
那个凄婉的女子,蓦然之间,眸如电光一般扫在了遗风脸上,似有一些薄怒,还有一些讶然,因为她分明看见,眼前这个男子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心里却在想着另外的一个女子,当下也是怔了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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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沈兄!”巨侠忽然拍了下遗风的肩膀!
猛然间,遗风全身一抖,眼前的种种幻像霎时消失无影,黄衣女子还是黄衣女子,却再也不是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日夜思念的师姐黄诗琪了。他呆了一呆,不但没有回避那个黄衣女子看自己时微带些冷漠的眼波,反而也有些冷意,甚至还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这一刹那,他只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而自己在一处永远也离不开的深渊之底绝望。
“你怎么了?”巨侠见遗风这般冷漠的神情,不由愣了一下。
遗风的心神半响才恢复正常,只是想到师姐还在那昆仑山之巅日夜饱受风寒雨侵之若,却又心如刀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低低的向黄衣女子说了一声:“对不起。”
黄衣女子脸色微异,淡淡道:“我很像你认识的一个人,对么?”
遗风一怔,却不敢对望黄衣女子那双如水的眼波,轻轻点头,算作是回答了。
黄衣女子像是极有兴趣知道这个问题一样,继续问道:“她是你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遗风本不愿回答,但想到自己方才无礼在先,内心甚觉愧疚,当下勉强一笑,眸色哀伤之色,道:“她是我师姐,她叫黄诗琪!”
“黄诗琪?黄诗琪……”黄衣女子低低的念了几句,又“嗯”了一声,道:“好名字,我正好没名字,那我以后就叫黄诗琪了,可以的么?”说着,竟像个纯真少女般地嫣然一笑,这一笑,似是引住了痴情剑所有的光芒,华光齐齐汇聚于她一人之身,直是让遗风看得呆住了,有那么一刹那,那个笑容被定格在他的内心深处以及魂魄深处,化作了师姐的那种美丽的脸庞,好像往昔如昨日,历历在目,那些从未曾忘记的永恒画面,令他心中一窒,好不心酸。
“怎么,你不喜欢我叫这个名字么……”黄衣女子见遗风面无笑意,不由发了伙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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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侠心中一跳,隐有些嫉意地瞄了遗风一眼,心道:[仙女姐姐为什么要沈兄喜欢呢?]想到这,便好不是滋味,心里酸涩之极,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仙女姐姐,我觉得这“黄诗琪”的名字并不……并不……”本来想说“不配于你”,但终究还是没敢说出来,嘿嘿干笑了几声。
黄衣女子看了巨侠一眼,道:“并不适合我,是吗?”
巨侠“啊”了一声,重重点头,笑道:“天上人间,只怕再无第二个像仙女姐姐这般美丽的仙子了。所以啊,当该取一个独一无二,天下无双的名字才是。沈兄,你说是吗?”
遗风怪怪的看了巨侠一眼,师姐在他心里的地位亦是独一无二,天下无双的,但此刻听巨侠话中之意,像是有贬低“黄诗琪”这个名字的意思,自然是令他有些不喜,正在这时,那黄衣女子眸如秋水般地望向了他,微笑道:“那你帮我取个新的名字,可以吗?”
遗风微愕,眼角馀光正好瞧见巨侠微微变色的脸,虽然知道巨侠与眼前这黄衣女子那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但见他待黄衣女子如此痴恋,心里便是莫名的有些歉意,看向了他,微笑道:“还是巨侠兄来取罢?在下才疏学浅,想不到什么好名字的。”
巨侠登时欢喜无限,对遗风满脸的感激之色,那是一个激动啊,他结巴着道:“啊,好、好啊,嘿嘿!”心里直是乐开了花,暗道:[如是我给仙女姐姐取了个名,那仙女姐姐岂非要记住我一辈子了吗?这真是、嘿嘿,真是我巨侠八辈子修来的福份啊。老天爷,我巨侠太、太感谢你了!]他当真是有种飘飘然而不知身在何处之感。
然而,黄衣女子的一句话却将他打入了寒冷的深渊,她看着遗风,认真地道:“我不要他取,我要你取。”
巨侠一呆,本来想好一个名字,正待说出来让仙女姐姐听听,看看她是否喜欢的,然而,黄衣女子这一句话说出来,却是令他话到嘴边,硬是和着一口涶沫给咽了回去,一张脸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同时心里一片酸楚,他倒是从未想过要在黄衣女子哪儿得到些什么,然而在他心里,黄衣女子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任何人都只能和他一样,远远的观看着,绝不能接近,一旦接近,便就是亵渎了神灵,这种感觉十分奇怪,连他自己都迷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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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女子勒定要遗风取名,现场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了,最终还是巨侠干笑几声,打破了僵局,道:“沈、沈兄啊,你就给仙女姐姐取个名字罢?”
夏魅心想,若能与黄衣女子多加亲近,指不定她会指引一条生路呢,当下也跟着道:“是啊,沈遗风,这位姐姐叫你取名,那是你三生的福份,你可不要让她不高兴啊。”
遗风心里暗暗好笑,同时也有些奇怪,为何黄衣女子会如此坚持让自己取名?不过,只是取个名字而已,又有何难?之前不愿,不过是顾及到巨侠感受罢了,眼下连巨侠都出声相劝,他当然也就不再扭涅了,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只不过,万一取得不好,还望姑娘莫要见笑。”
“不会的!”黄衣女子柔柔的道,一脸笑意地看着遗风。
遗风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眸色清澈,似可直达人心深处,那般直勾勾的望着他,直令他不敢正视,颇为尴尬地别过了头去,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道:“不如……叫“眸梦”罢,如何?”
“眸梦?眸梦……”黄衣女子低低的念了几句。
巨侠道:“听起来还蛮顺口的,不过沈兄啊,你这眸梦缘何而来呢?”听这口气,似乎还微带些涩涩的意味。
夏魅笑道:“依我看,这定是跟姐姐的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有关了。姐姐的眼睛真的十分好看,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又像是世间最美的明珠,极为特别,让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会产生如梦似幻般的感觉,不知我说得可对?”说话间,她看了遗风一眼。
遗风含笑点点头,未有说话。
巨侠却是酸酸的、以自己才能听得见的语声说道:“那为何不叫眸幻呢?”
黄衣女子忽然抬头,神色间,隐有一丝哀怨,半响才又喃喃着念了好几声“眸梦”。
遗风神色微异,道:“怎么了,姑娘可是不喜欢这个名字,那要不要我再换个其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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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女子轻轻摇头,淡淡道:“不,我以后就叫眸梦。多谢你了!”说话间,她慢慢的抬起头来,眸色平静,却又忽地幽幽的问道:“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不真实吗?”她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里,似有淡淡的黑色光华在微微流转,美得让人窒息,同时似乎可以一眼看穿人的心灵魂魄。
遗风也是怔了一下,刚接触到黄衣女子的目光便赶紧移了开去,并未说话,算是默认了罢。
任你何人,见到一个像“眸梦”这样的一位女子、只怕也绝难有真实之感的。
眸梦忽然又问道:“你师姐一定也很美吧?”
遗风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巨侠插口道:“有多美啊,会有仙女姐姐这么美么?”
遗风再次点头,巨侠与夏魅同时吃了一惊,古怪地看向遗风,仿佛再也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比眸梦更美丽的女子一般。
与此同时,眸梦的眸子里,似也有一丝异色,平静地盯着遗风。
然而遗风点头过后,却又再次面含微笑、发自肺腑地补了一句:“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最美的!”说这句话时,他眼睛里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深柔情,同时还有一些迷惘与哀伤之色。
巨侠松了口气,道:“嗨,小时候,我娘在我心里也是最美……”刚说到这儿,忽又想到什么,赶紧道:“不过,现在在我心里最美的,却是仙女姐姐。”
眸梦却似未听见巨侠的话,潜意识里,似乎她不容许有什么别的女子要优胜于自己,她看着遗风,道:“我、我可以见一见那位黄姑娘么?”
遗风心中一酸,还未说话,却见夏魅眼珠微转,忽道:“啊,可……以,当然可以啊。”她说话间,赶紧朝遗风使了个眼神。
遗风先是微愣,随即恍然大悟。这才又看向眸梦,却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看着眸梦,苦涩地笑道:“只怕是不能了。”
“为何?”眸梦不解地问。
遗风道:“这无妄洞的出口早已被封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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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梦“哦”了一声,没待遗风把话说完,便即巧然一笑,道:“原来你是担心会被困死在这里呀,这好办,我带你们出去。不过……”说到这儿,神色忽变凄婉,楚楚可怜!
“不过什么?”夏魅内心大喜,却不敢形于色。
眸梦道:“我不能离开这里的,所以,你们要带那位黄姑娘来见我,可以吗?”
巨侠脸色一变,道:“仙女姐姐,这里有什么好啊,你、你为什么不能离开呢?”
眸梦怔了怔,道:“是啊,我为什么不能离开呢?”她眼中闪过一丝迷惘,两道细眉微微的拧了拧,似乎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在她看来却是极为费神难解。
巨侠心疼地道:“外面的世界可好玩了,什么都有。这个地方又黑又潮,阴气沉沉的,你可莫要再呆下去了。”
夏魅一心想着离开,又知道眸梦的记忆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担心节外生枝,当要立即离开才好,于是也跟着道:“是啊,眸梦姐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一起去见黄姑娘不好吗?”
眸梦低低的道:“可以吗?我……我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
“当然可以啊!”夏魅与巨侠异口同声地道。
眸梦一怔,看了看满脸期待色的二人,然后又怔怔看着遗风,眸中似有几许连她自己都无法诉说得清的幽怨神色,楚楚可怜。
遗风一酸,只觉眼前这一个天仙般的女子心中,恍惚有着许许多多让人无法得知的忧伤,正深深的将她折磨,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勉强的笑了笑,道:“如我所想不错,你应该在这里呆了很久很久了吧?你可曾感觉到快乐?”
眸梦痴痴的道:“快乐?什么是快乐……”
遗风与巨侠相互一视,后者叹道:“仙女姐姐,快乐就是让你开心的事情啊,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眸梦似懂非懂地看着巨侠,似乎连什么是开心都已经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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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眸梦那哀怨忧伤的模样,遗风知道,她不知道什么是快乐,定然是因为她在这暗无天日之地呆得太久,每日每时每刻都过着同一种生活,又怎能体会得到快乐?当下道:“眸梦姑娘,你知道什么是忧伤吗?”
眸梦一怔,看她那神色,似乎也是不知道的了。
遗风低叹一声,淡笑道:“你流眼泪的时候,是不是心里有些难以呼吸?”
眸梦点点头,道:“是、是啊,你怎么知道呢?”满脸惊奇之色。
遗风深处心莫名地为之疼了下,这样一个美貌绝世、天仙亦愧的女子,心却似已被时光掏空了一般,只怕是个人都会像他这般心疼的,低声问道:“你喜欢这种感觉吗?”
眸梦摇头,满脸天真色地答道:“不喜欢。”
遗风淡淡一笑,道:“快乐的人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真的吗?”眸梦道:“难道说,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快乐么?”
遗风心中一窒,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能称得上一个快乐的国度么?
不过,眼下为了离开此地,他也不得不背着良心说话了,点头微笑道:“是啊,外面的世界到处都充满着快乐,你跟我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眸梦脸色一喜,似乎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渴望,但不知为何,却忽又双眉微颦,潜意识中又觉得自己不能走,至于为什么不能走,她却是怎么也记不起来。
巨侠道:“仙女姐姐,走罢!”
夏魅道:“是啊,眸梦姐姐,不要再考滤了,这世间,只怕再也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愿意呆在这等暗无天日之地了。”
眸梦似乎被三人轮番说得思绪越加混乱,迷茫地点了点头,道:“那……那好吧。”
夏魅大喜,道:“太好了,你同意了。”
巨侠也是异常激动,而遗风自然也是开心,但深心处,却有些莫名歉疚,仿佛对这样一个女子说谎是一种极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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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眸梦满脸迷惘之色地转过身,面对那古怪石碑,深深看了几眼,这才慢慢伸出两只白皙透明般的纤纤玉手,在胸前结成手印,如蛇舞动,周身霞光大灿,仙灵气息四下扬溢,端庄祥瑞,同时口中低低念着一连串神秘咒语,化为七彩光符,飘入了那石碑之中。
片刻之后,那石碑外渐渐散发着淡淡幽光,慢慢地往地底陷了下去,传来“扎扎”之声。
很快,那丈寻高的石碑已经完全没入了地底深处,前方忽然透出一丝光亮,出现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的通道,以遗风之视力也难及底部。
“好了,你们随我进来吧。”眸梦说话间,便带头自那通道中走了进去。后面依次是遗风,巨侠,夏魅,遗风刚刚进入不到片刻,身后便又再次传来“扎扎”声响,但此洞狭小,转身不便,他也并未回头去看,却隐约知道是那石碑再次自地底升起的声音。
大概过了盏茶时光,前方忽然霍然而开,竟是出现了一个巨大山洞,顶部奇高,钟乳无数,地面阴暗潮湿,雾气缥缈,时有阵阵阴风呼啸而过,却不知是从何处吹来的。
“哎哟!”突然,夏魅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一个跄踉险些跌倒。
遗风等人齐是回头向她看去,巨侠道:“夏魅姑娘,你怎么了?”
夏魅转身看了一眼,原来是一根不知是何材质、长达三四丈、通体漆黑、一端巨大、一端却又相比特小的棒子,将她给拌了一下,因地面雾气弥漫,是以方才她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看见,不由皱了下眉,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好大的棒子啊!”巨侠好奇地走了过去,俯身握着那较小的一端、欲将之拿起来,但任他如何使劲却是怎么也拿不动,不由来了蛮劲“呀,呀”的叫个不停,直至满头大汗方才罢手。
“见鬼,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兵器……”巨侠大口喘着气,显见是累得不行了,神色间充满了不可思议之色。
震天槌
遗风与夏魅自然知道巨侠的本领了得,但他却连根棒子也拿不起,不由均是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正在这时,却听眸梦淡淡道:“那是“震天槌”,用雷兽之骨、花费三百五十二年方才铸成,重三千九百七十二斤,长三丈三,是天音煞神的兵器,此槌若到天音煞神手中,还可变大百倍!”
“什、什么?”巨侠惊呼一声,满脸讶色,道:“仙女姐姐,你是说,用这个做兵器?这、那个叫天音煞神的人、他的力气可不得了哇!”
遗风与夏魅也是吃惊不小,难以想象。
眸梦轻轻点头,道:“不错,天音煞神身高百丈,体态槐梧,乃邪魔歪道,拥有天生神力,当年神魔一战,便是他用这根“震天槌”锤响了[天音鼓],害我神族死伤无数!”话毕,眼中似有一些淡淡的哀伤之色,半响才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过后,她身上再次有了那种高不可攀,神圣无比的气质,凛然之中,竟隐有些沧桑之意,仿佛往昔不堪回首一般!
遗风与夏魅相互一视,只觉眸梦的变化实在太快,时而单纯得像个小女孩,时而又老沉得像个饱经沧桑的前辈,时而面冷如霜,时而柔情似水,时而记忆清醒,时而糊涂可笑,仿佛精神会分裂一般。
巨侠却是痴醉者迷,并未想想得太多,他惊奇地问道:“仙女姐姐,用这么大的棒子锤鼓吗?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罢?那个‘天音鼓’得多大啊?”
眸梦道:“你们往那边看!”说话间,她伸出一根如玉葱指,朝前面指了过去。遗风三人随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只有遗风修为高绝,勉强可以看得清大概远有五十丈距离外、雾气弥漫处,竟有一处暗红色的巨大高台,方圆不着边际,怕是有几千几百丈的直径了,高也有十几丈,若不仔细去看,还以为是横梁在前方的一处绝壁,谁又能想象,那竟是一面巨大的鼓。
天音巨鼓
随着四人步伐的临近,巨侠与夏魅也已经看清那面巨鼓了,同是倒吸了口凉气,巨侠忍不住道:“仙女姐姐,这便你口中所说的天音鼓么?”
眸梦道:“不错,此鼓以夔牛的皮制作成城,后又经十万生灵之厉血淬炼,威力无穷,也邪恶无比。当年那场大战,邪魔一方原本处在劣势,但突然之间,一时鼓声大作,只见整个天地地动山摇,天旋地转,喊杀冲宵,诸神神魂颠倒,冲杀无门,最终败倒如山。”声音凄婉,暗含悲痛!
遗风几人听着听着,仿佛也幻想到了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神魔之战!
突然间,夏魅面色古怪地看着眸梦,道:“眸梦姐姐,据说那场大战已是……已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几万年?”眸梦单薄的身子蓦然一颤,脸色微微的有些苍白,低低的念了几句:“几万年……几万年了么?”她那两道细眉时而紧皱成一条直线,时而又开张,眸色迷惘,隐有痛苦之色,情绪极度不稳。
“仙女姐姐,你怎么了?”巨侠急呼一声。
眸梦仿佛未曾听见巨侠的声音,玉手扶额,似乎夏魅的言语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一些事情,但因时间太过久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十分痛苦。
夏魅见状,玉手遮口,满脸悔色,心道[若让她恢复记忆,只怕会节生意外,到时候我再想离去便是休想了],一念及此,当下走了过去,轻轻的扶着眸梦,柔声道:“姐姐,想不起就别想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慢慢再想这些事情好吗?”
眸梦看了夏魅一眼,轻轻的咬了下下唇,最终还是轻轻的点了下头,道:“那好罢。你们随我来。”说话间,整个身子不见任何动作,就这般轻轻的凭空而起,风姿绝世,一袭鹅黄仙裙猎猎而动,随风飘舞。翩若惊鸿,轻若柳絮,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震天大响
遗风与巨侠、夏魅三人看见眸梦那等飘然升起的绝世身姿,齐是心神一荡,忍不住一呆,直到眸梦已经消失在眼前,这才面面相觑,续又一齐飞身而起,见眸梦已经在那雾气缠绕的鼓面上向前走去,于是便跟着轻轻落在那天音鼓上,却传来“轰轰”两声震耳欲动般的大响,直震得遗风耳鼓发麻,巨侠却是身子一晃,而夏魅更是连晃了好几下,险些跌倒,脑海中久久都是一片嗡嗡大响不绝,令他们同时吃了一大惊。
正在这时,前面的眸梦已经回过了头来,看了看夏魅与巨侠,忍不住低声一笑,道:“此鼓魔力极盛,任何异物落在上面,都会产生相应的响声。”说话间,又神情有异地看了遗风一眼,道:“你,你叫什么……”说到这儿,又作沉思状,似乎忘了遗风的名字一般。
遗风怔了下,道:“在下名为“沈遗风”!”
轻轻的“哦”了一声,眸梦又道:“沈遗风……你师姐叫你什么?”
“什么!”遗风一愣,似乎没有想到眸梦会突然问起这么一件奇怪的事情来!
眸梦重复道:“我说你师姐怎么称呼你?”
遗风神色微异,还是老实实地道:“师姐一般都称我为“遗风”!”
“遗风,遗风……”眸梦连续念了七八遍,仿佛知道自己太会健忘、担心下次又记不住一般,过了半响才微笑点头,道:“那我以后也叫你遗风,可以么?”
遗风凝视着眸梦那双不知何时、已然变得柔情似水般的眸子,忍不住心神一颤,立刻移开视线,低低的道:“眸梦姑娘随意称呼便是!”
巨侠神情古怪地看看遗风,又看看眸梦,老大不是滋味,便是夏魅也是满脸异色,心道:“这眸梦姐姐是怎么了,怎么她处处都要学那逆天子的师姐黄……诗琪?”不过她想归想,却未说出来。
眸梦看着遗风,点点头,道:“遗风,你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了,为何你落在这天音鼓上,竟无丝毫声音?莫非……莫非也是神族后裔?”
震天大响2
“自然不是,在下只是一介凡夫谷子。”遗风摇头苦笑了下,忽然忍不住好奇道:“眸梦姑娘应当是远古神族之人吧?”
眸梦脸上又上迷茫之色,半响都没说话。
夏魅有意无意地看了遗风一眼,遗风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当下道:“眸梦姑娘,既然想不起来,那便莫要勉强了,咱们还是往前走罢!”
眸梦“嗯”了一声,慢慢朝前走去,而巨侠与夏魅却是直接飞离鼓而,只有遗风慢慢的跟了上去,却是刻意与之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愿与她太过接近,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怕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眸梦似乎能感应到遗风心中所想,她忽然止步,慢慢回头、朝遗风淡淡看了过来。
那个窈窕而清丽的身影,就这样默然宁立在他眼前,神色微带着些许淡淡的凄婉,不含有半分的尘世之气,默默的凝望着他。
风里,有淡淡幽香,暗暗传来!
遗风神色微微的变了一下,移开了视线,低声的说道:“眸梦姑娘,你、你怎么了?”
一阵清风,不知从何处起源,缓缓的吹了过来,拂动那个黄衣女子、满身衣襟轻轻的飞舞着,体外霞光淡淡,那着缥缈的雾气,一下子聚了过来,将她深深缠绕,仿佛再也不舍离去!
她的眸色竟隐藏着几许哀怨,幽幽的说道:“你是在故意远离我么?”竟有一种淡淡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悚!
遗风心中微颤,道:“眸梦姑娘,你多心了。”
眸梦“哦”了一声,幽灵一般的转过了身去,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神色在此刻看来,却忽然变得冷冷清清,给人一种极不好与之接近的淡漠!
“轰!”突然之间,前方传来一声震天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内,遗风与眸梦同时飘然而起,形如鬼魅!
