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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经我心扉》》 · 隐刀花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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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别人提起宋父,依霏脑里不断闪过片片断断,捏着筷子低下头。

池彦清自知失言,正恼着怎么转移话题,忽见对面一个身影款款向他走来,马上‘蹭’的跳起来,一个跨步坐到依霏旁边。

“怎么了?!”陷入沉思的依霏被他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听他解释,一个烫着大波浪,长裙飘飘的美女站定在眼前。

“池少,还真是你啊!”

池彦清‘呵呵’笑了两声,有些找不着话。

“池少!我叫魏程!你又忘了!”美女怒目而视,连依霏都能感觉到她熊熊燃烧起来的怒火。

“咳咳,程程,我怎么会忘你名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美女这才面色稍霁,也不看旁边的宋依霏,主动坐到对面的空位上,露出妩媚的一笑。

可是下一秒,池彦清一句话就把在座的两个女性给震撼到了。

“这段时间忙,没怎么联系你,没先到这么巧呃,我下午和我女朋友刚在水库那边钓完鱼,顺便来这吃饭,这么着也可以遇上……”

依霏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等到看见对面的美女终于调整视线看向她,却是带着浓浓的妒意,条件反射般就要否定。池彦清伸出手,飞快的按住桌下依霏的右手,轻轻捏了捏,依霏僵直着身子坐着,直到对面的美女终于沉不住气,朝着池彦清露出一笑,说道:“原来池少喜欢这种类型的。”

“嗯。”边说还边转头神情的凝视依霏,“是该收心了。”

H了没?

和池彦清吃完饭已经将近八点,算算时间,等到了岑荆家,大概也到十点多了。刚坐上车,池彦清扔在车上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干脆将手机一关,朝依霏露出莫名其妙的一笑。

“干嘛……”难道又是刚刚那个美女不成?依霏有些后怕。

“小女朋友,别紧张,有哥儿在!”

依霏瞪了池彦清一眼,池彦清见状,伸长右手勾上依霏的脖子,露出一个招牌痞子笑容:“回头就跟岑荆哥哥提亲去,别委屈了我家依霏妹妹……!”

“诶诶诶,你注意开车!”一手打掉他的手,依霏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哈哈哈……”池彦清大笑,好像不管说什么,总能把她逗得面红耳赤。

“丫头,从明天起哥儿带你四处转转,一天到晚待在办公室,我看你脑袋都要长花了。”

依霏听了,早就忘了先前他的调侃,想起以后不用每天喝粥,更不用每天面对岑荆,兴奋的神色溢于言表。

等到了家,依霏才开始有些害怕,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池彦清送她上楼,门马上就被打开,岑荆一脸怒色出现在门口,池彦清见状,哈哈了几句,马上溜之大吉了。

岑荆一直没有说话,站在门口,保持着起初的姿势。盯着依霏换了鞋子,盯着她一步步往卧室走去。

“回来这么晚,干什么去了!”只差几步就走进卧室了,耳边却响起岑荆的怒吼声。

依霏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走,更不敢回头看他。

“昨天才打过针,今天就给我出去乱吃东西,你是想痛死是不是?!”

“一个不带手机,一个不接电话给我关机,你们俩倒是好……”岑荆气极,反倒声音平稳下来,盯着她的背,看不到她的表情。

“今天才认识的陌生男人,你倒是放心跟着玩到这么晚!”岑荆坐到沙发上,见她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仿佛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刚平稳下去的怒气又蹭的窜上来,口气不由得也凶起来。

“站在那里干什么?!给我过来!!”

依霏吓得浑身一抖,眼泪啪嗒啪嗒就开始往下掉,脚更是像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怎么,说你几句就这样?和他玩得很开心是不是?!”

见依霏仍是倔强的用沉默的背影来回答他,岑荆大怒,双手使劲捏成了拳,指甲深深的陷入手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感。在沙发里坐了好一会,才克制住上前捏死她的冲动。

抬头一看,只见依霏的肩膀轻轻的耸动,手指用力的揪着衣服下摆。

岑荆这才感觉不对,赶紧起身,三步并作两走到依霏面前。

听到脚步声,依霏马上抬腿往几步外的卧室冲,才跨出半步,便被岑荆从身后搂住。

岑荆慢慢转过她的身子,虽然依霏刻意把头低得很低,却还是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又是一样的用牙齿将下唇死死咬住,岑荆心下大痛,马上手忙脚乱的抬起她的头,边哄边用力掰开她的嘴,果真见到下唇上一道深深的红印。

“对不起对不起……依霏乖,别哭了,都是我不好……”岑荆抱住她,马上就被她用手使力的推着胸膛,想要从怀抱中挣脱。

“好了好了,都怪我,依霏打我好不好?”

岑荆抓起依霏的手,朝自己脸上用力的一打,马上响起清脆的‘啪’的一声,依霏一震,像是吓到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大声哭出来。

哭出来了倒是好,岑荆就怕她憋着和他闹别扭,看着她毫无形象的鼻涕眼泪横飞,等待了一晚上集聚起来的怒气竟瞬间飞散了,只留下一股满满的暖意。

“不哭了,我们去吃药,等会儿该胃痛了……”

依霏还是用手抵着他的胸膛,哭声一点都没小下去,岑荆‘噗’的一笑,忍不住在她脸上轻轻一啄,把她抱到了沙发上。

依霏哭累了,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刚闭上眼睛,就被岑荆唤醒,强行喂了两颗胃药,迷迷糊糊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待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依霏还未睁开眼,就感觉到眼皮沉沉的,从床头拿了小镜子一照,眼睛果然高高的肿起来,像极了两团糯米团。趴在床上想了许久,才记起来昨晚发生的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竟然穿着干净的睡裙。

岑荆听到动静,从对面的书房走进来,见依霏呆呆的坐在床上,好像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见他进来,马上低下头。

“怎么了?有没有不舒服?”

依霏摇摇头,见他朝她走过来,嘴巴张合了几次,还是小声的问道:“我……怎么换了睡衣?……”

“昨晚你睡得沉,我就帮你洗澡了。”

依霏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而且是一副‘我帮你洗澡再正常不过’的表情。

“你……你……可以把我叫醒的啊,叫……叫不醒可以早上起来洗啊……”

“哦?我以为大夏天的,你受不了晚上不洗澡。”

望着岑荆露出一抹轻笑,依霏哑口无言,气血全都一齐往上涌,两边脸颊迅速烧红起来。隔了半天,才对着他大声叫道:“啊!!你不要脸!!”

岑荆闻言,笑出声来,也不还嘴,慢慢踱到床前坐下,依霏见状,马上往里挪,刚一动便被他抓住手臂,往外一拉,整个人扑倒在他怀里。

“你干什么?!”

岑荆俯下头,吻在了依霏张开的嘴上。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岑荆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依霏还处在刚刚的浓情蜜意里,一时有些发怔,好半响才想起还没漱口,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好似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岑荆捧起她的脸,喃喃叫着她的名字,万分温柔的再次吻了下去。

好像身不由己般,岑荆怎么也停不下来,嘴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反复的吮吸着她的唇。依霏早已脸颊酡红,不自知的双手攀上岑荆的脖子。岑荆见状,像是受到某种鼓舞,嘴唇温柔的一路往下,手从她的睡裙下探入,沿着细腻的皮肤一路爬上她胸前的柔软,极尽温柔的揉捏着。嘴上也没停歇,略显急躁的掀开她的睡裙,一片雪白傲然绽放,大脑内轰的一响,岑荆低下头,一口咬住了那抹粉红。

依霏的衣衫皆以褪尽,身体在岑荆的揉捏下一片片的开始泛红,岑荆不停的叫着‘依霏’,像是中了盅一样,嘴里只会说这两个字。

依霏浑浑沌沌,大脑里一片空白,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不可以!’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正在苦苦挣扎时,却明显听见客厅里传来声线洪亮的说话声。

岑荆一怔,马上反应过来,拉过一旁的被子迅速盖住依霏,声音低哑的说道:“我去看看。”

依霏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把房门带上,顿时脸色一片火红,待听到客厅传来说话声,赶紧一哧溜跑进了衣帽间。

甜蜜告罄

“你来干什么?!”岑荆望着眼前的人,一脸怒气。

“岑总,今天周末诶,我在外面敲了起码十分钟的门,你居然这么忍心就……”

岑荆不耐烦的打断池彦清,一把揪住正往主卧走的高殊。

“所以找她开门?!”

池彦清见岑荆表情怪异,不由得对高殊嘻哈道:“我说高殊,别乱走呃,这家里可不是只有你男人一个……”

话音刚落,高殊和岑荆同时朝他吼道:“你说什么?!”

池彦清被吓到,听到主卧似乎正有脚步往客厅走来,一伸手搭上了岑荆的肩,神秘兮兮的说道:“我说的没错啊,我的小女朋友现在暂住在这儿……”

岑荆和高殊同时转过头不可思议般看向他,几乎在同一时间问道:“哪个女朋友?”“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嘿嘿,一个一个回答,第一,昨天。第二,只有这一个,没有哪一个。”

“别胡闹,你少打依霏主意!”岑荆根本不相信池彦清的话,皱着眉头恶狠狠的警告他。

“依霏?!岑荆,你说依霏在这儿?!”池彦清还未来得及解释,高殊跳起来大声叫道。

岑荆恶狠狠的剜了池彦清一眼,池彦清才自知失言,头大的想要解释,主卧的门却卡擦一下打开了。

依霏望着面前三个人同时看向她,一眼瞟到岑荆,赶紧转移开视线,直到高殊走上前拉住她的手。

“依霏?还真是你!都长这么大了……”

依霏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一头蓬松的短发,俏皮又颇为帅气,削尖的下巴,正望着她盈盈浅笑。似乎有些眼熟,却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

“你不记得我了?高殊啊!你小时候经常跟在我屁股后边跑,我这才出国几年,就把我给忘了?!”

依霏这才‘啊’的一声,激动得抓紧高殊的手,口齿不清的叫道:“殊殊姐……”

岑荆面色有些不自然,见面前的两个女人大有尽诉前言的举动,朝她们喊道:“都坐到沙发上来。”

池彦清也殷勤的招呼着,在依霏路过他身边时说道:“依霏妹妹,想哥哥了没有?”