凌空而立,遗风双耳依然嗡嗡作响,而夏魅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给震得全身一颤,体内气血奔腾狂涌,“哇”的一声,忍不住张口便吐出了一股鲜血,身子直直的往下坠去,幸好巨侠发现得及时,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往上一带,急道:“夏魅姑娘,你怎么样?”
巨人骷髅
夏魅并未回答巨侠的话,勉强稳住了身形,却是满脸煞白,十分惊惶!
巨侠也未在意,但心中却是十分震惊,不知那一声鼓响是怎么回事。便是遗风也是暗暗吃惊不小,只有眸梦却神色平静,心如止水,不见一丝异样!
突然间,传来一阵“嘎嘎”的,极为奇特而阴森的大笑之声!
数百丈外,忽然腾起一片耀眼血光,戾气冲天,紧接着,一阵黑气蒸腾而起,将血光掩盖。同时;四周骤然阴风大作,雾气沸腾,翻滚不息,前方那黑气弥漫处,不断传来“嘎嘎”大笑声和“格格”的骨骼伸展或组合时发出的邪异声响。
“好重的妖气啊!”巨侠大吃一惊,骇然道:“仙女姐姐,你们小心。”说话间,飞身挡在眸梦身前,体外黄光大灿,气势爆涨,大声喝道:“何方妖孽,快快显身!”说话间,他背后的那个木盒之中,骤然飞出成千上万支黄光法剑,盘旋在头顶上空,快速地组成神龙阵势,缓缓运转,剑拔弩张,一付如临大敌之状!
半响过后,那古怪之极的“格格”之声渐渐的消失了,不过,那“嘎嘎”的大笑之声却并未绝断,反而越见猖狂,也更加地阴森可怖。
巨侠有心想在仙女姐姐面前表露两手,双手食中二指迸拢,齐指两额太阳穴位,口中瓮声大喝道:“神兵火急如律令;剑龙探路!”
“吼!”那万千法剑组成的剑龙一声咆哮,朝前狂窜而去,所过之处,黄光爆涨,耀眼刺目,一举笼罩方圆百丈,气浪滚滚,威势骇人!
就在这剑龙身上散发出来的耀眼黄光的照耀之下,前方,那黑气弥漫处,竟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具身达百丈的骷髅骨架,周身邪气腾腾,妖气冲天,血光与黑气宛如触手般在体外不断飞旋。一双空洞的骷髅眼中,有两团惨碧色光芒缓缓亮起,散发着骇人戾气,令人全身顿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巨人骷髅2
“啊,好凶猛的妖物!”巨侠脸色一变,双手结成手印,周身气势再次爆涨,燃烧起黄色的火焰,便似一尊火神降临似的,好不威风。猛然间,一声大喝,道:“剑龙出击,给我打烂那妖魔的一身骨头!”
“吼!”那条百丈来长的剑龙再次狂吼一声,直震得天音鼓跟着发出反震之音“轰轰”之声不绝于耳,空气扭曲,响天彻地。遗风与眸梦还没什么、却是害苦了夏魅,她虽然已有防备,却依然被震得体内气海狂翻、难受至极,好在遗风关键时刻伸手抓住了她的一只纤手,渡了一股强大真元过去,这才控制住了体内狂燥不安的气息,她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嘎嘎!”那骷髅巨人桀骜大笑,一脚踏在了天音鼓面上,“轰”的一声震天大响传来,惊人的音波之力,一举将鼓面上的雾气震得冲天席卷,几乎肉眼能够看见那扭曲的空气正似涟漪巨圈一般朝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那高大骨躯之外,黑气飞旋,但见他伸出一只白骨巨手,虚空一拳轰了出去。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黑色拳影狂冲而出,与巨侠的剑龙猛烈地相撞在了一起,“吼!”剑龙口中传来一阵阵震天咆哮,巨大的身躯被那拳影逼得向后慢慢地蜷缩弯曲,如此僵持不到片刻,终究是无法抵抗得住那拳影的神力,“轰”一声巨响传了开来,剑龙瞬间碎裂开来,化为千万道黄光四下飞散!
“啊!”巨侠全身一震,脸色骇然,体内气海狂乱,十分难受,关键时刻使了个“收字诀”,那万千法剑“呼呼”地飞了回来,宛如雨点一般朝那狰狞可怖的骷髅巨人攻了过去。
“嘎嘎!”骷髅巨人森森一笑,提起一只白骨巨足“轰”地一声踏在鼓面上,强大的音波,致使他体外空气剧烈扭曲,巨侠的法剑齐齐似被凝固在半空,不能动弹分毫,正在巨侠震惊之时,那骷髅巨人体外骤然爆发出一圈血色光波,将巨侠的法剑齐齐震飞、爆射四方,里宛如流星殒落。
巨人骷髅3
“好厉害的妖物,竟然连我“乾坤万剑”都伤你不了,哼!”巨侠勃然大怒,单手一引,祭出一条火红色长绳,大声喝道:“天方四式,地角八灵,媚妖灵怪,诛灭不迨---缚!”
随巨侠咒语声息,那条火色绳子骤然光芒大灿,见风就涨,片刻之间,变得又粗又长,宛如神龙一般狂窜了出去,围绕着骷髅巨人一圈又一圈地飞舞起来,不久便将他深深缠住,并不断勒紧、收缩。
骷髅巨人口中咆哮不止,周身传来一阵阵“格格!格格!”的声响,巨大身躯竟慢慢地向里缩蜷,面目狰狞,十分可怖。
“吼!”一声爆吼传来,但见他突然双臂一展,血光爆涨,缠住他身体的红绳徒然松驰了不少,但那绳子亦不知是何材质所制,在骷髅巨人的神力之下,竟也坚韧至极,一松过后,续又再次紧收,但巨侠却因此全身一震,脸色刹时通红,体内气海爆窜,险些震碎五脏六腑,大惊之下,喝了一声:“收!”赶紧将绳子给收了回来,嘴角鲜血如丝如缕般溢出,急声喊道:“仙女姐姐、沈兄、这妖物力大无比,连我的困仙绳都对付不了,看来咱们不可力敌啊。你们绕过他赶紧离去,我来阻他片刻。”说话间,单手一扬,祭出一柄黄光宝剑,朝骷髅巨人飞了过去。
遗风眉头一皱,道:“巨侠兄小心!”
夏魅见巨侠三次强攻均被骷髅妖轻易化解,知道自己等人轻易不能离开,唯一的办法便是毁灭骷髅妖,当下双手捂在耳朵上,道:“沈遗风,你不用再管我,快去帮他吧。”
遗风看了夏魅一眼,点点头,痴情剑自动飞至手中,霎去若流星,赶在了巨侠身前,身体如陀螺般冲天而起,飞上了一百多丈高,骷髅巨人头顶十几丈高空处,猛然大喝一声:“开天斩!”周身气势爆涨,痴情剑骤然发出万道寒光,整个巨大山洞都仿佛在这一刹那变得明亮起来,紧接着,痴情剑化为一道惊天白虹,带着不尽的毁灭之力狂斩而出。
巨人骷髅4
那骷髅巨人似乎知道厉害,昂首狂吼,一双骷髅巨手朝天一举,刹那间,周身血光大灿,狂爆迸发,在头顶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血罩,与遗风那狂斩而下的剑气轰然相撞在了一起,产生一声震天大响,强猛无铸的冲击波致使天音鼓传来一连串“轰轰轰”大响,震耳欲聋。
遗风只觉一股凶猛如洪水般的巨力自双手手臂快速涌来,仿佛一霎间便能将自己震碎成肉泥般,暗暗吃惊,一个倒翻再次腾起数十丈高,这才险之又险地御开了那股恐怖力量。
不过,巨侠可就没有这么走运了,他刚刚接近骷髅巨人不到十来丈距离时,便刚好遇见那惊人的冲击之力,直接被震飞出去,远远摔出近二十几丈外,落在鼓面上,传来“轰”的一声震天大响,原本还没受什么伤,但却被这一声大响震得双耳嗡嗡作响,大脑意识霎时空白一片,就在此关键时刻,那骷髅巨人森森一笑,左眼之中,骤然射出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轰隆隆一声大响,朝巨侠攻了过去,威力奇猛,而巨侠却无半点反应。
“巨侠兄小心!”遗风身在高空,想要抢救却已自不及,不由脸色一变。
夏魅也是身子一颤,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不过,就在千均一发之际,但听眸梦忽然冷哼了一声,玉手朝前一拍,掌心霞光泛起,立刻便有一只巨大的七彩手掌“轰”地一声窜了出去,与那血色光柱半空相撞!
“轰!”再次一声巨响传了开来,眸梦身子朝后飞出数丈,面色微微泛白,骷髅巨人也猛然退了两步,踏在天音鼓上,产生“轰轰”大响,愤怒至极,不时发出咆哮之声,恶狠狠地瞪向了眸梦。
遗风身子如箭直下,抱起巨侠飞上半空,关心道:“巨侠兄,你没事吧?”
巨侠意识已清醒来,但却无法压制体内混乱的真气,遗风见状,立刻传了一股真元过去,片刻之后,巨侠已无碍,低声道:“多谢沈兄,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去助仙女姐姐吧。”
巨人骷髅4
遗风扭头一看,但见眸梦已经与那骷髅巨人相斗在了一起。隔空百丈距离,她或拳或掌地不断朝前轰出,到达骷髅巨人身前时,俱是扩大了数百倍,威力绝伦。
骷髅巨人左眼中不断有红光射出,与眸梦的拳掌半空相撞,溢彩流光,霹雳震天响,空气疯狂扭曲,雾气腾腾,旋风大作,天音鼓在强大的冲击波下,“轰轰”大响连绵不绝地传来,震天彻地,可怖之极!
遗风眸中杀机一闪而没,双臂突展,昂首一啸,声裂四野,衣衫长发猎猎舞动,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绝世强横的气势,体外霎间出现紫绿红三色奇光,耀眼炫目,缓缓化为三股骇人气流,围绕着他身体回旋飞舞起来,最终形成三条百丈巨蛇,齐地怒“吼”一声,朝骷髅巨人狂窜而去,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沸腾的雾气宛如惊涛骇浪,滚滚扩开,威势惊人无匹。
“娲皇诀?”骷髅巨人口中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显得十分愤怒,凄厉地大吼一声,体外黑气猛然爆涨,瞬间便将他整个人都掩没其中,那黑气翻腾之间,其内不断有血光闪烁,紫绿红三条巨蛇窜入黑云中,传来一阵阵可怖而骇人的咆哮,“轰轰”大响不绝于耳,彩光四射,旋风厉啸!
“轰轰轰轰轰轰轰!”
在一连串的惊天大响声中,整个巨大的山洞都为之颤抖震动,落下不少沙石,如雨纷纷,十分震撼!
在那黑气滚滚中,骷髅巨人显得十分狂燥,口中不时发出震天的怪叫与大吼,爆炸大响不绝于耳传来。
“吼!吼!吼!”突然之间,三条巨蛇分成三个方向自那黑气中狂窜而出,飞出十几丈距离便即传来“轰轰轰”三声巨响,同时爆炸开来,宛如烟花绽放的刹那,美丽无比!
“轰!轰!轰!轰!”与此同时,那骷髅巨人的身躯也猛然爆炸开来,片刻之后便即如一座参天山峰一般地塌了下来,一堆堆森森白骨散落一地。
巨人骷髅5
“还是沈兄厉害!”巨侠松了一口气,看了前方那堆山一般高的白骨,依然是有些后怕地向眸梦道:“仙女姐姐,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不过,他仔细一看,便看见眸梦正目不转睛地在盯着那个让人嫉妒的沈兄,仿佛对自己所说的话充耳不闻一般,不由极是尴尬,干笑了几声。
遗风似也感应到了什么,转过身,看见那个黄衣飘飘,眸若秋水般的美貌女子,正那般,呆呆的凝望着自己,然而,他一眼便看出,她的眸色,竟是空空荡荡,仿佛明明在看自己,心里却在想着其它的事情,心中微异,他走了过去,道:“眸梦姑娘,你怎么了?”
眸梦微怔,渐渐回过了神来,神色古怪地打量着遗风,道:“你怎么会娲皇诀的?”
遗风道:“说来话长……”当下将自己在南彊之行中,如何从天巫、灵巫两族那里得到娲皇诀前两册,又如何血巫族那里得到血巫令、得到第三册法诀,最终修炼成娲皇诀的经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眸梦听后,一双秀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半响才松开,轻轻点头,朝遗风露出一丝淡淡的,隐有些哀伤的笑,再没多问其它,只道了一声:“走吧!”便在前带路而去!
巨侠却忍不住好奇心,飞在半空,道:“仙女姐姐,那骷髅人是谁啊、你可知道?他怎地那般高大呢,莫非便是你说的那个天音煞神么?”
眸梦“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地道:“想不到他死了之后,竟修炼成了骷髅妖。只可惜,他的实力已远不如当年,要不然,今日必将有一场恶战,殊生殊死,谁也无法料之!”
巨侠点点头,直言“万幸”,叹道:“远古时代的神魔果然实力非凡,这天音煞神已无肉身,亦如此可怖,实难想象。另外,我和沈兄、夏魅姑娘遇见的九头妖蛇“柳相”更是厉害,我三人被牠一路狂追,险些就将丧命在牠手中了。”
满地白骨
“九头相柳?”眸梦秀眉微微的拧了下,顿了下步子,但片刻之后又恢复那种冷清的模样,淡淡的,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那畜牲也还活着么?”仿佛触动了心灵间的一些什么,眉头深锁,一直低头沉思,再未说话。
不久,几人已经走到了天音鼓的尽头,前方仿佛是一片永恒的黑暗,不着边际,虚无中,不时有阴风呼啸,腾起阵阵白雾!
几人飞落于地,遗风驭使痴情剑盘旋在四人头顶三丈高处,倒也勉强可以照耀到十丈方圆内的事物。
如此行了半盏茶时光,突然,一阵阴风不知从何从吹来,卷起满地白雾冲天而起,这时,前方的地面,竟隐约可以看见许多森森的白骨,有的上面还结有青苔,更有散发着幽幽惨碧色光芒的,十分诡异阴森。
同时,还有一些五花八门的法宝胡乱地散布在那些白骨身边,不过,那些法宝均是暗无光泽,仿佛已经沉睡了几千几万年了一样,大多都生有斑斑锈迹!
“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白骨?”夏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想起方才的骷髅妖,只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眸梦忽然抬头,四下里望了望,平静地道:“这些都是那场神魔大战中死去的妖魔!”
巨侠一怔,续又大喜,笑道:“那他们的法宝定然都是一些罕见的神器了?嘿嘿,这下发大了!”说话间,兴奋莫名地快步跑到最前,随意拾取几件法宝看了看,却均是满脸失望之色,回头看向了眸梦,道:“奇怪!仙女姐姐,这些法宝怎地毫无光泽,且没有丝毫的灵力?”
眸梦道:“远古妖魔多以血炼方式来修炼自己钟爱的法宝,这样可以尽最大可能的发挥法宝的力量。但是,他们的法宝大多局限于一个主人,便是他们自己了。其它人得到了也是没什么作用的!”
巨侠大大的失望了一把,忽又想起什么,两眼泛光,道:“仙女姐姐,那这里还有神族的遗骸吗?”
精神分裂
眸梦淡淡的看向巨侠,隐有些冷漠,巨侠登时一惊,这才想到仙女姐姐也极有可能是神族的人,自己妄想从神族身上得到法宝神器,岂非是大大的不敬?当下连忙道:“仙女姐姐,我、我不是为了神器,苊,呸,我就是问问而已,你莫要多心啊……”
眸梦神色稍缓,淡淡道:“这里没有神的遗骨,当年那场大战最终的胜利方就是神族。这些妖魔后来因无法抵挡神族的进攻,便退守在“无妄洞”中,但是,他们最终还是被神族尽歼于此,神族成员的遗骸都被同伴移走了,你若是想从他们身上得到神器,只怕是妄想。”
“是,是,啊不是!”巨侠好不尴尬,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不知为何,眸梦突然一下,止步不前了,神色间,缓缓出现一片迷惘之色。
遗风脸色微异,道:“眸梦姑娘,你怎么了?”
眸梦仿佛未曾听见,她神色间,忽然笼罩上一层冰霜,冷冷地扫视四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又似在戒备着什么。
“仙女姐姐,你怎么了?”巨侠吃了一惊,道:“是不是有什么厉害妖魔复生了?”
眸梦突然冷冷道:“你们跟我回去。”
遗风、巨侠、夏魅同是一惊,不解眸梦怎么突然又变成初见时的那般冷漠。
巨侠急道:“仙女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魅道:“是啊,眸梦姐姐,你、你要我们跟你回去哪里啊?”
眸梦仿佛未曾听见二人的话,神色间微有些紧张之色,自顾自地喃喃道:“我要镇守生死碑,不能让任何人进入此地,违者,杀无赦……”忽然抬头,面若冰霜地一一扫过遗风三人,道:“你们跟不跟我回去?”凛然之中,竟透着一股冰冷寒意,杀机毕露。
夏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道:“眸梦姐姐,你、你为什么不能别人进入这个地方啊?”
眸梦冷然道:“这不该是你们要知道的。快给我走,否则我会杀了你们!”
精神分裂2
巨侠本也想劝劝眸梦,但见她如此决然,当下一咬牙,道:“好,我跟仙女姐姐回去!”
夏魅却是一千个不愿,一万个不愿,她以眼神向遗风示意。
这时,眸梦也看向了遗风,原本一双冷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里,忽然又多了一丝诉说不清的怪异之色,淡淡地道:“你跟不跟我回去?”
遗风神色出奇的平静,无奈的摇了摇头,同样以一种淡淡的语气,道:“只怕是不能了。”
“你不怕我杀你?”眸梦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遗风苦涩一笑,道:“我并不想与你动手,但是,我若再跟你回去,便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眸梦眼中掠过一丝不解,半响,忽又嫣然一笑,柔声地说道:“不会的,你们不会死。只要你们跟我回去,我不会杀你们!”
遗风一呆,眸梦瞬息间的情绪变化,他虽然已经见识了好几回,但依然还是有些适应不了。
夏魅欲言又止,但她知道,眸梦只有对遗风有一种异样好感,只怕自己插嘴反而适得其反,于是话到嘴边,依然是没有说出来。
遗风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温柔,面含微笑的女子,心中不禁生出莫名地疼惜之意,虽多有不忍,但最终还是摇摇头,亦是柔声地说道:“眸梦姑娘,你难道忘了吗?无妄洞的出口,已经塌了,那边根本没有了任何出路。你让我们回去,没有食物,没有水,我们岂非要白白饿死在那个地方了么?”
眸梦一怔,眸中明显地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低下了头去,摆弄着衣角,一付沉思沉状。
夏魅再也忍不住了,道:“是啊,眸梦姐姐,想必你也不愿看着我们慢慢的饿死在你面前吧?而且,你、你不是想出去见见黄诗琪黄姑娘吗?我们说好一起出去的啊,你忘了吗?”
“黄诗琪,黄诗琪……”眸梦轻咬着下唇,低低的把这一个名字连续念了七八遍,慢慢的抬起了头来,深深的望着遗风,道:“她、她在你心里,真的,比我好吗?”
寂寞
这个美貌无双的女子,就这样,默默伫立在自己的眼前,神情哀怨,语声幽幽,直让遗风忍不住心神一跳,似乎不忍回答这个问题,同时也不知道该要如何回答的好。
“怎么,你、不肯回答我么?”眸梦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柔情似水,那笑意却就此而僵。
遗风凄切地笑了笑,正视着眼前那绝美女子、双如水般的眸子,道:“若论美貌,或许你已经是天下无双了。不过,我师姐在我心里的地位,只怕……只怕……”
“只怕也是天下无双了,是吗?”
眸梦那般,幽幽地,代为说了出来。遗风却反而愣了一愣,低下了头,算是默认了!
眸梦脸上出现一丝犹豫,风吹动的衣襟,猎猎飞舞;一张洁白如雪的玉脸之上;有着几许深深的愁意,在痴情剑的白色剑华的衬映之下,四周缥缈的雾气随着微风而轻轻的拂来,簇拥着她的身影。她抬头,看着遗风,心伤地笑了笑,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隐隐含着几分寂寞之意,幽静而凄清。
“好!”她这般斩钉截铁地道:“你要走,我送你们出去!”
遗风一怔,道:“你、你不走么?”
她神情凄婉地看了遗风一眼,幽幽怨怨,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自他身旁慢慢的错肩而去,走向了前方、那恍惚、永恒的黑暗之中……
莫名地,遗风与巨侠的心齐是疼了一下,便是同为女子夏魅都忍不住心头一酸,深深地看着那黄衣飘飘、孤单而清冷的背影正迈着莲步,缓缓没入在黑暗深处,仿佛想说上几句什么安慰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巨侠痴痴的跟随在眸梦的身后,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遗风却与夏魅相互看了一眼,也没有谁说话,三人一齐的走向了前去。
半个时辰后,一行四人总算已经走到了这个巨大洞天的尽头,不过,前方却突然出现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洞穴,有的洞里,竟冒着奇异的暗彩幽光,十分阴森,同时,还有少量的洞穴中不时拂来阵阵寒冷的清风,微带了些潮湿的气味!
生洞死洞?
眸梦站在那些洞口之前,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之色,低低的道:“出口是在哪里?”话毕,仿佛有些头疼的模样,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
遗风与夏魅齐是一怔,相互而视,夏魅道:“眸梦姐姐,你、你不记得出口了吗?”
眸梦转过身来,看了看夏魅,轻轻点头,却未说话。
夏魅只觉心头一凉,却又道:“那我们一个一个的试试吧?万一错了,便退回来再重新试另外一个,总会有一个是对的。”
眸梦突然坚决地说了一句“不行!”。
夏魅微愣,道:“眸梦姐姐,为什么不行啊?”