没待依霏生气,岑荆一脚朝他踢过去,池彦清向前栽了一下,惹得高殊大笑出声,依霏也捂着嘴巴浅笑。

“靠!只准你们谈情不准我们说爱,依霏妹妹,你这哥哥太无耻了!”

依霏原本笑弯着的嘴角马上僵硬在那,一声哥哥,好似总能让她极度不舒服。想起刚刚荒唐的那一幕,心里后悔不已。

岑荆料到池彦清接下来要说的话,朝他猛使眼色,但见他只是盯着依霏,做委屈状,一字一字的说:“岑荆你都和高殊订婚了,还藏着掖着依霏干什么……”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池彦清见依霏满脸的笑容都霎时停滞在脸上,疑问的转过头望向岑荆,他正目不转睛盯着依霏,脸上闪过几丝痛苦的神色。

“池彦清,你少给我在这添乱,你一花花公子还想染指我们依霏?”高殊说道。

池彦清‘呵呵’笑了两声,自知无趣,拉着岑荆往书房走去,留下两个十几年未见的女人叙旧。

高殊拉着依霏坐到沙发上:“依霏,你在这儿没跟家里说?我爸妈都急死了!”

依霏闻言,低下头,只是不发一语。

“你这样也难怪,谁知道真相都会受不了的,何况是自己最亲的亲人。”

“原来你们都知道?”高家知道,岑家知道,自己家里每个人都知道,唯独瞒着她,让她就这么丢了自己的母亲,叫了那个人十四年的妈妈。

“你别多心,你爸当年是不对,后面瞒着你是为你好,小孩子有几个能受得住的……”

见依霏不说话,表情呆滞,高殊心里着急,赶紧岔开话题道:“听说你那个杨雪阿姨,不是在美国的吗?怎么找到你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妈妈还有一个堂姐,阿姨说那个时侯知道……知道妈妈死了,连飞机票都买不起,后来情况好了,却怎么也找不着我了……找了十几年……到了我上大学的年纪,托人查了全国大学生资源库……”

高殊握紧依霏的手,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见她神色哀痛,自己心里也难受起来。

“你干什么?!”岑荆走到客厅,就见依霏神情恍惚,一副将哭不哭的表情,高殊坐在边上唉声叹气。

烦躁的拉起依霏,岑荆冲着高殊道:“说什么不好?!”

高殊也有点后悔,被岑荆一凶,坐在沙发里左右不是。

“诶诶诶,岑荆你丫的,对高殊这么凶干什么?”池彦清晃到客厅,对高殊使了个眼色。“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依霏妹妹,星期一办公室见!”

依霏木然的点了点头,看着他们出门。

“来,坐下来看电视,我去买早饭好不好?”

依霏悠悠的抬起头看他,关切的眉眼,紧张的神色,像极了那个人。

“不要!”拒绝的话不知怎么脱口而出,下一秒见岑荆的脸色马上变了。“我不要你管我!”

“不要我管?”强忍着怒气,岑荆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依霏听话,别闹别扭了……”

“谁跟你闹别扭!我说不要你管!”

岑荆就这么盯着她,半响,叹了口气:“好,我不管你,我去买早饭总可以了吧?”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依霏捂住耳朵大声叫起来。

“宋依霏!”岑荆吼了一声,按住依霏的双肩,“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我不要!我干嘛要听你的,你以为你真是我哥吗?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就不待着!”

“别给我闹,不待着,不待着你去哪?又去找池彦清?!”岑荆站起来,额头上青筋若隐若现,被依霏气得口不择言。

依霏瞪大双眼,像是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池彦清是谁,见他朝她大吼,也不甘示弱的提高声音:“你管我找谁!反正不找你!”

“对,对,对,反正不找我,你从来就没想过要找我!……先是郝天,然后是池彦清,你就从来没想过要找我!……”

“被一个男人骗了你还不甘心,还想被人骗!?”

依霏脸色忽然苍白,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原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依霏扶着沙发站起来,没等岑荆反应过来,鞋子也没换,打开大门冲了出去。

和好

岑荆开着车满市区乱逛,心里焦急不已,明明知道这样是找不到依霏的,却还是像在大海上找到一根浮木般,心里尤抱着一丝希望。

已经晚上十点,距依霏出门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了,她对北京不熟,又没有任何朋友,岑荆焦躁不已。

想到一提那个叫郝天的男人,竟能把她刺激成这样,岑荆内心苦涩难言。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不管郝天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还是这么的在乎,那个男人,有什么值得她这样……

把车停在路边,岑荆再一次拿出手机按下那个号码。

“萧丹,她有没有联系你?”

电话那头的萧丹没有像前几次一样紧张的否定,而是变得支支吾吾。岑荆抿了抿嘴,问道:“她一直在你那对不对?”

“呃……也不是……她不要我告诉你……”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准备挂电话开车,那头的萧丹忙急着叫道:“诶,等等!她刚走!”

“什么?这么晚了你让她一个人去哪?!”

“学长,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走的啦……依霏打了个电话给一个叫什么的人来着,他接走的,长得挺好看的,比女人还好看!你认不认识?”