“因为有几个洞里……”说到这,忽然不说下去了,冷冷地看着夏魅,后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却再不敢说话。
眸梦神色渐渐缓和,却陷入沉思之中!
一阵微风,慢慢地拂了过来,掠起遗风额头几缕发丝轻轻飘扬,突然之间,他脑中灵光一闪,宛如鬼魅般朝前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夏魅不解地问了一声,遗风没有说话,但片刻之后便已经自那些洞口处一一飞过,便回到了原地,道:“这里一共有三个洞有风,或许,这三个洞可以通往外面。”
夏魅脸色一喜,道:“对啊。能够通风的洞,自然是可以直达外面的。你知道是那三个洞吗?”
遗风道:“往左方数来,第十三到第十五个洞。”
夏魅道:“那我们选一个进去如何?”
遗风看了眸梦一眼,后者过了半响才轻轻点了下头,低声道:“那好吧。”
于是,他们选择了往左数来的第十三个洞走了进去……
大概过了盏茶时光,幽暗而寒冷的山洞里,潮味已经越来越浓,偶尔还有一些水雾随大风扑面打来,给人一种凉丝丝的感觉。而两旁的石壁上,还长着不少青苔和一些稀奇古怪、通体滑腻生物,十分恶心,同时石壁上不时溢着水珠,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地面上时有积水之处,深浅不一,却无不寒彻骨髓。
生洞死洞?2
风声呼啸,水雾轻腾!
在这潮湿阴冷而黑暗的地洞之中,眸梦、遗风等四人亦不知走了多久,转了几多个弯,然而,前面的一个弯口处,却忽然传来了一丝弱弱的光亮,借着风声,以遗风的修为,隐约可以听见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之响,这让他很是欣喜,忍不住道:“我好像听见了瀑布的声音!”
“啊!真的吗?”夏魅欣喜若狂,加快步伐走在了最前面去了。
刚刚转过了那个弯,夏魅忽然发现,外面的洞穴,竟霍然开朗,变大了两三倍,同时前方已有一些朦腾的微光传了过来,另外,自己走出来的这个洞穴右边,竟有两个岔洞。
这时,遗风等人也走了出来,看见了这般情况。
“原来如此。”但听夏魅喜道:“你们看见了吗?定是这里一个大洞分成了三个岔口,所以我们在里面才会看见三个通风洞口的。”
遗风打量了几眼,点了点头,却未说话!
巨侠一直保持着沉默,跟在眸梦身后,一路而来都不曾发过一言,此时却忍不住低声的问了一句:“仙女姐姐,出口应当就是这条道了吧?”不知为何,这语气听来,却毫无半点的欢喜,却隐有些的酸酸的味道,仿佛离别在即,很是不舍。
眸梦怔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下四周的情景,半响才回头去看了巨侠一眼,轻轻点了下头,却是未曾说话,也不知是为何,那双清澈美眸的寂寞之意,却更加的浓烈了一些,空空洞洞,隐隐透着几份哀怨,在那淡淡拂来的冷风中,竟那般的凄美,直让巨侠忍不住心中一酸,心中涌起一阵阵的狂热,几乎全身的勇气都在这一刹那汇聚,然后有那么一句久久酝酿在心里的话,就待冲口而出,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眸梦的目光,却已经转移到了沈遗风的身上,带着幽怨的色彩。一霎间,恍惚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硬是让他把话给逼了回去!
生洞死洞?3
分明有那么一道不可抹煞的喜色,在遗风双眸之中一闪而没,然而,他迎视着看向了他的这个女子、那双清幽的美眸,喜色渐渐消退,隐含几许怜悯。
眸梦知道,沈遗风对于可以离开这里充满了难言的喜悦,对自己,竟无半分的不舍!
她的神色,正因此而渐渐的涌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华,欺霜塞雪的肌肤,几如透明,周身上下,都泛起了那样一层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光芒,宛如初次相识时的淡漠;面若冰霜,神情平静,凛然之中,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无双清艳、让人不敢生出丝毫的亲近之心。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对自己、竟无丝毫的留恋啊!
在她的潜意识的深心处,魂魄处,那些深深隐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记忆里,恍惚间,还从未有过过一个这样不在意自己的男子啊,为什么,他会和其它人不一样?
也正是这般,心里对那位叫黄诗琪的神秘女子有了更多的好奇!
隐隐还有着一丝羡慕!
眸色渐渐忧郁,冷漠。
想到离别在即,遗风对外面的世界,已是归心如箭,因为在他的深处,他还有着许多未完的事情需要他去做,特别是那三个深深占据了他心灵魂魄的女子,此刻,正在受着这世间,已经没有言语可以形容的苦难!
然而,看着眼前,这个黄衣诀诀,面冷如霜的神圣女子,他心里也有一丝莫名的歉意!
若不是,他自小与师姐青梅竹马,亲情与共……
若不是,他自小与琴声为伴,早已深深入了魂魄……
若不是,他面对天下正道、而独有那两个魔道女子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若不是,他亏欠了她们太多太多……
那么,此刻的他,又怎会视眼前这清艳无双、足令任何词汇失去颜色的绝世女子如无物?
她是这苍茫天地间,如此美丽而动人心魄的一个女子,仿佛亘古以来,所有的美好,都独占了她的一身!
白骨铺路
※※※
前方的微光,已经越来越明亮,遗风一行四人,各怀心思,夏魅想到可以离开,自然是最高兴的一个,然而遗风心里却是怪怪的,巨侠早已酸楚一片,眸梦则冷冷清清,面无表情。
走着走着,忽然间,传来一阵“哗啦啦”水声大响,仿佛海浪打来的声音一般。
夏魅奇道:“你们听见了吗?”她这话实际上也是白问,这里就她修为最弱,她都能够听得见,更何况其它人。
巨侠道:“难不成前面有条大河?”
遗风微微沉默,他之前也曾听见过水声,但却以为是瀑布,但此刻听来,好像又不是了。
正在几人为此迷惑之时,忽然,一阵阴森森的大风括了过来,风里水雾极重,几如毛毛细雨,从几人身旁呼啸而过的刹那,简直寒如万针刺肤!
“好冷啊!”夏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巨侠神色一惊,道:“好重的鬼气啊!”
遗风皱了下眉,轻轻点头,道:“大家各自小心!”话毕,以念力催动痴情剑在前开路,明亮的白色光华照耀着距离二十来丈的距离!
走了片刻,突然,遗风止步不前,巨侠与夏魅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前方的道路,竟是铺满了森森白骨,无数幽幽鬼火飘浮在半空,散发着森冷的鬼气,阵阵呼啸而来,风中,仿佛有阴灵鬼魄在低声哭泣,幽幽怨怨,十分诡异!
“这、这条路真的是出路吗?”夏魅颤抖着声音道。
眸梦一怔,神色间掠过一丝茫然,恍惚她也不能确定了。
遗风微微皱眉,低声道:“既然来了,咱们先走到底部再说。你们小心跟着我!”话毕,加强了护体真气,周身红光大灿,在前开路而去!
然而,就在遗风方才朝前走了十来丈距离,突然之间,那些地面上的白骨骷髅竟慢慢地站了起来,传来一阵阵“咯咯,格格”的骨骼扭动时的阴森异响。
白骨大阵
“嘎嘎嘎嘎!”
一阵阵森冷的大笑之声,自那些骷髅人口在发了出来,他们那空洞的眼眶之中徒然亮起了一团团冰冷的光芒,有白色,红色,惨碧色,无不是戾气惊人,森寒无比,丝丝杀气铺天盖地般弥漫开来。
“看我的!”巨侠大喝一声,冲到了最前面,口中低低有语,周身黄光大灿,气势爆涨,身后那长方型木盒中,骤然飞出千万法剑,“啸啸啸”朝前方铺天盖地般射了出去。
万剑一路飞过,爆发出越来越耀眼夺目的黄色仙光,尖锐的啸声,刺耳之极,片刻之后,便即传来一连串凄厉的惨叫,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只是,那“嘎嘎”的狞笑声也从未断绝,
就当巨侠的万支法剑一路击碎成千数百的骷髅人、飞入前方痴情剑光芒无法照耀的黑暗之中时,却齐地光华熄灭,仿佛与黑暗溶为了一体,除了阵阵阴风呼啸而来之外,任巨侠如何召唤,再也是不回来了。
巨侠以念力催促了几次,可是自己的剑就是一点不听使唤,仿佛泥入大海一般、再无一丝气息,不由得心下骇然,惊呼道:“这是怎么回事?”
遗风双眉紧皱,他也自正奇怪,然而更让人惊奇的是,那些原本被巨侠的法剑击碎的满地的白骨,竟又重新组合成了骷髅,在“咯咯”“格格”声响之中,慢慢站了起来,“嘎嘎!嘎嘎!”大笑声不绝于耳,震耳发麻!
“白骨大阵?”眸梦忽然,低低的说了一声。
“我去看看!”遗风话毕,宛如鬼魅般朝前飞了过去,痴情剑华光大灿,所过之处,那些骷髅无不被击成粉末,很快便消失在了前方数十丈外,然而,诡异的是,就在这个时候,痴情剑明亮的光芒突然也熄灭了,前方也再无一丝声息,仿佛遗风与痴情剑同时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遗风……”
“沈兄,沈兄……”巨侠大喊了几声,见没回应,便待前去察看,但眸梦突然出声阻止,她道:“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在里等候,我去看看他。”这话刚一说出,便见她玉手一挥,在前方布下了一道霞光流转的结界,话落,她的人已经穿透了结界,转瞬间便即消失在了前方黑暗处。
非人之痛
“仙女姐姐!”巨侠呼唤了一声,正准备追随而去,却被那结界给震退了好几大步,这时,前方无数幽幽鬼焰和骷髅人也齐地朝他与夏魅这边冲了过来,然而,它们刚一接触那结界,便立刻化为黑烟、魂飞魄散,口中发出一阵阵尖锐惊魂的厉吼与惨嚎,让人不寒而栗……
夏魅与巨侠原本也有些害怕,但好在那结界异常坚固,被那些阴灵厉鬼潮水般地猛攻一阵过后,竟依然不见光芒减弱,十分强横,这才放下了心来!
不过,巨侠却是极为担心眸梦的安危,直是急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夏魅也在心里祈祷着,昐望他们能够平安归来,否则自己便也将会被困死在此了!
※※※
话锋一转,遗风方才刚刚飞出三十多丈距离时,原本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正自好奇巨侠的法剑怎么会突然消失之时,突然,前方黑暗处,出现了一个神秘的黑洞,仿佛远古妖魔张开的巨口,可以吞噬世间的一切。
遗风一惊之下,便待返身归去,然而,那黑洞之中,却突在此时、产生一股非人力可以抗衡的惊人吸力,以他之强横,竟也无法敌挡,硬生生地被扯了进去!
那黑洞之内,恍如一条妖魔遂道,永无尽头,四周漆黑一片,阴森可怖。
遗风头顶盘旋着的痴情剑上爆发出来的光芒竟无法穿透这里的黑暗,硬是只能照耀着丈寻方圆内的事物,然而,遗风所能看见的这一丈距离内,四周却是空空荡荡、缥缥缈缈,却是什么也没有。
突然间,一股神秘的巨力,在遗风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之际,呼吸而至,霎间就打碎了他体外的护体真元,然后,他整个人似乎被一股回旋风暴卷入其中、天旋地转,体内真气如翻江倒海,刹那之间,仿佛有千万只恶魔的手,将他身体紧紧抓住,疯狂地撕扯,似欲将他的身子生生的撕裂一块块的碎肉!
遗风一惊之下,全身冒冷汗,拼命地催动体内的真气,以对抗那恐怖的神秘力量。
非人毅力
然而,在那神秘的巨力之下,遗风很快便发觉,自己的力量,竟是如此微弱,仿佛便是荧火虫与皓月争光。
不过片刻,他体内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两三成真元,瞬间即被冲散,然后巨力袭来,将他全身上下,密不透风地笼罩在一起,那样一种简直没有任何词汇形容得清的非人巨痛,几乎让他恨不能立刻死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在沈遗风口中传了开来!
全身真元已然逆转,血液倒流,仿佛千万柄的利剑同时穿透他的身体,又仿佛身体被千万只恶魔的手撕裂成了无数块碎片。
当痛苦到达极限之时,他整个人都仿佛麻木了,一切思绪,瞬间抽空,大脑空白一片。无边的疼痛,致使他心里有那么一个念头不断地回旋着,那就是“死”,立刻,马上就“死”……非经历他这般苦痛而绝难体会得到他这种想法的!
然而,就当他想到死亡,也越来越渴望着死亡之时,蓦地间,他全身一个激灵,因为他忽然就想起了师姐、诗尘、飘飘这三个可怜的女子来!
一个失去了魂魄!
一个冰封在昆仑!
一个沦为了魔道……
想到她们,他只觉自己这般轻生的念头,简直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是啊,他若死了,这红尘人世,诸多未知的坎坷、非人的磨难、便也就就此而烟消云散、一了百了了。
可是,他若死了,那三个深深执爱他的女子却又怎么办?
同时,还有那天籁的琴声,那永恒的眷恋,便也不就在这一死之后烟消云散了吗?
仿佛一想到这些,他便有一种深深的自责感,便有一种不屈天地的力量,在那内心深处,魂魄深处,慢慢的醒来……
那种力量,仿佛已经沉睡了一千年,一万年之久,化为非人的毅力!
他开始、渐渐的,恢复冷静……
惊天力量
那非人的痛苦,依然在疯狂地折磨着他,但是,他却有了无边的渴望,渴望着生命的延续,因为他一个人的生命,将牵连到四个女人的一生。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带给她们一生一世的快乐!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即便活下去,自己未来的道路,将有多么的艰难。
但是他知道,他应该去努力,至少尽到自己最大的力量,那样,也当是死而无憾了吧!
他以这般、以非人的意志,再度凝聚起了一丝又一丝的真元!
万分的疼痛,如此残忍而无情地冲击着他的肉体感官,全身上下,无不被冷汗湿透。
可他,依然这般坚持,依然这般努力的、将自己的真元,一分一分地汇聚在一起,企图脱离那股神秘力量的控制。
那本是一种非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啊。
可他,以鸡蛋般力量,前去对抗那石头般强大的力量!
这,岂非也不该是人所能拥有的毅力?
慢慢、慢慢的,他张开了手,痴情剑缓慢地飞到了他的右手手掌心,然后,握紧,左手也握紧,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
仰天,长啸!
那般凄厉,那般惨裂的长长一啸!
声音嘶哑,却仿佛,已经响彻了整个天地。
也在这一瞬间,那只握剑的手,已经握得更紧,仿佛剑与手已经深深的溶合为了一体,血肉相连!
他的手臂,他的脸,还有全身肌肉,无不在此刻青筋爆露!
五灵明月齐天剑,他手中,那是一柄号称与天齐名的宝剑!
独尊九界不屈人,传说中,他是那个不屈九界、不屈天地的五灵剑主!
这一刹那,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便正是在那痴情剑的内里乾坤中,仿佛已经沉睡了一千年、一万年,然而就在此刻;这股力量,终于激发了。
那股力量,透过遗风的手掌心,如奔腾的川流,向大海汇聚!
惊天预言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竟如此的汹涌澎湃,永无休止?
遗风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一瞬间,自己全身上下,竟无不充满了力量,恍惚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然后,他再度昂首,狂怒般长长一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震苍穹,九界惊乱!
天地之间,竟徒然狂风大作,黑云蔽日!
此刻,在泰山,传说中可以显现预言的[观天镜],骤然青光大灿,照向了天剑宫!
在外面的世界,此刻正是将近黄昏的时刻!
方玉与雷烈还有冷心竹本在天剑宫中商议要事,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四下里,忽有不少神剑宗弟子齐齐惊呼出声:“啊!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方玉与雷烈同时脸色一变,冷心竹神色虽平静,但心里却亦是惊奇,三人面面相觑!
“出去看看!”雷烈这话说出,三人已经齐地起身,朝外走去,刚好撞见一位迎面跑来的神剑宗弟子,那弟子喘着粗气:“冷师妹、雷师兄,方玉师兄、不、不好了,不好了,那、那观……”
“陈师弟,发生了什么事,你慢些说。”雷烈走了过去,抓着那名泰山弟子的肩膀。
那名弟子深深呼吸了几次,这才道:“我宗的观天镜、镜出现真言,怕是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了啊,你们快些去瞧瞧吧……”
“什么?”雷烈放开那名弟子,与方玉、冷心竹一起,御起神剑,齐齐朝着天剑宫后山方向飞去。
观天镜显真言,向来时间不久,很快便会消逝,所以,冷心竹并没有与方玉及雷烈二人保持同速。她修为远远胜过二人,很快便将二人远远的甩在身后。
半盏茶时光过后,冷心竹到达后山,虚空伫立,飘飘然宛如九天仙女,目注着前方十几丈外,悬挂在山崖半腰处的观天镜中显现的那两排青光字体,眉头深锁,隐隐还透着几许忧愁与哀伤!
惊天预言2
冷心竹到底看见了什么?
为何如此愁眉不展,还有些难过?
此刻,那观天镜上的强光,已经渐渐的消弱,待到方玉与雷烈赶至之时,那两排真言已经完全消失,观天镜散发出来的青色光华也渐渐的逝去。
“呼!呼!呼!哎呀!啊,没有了。”雷烈喘着大气,急声问道:“冷、冷师妹,你看见什么了吗?”
“是啊,冷师妹,观天镜显示什么真言了?”方玉道:“眼下妖魔乱舞,世道大乱,观天镜在这个时候突显真言,只怕是会有惊天大事发生了。”
冷心竹并不说话,仿佛不知道雷烈与方玉二人出现在自己身边一样。
轻风阵阵,月华初升!
她那纤尘不染,如雪般白亮的衣襟,便在这风里猎猎的舞动着。额前的秀发,也在风中有些凌乱,眉头依然还那样深深的紧皱着,漆黑的眸色,似有淡淡凄凉,让人心生疼惜。
方玉与雷烈相互一视,均是有些古怪的看向冷心竹,雷烈柔声道:“冷师妹,你怎么了?”
冷心竹回过头,看了看二人,眸色依然是那般凄清,却不知为何,她还是不愿说什么。
方玉恍惚明白了些什么,或许那只是直觉在告诉他什么,却也令他忍不住心中一酸,强颜笑道:“是不是跟沈师弟有关?”他一直深深爱着这眼前女子,却也深深明白她心中所爱,是那个身世凄苦的沈师弟。
“沈师弟?”雷烈惊呼了一声,心道:[观天镜出现真言,此等大事,冷师妹竟然不言不语,除了是跟沈师弟有关的事情,又还有什么事情会让她如此沉默呢?]登时也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担心地道:“莫不是沈师弟他、他、他出事了……”
轻轻的,冷心竹叹息了一声,道:“两位师兄,为保我神剑宗千年基业,我们的计划恐怕已经不容再商量了!”
雷烈讶道:“冷师妹,你、你什么意思啊?”
惊天预言3
冷心竹神色出奇平静,道:“世道已乱,现在人间的力量早已不足抗衡这场九界纷争,我希望你们俩答应我,带着我宗弟子到盘龙井异域去潜心修炼,待到天下太平之后,再回来光复我宗千年盛誉!”
“那你呢?”雷烈与方玉异口同声地问。
冷心竹淡淡的道:“我拥有剑痴师祖七百年的真元,虽未必能够阻止一年后的末世劫难,但至少这多灾多难的人间还有许多用得着我的地步,我又岂难一走了之?”
“什么!”方主道:“你、你不走?这、这怎么可以!”
“是啊!”雷烈劝道:“冷师妹,要走大家一起走吧,你一个人留在人间,我们可不放心呐。”
冷心竹摇摇头,神色决然,道:“我意已决!两位师兄,不可意气用事。还请看在我神剑宗未来的份上,听我一次!”
方玉与雷烈齐是一怔,他们深知冷心竹的性子,一但决定了,便再也无法更改,再是如何相劝也是枉然!
叹息一声,方玉道:“那我和雷师弟也留下来吧,我们不但是泰阿与纯均两大神剑的剑主,而且身上都有剑痴先祖一百年的真元,道行也自不弱,虽远不如你,但还是可以为这人间做出一份自己的贡献的。”
“不错!”雷烈道:“我赞同方师弟的说法。”
冷心竹微作沉默,半响才道:“可你们是我神剑宗最杰出的人才了,没有你们的带领,只怕我宗弟子在异域之中……”
“就让我来带领他们吧!”突然,一个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冷心竹、方玉、雷烈三人同时怔了一下,朝声音来处看了去,正有一位老者御剑驰来,却又不是那位许久不出人世的李檽李师伯又是谁?
“李师伯!”
冷心竹三人齐地喊了一声。
李檽微微笑了笑,道:“人间妖魔乱舞,我神剑宗从前被天下同道尊为天下第一大派,如今若是只剩下冷丫头你一个人,反倒叫人笑话。不过,其它弟子的道行确实已然不济于事,所以,便让我带领他们到异域中好生修炼。你们三人就一起留在人间吧,好生为这苍生做些事情,也给我神剑宗日后东山再起,多长些脸面。”
惊天预言4
冷心竹脸上绽放出一丝淡笑,轻轻点了点头,道:“有师伯出面,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李檽嘿嘿一笑,有些为老不尊的意味,道:“丫头啊,你随我来一下!”话毕,便自御剑朝远处飞去!
冷心竹神情微异,没有说话,也跟了上去,不久,二人在一处树木茂密的山头上飞落。
四下里雾气缥缈,空气中扬溢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一阵阵的山风轻轻的拂过。
李檽转过身,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神剑宗最杰出的女弟子,眯着眼睛微微笑了笑,道:“丫头啊,你到底在观天镜中看见什么了?”