就这么坐在车里,岑荆摇下车窗,有些烦躁的点了根烟,一手拿着手机,却在拨与不拨之间犹豫。一阵铃声响起,岑荆条件反射般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怎么还不回来?我做了夜宵等你们了!”高殊在那边懒洋洋的说道。

挂了电话,岑荆把手机往副座上一扔,踩了油门疾驰而去。

…… …… …… …… …… …… …… …… …… …… …… …… …… …… ……

餐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岑荆见高殊还在不停的忙和,有些走神的看着她的背影。

“诶,干吗捏?我可是花了几个小时做好的,就知道你和依霏晚上回来会饿。”

见他没反应,高殊小声问道:“你真放心把依霏扔在池彦清那?你那个合伙人,不是我说,什么都好,就是不检点,女朋友多得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

岑荆挥了挥手打断她,不耐烦的说:“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怎么说依霏也算半个妹妹了,现在又这样,就算是个素不相识的姑娘,也应该提醒一下的。”

“你乐意提醒,她还不乐意听……”拿起桌上的白酒,岑荆一口喝了下去。

“诶!你慢点!有谁像你这么喝酒的!”高殊站起来想抢过他手中的杯子,两人正在拉扯间,门铃响起来。

高殊走去开门,岑荆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半天,池彦清推着依霏到了餐厅。

“你还知道回来?”

依霏不语,高殊刚想开口,池彦清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对着岑荆正色道:“小丫头我送回来了,以后有什么好好说,整得连家也不敢回了……”

“是不敢回还是不想回?”

“岑荆你干嘛?”高殊走到岑荆旁边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他一向少言寡语,更没见过他对一个女生这么刻薄。

池彦清也皱起眉头,看上去还是懒洋洋般靠墙站着,说出的话却也是那般冷峻:“是你不想要她回还是她不敢回?”

一时间餐厅安静下来,四个人心思各异,却都没有讲话,依霏抬眼,正看到高殊亲昵的拉着岑荆的衣袖,桌上摆满了看相颇好的菜,哪是那日他做出来的样子。殊殊姐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优秀,是真正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我……”依霏一开口,三个人都将目光转向她。

“我还是住到萧丹那儿去吧……她前几天到北京来找工作了……”

“不行!”“什么?!”岑荆和池彦清的声音同时响起。

池彦清若有所思般看了眼岑荆,对依霏说道:“你那同学住在通州,又不是小区,又远又不安全。”

依霏也不表态,气氛陷入僵持状态,高殊扯了一下岑荆,他还是盯着桌面,一句话都不说。

“依霏,就住岑荆这儿吧,我就住对面,平时也有个照应,听说你身体不是很好,你同学不一定有时间照顾你的。”高殊无奈,只好出来打圆场。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高殊想起小时候依霏的倔劲,有些后怕。

“是住在这里还是住出去,然后等着被你爸找到?”岑荆清冷的声音响起。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高殊不得不佩服他的一语惊人,只余下池彦清神色复杂,依霏咬着嘴唇气鼓鼓的望着他。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人竟也就这么冷战过去,通常是早上岑荆去公司,高殊过来做饭,下午池彦清一般会带依霏出去逛逛,等两人吃完晚饭,依霏回到家后岑荆不是已经睡了就是还在书房办公。两个人不说话,竟也可以连面都碰不到。

周末,萧丹约了依霏见面,两人随便找了家冷饮店,萧丹开始诉苦。

“为什么工作这么难找……”

依霏见萧丹嘴里含着勺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上去倒也真的很可怜般。

“你才找了一个多星期,不要那么急,肯定可以找到的……”

“哎,我弟要结婚,家里催着我要钱,我能不急么……你倒是好,有岑荆养着……”

依霏知道萧丹家条件不好,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还在大一的时候萧丹所有勤工俭学的钱便全部入了他的口袋。

“别乱说啦!”

“本来就是么,好好的闹什么冷战……不就是提了一下那个垃圾男人吗……”萧丹一直是岑荆的忠实粉丝,得知他现在事业有成,越是崇拜。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就见依霏脸色都变了。

“我看你要鸵鸟到什么时候,那男人我早就说了不怎么地,亏你还对他那么好,浪费几年光阴,纪文蔚那妖精一点头,他魂都找不到了……”

“萧丹!”

“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诶,你帮我跟岑荆说说吧,看他们公司还招不招人?”

“你自己打电话说不行啊,我才不要和他说话……”

“他给我的是对外的手机号,我根本没他私人号码啊丫的!”萧丹气结,好歹也是师妹,他都没想过要照顾一下。

“……”依霏无语,没想到他还弄一个私人号码。

“你去他们公司干嘛啊,专业又不对口……”想到要她主动去和解,依霏一万个不愿意。

萧丹盯住依霏半晌,蹦出来一句:“那你知道我是什么专业的不?”

“你……我……我们好像是一个班的……”

“我……!!是啊大姐,那还有什么专业不对口的?!!”

“那……他们公司,是干嘛的?”

“…… ……”

“游戏。”见依霏半天反应不过来,萧丹加重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做游戏的!!”