冷心竹轻轻咬着嘴唇,半响才低低的叹息一声,道:“痴情剑主,逆天改命。狂魔乱舞,涂炭生灵!”
“痴情剑主?”李檽一怔。
“他已将五灵剑更名为痴情剑了。”冷心竹低声道。
“哦!果然是跟这小子有关啊!”李檽口里喃喃的把那十六字真言念了几句,这才正视着冷心竹的目光,显得有些凝重,半响才道:“丫头,你明白那几句话的意思吗?”
冷心竹低头沉思了片刻,轻轻摇头。
李檽叹了口气,道:“的确很难说。不过,若我劝你与他划清界线,只怕会陷你于不义,因为你即便口头答应我,心里也实难做到,是也不是?”
冷心竹脸色微微泛红,低下了头去,算是默认了吧。
李檽哈哈一笑,不无感慨地道:“说起来,这小子与我之间还有着莫大的缘份啊。当年若非是我,只怕他未必可以入得了神剑宗的。说实在话,我对他可也是一直心怀有爱念的,只是我在神剑宗身份卑微,宗主他们要赶他出宗,我也无能为力罢了。近来我不再踏入正邪争端,其实也正是因为心里难以释怀这件往事啊!”
冷心竹早已听说过仙人洞主黄英当年收下沈遗风为徒、乃是因为同李檽打赌之事,是以轻轻点了下头,心里也莫名感激,却未说话。
惊天预言5
李檽又叹道:“只是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孽还是缘啊!唉!丫头,不管将来如何,你即便是不能阻止他做些什么,也绝不能站在他一边的,即便他是对的。”
冷心竹一怔,欲言又止。
李檽苦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但你应当明白的,几乎整个九界都欲置他于死地,他的敌人可谓无处不在,而且均是强大的敌人。你若是站在他的一边,其后果有多严重,想必你自己也是清楚的。”
“不!”冷心竹眸色坚定,淡淡的道:“师伯,若他果真非是那灭世之人,我绝不会让他孤单的去面对那一切的。”
李檽愣了下,随即摇头,沧桑地一笑,道:“傻丫头。师伯本想让你好生留住这条命,因为将来的神剑宗,只怕只有你才能够让它恢复到从前的盛况。不过,我看你大概也心意已决了吧?唉!好吧,师伯不勉强你,要说的也就是这些话了,还望你们珍重。”摇了摇头,便就御剑走了!
冷心竹轻轻抬头,仰望着苍穹,不知为何,内心深处,隐隐有些莫名的沉闷,仿佛欲将窒息了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远方思念的人此刻出了什么事情,越想越是难以呼吸,嘴唇因贝齿的用力,而被咬得有些发紫,脸色更是在夜色的拥簇中显得十分的苍白,白衣轻舞,飘然如仙,散发着一种幽幽的凄美!
※※※
云界,云海幻壁之中亦有真言显示:“五灵剑主,逆天改命,云界先毁,仙界再灭!”
这几句真言的显现,对于如今执掌云尊一职的白天而言,当真便如遭雷击,却又不知所措。
飞羽仙子站在他身旁,也是脸色惨白,道:“师兄,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了。”
云虚尊者沧桑一叹,道:“沈遗风的修为之强,已非我们之力可敌。尊主,不如你前往仙界一趟,这件事情,跟他们亦有生死存亡的关系,想必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白天轻轻点头,道:“看来只有如此了。”沉重地闭了闭眼,随即驭驾白云破空而去!
惊天预言6
仙界,擎天柱上,赫然,也出现了不祥的征兆预示。
此刻,仙尊默然伫立在擎天柱下,仰天凝视着那插入云霄,用来支撑九天神宫的擎天之柱,只见其上光华流转,盘旋着的十二个、龙飞凤舞、金光耀眼、璀璨夺目、隐隐透着无穷杀伐之意的字体:
[五灵主,逆天行,天柱倒,仙界灭!]
仙尊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呼吸都似乎已将停止,他身后一众仙界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无不神色凝重,半响都无人出声,阵阵缥缈的雾气在他们脚下蒸腾而起,四处弥漫着的仙灵气息,此刻竟也渐渐转为一片肃杀。
“我仙界真的要大难临头了么?”
“是啊,想不到这一天真的要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
“……”
渐渐的,已经开始有人低声的说话,议论纷纷,如蝇头攒动,三两相聚。
无梦站在仙尊身旁,却是神色据傲,冷笑一声道:“仙尊,逆天人本事再大,也不过就是一把剑和一个人而已。我就不信,他果真能够凭一已之力将我仙界毁灭。”
“不错,仙尊,咱们不可被这几句真言给吓到了。”
“是啊,无梦说得不错!”
“……”
一位白发长老走近了仙尊,他的脸色倒是最为平静,道:“仙尊,擎天柱即显真言,定然是有它道理的。依我看来,咱们不可不小心谨慎才是。不如,咱们这便集合高手下界,将那逆天人诛杀、以绝后患,不知仙尊以为如何?”
另一位老者也道:“不错,仙尊,此人不死,人心难定!”
仙尊沉默着,一时之间,像是拿不定主意一般,愁眉不展,神色沉重。
过了一伙,又有人道:“仙尊,当是拿个主意的时候了。”
“是啊,这件事情只怕已是刻不容缓了。”
无梦哼了一声,不屑地道:“我便不信他有三头六臂,仙尊,不如便让我下界去会会这小子……”
惊天预言7
“冲动不得啊!”仙尊淡淡的扫了无梦一眼,道:“我知道你新近所得的那件法宝极为了得。但有那么一句话,却不知你们是否懂得其中含义。”
无梦一怔,道:“仙尊,什么话?”众人均是凝神静听!
仙尊沧桑一叹,一字、一顿:“天命———难违!”
“啊!这……”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是仙人,奉信的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的天命。
而擎天主上的真言,便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天命告示!
仙尊这一句话说得不重,甚至平静而柔和,可是,在这一众仙界高手听来,却仿佛是世间最可怕的咒诅!
众人面面相觑,均不知如何是好。
“哼!”突然,天边传来一声洪钟般的冷笑:“好一句天命难违啊!”
仙尊与一众仙界高手齐是一怔,语气上敢如此对仙尊无礼之人,想来还是不多的!
他们齐齐抬头望去,突见前方白云滚滚,雷鼓震天,异彩万道,闪耀整个云层,有一名神色据傲、人高马大、面态威严、手中握着一把金光闪耀的大斧子、坐在一条神龙背上、身披银甲的将军模样的神将穿云破雾而来,在他身后,翻滚不息的云层深处,似有无数天兵若隐若现,个个身着灰色铠甲,手握长枪,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杀伐之气,霎时铺天盖地般传了开来。
看见此人,仙界诸人均是脸色一变,私下里均在纷纷议论着这位将军如此兴师动众的出现在仙界,不知他意欲何为。
仙尊脸色也微微的有些难看,却依然礼貌地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天界镇魔四将之一的“神斧将军”驾到,本尊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仙尊,方才本将军出口不逊,亦不过是因为太过气愤罢了,望你切莫往心里去。”那神斧将军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此来,乃是奉天帝之令,欲邀你仙界与云界高手一同下界,务必一举诛杀那逆天之人,永绝后患!”说话间,他手里头高高地举起一块霞光闪耀的玉令。
惊天预言8
“天帝玉令!”仙尊诸人一见到神斧将军手中的令牌齐是脸色一变,纷纷议论起来:
“啊!天界终于肯插手此事了。这、这太好了!”
“是啊,有天界出手,便是云之遥复生又当如何?”
“这下我仙界有救了。”
“……”
仙尊脸色微变,心知天界定然也出现什么预示了,否则天帝当不会如此兴师动众派兵的前去诛杀逆天人,不过,若果真能够一举铲除这心腹大患,那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当下恭恭敬敬地道:“本尊遵令!”
神斧将军点点头,收起了玉令,消失在虚无中,下一瞬间,便即出现在了仙尊身旁,低声道:“仙尊道兄,我方才远远看见擎天柱上显现真言,但却未瞧得仔细,不知道上面到底说了些什么?”
仙尊叹息一声,便是将那擎天柱上的十二字真言说了出来,续又道:“不知天界是否也……”
“哼!好大的口气!”神斧将军怒笑一声,道:“这逆天人果真便有这等本事么?本将倒是不信。只怕这一回他大劫在即,将永无超生之日了。”
“将军说得极是!”仙尊微微一笑,问出了之前被打断的那句话,道:“将军,天界方面,是否也出现什么预示了?”
神斧将军怒色不改,道:“自然是有的了,否则天帝怎会派我下界。”
“哦!”仙尊道:“不知是什么预示?”
神斧将军四下张望,与仙尊边走边聊,这才低声说道:“万年之梦,如期将醒,天道不仁,胜者为尊!”
仙尊脸色微微的变色,却沉默不语。
神斧将军忍住怒火,却低声说道:“这段真言忒也狂妄,看它意思,大概是那逆天人欲将铲平天界,取而代之,从而主宰这整个天地。哼,说起来还当真可笑至极!不过,天帝却因此勃然大怒,不但作废了与云之遥那叛将的万年之约,而且还速命小将定要在三日之内将逆天人诛杀,否则……”这最后一句话,却是说得有些沉重!
惊天预言9
“否则怎样?”仙尊脸色微变。
神斧将军讪讪一笑,道:“天帝说,若我三日之内不能完成此任务,便会将我打入地狱,转入六道轮回中的畜生之道。唉,想必仙尊也能够想象得到天帝心里的愤怒了吧?”话毕,神色间隐有些无奈之色,半响忽又哼了一声,道:“我真是,又何必如此忧滤?今次我统兵三万,又得你仙云二界高手相助,就不信逆天人逃得出我手掌心,到时候又何愁任务不成呢?只怕还用不了三日呢!”
仙尊点点头,抚须微笑道:“将军说得极是!想那逆天人本领再强,这次也是插翅难逃了!”他表面虽是这般说,心中却暗道:[天帝如此看得起逆天人,只怕是因为当年云之遥给他带来的阴影还未抹煞罢了,否则便是有神斧将军一人出头,只所也未必不能诛杀逆天子吧?]
正在这时,前方有仙界弟子来报,说云界新一代尊主“白天”前来拜见。
仙尊当即便让那名弟子去将白天请来。
白天来后,见到神斧将军,又得知他此番下界意图,登时松了口气,极是高兴,一番商议下来,他云界由于实力薄弱,便只代表性地由自己亲自领头、带飞羽、云虚尊者另有几位长老和两百年轻弟子加入诛杀逆天人的行动。
仙界一方则派出了无梦和风神、另有八位实力十分强横的长老级人物,还有五百名年轻弟子,这些人的实力加在一起,只怕无需其它两界出手便足矣对付沈遗风了,仙尊如此出力,亦不过是为了向天帝表示好感而已!
这天仙云三界总和的阵营极为强大,莫说是一个遗风,便是十个遗风只怕也难以活命的!
只是,风云时有变,世生皆难料,谁又知道最终结果是怎样子的呢……
五灵明月齐天剑,独尊九界不屈人!
这个古老的预言,将会给九界带来多大的冲击?
还有那三千年的诅咒,一年后的末世劫难,这一切,是否会将这整个乾坤倒转?
这天下苍生,果真便将面临那灭绝之境么?
九界纷争,又将在这一场劫难之中演化成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这种种一切,谁也无法预料得清,便像是一块千万斤的大石,压在了九界众生的头顶。
山雨欲来,狂风满楼!
无法形容
※※※
在那无边的黑暗之中,遗风在面临死亡的一刹,终于以非人的毅力,握紧了痴情剑,这一刹那,他仿佛与剑溶合为了一体,剑中传来大力,自掌心涌入,经手臂,入奇经,进八脉,最后窜走周身、在丹田汇聚。
刹那间,他仿佛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肉体都仿佛将被这股力量撑破了一般,一声厉啸,响彻天地,震惊九界!
然后;“轰!”的一声震天大响、在那个神秘的黑暗世界里,猛然地传了开来!
霎时之间,天摇地晃!
在这个神秘的黑暗世界里,在那个非人之人的年轻男子的手中,那把传说中的五灵明月齐天剑上,骤然爆发出了万道毫光,充斥在了这神秘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刹那之间!
然后,慢慢,慢慢的,有那么样的一股汹涌的巨力,朝四周疯狂的扩散开去,光芒万丈,气浪滚滚,空气剧烈地扭曲,四周的每一个角落都仿佛无不充满了不尽的毁灭之意!
那股束缚着遗风的神秘巨力,在这一瞬间,也仿佛不堪一击,瓦解在顷刻之间!
所有的束缚之力,也跟着消失在这一刹那!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一下变得白茫茫的一片,只因那刺目的强光,已经到达了极限!
仿佛身在地狱之中的人,飞升到了天国。
仿佛万斤压顶的大石,瞬间碎成粉末!
仿佛天大的困难,也都是可以凭借心中的信念而战胜。
仿佛,仿佛,仿佛……
在此刻,绝望过后、巨痛过后、得到新生的沈遗风的心里,真的有太多太多的仿佛了。
那、已经是无法形容的一种心情!
是愉悦,开心,激动,兴奋,等等等等……
痴情剑上刺目的强光,令他将双眼紧紧的闭在了一起。
大脑意识虽渐渐的离去,然而,他心里那种无法形容的愉悦心情,却令他嘴角慢慢的裂了开来;真的好想、好想就这般、畅快地大笑一场啊!
天摇地晃
只可惜,他好像连笑的气力也消失了,声音变得极为沙哑。
意识,因体力巨大的透支而越渐的空白!
迷迷糊糊中,他只觉有一只柔软的手,不知是从何处,慢慢的伸了过来,轻轻的、抓住了他,仿佛柔若无骨,却又那般温暖。
然后,他感应到自己的身子似被一团棉絮搂在了怀中!
有淡淡的幽香,暗暗的传入了他的鼻端,给他留下了永恒的一瞬!
有那样一句温柔的话语,在此时、轻轻回荡在他的心灵深处:“你还活着……”
这本是一个极动听的声音,而这句话,更无疑让他坚信自己在这原本不可能活下来的险境中已经活了下来,是以,这句话简直便如是世间最动听的天籁。
也在这一句话过后,他所有的意识,全部消失,昏迷了过去……
※※※
就在遗风激发痴情剑,一举毁灭了那个黑暗世界的刹那,“轰”的一声震天大响猛然传来,整个无妄洞瞬间天摇地晃,石沙如雨纷飞!
巨侠与夏魅同时大脑一嗡,站立不稳,头顶巨石轰隆隆地狂砸而下,宛如末日降临,直是把二人吓得脸色煞白,全身颤抖,好在这生死之际,巨侠惊慌之下还持着一份冷静,双手朝上猛拍,将那些大石一一轰碎。
“啊,发生了什么事情?”夏魅骇然大喊。
“我也不知道啊。”巨侠惊道:“不好,这无妄洞怕是要塌了。”
“那怎么办,怎么办啊!”夏魅说话间,什么也顾不得了,双手凝结全身真气,猛然地朝前拍了出去,两团幽光打在那眸梦布下的霞光结界上,传来“轰”的一声大响,随即便听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霞光结界上的反震之力弹飞了开去,险些被一块千斤巨石砸成肉泥,幸好巨侠及时抓住他的一只手,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轰”的一声,大石落地,激起无数湿泥,溅得二人满身都是。
灭魔结界
“呸呸呸!”巨侠将溅入嘴里的污泥吐了出来,随即运气大喊道:“仙女姐姐,快救命啊。”
夏魅也跟着嘶声大喊:“眸梦姐姐,快来救我们,快来救我们啊。”
就在喊了两声过后,那霞光结界忽然消失,前方黑暗处,果然传来了眸梦的声音:“你们快跟我来。”
“啊,是仙女姐姐。”巨侠大喜,恍如听见了世间最美的音乐,什么话也不再说话,立刻就祭出了自己的法剑,催出强大的黄色光芒,照耀方圆数丈内的距离,拉着夏魅的手在“轰隆隆”如雨纷飞、狂砸而下的大石间左窜右闪的往前冲去!
不过片刻,他二人果然看见了眸梦,只是沈遗风却早已昏迷不醒,被眸梦抱在怀中,脸色苍白之极,仿佛没了半点血色,亦不知是死是活。
“啊!”巨侠惊呼一声,道:“仙女姐姐,沈兄他、他这是怎么了?”
眸梦眼中闪过一丝内疚,低低的道:“都怪我不好,忘了这条通往外界的出道中、有用来镇守妖魔进入此地的“灭魔结界”,险些就害得他形神俱毁了。”
“什么?”夏魅大喜,道:“仙女姐姐,你、你是说这条通道是通往外界的吗?那我们岂非是有救了?”
眸梦轻轻点头,忽道:“你们快跟我走,这里可能要崩塌了。”话毕,她怀抱一人,依然身轻如燕般朝前飞去,即便是在这满天飞石的绝境之中,依然是那般美得魂人心魄,飘飘然,宛如凌波仙子。
巨侠看得呆了一呆,头顶大石飞下,险些把他砸得粉身碎骨,关键时刻,右手一紧,传来夏魅的声音:“快走啊,你还发什么呆了,不要命也不要拉着我陪葬啊。”
巨侠一怔,随即醒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紧紧握着夏魅的手,这时,大石已离头顶不足一尺,不敢多作担搁,带着知道夏魅快速冲出,避开大石,这才放开了对方的手,紧紧跟随着眸梦身后。
劫后重生
巨侠与夏魅跟在眸梦身后亡命狂奔,不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阵“轰隆隆”雷鸣般的水声大响,又有“哗啦啦”水声不绝于耳,气势极为磅薄,然后有淡淡的微光传了过来,两边的通道也渐渐变宽,到最后,竟是有几千丈那么宽了!
“啊,你们看!”巨侠惊呼一声,因为前方忽然有一条不断冒着寒冷白气的大河挡去了道路。
这大河有一半的面积是深入在一个巨大的半圆型的山洞之内的,洞顶不断有大石如雨飞坠,砸在水面,激起无数水花漫天飞舞,道道水柱冲天爆射,十分震撼。
同时,让人兴奋的是,之半圆型的山洞尽头处,竟有月光传入,映在远处的水面之上,银波荡漾,这在此刻夏魅等人的心中,简直宛如这世间最美的月色了!
“哈欠!”这冰冷的空气,令夏魅忍不住一个激灵,全身一颤,但这并没有冷却她心里的激动与无限的欢喜,仿佛身处绝地之中、明明走进了鬼门关的人,突然获得了新生或大赦一般,但听她万分激动地道:“月光,月光,你们看啊,外面有月光,外面有月光了。这下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是啊,只要越过此河,我们便可以离开险境了,到达外面的世界了。”巨侠心里也是异常激动,看向眸梦,忽又道:“仙女姐姐,无妄洞已将崩塌,想必你也不会再留在这里了吧?咱们这便一道离开吧!”
眸梦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回头朝来路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轻轻点头,不再说话,抱着怀里的沈遗风朝前方飞了出去,仙裙飘飘,银波阵阵,配合着满天飞石,漫天晶光,竟有一种另类的出尘之美,如梦似幻!
望着那个身影,巨侠简直是看得痴了,便是夏魅都有那么片刻为之呆了一下,但她随即醒悟,看着巨侠“哼”了一声,道:“还看什么,快走啊。”
巨侠“呃”了一声,满脸通红,显得极是尴尬,再不敢停留,与夏魅一道跟在了眸梦身后,朝前飞去……
惊涛骇浪
清风阵阵,明月悠悠!
碧水粼粼,银波荡漾!
她黄衣猎猎为风舞,柔发青丝飘飘凌乱,那般平静地凝望着抱着怀里昏迷过去的男子,如此御水前行、有若凌波仙子,前方如水月华已越渐明朗,映衬着她欺霜赛雪的肌肤,竟恍如透明,散发出了淡淡的光晕,如梦似幻,美得让人窒息。
然而,就在她与夏魅和巨侠即将脱离险境、飞到外面的天地之时,突然之间,前方“轰隆隆”一声巨响猛然传来,仿佛九天雷鸣,气势磅薄,风雾扑面而来,寒人骨髓,强大的冲击波,排山倒海。竟是有一庞然大物在水中突然地冲天而起,几乎触及到了百丈高的山洞顶部,激起了千层水浪,铺天盖地般朝他们滚滚而来。
巨侠与夏魅遇此突变,同时大吃一惊,只见前方月光朦胧中,竟有一人面蛇身,长有九颗如山巨头的怪物自水中冒出了小半截的身子,正面目狰狞地昂首狂嘶,声震四野,爆炸大响不绝于耳,炸起无数冲天的水柱,水花漫天中,那惊人狂嘶,直令他们耳朵嗡嗡作响,体内气血沸腾!
“啊,是相柳!”夏魅惊呼一声,脸色煞时苍白得没有了血色。
“轰隆隆!”巨大的水声犹如远古妖魔的咆哮,震耳欲聋。滚滚的怒浪,如排山倒海,大山压境,可怖到了极致!
那席卷的狂风,冰冷的空气,无不让人有感末日的来临。
刹那之间,惊涛骇浪,翻滚波涛,宛如九幽的恶魔,疯狂的怒吼,如此一层高过一层的水浪,顷刻间便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水墙,宛如冰川即将崩裂,竟让人忍不住为之窒息,强风扑面,更让人无法虚空站立,似那缥缈的柳絮般被震得往后飞弹而去!
如此可怖的冲击之力,又岂是人力所能抵挡?
眸梦虽有着惊人神通,但由于心神一直放在怀中男子的身上,是以不但没有察觉出相柳身上散发出来的惊天魔气,更是令这巨浪打来、临体不足三丈距离时方才反应过来!