游戏……好像依稀记起他办公室数量非常可观的游戏碟,还有他大学的时候,就是整天在电脑前打游戏,难怪池彦清不屑于玩她那种幼稚游戏……

“他……不是我们商学院的吗?”

萧丹彻底无语中,花了好半天时间跟依霏解释清楚整件事。

池彦清很早就在做游戏软件开发,岑荆与他也不知是怎么勾搭上的,大学一直在他公司帮忙,到了大三,按学校流传的话来说,校长公子放弃了大好的留学机会,背弃了校长要他继续深造的愿望,只身一人跑到北京,和池彦清单枪匹马深入开发。第一年,卖出的版权费已经高达8位数。

“就算要我去他们公司做个秘书,行政,这都行啊!”

依霏望着萧丹满是期待的表情,想要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和他说一句话,那就说吧。

抱枕收藏癖

萧丹如愿进得岑荆公司,原本并没有空缺的职位,人事部主管便将她安排在岑荆办公室隔壁,做起了黄锐的秘书。

“早饭在桌上,我先走了。”

早上,岑荆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那个……”依霏叫住他,心里怨恨不已,却不得不开口:“池彦清今天不在……”

岑荆闻言,顿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依霏,见她红着脸,双眼努力不看向他。想起前天终于等到她来和他说话,一开口却是‘萧丹找你有事’,说完也不等他有所反应,马上跑得不见人影。

“哦,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上车坐好,一路都是沉默不语。冷战的一个星期,都是池彦清负责依霏的接送,岑荆对此不闻不问,依霏每晚回家晚了,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刚开始的气愤也不知跑哪去了,等到依霏回头再想想,竟想不起来两人究竟为什么冷战,也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为何会那么激动,从来没与人争吵过的她,竟然不由自主的就想回嘴。

到了公司,依霏迫不及待往电梯里面冲,岑荆忍了忍,终究还是受不了,一把拉住往前冲的依霏。

“你给我好好走路,跑什么?!”没有吃早饭就开始折腾,保不准一会儿又闹胃疼。

依霏撅起嘴,小声嘟囔了句:“萧丹第一天上班嘛……”

岑荆手心紧了紧,萧丹,又是萧丹,为着萧丹她才肯主动和他讲话,自己都觉得分外可悲。

办公室众人都习惯了依霏的到来,只是看到她身后满脸怒色的总经理,还是小小惊讶了一番。公司一个大老板,一个小老板,大老板出资较多,可是管的事情却较少,大小一应事物都是岑荆在打理,两人对员工算是很好了,池彦清经常混在员工之中,打打闹闹,众人都叫他‘老大’,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威信。倒是岑荆,和各部门头头交流频繁,底下小员工对他垂涎已久,愣是等不到和他零距离交流的机会,碰见时皆是淡淡一笑,距离感良好。今日这么明显的怒色倒是从未见过,大家给他的评价都是沉着、冷静,所有情绪从不轻易流露在脸上。

依霏蹦蹦跳跳往岑荆办公室方向走去,黄锐一见到她,伸手撑着脑袋,心里有个声音在哀嚎,怎么什么事都往总秘身上牵!好不容易盼到老大和依霏天天待一起,八婆们也已慢慢转移舆论方向,这下却塞了个萧丹进来,总秘的秘书?总秘秘?公司规模不大,一个秘书跟着岑荆就行,虽说累了一点,黄锐却情愿回到先前,萧丹一来,岂不是所有注意力又回到他身上了??

黄锐的推论没错,岑荆直接把依霏塞到总秘办公室,要萧丹看着她,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萧丹见到岑荆,还是有些许激动,小声对依霏说:“哇!岑荆还是这么帅!好像成熟了不少诶……”

依霏也轻声回答:“现在你近水楼台了……”

萧丹憋着气笑了一会,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也不是,我今天听说一个事儿。”

依霏示意她往下讲,“她们说岑总有未婚妻了?!!”

第一天上班早上,就能参与到八卦中去,果然女人多的地方八卦也多,黄锐心里暗叹,为岑荆抹了把冷汗。

依霏的笑容僵在半空,突然想起来那天和他的争吵。为什么那么生气,为什么不顾一切往外冲,池彦清的话一下子清晰在耳,他有未婚妻了。为什么,男人总是这样。

“恩,是高叔叔的女儿。”

“高主任?”那时候大家都以为她知道依霏的去处,一大帮人都来问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高主任夫妇便在其中。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

突然就想起那日,又一次在梦里挣扎,肚子已经痛到麻木,拿起手机却发现没有一个号码可以毫无顾虑的按下去,迷迷糊糊给在美国的阿姨打了电话,话还没说完,手机歪在枕头上睡了过去。梦里又是那双哀怨的眼,不停的追着她跑,等到被敲门声吵醒,才发现自己满身是汗,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慢慢清醒后,心里想的就是,门外那个人,一定是来解救她的吧?

没想到却是他,两年未见,其实早已记不得他的样子,可是看到了眼前的人,却好像两年时间只在昨日,跟着他回家,跟着他去公司,嘴巴上不服,心里始终是感谢的吧,可是好像他们天生气场不对盘,听到他自称为哥哥,心里会非常不舒服,听到他和殊殊姐订婚,心里也会不舒服。那种被人欺骗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从小生活在谎言中的人,是不是要毫无反抗的继续生活下去?

第一天上班,一般都是先了解公司流程和自己的职责范围,说白了就是无事可做。萧丹和依霏坐在办公桌前,望着刚刚外卖送来的菜干粥发呆。

“你还不吃?”

“为什么又是粥……”依霏无奈的很,只要他买的,一定是粥,只要和池彦清出去,一定是大鱼大肉。

“你就吃吧,黄锐说今天岑总心情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萧丹已经改口叫‘岑总’了。

依霏皱着眉头开始慢吞吞的喝粥,透过秘书办公室那扇落地窗,坐在办公室的岑荆正出神的盯着依霏,知道她不喜欢喝粥,特地换掉了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白粥,岂料她还是像喝药一般,眉中间都可以打一个结了。

“那个……依霏……跟你说个事儿……”萧丹无聊的坐着,突然想起那件一直瞒着她的事。

“?”

“我先声明,是关于郝天的,你要不要听?”

话音未落,就见依霏手中的不锈钢调羹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响,萧丹赶紧弯腰拾起,担心的看着眼前的人。

过了半响,她才发出一个单音节:“说……”

“那个……我听说他没跟纪文蔚在一起……”见依霏没有过大的情绪波动,萧丹接着说:“我看纪文蔚就是和他玩玩的,她又不是没男朋友!也是北京人,听说有房有车的。”

依霏吃惊的望向萧丹,她和郝天之间的事,萧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那日和家里大吵一架,还没到开学时间便独自一人到了学校找郝天,他见到她明明是满脸的欣喜。她却在第二天被追来的宋父找到,听到宋父亲口感谢郝天那一刻,她心里有块地方逐渐粉碎,他却是不发一言的看着她。在机场,萧丹说,他打电话告知宋父她的行踪,而他,已经在暑假开始就和纪文蔚在一起了。

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这段两年多的感情却在这两个月内慢慢淡忘,依霏唯一记得的,似乎只有他对她的忍让,那些欺骗,那些伤心,早在每日每夜的噩梦中慢慢淡化,她想记得的只有他的好。

“哦。”依霏接过黄锐递来的调羹,继续喝粥。

“哦?!!依霏,你没事了?”萧丹怀疑的看着她,对于郝天这个敏感的话题,大家从来不敢多提。

“干嘛啦……”

两人正在打闹中,岑荆从办公室出来,萧丹立马正襟危坐。

“依霏,高殊叫你去逛街,半小时后到公司接你。”说完就进了办公室。

萧丹望着他的背影发花痴,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未来老总夫人约依霏逛街。

半小时不到,高殊就站在了依霏面前,路过的人都激动的‘高小姐,高小姐’的叫,似乎已经很熟络。

从公司下来,走过一条街,就到了繁华的王府井大街,依霏以为高殊要大肆名牌店搜刮一番,没想到她只是兴冲冲往一家知名家具店走去。

“殊殊姐你要买家具?”依霏望着造型各异的家具,内心颇为疑惑。

“不是啊,朋友说新进了很多抱枕,我赶紧过来抢购了!”高殊一副雀跃不已的表情,仿佛前面有什么巨大的好处等着。

“抱枕……”依霏喃喃自语,脑海里似电一闪而过,耳边响起高殊的声音。

“是啊,我收集抱枕的依霏你不知道?没有抱枕我睡不着觉啊!……”

高殊专心挑选抱枕去了,依霏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发呆,很多人都有奇怪的收藏癖,像殊殊姐这么疯狂收集抱枕的何止一个,为她收集抱枕的又何止她自己一个……

误会大发了

高殊买了一车的抱枕,岑荆来接她们的时候就见到这个状况,斜眼瞟了眼依霏,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多想,只想把眼前这个麻烦解决掉。

“全部拿回自己家!”

高殊的心思被看穿,看岑荆一副不耐烦的神色,不敢再多话,和依霏两人坐在后座聊天。

等到把一车的抱枕送回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 三人就近找了家饭店,依霏想想不定又要喝粥,心下一阵厌恶,又不好当着高殊的面发牢骚,一个人慢悠悠的跟在他们后面。

店里的服务员好像和两人挺熟,他们一进去,经理亲自出来安排座位,和岑荆高殊聊天口气也颇为熟络。

“高殊你怎么好久没来我们店里吃饭了,还是老样子吗?”

高殊朝经理笑笑,转过头问依霏吃什么。

“她不能吃刺激性食物,我帮她点。”岑荆说完,也不顾依霏越瞪越大的眼睛,拿过菜单径自点了几个菜,清一色都是些清淡的小菜。

“这位小姐好可爱,岑总的妹妹吗?”餐厅经理直直的看着依霏,脸上堆满了笑。

依霏正憋着一口气,抬起眼见年轻的经理一动不动望着她,也没多想,朝他嘟起了嘴。

高殊推了推愣在原地的经理,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个……吴昊,点好了,可以了……”

吴姓经理这才意识到失态,尴尬的咳了两声,确认了一遍菜单,本是应该下去了,却还站在原地,硬生生扯些话讲,眼睛也不时瞟向依霏。

依霏还在哀悼这顿午餐,压根没注意到气氛的异常,猛地被右边的岑荆大力一拉,整个人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硬拽着往外走。

“你干嘛?!”不是要让她喝粥的吗,依霏抬起手腕一看,已经现出隐约的青紫色。

“上车!”也不顾依霏的挣扎,推攘着把她塞进了车内。

只用了几分钟便到了楼下,岑荆寒着一张脸,依霏也不敢多言,内心暗暗揣测着,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狂风大作的?