情为何物
狂风扑面,巨浪滚滚,轰隆隆铺天盖地般的席卷而至,此刻的眸梦再要如此闪避都是为时已晚,但听得身后传来巨侠的一声惊呼:“仙女姐姐小心啊。”然后,她便看见巨侠的身影从身旁呼啸而过、朝前方狂冲而去,张开了双手,体外黄光爆涨,真气迸发到了极限,便是如此愚不可及的向前狂扑而上,似欲阻挡那非人力所能敌挡的水墙巨力,可是,在那不知其宽,高达百丈的巨大的水墙的冲击之下,他竟是那般渺小啊。
当他的身子刚一触及水墙时,口中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尔后,以全身真元抵挡了一刹那的刹那,整个人便即被倒卷而至、寒彻骨髓的骇浪波涛淹没在了一霎之间。
“巨侠公子!”夏魅一窒,简直是惊呆了,内心有那么一刹那为之震撼,还有一丝莫名的疼惜。
问这世间,到底情为何物?
竟叫人,如此的生死相许!
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少年道士,他竟为了心中的女神、而如此的勇敢,甚至不知道这一举动会给自己带来灭顶的灾难。
夏魅忍不住在脑中掠过了一个念头,幽幽的问自己:“这世间,还有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般的待我?”
“少主会吗?”
“不会的,他不会!”
她只觉得心中酸透,不知不觉,趟下了泪水,亦不知是为自己那一片痴心还是为眼前这个勇敢到不知死活的少年道士。
眸梦的脸色也微微的变了一下,下一霎间,她已身如鬼魅般朝后飞退,顺带抓住了夏魅的一只手,直直地飞退近百丈距离,这时,前方的巨浪方才如山倒下,汹涌的波涛,如上古恶魔张开的巨口,欲将整个天地吞噬。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巨响、宛如千万个巨雷在天边同时的炸响,可怖到了极致,震撼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哈……”一连串疯狂的笑声,自相柳的九个头颅中一同传来,但听见他十八双灯笼般的巨目同时冰冷的扫向眸梦怀里的沈遗风,冷冷的道:“臭小子,想不到你居然能够从无妄洞中活着离开,到着实是叫人难以置信,不过,你伤了我,今日也休想再活下去,纳命来吧!”话毕,九头同时昂起,仰天狂嘶,面目狰狞,周身黑气腾腾。
大战相柳
“眸梦姐姐,眼下怎么办啊?”夏魅害怕地看着前方那庞然大物‘相柳’。
眸梦一把将怀中的遗风交给了她,道:“带着他绕过相柳,赶紧离开此地。哼,我要教训教训这头活得不耐烦了的畜生!”
相柳一听,登时勃然大怒,道:“臭小丫头,你好狂妄的口气……”相柳话未说完,突然,但见那看似娇滴滴的黄衣女子忽然玉手连拍,立刻便有一片巨大的掌影在“轰轰轰”的排空大响声中朝自己攻了过来,威力惊人,登时一惊,不敢大意。
巨掌所过,风声狂啸,怒浪排空,空气剧烈地扭曲开来。
“吼!”相柳的九个头颅猛然地一齐张开血口大盆,喷出一股股黑色气焰,与那些巨大掌影虚空相撞,传来一连串“砰砰砰”的霹雳大响,山沙如雨狂砸而下,落在水面,“轰隆隆”巨响不绝于耳,河中的寒水更是一层又一层地往上激起,水雾漫天,遮挡了前方视线!
“哗啦啦”一连串水花大响过后,相柳蓦地瞧见那个黄衣女子飘然如仙般地朝自己飞了过来,翩若惊鸿,迅若流星,一身霞光灿烂,瑞气冲天,隐若神女下凡,双手如蛇舞动,仙灵之气,霎时弥漫在方圆的每一个角落。但听她口中诵起一阵阵神秘而古老的咒语,气势越见惊人,将要临近相柳时,身影骤然一分为二,二为分四,四分为八,眨眼之间,已然幻化为千千万万道身影,朝相柳铺天盖地般的攻了过来!
相柳一窒,黑暗中,那十八双赤目血光爆涨,戾气冲天,四周黑气“呼呼”狂卷,鬼气森森,口中厉声喝道:“臭丫头,你竟然是远古神族之人,哼,快告诉我我主人所在,若不然,我定叫你魂飞魄散!”说话间,九个巨头同时纵横交织,左右狂摆,喷出一阵阵含有剧毒的黑雾,以阻挡那漫天飞来的黄色身影!
然而,那飘然如仙的黄色身影,却如梦似幻般的、压根让人找不到一点实质所在,任相柳九头横冲怒撞,就是无法攻击到她的本体,十分飘逸,好似这亘古黑暗之地的美丽幽灵。
大战相柳
“畜生,你已自身难保,却还想救出自己主人,岂非可笑?”
虚无中,传来了眸梦缥缥缈缈、冷冷冰冰的声音!
那个声音一落,徒然之间,但见无数巨大的掌影虚空而现,铺天盖地般打向了相柳,相柳身躯巨大,想要闪避却是不及,露出水面的小半截身体上传来阵阵“轰轰”大响!
“吼吼吼吼吼吼!”相柳周身吃痛,仰天狂呼,声震四野,凄厉入云,竟在“轰隆隆”一声巨响过后,整个巨大身子猛然一下、全部沉入了水底,一连串巨大的“轰隆隆”响声之中,水面霎时激起了千层怒浪,直冲灌顶,整个山洞都为之疯狂大震,接着,那怒腾的水浪撞到顶部过后,续又铺天盖地朝四方席卷而去,气势滔天,声若雷鸣,可怖极了。
眸梦眉头一皱,面对那滚滚而来的怒浪,脸色隐隐有些发白,忽然一咬牙,念了个灵诀,万千幻身骤然合一,化为一道七彩流光,宛如流星一般朝前冲云,瞬间射入了那重重水浪之中,只是,那汹涌的河水是何等的巨力啊?岂是人力所能抵挡!
刚刚在水中冲行了十几丈距离,眸梦便再无力向前,整个人霎时巨怒打了回来,随着那汹涌的巨力,一齐地冲入了那来时的无妄洞中。
“轰隆隆!”相柳再度自水底狂窜而出,水面怒浪更是汹涌澎湃,一齐地向那无妄洞席卷而去。
相柳狂然大笑,怒吼道:“臭丫头,叫你猖狂,我淹死,淹死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声中,几乎整条大河的水都沸腾了起来,齐地往那无妄洞轰然狂灌而去。
在那一阵阵九霄雷鸣般的水声大响中,眸梦的身子已为那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的惊涛骇完全淹没。
冰心刺骨的寒冷,袭入了她的心房,惊天撼地的巨力,疯狂地冲击着她的身体。
饶是她法力通神,可在此汹涌巨力之下、竟也毫无反击之力,迷迷糊糊中,头部似是撞在了绝壁之上,紧接着,意识便就逐渐模糊了下来,然后昏迷了过去,不醒人事。
可怖危机
当整个无妄洞都被河水灌满,且开始倒流而出时,相柳方才大笑完毕,身子退到了山洞之外,巨大如天柱般的尾巴自天而下,向那朝外突出的绝壁狂砸而落,“轰隆隆!”在一阵震天撼地的轰隆巨响声中,已是将整个无妄洞封死!
听见那阵阵震天大响的声音,已经带着遗风安然离开、身在远处河边一株大树之后的夏魅简直是惊呆了,脸色煞白,全身颤抖。
她满脸恐惧色地自大树后面伸出一个头颅,朝无妄洞那边方向看过去,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方才那条方圆不知其长,不知其深的大河,此刻却竟已只剩下些泥泞,所有的水几乎全部都被那相柳灌入无妄洞中去了。
“眸梦姐姐……”夏魅低低的喊了一声,语气凄凉。
“吼!”突然间,相柳回过头,朝河岸方向扫了过来,一双赤色的巨目中,透着冰冷而森寒的杀气,似乎是感应到了人类的气息,竟是朝这边狂冲而来。
夏魅“啊”的一声惊呼,看了怀里的沈遗风一眼,眸中似有几许犹豫,但很快便恨恨的咬了下牙,冷冷道:“你害我少主变成白痴,如今我不杀你已是对得起你了。你、你是死是活我可再也管不着了,你莫要怪我!”话毕,丢下沈遗风便快步离去,可是,方才跑了几丈距离,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相柳巨大的身躯、几乎已经铺盖了前方大半个天空,遮了满天月华,登时急得直跺脚,喃喃道:“眸梦姐姐将你交给我,我、我、不能不管你!”话毕,又赶紧跑回来将沈遗风抱住,起身便朝前方的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中狂奔而去!
“可恶,你以为你们还跑得掉吗?”相柳勃然大怒,在后狂追,九颗如山巨头狂喷黑气,所到之地,所有树木瞬间枯萎,霸道之极!
夏魅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在那参天的古木间左右穿插,只是,毕竟她怀里抱了一个人,是以不到盏茶时光,便就香汗淋漓了,只听相柳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怕是离自己已不足十来丈距离,登时吓得亡魂四冒,回头一看,便瞧见相柳一个巨大头颅,张开了血口大盆,朝自己猛然咬了下来,风声狂啸,腥气扑鼻,夏魅几乎可以清晰看见那巨口中的森森利齿,几乎就快吓得晕了过去了。
惊天人物
“啊!”一声惊呼,夏魅便是以为自己就此魂归极乐了!
然而,她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远处无妄洞方向、突然传来“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
刹那间,方圆数百里、整个大地都为之颤动,仿佛是被无数只远古妖魔的巨手生生撕裂,裂开无数巨大的龟痕,恍如末日来临。
百鸟冲天,万兽齐鸣,山峰巨震,乱石横飞,无数参天大树在此刻倒了下来,生灵涂炭。
夏魅全身站立不稳,直接跌倒在地,却也因此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相柳的巨口。
相柳听见这一声惊天大响,登时也吃了一大惊,再也顾不得夏魅,庞大的身躯猛然地冲天而起,盘旋在了云霄之上,遮蔽了大半个的苍穹。十八双巨大眼睛同时朝无妄洞方向看了过去,但见之前那个被牠封住的那个无妄洞口,此刻竟已然被某种神秘而惊天的神力生生地轰散了开来!
无数巨石和滚滚的巨浪一齐地漫天冲而上,四下飞舞,有的甚至直入云霄,可怖之极,场面震撼到了极致。
饶是相柳这等亘古奇兽,此刻竟也被吓得不轻,十八双巨目中,无不透着极度的恐惧之色。
“吼!吼吼吼吼吼!”相柳九个大头同时仰天狂吼,却是想以此来给自己壮胆,过得片刻,正待飞下去一探究竟之时,突然,“轰”的一声大响猛然传来,一道红色魔光自那无妄洞中冲天而起,飞入了云霄之上,显化人身,周身血焰腾腾,叫我看不清他的模样。
刹时间,天地死寂,一片冰冷的肃杀之意,铺天盖地般弥漫了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天地间,似乎都只剩下这么样的一种大笑之声。
是啊,这正是那个可怕的神秘正在仰天大笑,他笑得极度疯狂,笑得极度肆意,仿佛是个被关押了千年万年的人突然重见天日之后,心里有太多太多无法压抑的激动与喜悦,愤怒与仇恨,便是要借此狂笑来发泄一二了。
惊天人物2
“吼吼吼吼吼吼!”相柳对着那个仰天狂笑、周身血焰腾腾的神秘人大声咆哮,只是,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惊人力量,却让牠莫名害怕,眼中恐惧之色越加浓烈了一些。
而那个神秘之人、他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相柳的存在一般,依然自顾自地疯狂大笑着。
相柳十八双巨目同时一冷,震怒莫名,霎时便被激起凶残的暴戾心性,杀机毕露,九个大头同时怒吼一声,张口喷出了九道巨龙般的黑气,袭向了那个狂妄而不可一世的神秘人。
笑声突然戛止,神秘人身前,猛然升起一片滔天血墙,宛如那断天绝壁一般,似已将整个天地隔为两半,相柳的九道黑气轰然撞击在那血墙之上,仿佛是一个普通人对着墙壁吹出的一口气,竟无半点威力,立时便四下飞散开去,而血墙异常坚固,其耀眼光华竟无丝毫的弱化。
相柳大大的吃一惊,恍如看见了这天地间最为可怕的恶魔,颤抖着声道:“你、你是什么人?”
“唉!”那个神秘人忽然地、长长一叹,体外血光和身前的血墙渐渐逝去!
有那么样一双沧桑而深邃的眼瞳,远远的、看了过来、一怔不怔地看着相柳!
“啊!这……”相柳惊呆了,狂然怒吼道:“臭小子,怎么、怎么可能会是你!”
原来,那个静静伫立在云霄之上的神秘人,竟是一个年轻的小道士,怎么也让人无法想象的是,这个小道士竟然会是巨侠。
相柳清楚的记得,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在不久前还被自己掀起的巨浪轻易地给淹没了的,但怎么、眼下这个小子所拥有的惊人修为;却是连牠也远远不如,而且简直是他生平仅见的强横啊。
正当相柳看清对方模样,有了退缩之意,打算逃走之时,突然之间,那个年轻道士朝他露出几许颇为沧桑的笑,淡淡道:“相柳,莫非你连我也认不得了么?”
魔神共工
听见那个声音,相柳再次惊呆了,良久良久才异常激动地颤声说道:“主、主人,是你、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年轻道士轻轻点头,却再度沧桑一叹,负手于背、昂首望天,衣发无风自起舞,无形之中,几有滔天气势!
“主人,三万年了,三万年了啊!”相柳激动万分的,几是要流下泪来,道:“相柳等了你三万年,你、你终于重生了,终于重生了!”
年轻道士看了相柳一眼,淡淡的、以不带丝毫活人生气的语气,道:“是啊,三万年了。这个世间,已经变成这样了么?”他这话说完,再度抬起了头,望向了苍天,带着一丝嘲弄,道:“天地九界?嘿嘿,想不这世间,竟然已经有了九大界域了。”
相柳讶道:“主人,你、你怎么知道这天地间已有九界啊?”
年轻道士淡淡道:“我以魂魄之体修化成魔,但毕竟还没有一具肉身,此刻占据了这小道士的肉身,亦拥有了他全部的记忆。”
不错,这占据了巨侠肉身的神秘人,便正是传说中的水神[‘共工’],是为远古十大魔神之一,排行在蚩尤与刑天之下,山海经以及古神话中多有记载。
“原来如此!”相柳恍然大悟,忽又瓮声说道:“主人,你已重生,只怕很快,这个天地间,很快便会有第十大界域了。”
“第十界么?哈哈哈哈哈哈……”共工慢慢的笑了起来,体外隐约有红光飞旋,回旋直上,惊人可怖的凶煞魔气,铺天盖地般的弥漫了开来,深深震慑着这整个天地!
不知何时,天地间开始括起了大风,森森的黑云渐渐的掩过住了明月,黑暗,仿佛永恒了一般,有隐约的萧瑟,渐渐的弥漫开去!
蓦地间,“轰隆隆!”一声巨响,一个惊雷自云堆里打了下来,响彻天地!
然而,如此巨大响声,却似乎,竟是没有掩盖住那个共工低沉而嘲弄的笑声。
这整个天地之间,似乎都只有那么一种笑声才是最为响亮的!
相柳呆了一呆,随即像是醒悟了什么一般,立时便道:“主人,是我说错了。你即出世,九界一统,便指日可待了,哈哈哈哈哈!”九个头颅,同时大笑,声势亦是极大,但比之魔神共工的笑声,却似有中气不足之感,气势亦大大不如!
魔神共工2
“轰隆隆!”又是一声惊天巨响传了开来,随即电光纵横,整个苍穹像是被九幽妖魔的巨手撕裂成了无数块,可怖至极。
“呼……!”狂风怒啸,地面上,森林中,树影如魔,疯狂摇摆,满天飞叶,宛如一场暴雨,遮天盖地。
“九界一统,指日可待?”共工低低的念了几句,随即沉默。他那般,慢慢、慢慢的抬头,仰望苍穹,神色那般平静,只是,无形之中散开来的震天撼地的气势,却仿佛令他看上去像是一尊亘古以来就那般静默地伫立在虚空之中的魔神石像。
相柳发现,自己主人竟然对一统九界,毫无兴致一般,不由有些不解,道:“主人,怎么了!”
共工默然不语,淡淡的看向相柳!
相柳道:“主人,你可是有什么话欲要问我?”
共工轻轻点头,语声柔和,道:“这三万年来,你可是一直被困于噬魂江底?”
相柳道:“是,主人。啊,主人你怎么知道?”
“小道士的记忆里告诉我的。”共工轻轻叹息一声,道:“你受苦了。”忽又脸色变了一下,渐渐阴沉了下来,冷冷地道:“哼!是谁把你困住的?他定然非是神族这人吧,要不然,又怎会留你性命?你说出来,我替你报仇!”
相柳心中一窒,见主人如此关心自己,自是感动万分,道:“主人,你说得不错。当年那场神魔大战、属下因你另有任务安排,是以未及参战。但后来属下得知你已死在那场大战之中的消息时,便悄悄来到了此地,本是想找着你的尸骨好生安葬的。只可惜,任属下找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硬是找你不着。后来心灰意冷之下,属下便独自留了下来,为的便是想在此陪伴主人灵魂。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个年头,突然有一天,“蚩尤”竟以魂魄之体修炼成了“魔”,他不想我将他的事情宣告出去,于是他将属下困在了噬魂江底……”
魔神共工3
“什么?是蚩尤?”共工脸色一变,道:“是他把你困在噬魂江底的?”
“正是!”相柳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莫名恐惧,低声道:“主人,他能留我一条性命,就已经算是不错了。你无需为了我与他为敌啊!”
“哼!”共工冷笑一声,道:“你可是担心我非他之敌?”
“啊,不!”相柳脸色一变,道:“主人修为通天,怎么可能不是他对手……”
“好了!”共工忽然叹息一声,打断了相柳的话,续又低低的道:“他能早我一万年修炼成魔,可见其修行为之强了,你又何必安慰我?”
“是……”相柳急忙反应过来,赶紧道:“啊,不是!”
共工沧桑一笑,似乎并未在意,道:“那你又是如何从噬魂江底脱困的呢?”
相柳道:“是一个凡间的年轻人助我脱困的。”
“什么?凡间的年轻人?”共工又是一惊,能令他吃惊的事情,自然是极少的,但听他讶道:“他竟能解开魔天设下的禁忌么?”
“不错!”相柳当下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略地说了一遍,续道:“主人,他就在下面……”
“好,我们去看看此人!”
“是!”
一人一蛇,齐地自天飞下,可是,相柳却发现沈遗风与夏魅早不知踪影了,不由脸色变了一下,道:“主人,刚才还明明在这的啊。哼,我去把他找来……”
“不用了!”共工摇了摇头,微微皱着眉头,半响忽道:“那个年轻人可是叫沈遗风?”
“沈遗风?”相柳道:“主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穿着白衣,有一把很厉害的宝剑!方才他被一个女子抱在怀中,似已昏迷了过去。”
“那便是他了。”共工淡淡道:“在这小道士的记忆中,那个年轻人就叫沈遗风,乃是传说中的逆天之人。他手中那把剑是万年前天界第一高手“云之遥”留下来的五灵明月齐天剑,极是厉害,今日若非他以此剑助我破了灭魔结界,我也是离不开那无妄洞的。”
“世间竟有如此厉害之剑?”相柳奇道:“怎么属下从未听过这个剑名啊?”
“那不过是一万年前的事情罢了。”共工苦笑了下,道:“我们的记忆,却只停留在三万年前啊!”话毕,又叹息了一声,颇有沧桑之慨!
魔神共工4
天穹静默,只除却不断的天际雷鸣之声。
共工的问世,不知又将给这原本混淆不堪的九界带来多大的冲击?
相柳候主三万年,如今得见主人重生问世,心下欢喜之余,却又在想着主人的前途,至此时,他忍不住问道:“主人,不知道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共工微微沉默,脑海中掠过一道美丽身影,神色怪异,半响才淡淡道:“三万年都过去了,是是非非,对于我来说、早已磨灭殆尽,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什么?”相柳一愣,道:“主人,你……你的意思是?”
共工还未说话,突然间,一股祥瑞气息在下方渐渐扩散开来,让他怔了一下,那深邃的双眼眸中,分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之色,却并未过多犹豫,突然,他冷冷地看向相柳,大声喝道:“相柳,你杀了仙女姐姐,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纳命来吧!”话毕,单手一引,祭出了一柄黄光耀眼的法剑,“啸”的一声,朝着相柳攻了过去。
如此突然而至的变故,直让相柳呆住了,完全没有反应,却突在此时,又听见了共工低低的声音:“快走!”
相柳一怔,道:“主……”
“别叫我主人!”共工依然以低低的声音,急切的声音说道:“从现在起,我是小道士,我叫巨侠,你赶紧离开此地,日后我再来找你。”
“可是主……”相柳话未完,“轰”的一声响,共工驭御的那支黄光耀眼的法剑已经刺击了牠的一个头颅,虽然力量并不大,但依然将牠打得心里一懵。
然而就在此时,相柳突然看见下方有一道飘逸出尘、美若天仙的黄衣身影冲天而来,面目如霜,杀机迸现,登时明白了一二,深深的向共工看了一眼,眼中一片迷惘和难以置信,虽然还不是完全体会得到工共的意思,但却不敢违抗共工的意旨,当下狂吼一声,朝共工喷出一道黑焰,随即又向那朝天上飞来的黄衣身影喝道:“臭丫头,想不到你还没有死,可恶啊!”几道剧毒黑焰喷了出去,巨大身躯腾空而起,眨眼间即没入了云霄之中,朝远方逝去!