跟着一言不发的岑荆进了屋,心里就有些害怕起来,他生气的时候不是没见过,多么下龊的事都可以做出来,何况现在只有他们两人。

“去哪?!”

依霏刚转身准备开门,被岑荆抓住,手一环,便往后倒在他怀里。

“那个……殊殊姐还在‘大鸭梨’等我们呢……”

“不关你事!”

岑荆按下心头的怒火,看着眼前这个小女人,一副胆怯的样子望着他,眼里满是疑问和惊吓,因为走路太急的缘故,两颊微微透出一股粉红。就像刚刚在餐厅,也是这般惹人联想的小女人神态,居然对着一个陌生男人挤眉弄眼的,一面对他却没有一次好脸色。

“我又怎么了啦!”依霏试着推了推他,却发现他撑在她身侧的双臂出奇的僵硬。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自己不知道吗?!”刚开始还是心平气和的反问,到了后面已经有些咆哮出声,话音刚落,就见依霏睁大眼睛恐惧的瞪着他。

“我没怎么样啊……”

想起吴昊看她的眼神,甚至没了餐厅经理的规矩,岑荆再也忍受不了的大声质问:“刚刚在餐厅,为什么对那个经理撅嘴?别人在看你你也盯着别人看?!嗯?!”

依霏被他叫得耳边一阵嗡嗡声,好半天才理解他的话,竟是说她盯着别人看?

“你莫名其妙!哪只眼睛见我看别人了?!”

依霏同样大声的吼回去,从来都是细声细语的她,大声叫出来后反而觉得胸腔憋着的一口气全部释放出来。见岑荆脸上怒色越来越浓,不禁再次对着他嚷:“看别人又怎么样?!你真是莫名其妙,我就喜欢看别人,关!你!屁!事!”

放在门上的手慢慢捏成拳,她竟然说不关他事,她竟然从没在乎过他的感受,她的眼里似乎从一开始就可以是任何人,只除了他。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刚和郝天分手就想找别人?”

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眼见她的脸一下子惨白,呆愣的原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要回嘴了。

“依霏我……”

岑荆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眼里波澜不惊。忽然就想起和她冷战的那一个星期,每晚等着她回家,明明脚步声就在耳边来来回回,却不敢走上前和她说话,心里知道她是和池彦清待在一起,整个人烦躁不安,她回来晚了,他已经躺在床上,却有股直接绑住她的冲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越陷越深……等到细数自己做过的事,才发觉对她已经不能再似初识般了……

人说时间就是武器,可是明明是两年未见,为什么对她从一开始的‘喜欢’,竟已经慢慢变成这种独占的爱了……只要她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只要知道她心里还是想着郝天,甚至只要别人多看她一眼,他的心就像被万蚁齐嗜,就像被人扼住喉咙不能呼吸。

“对,我就想找别人,那又怎么样,你生什么气?”依霏看着他,喃喃出声,声音平静得不似先前。

岑荆一阵紧张,他生什么气?难道她不知道他的心意么?难道她以为他还是两年前那个毛头小伙,冲动起来不顾一切,甚至不顾会不会伤害到她?

“我……”

“殊殊姐说,你们明年就要结婚。”

岑荆闻言,惊讶地看着她。

“我和高殊不是你想的那样,依霏你听我说……”从没想过会被她误会,他一下慌了神。

“你知不知道,高姨是妈妈最好的朋友?”依霏依然平静的说着,“阿姨说,小时候高姨只顾着带我,殊殊姐从来都是住在外婆家……”

“够了!”她想说什么?说高殊一家对她的恩德?

“殊殊姐喜欢你,你们订婚了,为什么你要这样?……”

依霏声音有些嘶哑,怔怔的看着他,冷峻的脸上不见一丝情绪,呼出来的气却重重的往她喷来。为什么男人都是这样,明明有了女朋友,还要去招惹其他人,一个是这样,另一个也是这样,好像要把身边的女人全数通吃才能满足,却从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订婚?订什么婚!你就不能问问我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望着她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隐约猜到她在想什么,岑荆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的冒上来。

“……”

两人相对无言,依霏忽然没了兴致,眼前这个人总能让她想起那个人,纠纠缠缠的两年,终究没能留得住他,他的心从来都不在她身上……

安静得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岑荆酝酿了许久,他和高殊的事,还是告诉她为好吧,正打算开口,响起了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把靠在门上的依霏吓了一跳。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高殊,一脸凶恶的站在门口。

“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一脚蹬掉拖鞋,高殊望了眼站在玄关处的两个人,都是面色不善,看得出刚刚经过一场恶战。

岑荆无语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总在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跑过来闹场,上次的余恨未消,一怒之下没收了他的家门钥匙,没想到她还是这么会拣时间。

依霏的电话响起,屏幕上‘池彦清’三个字闪闪发光,一接通,那边嘈杂到连站在近处的岑荆都能听见。

“依霏,我回来了!现在正往你那走,十分钟后下楼!”