共工巨侠
“砰!”共工看着相柳的离去,眼中闪过一丝沧桑与不舍之色,双手疾划,在身前化出一个阴阳八卦,挡了相柳的一击,传来一声大响,黑气滚滚之中,随即又假装闷“哼”一声,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十几丈远,脸色微微的有些发白,见那飘然如仙的黄衣身影已然避开相柳攻击,且正待追击相柳时,忽又脸色一变,“噗”的一声,张口喷出一股血箭,身子在半空摇摇晃晃了几下,急喊一声:“仙女姐姐救我!”便即往下坠去。
那黄衣女子正是眸梦,她被大水淹没,随后头撞石壁昏迷了过去,待得清醒过来时,却发现无妄洞的洞口已然被轰开,心中极是吃惊,出来之后,更是看见相柳与巨侠对峙,便飞上了半空,欲要将相柳诛杀,只是眼下巨侠身受重伤,却也顾不得再去追击相柳了,玉手一扬,立刻便有一团霞光飞了过去,像个泡泡一般将巨侠笼罩,与他一起,飞落到了地面。
“咳!咳!”巨侠(也就是共工)脚踏实地过后,立刻就满脸激动色地走了过去,道:“仙女姐姐,你、你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你被大水……”
眸梦神色微异地打量了“巨侠”几眼,隐约之中,似乎眼前这个巨侠给她一些陌生之感,但看了半响也未看出什么来,只得轻轻摇了摇头。发现四周地面出现许多巨大龟痕,不由双眉紧收,慢慢转身,又朝无妄洞方向看了过去,茫然地道:“为什么会这样?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巨侠道:“仙女姐姐,我也不知道,之前我被大水淹没,不久就不醒人事了,醒来之时,就看见相柳……啊,或许这里便是被牠毁坏成这样的!”
“不!”眸梦淡淡道:“牠还没有这么强的实力。”她看了巨侠一眼,见他亦是一付迷茫之色,猜测他或许真的不知道什么,于是便没有再深纠此事,道:“遗风他们呢?”
“我和他们失散了。”巨侠叹了口气,随即又道:“要不我们一起去找找吧?”
凝望
夜色深深,阵阵山风徐徐而来,四处都扬溢着淡淡的青木花芬。
天端阴沉的黑云已然渐渐的隐去,露出一盘清冷的明月,那般高高的在上,俯视着人间大地,照耀着整个苍穹!
那如水般的月华、透过茂盛枝叶间的空隙,如星点般洒落在地面上,随风而轻轻的摇曳着。
夏魅抱着沈遗风一路狂奔至此,前方已是一个大斜坡,无奈到了此时,她再也是没了气力,更不用说御空飞行了,直接晃了几晃,走到一草地前,双腿酸麻之极,一个跄踉直接面朝天的躺了下去,“啊哟喂”的一声,身上重重的压着个沈遗风,却也没有气力却将他推开,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惫懒之意袭上了心头,让她不想说话,不想动弹,双手双脚一齐的平伸了开去,呈现大字型,任沈遗风那样伏在身上亦毫无知觉。如此闭上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周身热汗如洗,面色赤红,心里却在暗暗想道:“希望那相柳莫要再追来才是,否则我只怕将要和这个害得少主成为白痴的逆天人死在一块了。”
阵阵清风慢慢拂来,四周树影婆婆,枝涛阵阵,弥漫着淡淡如衫般的薄雾,湿气甚重!
过得片刻,夏魅已然呼吸顺畅了许多,手足脸庞却微有些寒意,只有沈遗风的身体给她带来些温暖,她几乎什么也没有想,便双手合拢,将沈遗风抱得紧紧的,但很快,她便赶紧松开了手,脸色一热,坐了起来,微带些薄怒,正打算将这个占了自己便宜的沈遗风推到一旁之时,却又莫名地看见他那张孤独而坚毅的脸庞,一时间,不由呆了一呆,心道:“眸梦姐姐为何独对你那般青睐?”
一念及此,便是仔细地打量了起他的容貌来了,怔怔的看向出神。
但见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那一张尖尖的瓜子脸上,肤白光嫩,晶莹剔透,鼻梁高挺,薄唇微弯,恍惚含了几许自嘲的笑,两道眉毛犀利如剑,往上微微的挑起,原本秀逸的神态,却也正因此两道剑眉而隐约带上了一些深沉与冷酷之意,让人多看上几眼,便是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正邪一念
一阵微风,轻轻的吹来,拂动着怀中男子额前几缕发丝微微飘浮,夏魅忍不住低低的叹息一声,莫名的对这原本让自己恨极了的男子有了几许同情之意,幽幽的道:“沈遗风,你是那传说中的逆天人,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欲置你于死地。你如此孤独的一个人面对着这整个世界,却依然还活到现在,却不能不说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你身上,该是有一种什么样的毅力啊?”
她这般,幽幽的说着,连眸色都有隐约的温柔和敬佩!
自从与沈遗风、巨侠、眸梦三人共过生死、同过患难之后,她的心性也在这潜移默化之中改变了不少,仿佛一个懵懂少女,突然懂得了人生的真谛一般。
想她从前生活在邪界,每个人无不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邪恶,做什么事,只要能达目标;均不择手段,为名为利;无不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然而,这一路而来,她心里却总是在想,为何自己欲置沈遗风为死地,而沈遗风不但不记恨,反而从噬魂江中将自己救起?
同时,面对九头蛇相柳、沈遗风与巨侠为何不是为求自保而独自逃走、却要带上她与师妹这两个累赘?
还有无妄洞中险遇骷髅妖,沈遗风与巨侠多番出手援救,更是令她莫名感动,只是连自己都不知晓罢了。
后来巨侠为了眸梦,而不顾生死地以身扑浪,更是给她带来极大冲击,从前的所有理念,恍惚一下子成为了空白,仿佛一直认为对的事情,突然全部都是错的。
便也正是这般,她内心极为矛盾,然而,在相柳追来的一刻,她终究还是没有丢下沈遗风而独自逃生……
低低的,她叹息一声,望着怀里的男子,她道:“你是个好人。少主却和我一样,并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所以,他即便死在你手中,在你们眼中,想必也应当是死有余辜的。我该怪罪于你、该替他报仇么?”
正邪一念2
说着说着,夏魅又莫名地想起了少主来,想到从前在一起,她所认为的那些快乐的时光,不知为何,在此刻她的心里,那个原本一直让她深深爱恋着的少主,竟似乎有结幼稚,也不再如从前那般的让她心动,有的,却只是几许同情!
“好不要脸的女人!”突然,一声冷冷的笑,在远处传了过来。
夏魅一惊,立刻将沈遗风轻放在一旁的草地上,站了起来,双眉紧锁,四下打探了几眼,眸色警惕,道:“师妹,是你吧?”
“哼,是我!”说话间,但闻风声轻啸,一道蓝衣身影在前方森林深处晃了几晃,片刻之间,便即出现在了夏魅面前,面含嘲弄之色地看着她,显然对于夏魅怀抱沈遗风而感到可笑、甚至愤怒,这黄衣身影,也正是那秋玉!
夏魅见秋玉神色间虽充满嘲意,却并无杀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因为她此刻还只恢复了三四成的修为,若是秋玉就此发难,当真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微微笑了笑,夏魅有些不自然地道:“师妹,你、你怎么会出现这里啊?”
“怎么,我不可以出现在这里吗?”秋玉瞄了夏魅怀里的沈遗风一眼,又嘲弄般长长地“哦”了一声,道:“也是哦,你当然是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了。哼,要不要我暂时回避回避,好让你跟这姓沈的好生亲热亲热?”
“休要胡说!”夏魅玉脸一寒,如霜如雪,道:“他受了很重的伤,此刻早已不醒人事,我怎么可能……”
“哟!师姐,这不是更好么?”秋玉一手抱腰,一手捏着尖尖下巴,嘲竟更盛,道:“你现在不把生米煮成熟饭,待伙他若是清醒过来,只怕你更是没有机会了!”
“你……”夏魅气极,便待动手,但心念一转,若是自己如此沉不住气,被师妹看出自己现在已只有三四成的修为,只怕以她的性格,绝然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想到这,便是“哼”了一声,冷然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正邪一念3
“我想说什么?”秋玉冷笑道:“这姓沈的害了我家少主,他现在既已不醒人事,不正是杀他的大好机会吗?你却为何还将他抱在怀里,还一脸温柔似水的模样?哼!你说,你不是喜欢上了他又是什么?唉,可怜少主常道你冰清玉洁……”
“住口!”夏魅大怒,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是么?哼,那好!”秋玉单手一扬祭出了一柄法宝利剑,满面杀气地看着沈遗风,向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道:“那就让我杀了他,我便不将你的事情告诉少主。”
夏魅一窒,几乎没作它想,便就双手一拦,挡在了秋玉身前,道:“你、你不能杀他!”
“不能杀他?”秋玉冷笑道:“好啊,想不到你果真对他动情。”
夏魅怒道:“胡说,我说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是吗?”秋玉嘴角微挑,满面嘲弄之意,道:“那又是怎样子?你难道忘了当初是谁怒气冲冲的要找这姓沈的替少主报仇来着?是你啊,你忘了吗?哼,你给我滚开,我要取他人头,带回去给尊主复命,否则,少主成为白痴,你我不能替他报仇,尊主若怪罪下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夏魅坚决不让,祭出双剑,一剑斜指地面,一剑直指秋玉,体外幽光大灿,气势爆涨,冷然笑道:“贱人,有我在,你休想伤他一根寒毛。”
“好哇!”秋玉重重冷哼,神情更冷,但却也有些害怕,在夏魅两丈之外止步,厉声道:“你现在是要为了这害少主变成白痴的逆天人而要与我为敌了?”
“哼!”秋玉又道:“你难道就不害怕,尊主若是知道你这么做,后果会是什么吗?你可有想过“蚀骨钻心”之痛?”
夏魅全身一颤,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神色间显明闪过一丝犹豫,但片刻之后,便即镇定了下来,冷然道:“你休要吓得了我,从今往后,我将不再回邪界!”
正邪一念4
秋玉一怔,随即大怒,厉声道:“好啊!你终于肯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话毕,便待出手。
“哼!”夏魅冷笑,道:“别忘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趁我还没有动杀你之念,你赶紧给我滚,否则我现在便让你横尸此地!”
秋玉脸色微变,退了几步,满脸的警惕之色,冷冷道:“师姐,你既对姓沈的没有情意,又何必如此维护于他,你不想回邪界,可师妹却是要回去的啊,你把他交给我,我可以不杀他,我带直接带他回去见尊主便是。”
夏魅面若寒霜,道:“你若再不走,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好,我走,我走!”秋玉便欲转身,却突然眼朝上瞅,脸色大变:“啊,相柳!”
夏魅全身一颤,急忙回头去看,但正在此时,秋玉眼中寒光一闪,尖叫一声,手中剑“刷刷刷”刺出了一百三十九剑之多,宛如流星雨一般呼啸而去。
夏魅听得剑风呼啸声,登时明白自己上了当,双手舞出一片幽光剑幕,在身前形成结界,与秋玉刺来的剑气不断碰撞,霹雳之声,不绝于耳传来,一连退了数步,再退几步,便就到了山坡边缘了,一急之下,身子如陀螺般回旋直上,斩出十几道剑气!
秋玉一见夏魅如此轻易地被自己逼退,顿时明白了什么,嘲声一笑,道:“好啊,原来你体力早已不支,倒险些就把我给骗了过去,哼,找死!”话毕,也跟着冲天而起,想到以前夏魅处处以师姐身份约束自己,且又时常阻止自己跟少主往来,直是将她恨到骨子里头去了,此刻有此绝佳机会,便是便对夏魅起了必杀之心,出手相当狠辣,招招攻人致命要害!
夏魅被相柳吓得一路狂奔,体力与真元均是大为消耗,到此时也不过才剩下四成真气,加上她心性的转变,已没有了从前那般轻易便能生出的杀戮之心,是以反倒是对秋玉念起了姐妹情来,如此一来,交手不到十几合,便就处在下风,几是险象环生。
毁灭的梦
眼见自己非是师妹对手,夏魅心念一转,一声轻叱,双剑快如电光,霎时斩出数百道剑气,随即凌空一转一折,朝远方快速逃飞而去,她此举乃是有意欲将秋玉引开,保全沈遗风一命。
然而秋玉却并不知道夏魅心中所想,只一心欲杀她而后快,所以一路穷追猛打,在森林上空一追一逃……
※※※
轰隆隆!
一声惊雷,宛如远古妖魔的巨手,将整个苍穹生生的撕裂!
不尽的死亡气息,将这整个天地深深的笼罩!
狂风暴雨,惊雷电闪,恍惚间,这就是末日,这就是末日……
有一把剑,傲然的立身在黑云深处、如隐似现,缓缓旋转,竟是闪耀出了这天地间最为璀璨的光芒;暴戾而森冷的血光。
漫天的怨灵之气缭绕在那个白衣男子的身体四处,他那一双赤色的血眼,已经渐渐冰化,不带丝毫的活人生气,戾气冲天!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有隐约而萧瑟的风,慢慢的吹过他的脸庞,那飘逸的长发,遮了他冰冷的眼,却遮不住他滔天的怒,只因那三个别穿着白衣,彩衣,黄衣……倒在血汨中的女子。
赫然,这一次,他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她们的模样……
心一下子痛到了极致,呼吸已经停止!
是什么,夺走了他的心神,让大脑变成了空白一片?
是什么,在他心间疯狂的燃烧,怒火么?
那无边的杀意啊,已经深深的将这整个天地震慑住了!
红尘渺渺,往昔如梦,就那么,如付水东流,再也不回来了。
“当我所爱之人,就那样,一一的离我而去,这世间,却又哪里还有我活下去的意义?”
“你们、不会白死,不会!”
“我要为我所爱------让这整个天地为之陪葬!”
“轰隆隆!”又是一声惊雷猛然炸响,狂风怒吼,山河震动,大地生灵,似在一齐哭泣……
而他,却是在那狂风暴雨,漫天雷电之中;如山不撼……
九天之上,神佛殿堂!
九幽之下,阴灵归处!
问这世间,谁在主宰?
问这红尘,生有何欢?
天地之间一片肃杀,无尽的‘毁灭’之意,正在他心中渐渐的蔓延开去,然后,他抓紧了剑,是那柄让天地失色的剑……
毁灭的梦2
夜更深!
阵阵山风呼啸而过,树影重重!
不知何时,遗风的体外,渐渐的亮起了淡淡的光芒,血红色的、充满了暴戾阴森气息的妖光!
他的手指,也在此刻,轻轻、轻轻的动了一下!
内心深处,竟有莫名的怒火在燃烧!
一阵淡淡的、带着些凉意的冷风,轻轻的拂过了他的脸庞,他身体四周的青草,也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恍惚沉睡了一千年,一万年!
他醒了过来,只是,大脑意识却依然空空荡荡,仍旧沉浸在那个可怕的梦境之中。
他慢慢,慢慢的睁开了一丝眼缝,没有意识,只怔怔的凝望着头顶上方,那随风轻晃的枝叶树梢!
有隐约的月华、在那枝叶的空隙处,随风而微微闪烁!
他再次轻轻闭上了眼,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息,内心深处那隐约未逝的怒火,却让他有莫名的不安之感,大脑的意识,也在此刻逐渐的恢复清醒。
一切,原来都只是场梦。
然而,这个梦竟然还是那个梦!
为什么,它还要如此的缠绕着自己不肯离去?
莫非那一切都将成真了么?
梦中那躺在血汨中的三位女子,是不是真有那么一天,会离自己而去?
他忽然有种窒息的难受,仿佛心一下子被掏空了一般,又酸又痛。
“哈哈哈哈哈……”慢慢的,他笑了起来,声音低沉而沙哑,沧桑而凄凉,但是,他却恍惚连自己都不知道息为何要笑!
或许,只是因为那心间的一片凄凉吧。
低低的,他痛苦地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们不会死,你们不会死……”
再次睁开了双眸之时,他这才有打算起身的意思,然而,双手刚刚触及地面,准备坐起身来之时,却是发现自己全身如散架了一般的疼痛,竟无丝毫的气力了。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身子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竟是连抵御风寒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觉大脑也开始疼痛,渐渐的,竟像就是裂了开来一般。然而,更让他难受的是,自己全身虚脱,竟有如坠火炉之感,冒出了一身虚汗。
万鬼突现
“难道我便是要病死在这荒野森林之中么?”
一声低叹,语声颇显无奈,遗风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刻自己不但没有了半点真气,更是连半点气力都没有了,便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由于身体的抵抗力太弱,四处又到处都弥漫着薄薄而寒冷的雾气,竟是发起了高烧来!
他开始想到,是谁将自己带到此处来的呢?
他的记忆,依然还停留在灭魔结界毁灭之后,在那一片永恒的黑暗之中,自己隐约被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抓住、抱入了怀中,之后的事情,便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不由极是苦恼。
不过,他想到那灭魔结界,心里却没来由地有些恐惧,只觉全身冒起了冷汗,那结界中的神秘力量,本来绝非他所能抵挡,但是,在那生死顷刻间的时刻,痴情剑却神奇地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那种力量之强横,简直就让他无法想象……
到此刻,他想到痴情剑的那种力量,亦是心中茫然不解,脸上掠过一道迷惘之色。干脆也懒得再动弹,就那般安祥地躺在草地上,双肢平伸,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眸梦与巨侠他们此刻的处境,不知道他们是否都已安然脱险!
不过,他很快又惊觉:“咦,我已离开无妄洞了么?”
正在他心中惊讶之时,突然,一声阴冷的厉啸在远处传了过来,刺耳尖锐,宛如九幽殿堂中凶魂厉魄发出的鬼哭狼嚎之声,十分可怖。
遗风一怔,眉头微微收皱,只觉周身凉嗖嗖的,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呼呼呼呼……”骤然间,阵阵阴风怒起,呼啸来去,有一片淡淡的绿色妖光,渐渐在上空拉开,掩盖住了这片森林,地底腾起阵阵黑色烟雾,鬼气森森,竟有无数鬼魅身影在黑雾中张牙舞爪,目光碧绿,冰冷万分,狰狞的面孔中,充满了贪婪的渴望,似乎欲要占据眼前这个活人的身躯、好重生问世!
“吼吼吼吼吼!”越来越多的厉鬼咆哮传了开来,声震四野,凭地狂风大作,树木狂摆,鬼影幢幢间,竟有越来越多的鬼魅自森林四面八方飞来,淡淡如轻烟般的躯体,无不是悬浮半空,飘然行空而来,鬼手做前扑状,血口大张,露出森森利齿,怨气冲天!
阴灵魂魄
自古以来,这世间便多有阴灵魂魄一说,其中,活人死后,鬼魄即离肉身,或转入六道轮回,或因生前执念未尽,贪、嗔、痴等故,是以不愿往生,如此生生世世,便永堕鬼途,成为孤魂野鬼!
同时,还有一些受到某些厉害禁制而无法通往鬼界的鬼魄亦不在少数!
在这封闭的远古神魔战场[邪灵域]中,便正不知有多少的怨灵无法脱离禁制、前去转世投胎,再生为人。
传说中,若活人未死,尚存一气,肉身完好,那些阴灵鬼魄便可占其肉体而重生。
是以,在如今遗风身体虚脱、无力抵抗的情况下,便就吸引了无数的鬼魂前来、欲借他肉身转世重生,它们看见遗风,简直便像是七日未曾果腹的饿汉看见了这世间最美的食物,无不垂涎欲滴,充满了贪婪的渴望!
此刻,苍穹沉寂,万物籁声!
阴风怒号,鬼气冲天。
在这片方圆百丈之内的森林中,恍惚顷刻间便就汇聚了千千万万只的阴灵鬼魄,它们无不张牙舞爪,面目凶煞,狰狞可怖,阵阵尖锐刺耳的鬼哭狼嚎不绝于耳,竟是铺天盖地般的向着地面上的沈遗风扑了过来。
沈遗风下意识的打了个寒噤,只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中闪过一丝惊乱之色,本欲祭出痴情剑来抵挡鬼怪,无奈修为俱失之下,却是根本无法召唤法宝,不由因此而感到绝望!
“哈哈哈哈……”遗风干脆就闭上了眼睛,惨然而笑,声色凄苦,有几许隐约的哀伤与萧瑟。
在这身体无力,真元俱失的情况下,他知道自己再是如何反抗亦是枉然,干脆闭上了眼,任那万千厉鬼扑向自己,然而内心深处,却有诸多的不甘,自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是那三个深爱的女子;师姐、飘飘、诗尘,她们又该怎生是好?
这一瞬间,他心间仿佛闪过了无数个念头,脑中浮现了无数个画面,俱是和那几位深深占据着他心灵魂魄的女子有关的往昔之事,一时间,只觉心如刀绞,万般哀痛,如梦而生……
魔剑问情
生死顷刻,昔梦重温!
回首再望,流水不返!
或许正是因为心中存有一丝执念,是以,就在沈遗风心底绝望之时,突然之间,他身体表面,骤然泛起一层戾气冲天的血光,那些鬼怪一齐惊呼四退,片刻之后,又有一道红光自他体内飞了出来,围绕在他身体上方回旋飞舞了几圈,那些鬼怪更是吃惊,显然极为害怕,再次朝后飞退开了些,不敢靠近遗风一丈之内的距离。
如此异变突生,遗风不由怔了一怔,原本绝望的目光,渐渐的转为惊愣。但见视线之中,那红光渐隐,竟是显露出了一把通体如玉、晶莹剔透般的宝剑,剑上淡淡的红光,竟还有几许隐约的温柔,却又不是噬血剑又是什么?
遗风似是呆住了,怔怔的,半响才慢慢的伸出手去,噬血剑似能体会到他的心意一般,也自动飞低了一些。
遗风的手指接触到那如玉如冰般的剑面,竟是有彻骨的寒冷,可是,他尔自未觉,恍惚什么也感觉不到一般,全身心的凝望着那把剑,眸色温柔似水,恍惚是在凝望自己心爱的女子一般,不知不觉间,眼中泪花滚滚,晶莹剔透,亦不知是太过欢喜,还是太过心酸!
一阵微风,慢慢拂过,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气力,遗风一只手抚摸着剑身,一只手撑在地面,缓缓的坐了起来,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一颗接着一颗的滑落在眼眶之外,自那苍白的脸颊,渐渐的滴落在青草之上。
他的心,似在无限激动中起伏,砰砰直跳,仿佛连呼吸也变得急促,几欲窒息,哽咽,他着,道:“诗尘……是你吗?”
噬血剑似乎能够能得听他的心声一般,竟有隐约的红光渐渐的扩散开来,将这个痴情的男子,深深的笼罩。
那在阴灵厉鬼眼中煞气滔天的血色光芒,此刻、竟给了这心伤的男子似水的温柔。仿佛有个心爱的女子,此刻正在深情的将他拥抱,他也将剑;深深的抱入了怀里,也好像在怀抱着那个魂魄深处、一直深深挂念着的人。
魔剑问情2
他如此地,与剑相拥,恍惚这天,这地,四周怨气冲天的阴魂鬼魄,俱在此刻消失在缥缈深处,只剩下他,这个心伤的人,独饮回忆。
远处,那些鬼魄虽然害怕,但却并未退远,均是目光冰冷地盯着那个坐在地面上,抱着一把剑欢喜的落下眼泪的男子,恍惚这等机会万年不候,如此放弃,实在是有太多的不愿。
“犴嗷……”突然之间,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尖啸的厉吼,声震四野,地面上隐隐腾起一小片的尘土飞扬,无数参天古木,似也在这一声狂吼声中微微的震动,叶落纷纷!
仿佛九幽阎罗突至,四周的阴灵魂魄,竟一齐地大惊失色,口中发出惊魂的咆哮怒吼,冰冷的目光中,无不露出万分的恐惧之色,在阵阵鬼哭狼嚎声中,四下里亡命飞逃而去!
“犴嗷……”又是一声怒吼咆哮传来。
但见一头通体漆黑、目光惨绿、高达丈余,体态如犳,额头处长有一只散发着邪恶血光、宛如利剑般独角、周身黑气腾腾,鬼气森森的妖兽仿佛自天而下,“砰!”一声沉闷的大响、宛如惊雷般地传了开来,整个地面都微微的抖动!
蓦地间,一个惊雷从九霄云层中“轰隆隆”一声的打了下来,震天撼地,风云一起失色,黑云遮天,将明月隐去,整个天地,竟在顷刻间黑暗了下来,阴风怒号,怨气冲天!
遗风也在此时猛然惊醒,回过了神来,看见那头妖兽,登时吃了一惊,但正在同时,他怀里的痴情剑似也感应到了某种巨大危机的靠近,徒然自动飞了出去,停留在他身前三丈处,剑上血光爆涨,隐有一道淡淡红光以回旋之式分离开来,飞落在地,渐渐幻化为一个身着红裙,亭亭玉立的绝世身姿来。
刹那间,遗风全身一震,虽然只看见对方的单薄背身,但只一眼,他便认了出来,那个背影,却不是那个令他魂牵梦绕,日夜思念的心爱女子“诗尘”却又是谁啊?
魔剑问情3
有风,淡淡的拂了过来,风中,有隐约的香气,是那种仿佛百花渗合在一起的淡淡花香,如此幽幽的送入了沈遗风的鼻端!
仿佛忘了危险就在眼前,仿佛那邪恶的妖兽根本不再存在。
这整个天地之间,已只剩下了那个美丽的、红衣身影、倒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在泪光中模糊、闪烁。仿佛一个遥远的梦境,在此刻,竟是如此的不真实,但却又分明的近在咫尺,就在他的眼前。
“诗尘、是你,是你吗……”他这般,以低低的,带着一丝怀疑、颤抖着声音、慢慢的问。
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竟让他慢慢、慢慢的站了起来,深深、深深凝望着那个俏立在身前的背影。
那个身着红衣,气势惊人,隐隐透着股邪恶的女子,也在此时,缓缓的回过了头,然后,看了过来,看向了他,神情凛然、那般淡漠啊。
四目对接,时空仿佛在这一刹那停顿了。
有风,慢慢的拂过,她的秀发亦在风中轻轻荡漾,红裙飘飘,水一样肌肤,苍白而剔透。血一样的眸,如此妖邪,有着不尽的杀戮之意,却恍惚依然是不沾半点的尘世烟火,美如九天仙子下凡尘,清艳而不可方物,似让这整个天地也仿佛为之失去了颜色。
这近在咫尺的女子,这魂牵梦绕的女子,此刻就站在沈遗风面前,深深的看着他,却恍惚给了他一种远在天边的感觉。
仿佛中,天地间有一种声音,似是九幽阴灵、诸天神魔共同焚唱的声音,慢慢的响了起来,响彻在这整个天地之间:
九幽魔刹噬血剑,
借我精血与命连。
痴情一梦尘缘尽,
不生不死祸众生!
有一种痛,心如刀绞,泪水,在他脸上纵横,这个天地,似乎也在此刻变得凄凉了起来。
“诗尘,是你,真的是你啊……”
他这般,脚步沉重的,走向了她,仿佛每一步都有一万斤那么重……
魔剑问情4
“犴嗷……”那只邪恶的妖兽,在此时,猛然一声狂吼,周身黑焰腾腾,气势爆涨,四野树木摇摆,狂风大作,鬼哭狼嚎,似乎是在警告着面前的女子,莫要如此轻蔑于牠。
但是不知为何,牠竟似也深深为那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惊人的戾气而震慑,张开了血色口盆,露出了腥红的口腔,森森而尖利的牙,目光中殺气重重,却又是不敢冒然进攻,只慢慢地围绕着她走动了起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震得方圆百丈内微微颤抖,叶落满天,阵阵阴风呼吸而过,卷起满地尘沙!
遗风突地全身一颤,止住了步伐,向着那个已为魂魄之体、周身妖妖缠绕的女子,失声的喊了一句:“小心!”满脸的担心之色!
然而,听见那妖兽愤怒的咆哮,那个血衣女子却宛如未闻,依然是那么神情凛然,平静淡漠。
她深深望了沈遗风一眼,有一道异芒,分明的,在那不带半点活人生气的美眸之中一闪而没,然后,他转过了身,正视着那头邪恶的妖兽,一双赤色的冷目,赫然散发出了滔天的戾气,似有屠尽苍生之意,周身缓缓腾起淡淡的血色火焰,一双白皙如雪、晶莹剔般的玉手之上,慢慢的伸张开来,又猛然交叉在胸前,一声尖啸,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绝世强横的气势,血焰光彩徒然大亮,噬血剑更显神威,血光冲天,刹那间,便就形成了一支百丈巨剑,其上血光来回流转,煞气惊人。
“轰隆隆!”九天之上,赫然炸下一记惊雷,宛如九幽恶魔的鬼手,在那苍穹之上张牙舞爪,怒吼咆哮!
天地瞬间明亮一刹,复又沉沦到了似是永恒的黑暗之中!
那头神秘的妖兽似已被深深震慑,眼中透出了几分恐惧之色,满脸警惕,☆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小山般的身躯慢慢的往后退了开去,但是,牠却又分明感应到了前方那柄参天血剑已然真元蓄满,绝然不会在此刻善罢干休。所以,牠知道自己已退无可退,似是十分震怒,仰天狂吼一声,声震四野,响彻数十里方圆,附近森林中的参天古木均是大震,落叶纷纷,如雨而下。
魔剑问情5
“犴嗷……”
一声怒吼过后,那只巨大妖兽体外,赫然气势爆涨,惊天撼地,以一种流星之速,狂冲而来,风声厉啸,鬼气滔天,张大了血口大盆,利尖如剑,目光冰冷,就那般,咬向了诗尘。
遗风在一旁看得全身一颤,微微的张开了口,满脸担心之色!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之间,诗尘也有了动作,双手骤然一下朝天一举,“轰”的一声,体外燃烧起的血色火焰,蓦地冲霄而起,围绕着那柄百丈巨剑之上,回旋直上,直入云霄,仿佛给它注入了某种惊天动地的力量一般,巨剑之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嗡鸣大响,下一霎时,它已夹带着开天劈地之威,就那么,自天向地,迎着妖兽,狂斩而下!
“轰隆隆!”一个惊雷,狂然炸下,天地皆惊!
云气沸腾,狂风怒号!
巨剑所过,气浪滚滚,血光璀璨,就那么,与那头不知名的巨大妖兽轰然一下相撞在了一起。
“轰!”一声巨响,震慑苍穹。
巨剑与妖兽,猛烈地相撞在了一起!
然后,时空仿佛凝结了一刹那,接着,血色的妖光与黑色的鬼气,一齐地扩散开来,朝四周疯狂地蔓延开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惊人可怖的冲击波浪,四下狂窜,地面上,猛然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大响,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沈遗风的人也如断线的风筝般被那股恐怖气浪给震飞出十几丈远,猛然地撞击在一株大树之上,“噗”的一声,喷出一股血箭,大脑意识霎间归无,再次昏迷了过去,已是不醒人事。
“嗷呜……”在那漫天尘土遮挡了视线的刹那,天地间,传来一声凄厉的咆哮。
狂风怒啸,树影幢幢!
漫天的叶子,如雨而下,却未着地,又为狂风肆意地冲卷而起,飞舞不息。
尘起尘落,巨剑与周身被浓浓的黑色鬼气包裹中的妖兽如此僵持了片刻,不到片刻,即传来“轰”的一声惊天大响,那巨兽终究是巨剑,化为缕缕黑气四下飞散,隐约之中,还有一声低低的、不甘的“嗷呜……”怒吼之声弱不可闻地传了开来。
魔剑问情6
天穹静默,只有风声,还在幽幽的呼啸着,给予这片天地,带来了凄凉的萧瑟。
漫天飞叶,渐归尘土!
四周“轰隆隆”地倒下了几株参天大树,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尘土飞扬。
然而,那个神情凛然,面若冰霜的血衣女子,却站在原地,如山不撼,仿佛对于周围的一切异动,均未曾放在心上!
她慢慢的转身,神情淡漠,看向了十几丈外,那一株大树底下,周身血迹斑斑,面色惨白,已然昏迷过去了的男子。
对于一个已经没有了感情,没有了记忆的她而言,往生一切,均是那般缥缈得不可捉摸,但是,那些深深的入了魂魄,深深入了骨髓的生死执念,却又如何能够真的遗忘得了?
即便是再也想不起来了,可它们依然还在深深左右着她的心灵魂魄啊!
她如此的凝望着那个男子,淡漠而平静,但不知为何,却有几许隐约的柔情,在她的冰冷的眸色中渐渐的浮现!
踏着轻缓的步伐,她走向了他,走向了灵魂深处,那个虽被遗忘,却依然深深执念着的男子……
“妖孽,休要伤害沈兄!”突然,一声大喝,在诗尘的身后传了开来,紧接着,一柄黄光耀眼的法剑,御空而来,刺向了她。
然而,她如霜的脸上,依然没有半分的表情为之改变,头也不回地冲天而起,飘然、犹如九天仙子,凌空一转,血色的眼眸中,赫然,散发出了惊人的杀意,凝望着前方,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道士,还有那三个美貌的女子,特别是看到其中那个身着黄衣的女子时,她忍不住深深的多打量了几眼!
那个黄衣女子脸色也微微的变了下,似乎不大敢相信这尘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但她很快便意识到,那个血衣女子,已然只是一个鬼魂,不由莫名地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年轻的道士和三个女子,便正是巨侠和眸梦、还有方才还在此地大战的夏魅与秋玉。
魔剑问情7
原来,巨侠与眸梦在森林中寻找沈遗风时,遇见了大战中的夏魅与秋玉,眸梦一见之下,立刻便出手制止了她们。
秋玉见眸梦随意出手,便令自己无力抗拒,心下极是害怕,于是便不敢造次,好在夏魅对她并无杀念,关键时刻,阻止了眸梦。眸梦住手之后,由于一心想要找到沈遗风,是以便向夏魅问及沈遗风,夏魅道出事情经过之后,四人这便一起朝这边赶了过来,却是看见周身血光腾腾、戾气滔天的诗尘一步一步的走向沈遗风,她们便以为诗尘欲对沈遗风不利,于是,巨侠毫不犹豫地出了手,放出法宝飞剑,打向了诗尘,接着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妖女,你胆敢伤害沈兄,实在罪不可赦!”巨侠巨侠单手一扬,将法剑召回,盘旋在头顶上空,远远地看着凌空伫立,美得让天地失色,却邪恶之极的诗尘,由于多看了几眼,忍不住呆了下,但很快便醒悟过来,厉声道:“但看在你相貌……”巨侠本想说“看在你相貌绝美的份上”,但刚说到“相貌”二字之时,却见夏魅与秋玉投来了鄙视的目光,登时脸色一红,好不尴尬,咳嗽了两声,又道:“看在你还未伤害沈兄的份上,你……走吧,我不与你为难!”
巨侠说话间,眸梦已经向沈遗风走了过去。
诗尘眉头一皱,对巨侠的话宛如未闻,身形一晃,飞落在了眸梦身前,冷冷地看着她,不含半分人类感情地道:“你做什么?”
眸梦也皱了下眉,下意识的有一种莫名敌意,冷然道:“让开!”
“你休想伤害他!”诗尘玉手一抬,血剑直指眸梦。
眸梦怔了下,但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一些,美眸之中,敌意也更盛,道:“你是谁?”
诗尘神色漠然,并不答话。
眸梦冷笑一声,道:“你认识遗风,而且很在乎他?”
这回换到诗尘怔了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迷惘,仿佛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自己要保护沈遗风。但就在这一瞬间,眸梦忽然身影一晃,绕着她朝沈遗风飞了过去。
魔剑问情8
见眸梦突然飞向遗风,诗尘很快反应过来,忽然转身,凌空一道血光刺眼的剑气呼啸而出,刺向了眸梦,又狠又快,风声尖锐,显然威力绝大。
巨侠一惊,远远喊道:“仙女姐姐小心!”但却并不好一以敌二,是以只得干着急,便是夏魅也是捏了把冷汗。
眸梦头未回,直接冲天飞直,避开了诗尘的一剑,然而就在这一刹那,诗尘也跟着飞上了半空,噬血剑舞出一片血光剑幕,密不透风般向眸梦罩了过去。
风声狂啸,气浪滔天!
眸梦玉手朝外一拍,立刻便有一道巨大掌印虚空而现,与血光剑幕相撞在一起,传来“轰”的一声大响,流光异彩,宛如烟花绽放。
诗尘身子一震,但仍未停下动作,道道血光气剑,如雨而去,攻向了眸梦。
眸梦修为虽然高于诗尘,但诗尘那把噬血剑却有着惊人的凶煞之力,竟可吞噬一个人的精血与真元,十分诡异,是以以她之能都是不敢太过大意,只得小心地在体外布下了一道霞光结界,玉手捏成兰花指状,随着法诀的展开,无数霞光气流,宛如触手丝带一般围绕在她体外回旋飞舞起来,其中便有数道霞光气带朝前卷了出去,对上了眸梦的刺来的气剑!
一时间,霹雳之声不绝于耳,风云失色,空气剧烈地扭曲开来。
盏茶时光过后,诗尘蓦地身影一晃,幻化为一道流光遁影,宛如天仙一般身姿、围绕着眸梦展开飘逸式攻击!
眸梦体外那些霞光气流,如长双眼,诗尘每一次攻击临近她体外一丈距离时,便即有一道气流爆射而出,迎了上去,但当那霞光气流欲将击中诗尘时,诗尘的身影却已然移形换位,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速度奇快无比,宛如鬼魅,又似幽灵,云髻峨峨,衣诀纷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宛如九天仙女起舞!
魔剑问情9
二女俱是天上人间,无双清艳的绝色女子,战斗虽然极度激烈,但让人多看上几眼,却是很容易将那凶险的战斗遗忘,恍惚只觉是两个九天仙子在凌空起舞,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整个天地失色。
巨侠看着看着,便是看得痴了,但内心深处,却是有一声深深的叹息,颇为无奈,那正是共工在感慨:“想不到这小道士竟如此多情,唉!唔命苦也!”
原来,共工虽然占据了巨侠的肉身,却不敢以自己的意识出现,因为他的气质与巨侠实在是有着天壤之别,所以,他若是以自我意识来主宰这具躯体,便就极容易被熟悉的人发觉,他之前就感应到眸梦看他的眼神有异,是以便让巨侠自己重新来主宰这具肉身,他则潜伏在巨侠体内、只昐能够天天这般看见眸梦那张绝美的容颜便余愿足矣。
至于他为何对眸梦生出情意,这却是跟巨侠毫无半点关系!
感情向来都是极微妙的东西,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来的时候,或许就只是那么惊鸿一瞥,便就一见钟情!
以共工这等身份的人,自然很少有什么女子能够入得了法眼,然而眸梦的美丽,足已令这世间所有的男子为之倾心不悔,生死难忘!
三万年的沉睡,再度醒来,看见了第一个人类,那会是一种什么样子的心情?
只怕没有共工这般经历的人永远也体会不到,更难得的是,他第一眼看见之人,就是这样一个足已让日月无光的绝美女子,那初见的那一眸,如何不深深的进入他的心灵深处?
也正是那一眸,他只怕永生都忘她不了了!
他能感应到眸梦心里对正邪的执念,所以,他宁愿躲在巨侠身体内,默默的凝望着她,而非以自己绝世妖魔的形态面对于她!
也正是这般,眼下这个巨侠同之前的那个巨侠并没有半分改变,依然还是那个巨侠,只是他体内多了一个极恐怖的人物,那便是共工,不过,关于这点,却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
魔剑问情10
此刻,秋玉与夏魅也像巨侠一样,深深注视着半空中那两个绝美女子的战斗,却无人理会沈遗风。
漫天飞影如仙,叶雨伴舞,异彩迸发,宛如烟花阵阵。
诗尘与眸梦这等玉色天姿,却实在是人世罕见,只怕天上亦是无双了,是以,虽同为女子,秋玉与夏魅这对师姐妹竟也忍不住被她们深深地吸引着。
过了一伙,秋玉满脸惊讶地道:“巨侠“大哥”,她们生得好美啊,为何我之前没有看见呢,你知道她们的来历吧?”
巨侠咳嗽一声,秋玉一声大哥直叫得他飘飘然,笑道:“秋玉姑娘,你有所不知,那位穿黄衣的仙女姐姐她叫“眸梦”,至于她的身份来历,我们却是不知,只知她大概是为了镇守那无妄洞口的生死碑……”当下便将事情的正经,大略的说了一遍。
秋玉听后,更是惊讶,道:“原来如此。那你们这一次可还真是经历了不少事情啊,真可惜,早知道如此,当初我便该和你们在一起的。哦,对了,你还没有讲那个穿红衣服的姐姐呢,她又是谁啊?你们可曾认识?她也生得好美哦!”
巨侠摇了摇头,皱眉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看她乃是魂魄之体、煞气极重,而且她手中那柄宝剑似是传说中的噬血之剑,乃天地间最邪恶的神兵之一。她或许是这邪灵域中以魂魄之体炼幻成精的妖物,定是见沈兄身受重伤,想趁机占他肉身……啊,沈兄!”巨侠说到这,猛然想起了沈遗风来,暗骂自己为美色所迷,实在糊涂,当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飞落到了沈遗风身前,将他扶起。
“沈兄,沈兄,你没什么事吧?”巨侠喊了几声,但见沈遗风面色苍白,依然还处在昏迷之中,于是伸手在他鼻息间探了探,登时一惊,沈遗风竟已不再呼吸,似乎是断了气,当下赶紧将他扶好,坐正,双手抵触在他背后,渡了两股真气过去。
魔剑问情11
半空中,那两位绝色女子的战斗,已然进行到了白热化程度!
漫天剑影,纵横呼啸,霞光气带宛如触手,上下翻飞,流光溢彩,霹雳不绝,打得好不激烈!
“轰”一声大响过后,她们进行了一次强大交锋,诗尘终究难敌眸梦的万年修为,被震飞落地,连续退了七八步,踩出几个深深足痕,面色苍白,然而在她身后两丈处,便正巧是沈遗风的所在,她刚一转身,看见巨侠在替沈遗风疗伤,不由怔了一下。
她也是出于下意识地认为这些人是欲要伤害沈遗风而来的,是以一直处在保护沈遗风的角度,这才会与眸梦大打出手,到此时方才明白这一切是场误会。
然而,眸梦却并不知道诗尘心中所想,趁她发愣之时,玉手一送,“轰”的一声,骤然打出一道霞光气带,空气扭曲,气浪滚滚,显然威力绝大,如此快如闪电般的轰向了诗尘的背身。
诗尘闻得风声呼啸,双眉一收,本可闪身避让,但眼前便是沈遗风,她若是闪避,眸梦的攻击便将打在沈遗风身上了,关键时刻,不由心中一片慌乱,深深看了眼前那个脸色苍白男子一眼,勉强提起五层真元,在体外布下一道护体真气,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但听得“轰”的一声大响传来,她单薄的身影,被打得一个跄踉,朝前踏出五个深深足痕,眼看便就撞到沈遗风身上时,又强忍着体内爆乱的真元,一个回旋,冲天而起,堪堪避免了一场危机。
“呼”强大的冲击风波,直震得沈遗风长发齐舞,惊巨也在此刻惊呼了一声,但很快便即松了一口气。
半空中,诗尘承受了眸梦强大一击,元气大伤,而眸梦却绝没有一丝放过她的意思,身影骤然幻化为一道流光,朝诗她了过来,出手凌利,漫天霞光气流纵横呼啸,铺天盖地般打而来。
诗尘脸色惨白,根本已无力对抗眸梦的攻击,勉强抵挡了几个回合,再次被眸梦击中胸前,直打得她心中一窒,张口吐出一股鲜血,噬血剑脱手飞出,身子直直地撞在一株大树之上,续又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和叶子,嘴角鲜血如丝如缕般往外溢出,脸色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魔剑问情12
“妖女,受死吧!”
就当诗尘摔落在地,已然无力抵抗之时,眸梦下意识的,美眸之中,骤然闪过一丝杀机,白皙的手,猛然地朝外一指,控制住了诗尘那柄还未坠落于地的噬血剑,电光一般向着诗尘打了过去!
剑风一啸,寒光一闪,这柄噬血的宝剑,此刻竟在它人的驭使之下,向着自己主人,飞射而去,力量奇猛,穿透长空,传来刺耳的异啸之声。
这一击若果真是打在诗尘身上,只怕诗尘便将就此魂飞魄散了!
面对着噬血之剑,诗尘已然无力抵抗,然而,她的神色却依旧是那般冰冷,仿佛即便是死,也没有丝毫的害怕。
只是,不知为何,莫名的,她的心酸了一下,恍惚这红尘人世,还有几许莫名的眷恋与不舍,恍惚还有某个遥远的身影,在他内心深处,魂魄深处;一闪而过。
他是谁?
在这一瞬间,她忍不住回首而望,向着地面上,那个盘腿而坐、神色惨白的白衣男子,看了过去。
有风,慢慢的拂过。
她的眸色,似有几许淡淡的哀伤,还有几许莫名的心痛。
白皙剔透的手,紧握着剑柄;风吹动的血衣,猎猎的飞舞!
这个失忆的女子,在此刻,依然如是九天的仙子,那般的;清艳无双。
当那柄噬血的剑,飞向了她,已不足三尺之距时,死亡,已经笼罩住了她。
恍惚间,整个天地都静了下来。
时光;似也凝结在了这一刹那之间!
风,慢慢的吹着。
树影婆娑,叶飞满天!
时光似在流转,回到了往昔的岁月!
那刻骨的容颜,依稀的;就在眼前。
蓦然回首,脑海却仍旧空空白白,只有隐约的怀念,依然残留在心灵的深处,是那般的美好,却又如此的遥远。
“你……到底是谁?”她这么,低低的,以一种恍惚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看着那个满身血迹,面色苍白的男子,低低的问着。
魔剑问情13
你到底是谁?
记忆深处,为何我找不到你的影子?
风,已经变得有些萧瑟起来!
有一种淡淡的凄凉,在这个天地间、渐渐的弥漫了开来。
在这生死的时刻,半空中,那个失魂的女子,此刻,竟无半分面对死亡时的恐惧,却是不尽的迷惘,还有阵阵莫名的心酸,恍惚正因如此,她美丽的眸子中,那一份哀伤,那一份不舍,那一份痴缠,都一齐地变得更加的浓烈了起来,凄凉了整个天地!
那永恒不灭的生死执念,那生死不弃的痴缠眷恋,尽在这一瞬间,一齐的袭上了心房!
有泪水,在她眼中、默默的滑下,是那般晶莹,是那般剔透,随着凄凉而萧瑟的风,斜斜地飞落在地,其中就有一颗,宛如世间最美的珍珠,打落在了一片青草的叶子之上,叶子微微晃荡,泪水最终也渐渐滑落,入了尘土!
仿佛那一份遥远的爱恋,就这么,永恒的沉沦,随着泪水的落地,随着魂魄的飞散,永恒的消失……
凝望着前方,那个神色迷惘,眸色哀伤的女子。不知为何,眸梦全身、猛然地颤抖了一下,在内心深处,竟有那么一刹那的触动,仿佛心被什么一下给刺痛了!
这是同情,还是怜悯?
然而,那柄噬血的剑,却依然没有半分的犹豫,依然如似闪电一般,飞向了自己的主人,刺向了她的心房!
死亡,好像已经来临了。
诗尘的神色,依然那般平静,慢慢的闭上了血色的眼眸,脑中空白一片。
“住手!”
突然之间,传来一声惊急的怒吼,宛如九天之上蓦地炸响的一记惊雷,直震得四野树木大震,叶落纷纷。
刹那间,一道血光以胜流星之速,猛然地自前方森林深处飞了过来,险之又险地将噬血剑打偏开去,“滋”的一声,噬血剑直直地没入了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树的树杆之上,直至柄部,锋利之极,同时力量也十分惊人,那株参天古树竟也被震得微微的颤抖,落下了不少叶子,如雨纷飞。
魔天突现
红光一闪,一个身着白衣,神态威严,充满了王者霸气、大概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自天而降,“轰”的一声,飞落诗尘面,数丈方圆,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他愤怒地看了眸梦一眼,阴沉沉地怒喝道:“你是谁,为何伤我诗儿?”
眸梦双眉颦蹙,凝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神色凛然,无丝毫惧色,淡淡道:“你又是谁?好重的戾气啊,想必跟那妖女是一路人吧!”
白衣人双拳握得格格作响,显然愤怒到了极至,徒然大喝一声:“给我杀了她!”话毕,随即猛然转身,衣发狂舞,气势滔天,一步一步的向着诗尘走了过去,也正在此时,又有四道血光鬼魅般自天而降,分以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眸梦围了起来。
这四人分别是两男两女,均着血衣,年纪轻轻,其中,那两名男子无一不是世间少有的绝美男子,而女子中亦是有一绝世美人,另外还有一个只有十四五岁大的少女,年纪虽小,但却天生丽质,长大也定然是个天仙般的美人了。
他们一出现,四周的空气都恍惚突然变得冷了起来,杀气四溢,令人毛骨悚然,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把血光闪耀的长剑,无不是有着滔天的戾气,神态更显冰冷,没有丝毫的人类感情,有的,只是不尽的杀戮,仿佛是凭空而现的四尊幽灵,气势惊人。
这四人,正是四大逆天剑主[凌天凡][幽痴][柳飘飘][小蝶]!
而那中年人,自然就是魔界至尊[魔天]了。
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地,其一是因为妖皇傲天的疯狂追杀,其二却是跟魔界经典上记载的一件‘宝物’有关,来这邪灵域,已然有好了一些时日了,想不到宝物至今未曾有半点下落,却令魔天在这里遇见了自己女儿的魂魄之身,于是,便有了后来的这些事情,魔天看见女儿险些丧命在眸梦手中,心中愤怒,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魔天突现2
一阵阴风,怒啸而过,卷起了满地尘沙。
不远处,秋玉和夏魅看见四大逆天剑主和魔尊魔天的突现,均是吃了一惊,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她师姐妹二人来人间已有些时候,虽未见过魔尊与四大剑主的真面目,但关于他们的传闻实在不少,所以,只一眼,她二人便自四大逆剑主手中之剑,看出了他们的身份。
二女相互一望,眼中均有一些恐惧之色,脸色越见苍白。
秋玉忽然转身就跑,但突在此时,一道剑光“啸”一的声破空而去,追上了她!
“师妹小心!”夏魅惊呼一声。
可惜,那道剑气实在太快太快,瞬间穿透了秋玉的身体。她依然还朝前跑出了四五丈,才“轰”的一声扑倒在地,震起一片尘土落叶,冲天飞卷。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便就死于这一顷刻之间,鲜血自背后的剑伤上,喷涌而出,洒满方圆三尺之地。
夏魅看得呆住了,怔怔的回头,凝望着杀死自己师妹的凶手凌天凡!
凌天凡神色淡漠,微微的昂起了头,骄横绝世,气势惊人,但听他淡淡的道:“魔尊还未发话,谁敢离开,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这个“死”字的份量说得异常的重,让人忍不住心神一颤。
夏魅脸色一变,异常激动,怒叱道:“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凌天凡淡淡道:“你们是谁?”
“她是我师妹,叫秋玉,我是夏魅,我们来自邪界!”夏魅恨恨地道:“你杀了我师妹,邪尊不会善罢干休的。”
“是吗?”凌天凡嘴角微弯,挑起一丝讥讽的笑,阴沉沉地道:“很好,多谢你的提醒。我魔界虽不惧怕你们邪界,但在此时此刻,却也不愿多树强敌。所以,我只好把你们这里的人杀个干净,想必邪界也就不会知道了。”话毕,残酷地笑了笑。
二人对话间,幽痴与柳飘飘、小蝶三人已经对眸梦展开了进攻。
天凡之悲
看着凌天凡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来,夏魅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刚一回头,却看见自己师妹的尸体正躺在那几丈开外、铺满落叶的地面上,不由得惨然一笑,脸色更加苍白了些!
她知道自己比师妹秋玉强不了多少,今日又如何能避免这一死呢?
正因如此,夏魅反而看开了,所以,她再次回头,满脸讽刺地一笑,看着凌天凡,道:“不就是一死吗?再怎么说,也总比你这原来的浩气盟主如今成为他人的走狗要强得多吧?哼!”话毕,干脆就闭上了眼睛,只在心里默默将自己这一生都想了个遍,从邪界到人间,从痴恋少主到认识沈遗风等人,只觉今日虽难免一死,但能够认识眸梦、沈遗风、巨侠三人,却也不枉此生了。
想到这些,她嘴角还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
然而,夏魅虽然感觉到四周的空气越来越冷、杀气越来越重,但是,她等了半响,也不见凌天凡来杀自己,不由有些不解,睁开了眼睛来,却看见凌天凡一双冰冷的目光,赫然,已是变得血红一片,戾气滔天,不过,她却是不明白,为何凌天凡还不动手?
夏魅虽不恐惧死亡,但此刻接触到凌天凡双那双邪恶的眼睛,也不由得全身一颤,暗地里打了个寒噤,虽是如此,但她表面上反而是强装镇定自苦的样子,道:“怎么,你还不动手么?”
凌天凡眼中似乎有血色的火焰在燃烧,一字一顿地问:“把你刚才说的话,再给我重复一遍。”声音冰冷得可怕,让人有毛骨悚然感。
“刚才说的话?”夏魅一怔,但看见凌天凡如此愤怒的模样,登时明白了什么,当下反而忘了害怕,讽刺地嘲笑了起来,笑得极是虐意。
“你笑什么?”凌天凡冷冷地问。
夏魅继续嘲笑道:“我笑你这个浩气盟主如今沦为了魔尊的走狗,怎么,你可是不乐意听,还是你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曾是那个不可一世、叱咤风云、几乎掌管整个人间修真正道的浩气盟主、神剑宗宗主凌天凡了?”
云上之战
“浩气盟主?神剑宗宗主,浩气盟主?神剑宗宗主……”凌天凡低低的,将这九个字连续念了十七八遍,神色间,似有一丝痛苦,还有一丝惘然,过得片刻,脸部肌肉竟开始扭曲,显得十分狰狞可怖,一双血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暴戾与杀机,似乎这九个字触动了他心灵深处,那些遥远而模糊的记忆,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怒火。
夏魅本是故意将凌天凡激怒,有意策反他跟魔天的关系,虽然不知道能否成功,但在此刻自己面对生死之际,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此刻看见凌天凡那样子,心底下更是害怕,本欲趁他精力不集中时逃走,但却又不知为何,双腿直打哆嗦,怎么也挪不动了,额头溢出了豆大汗珠!
云遥之上,月华如水!
幽痴、柳飘飘、小蝶三人宛如附骨之蛆,对眸梦展开了狂风暴雨式的连环攻击。
眸梦黄衣诀诀、周身霞光罩体,神情凛然,体外七彩气流,宛如云带,四下纵横飞舞,总能化险为荑,实力惊人之强,绝世的身姿更是飘逸动人,似是凌云仙子在那白云深处翩翩起舞。
若按个人实力,眸梦自然是要胜于幽痴三人中的任何一人,但幽痴三人配合之时,却是天衣无缝,显然是经过了严加训练,出手之间,幽痴身为男子之身,多是负责攻击,一往无返,刚猛无铸,而柳飘飘与小蝶是为女子这身,体态柔软,出手之间,宛如绵绵流水,以阴柔战法,配合幽痴的刚猛战术,相铺相成,极是巧妙,直将上峰稳战!
不过,他们战了百合过后,幽痴三人已然是极为不悦,似乎不大敢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身手的高手,出手之间,速度爆增,威力更强,战法一变,同时展开一往直前的进攻打法,果然便逼得眸梦难有还手,不久,便被一片幽痴三人布下的一道血色剑网笼罩其中。
血网之内,时而剑气纵横;连绵如水,时而铺天盖地;宛如暴雨梭针。
自欺欺人
眸梦身在血网之中显然并不惊慌,一双白皙的手各捏法诀,如蛇扭动,衣襟在不断席卷而过的旋风中猎猎飞舞,口中咒语连连,体外霞光爆涨,气势大增,无数七彩莲花,虚空而现,围绕着她四下飞旋,与如雨般射来的血光气剑不断产生碰撞、交锋,霹雳之声不绝于耳,被那不断爆发开来的流光溢彩包围着,分外美艳。
惊人的冲击波浪在血网之中狂暴飞窜,横冲怒撞,产生了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爆炸大响,但那血色剑网由三大逆天剑主同时控制,威力何等惊人?
在那些强大气流的冲击之下,血网竟是如山不撼,以眸梦之能,一时半伙,想要脱困也是极为困难,反而一不注意,便会有杀身之祸,凶险万分!
地面上!
清风阵阵,雾气缥缈!
凌天凡慢慢的、抬起了头来,冷冷地盯着夏魅,道:“你是想挑拔我跟魔尊的关系,是么?”
“自欺欺人!”夏魅哼的一声冷笑,道:“今日我夏魅没想过要从你手中活着离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不管如何,你永远也改变不了自己曾经的风光事实、以及如今被诛天剑控制心性,迷失记忆,成为魔尊一走狗的低贱命运!”
“住嘴!”凌天凡眼中又有一丝痛苦之色一闪而没,半响才冷笑一声,道:“很好,你想死。我成全你,而且,我还要让你死在我魔界“血焰焚体”的痛苦之下,哼。”话毕,左手掌心,骤然露出了一团血色火焰,朝夏魅拍了过去。
“住手!”突然,一声大吼传了过来,刹那间,一柄散发着浓烈黄光的宝剑,自后而来,快若流星,迅猛之极,刺向了凌天凡,一路所过,直是卷起了满地尘土与落叶纷飞,可见这一剑之强横,实在有着惊人的毁灭之力。
凌天凡此时若要动手,立刻便可以将夏魅诛杀,但却也免不了背部要承受一剑之危,他自然不肯为了眼前这个女子而冒此大险,冷“哼”了一声,但见他身子一旋,宛如一阵风暴般冲天而起,下一刹那,又已然轻如一片叶子般慢慢地自天而降,神色傲然地打量着那个喊“住手”的年轻道士。
英雄救美
这个喊“住手”的年轻道士,自然就是巨侠了。
他一直在替沈遗风疗伤,对这里发生的事情虽然了如指掌,但沈遗风早已气息断绝,命在旦夕,所以他自然不敢放手。一直到此刻,他总算替沈遗风保住了一口元气,这才收手、站起了身来,却徒然看见夏魅有性命危机,于是远远的便放出了飞剑,总算救下了夏魅一命,心底长长的松了口气,一个箭步跑了过去。
夏魅方才听见凌天凡说“血焰焚体”时,便已吓得面无人色、全身颤抖。她早在邪界时候便已听说过魔界“血焰焚体”的厉害,知道这是魔界用来惩戒忤逆者时的一种极度残酷的手法,与她邪界的’蚀骨钻心诀’一样,均是九界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恶法诀,此时看见巨侠朝自己跑来,不由得有些痴痴呆呆了。
人影一闪,巨侠出现在了夏魅身前,拍了下她的肩膀,关心道:“夏魅姑娘,你……怎么了,没受什么伤吧?”
夏魅怔怔的抬头,看着巨侠,只觉眼前这个相貌普通,还隐有些猥琐的小道士竟宛如天人一般的高大,极有安全感,忍不住一把扑进了他那厚实的胸膛之中,竟是“哇”的一声,像个小女孩一般大哭了起来。
满怀柔软,暗暗幽香,扑面而至,巨侠登时满面飞红,飘飘然直是飞上了云霄,双手微张,即有莫名幸福之感,又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讷讷道:“这、这个……夏、夏魅姑娘,你、你别哭啊。眼下大敌当前,我们还是日后,日后再……呃,我说什么呢。”“啪”给了自己个巴掌,续道:“不,不是,这个……”急乱之下,却是语无伦次起来了。
“噗哧”一声,夏魅竟是破涕为笑了起来,满脸通红地自巨侠怀中脱离开来,站退了几步,低垂着头,语声羞涩地道:“谢谢你!”
这般柔美而羞涩的夏魅,巨侠简直看得痴了,幸好,正在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一声阴沉沉的低哼,将他惊醒了过来,猛然转过身,看向对方,那一个身着血衣、英俊萧洒,气宇轩昂的绝美男子,本来有满心的愤怒,却不由为之被对方外貌折服,窒了一下,暗道:[此人生得好俊呐!]表面上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跟我们过不去?”
英雄救美2
夏魅没待凌天凡开口,便在巨侠身后低声说道:“巨侠公子,他是凌天凡,想必你也知道他的大名吧?他手中那把剑便正是传说中的“诛天之剑”,极为凶煞,你可千万要小心啊!”这最近几句话,乍听之下,竟是温柔似水,充满了关心,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温馨之感。
巨侠呆了一呆,心底升起莫名的暖意,看了夏魅一眼,红着脸低低的道:“夏魅姑娘你放心,我……我不会有事的。”这话本来是没有什么的,但满脸柔情,加上语声爱昧,却是有点像壮士出征前,与娘子道别时画面。
夏魅脸上一红,低头摆弄着衣角,那如雪的玉脸,微微的徘红,真是有种娇艳欲滴的感觉。
巨侠“嘿嘿”一笑,转过了头去,一颗心却是砰砰直跳,正视着凌天凡,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原来的浩气盟盟主和神剑宗宗主啊,嘿嘿,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只可惜,现在的你,竟沦落至斯,成为魔尊的傀儡,着实令人可笑,唉!”话毕,还一脸可惜状地摇了摇头。
凌天凡神色淡漠,一双冰冷的血目中,再度燃烧起血色的火焰,简直怒不可遏,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短处,被人揭开,可是自己明明细细一想,却又分明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不由冷冷地道:“就凭你们,也想挑衅我跟魔尊的关系?找死……”话毕,徒然之间,体外血光大灿,杀气滔天,方圆三丈之地,那些原本在半空飞舞的落叶,似也在这一刹那为之凝固,慢慢的,被他惊人的气场搅成了碎末,一双赤色的眼瞳中,充满了无穷的杀机,诛天剑凭地化为一道流星般的血芒,向着巨侠飞了过去,一路所过,风声狂啸,血浪滚滚,直是卷得满地尘土与落叶冲天飞卷!
“夏魅姑娘快闪!”巨侠大喝一声,话毕之时,整个人已经冲天而起,他身后的夏魅听得声音,也及时地往旁边闪避开去,但听的“轰”的一声震天大响传来,诛天剑骤然将一株参天大树的树杆轰出了一个尺许方圆的大洞,树身巨震,叶落满天,随风狂卷开去,可见凌天凡这一击的力量之狂暴了,看来,近来他的修为,又是有了一日千里的进境了。
英雄救美3
诛天剑去而再返,回到凌天凡手中,霎即,凌天凡一个回旋,冲天而起,宛如陀螺般划出了一圈圈血色的剑浪,朝巨侠斩了过去。
巨侠脸色一变,知道自己今日是遇上强敌了,当下不敢大意,右手朝外一引,那柄红光法剑,呼啸而出,在身前回旋轮转,速度奇快,眨眼间,便就舞出了一个黄光耀眼的圆型光壁。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凌天凡的剑气,与那光壁产生了一连串猛烈的撞击,异彩迸发,宛如烟花爆炸,美丽之极,却又凶险万分。
凌天凡不屑一笑,表情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气,还有几份说不出的轻蔑,身影蓦地一转,眨间化生出八个一模一样的人来,一字排开,均是目光冰冷地看着巨侠,周身血气腾腾,煞气滔天,眼中杀气毕露!
巨侠脸色微微一变,因为他竟然感应不到那八个凌天凡中,那个才是真身,仿佛每一个都没有丝毫的气息,这却又让他如何攻击才好?一时间,不由有些慌乱,额头隐有冷汗冒出,最终冷“哼”了一声,但见他剑出如风,同时刺出八道威力惊人、充满了毁灭之力的黄光气剑,每一道气剑,都同时攻向凌天凡的一个身影,以此来试探对方的虚实!
突然,正在这一刹那,地面上蓦地传来一声惊呼:“巨侠公子,快小心上面!”
巨侠脸色大变,因为这个声音正是出自夏魅之口,他慌忙之中,猛然抬头一看,但见凌天凡自天而下,一剑朝自己头顶刺了下来,剑还远有三丈,但剑上散发出来的惊人的穿透之力,却已令他有感头顶正中被对方刺出了一个洞来的凉凉的感觉,不凡心下骇然,但关键时刻,他却也没有乱了分寸,一声大喝,猛然地朝后倒飞而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凌天凡凌利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