池彦清一大早就去顺义见客户,这才中午时间,依霏一下子懵了,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待到依霏出门,高殊掳起一个大抱枕,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对一直呆在原地的岑荆说:“怎么样,我们岑大公子的醋劲可不是一般的大哟……”

岑荆狠狠的瞪了一眼沙发里的人,心思早就随着依霏的出门飘远了。又是池彦清!!

两个女配之间的秘密

依霏看着眼前的人,已经震惊到无法形容。

“怎么样?很漂亮吧?”池彦清炫耀般在依霏面前转来转去,见依霏这么惊讶,内心暗自得意着。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已经惊讶到口齿不清了,依霏望着眼前的人,还是一样的妖娆多姿,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削减的瓜子脸,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白色职业套装,似乎愈有韵味。

“我一直都在北京。”纪文蔚轻描淡写道。

“文蔚说你们是一个寝室的?”池彦清依然对此保持着怀疑态度,看依霏的表情,似乎惊讶多于欢喜。

“嗯……”对眼前发生的事还是不敢相信,怎么短短一段时间,身边的人好似都到首都来了。脑海里适时响起萧丹的话,纪文蔚找了个北京男朋友,难道,就是池彦清??

“你们……”依霏望向对面的两人,池彦清一直在殷勤的为纪文蔚斟茶倒水,其热烈程度远远超过了前段时间对她的那股劲儿。而纪文蔚,依然是冷冷的表情,对池少爷屈尊降贵的举动偶尔露出浅浅一笑。

池彦清朝依霏眨眨眼,继续口若悬河的热络着气氛,依霏整个人都在走神中,好半天才注意到他们谈话的中心思想。

“你们公司不是没有多余的位置么,我去干什么?”纪文蔚语气颇不耐烦。

“怎么没有?你正好是学企管的,岑荆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反正你也在找工作,我们公司待遇还不错。”池彦清一力在旁鼓吹,依霏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他。

“依霏帮我劝劝文蔚吧,这事儿我跟她提了很多次了,就是不待见我们公司……”

“池少言重了,是我不想通过这种途径来工作。”在依霏印象里,纪文蔚应该算得上比较傲气,对于通过关系获得的工作,别人望之不及,她却是真正不会同意的。

“什么这种途径啊,那个你们寝室那女生,叫萧丹是不是?也在岑荆秘书室啊……”池彦清无意提及萧丹,没想到一脸平静的纪文蔚马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说萧丹也在?!”

连依霏都没见过她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有些不知所以的说:“对啊,和岑荆打了个招呼,现在在他秘书处。”

只见纪文蔚低垂下眼,一下子不发一言,好像刚才情绪波折的不是她一样。

池彦清也是云里雾里,生怕得罪还没到手的美女,朝依霏瞟了无数个询问的眼神,依霏无奈,只好小声问纪文蔚:“怎么了?”

“哦……”纪文蔚抬起头,平静的说道:“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这下子换他们两人激动了,池彦清没想到刚刚态度坚决的纪文蔚这么快转变立场,似乎只是提到了萧丹,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不成?依霏想想居然要时不时面对情敌,心里颇不好受,连今日的笑脸都是有些勉强了,不知道以后要怎么相处下去,可是公司是池彦清的,她怎么说得上话?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池彦清巴不得早些与美人朝夕相处,安排纪文蔚第二天就去上班。三人吃完饭,池彦清先把依霏送回家,下车的时候神神秘秘的对依霏说:“别怪哥儿见色忘友哦,难得碰上一个不待见我的,有难度!以后还是一样可以陪你玩儿,想找我就一个电话,知道不?”

依霏喏喏的点点头,按岑荆的规定,她每天都要跟着他去公司,这下司机易主了,看来以后得每天喝粥了……

第二天一早去公司,因为依霏赖床,已经九点半,岑荆有些气恼的瞪着她,看她一副没睡饱的样子又心疼不已,心里骂自己犯贱,嘴上却是毫不客气的损她:“和池大少爷玩什么玩到那么晚?”

依霏坐上车,看着手上的热豆浆,一阵恶心,没有好气的答他:“7点就回来了,哪里晚了?!”

7点,几点他都嫌晚!岑荆咬牙切齿的想着,恶狠狠的说道:“以后每天按我给你的食谱吃东西,别让我发现又和池彦清出去鬼混!!胃疼了没人理你!”

他给的食谱?那可真是各种口味应有尽有,只要是能熬成粥的。

总是被他钳制,依霏缩成一团在座位上,打定主意不理他了。

到了公司,原本闹哄哄的众人见了岑荆,一下子安静下来,依霏有些疑问的望向他们,一向惧怕岑荆,怎么今天都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果然见到一旁的他黑着张脸,有些不快的扫视了一眼整个办公室,不发一言的往前走,见依霏还愣在原地,又折回来拖了她的手走向自己办公室。

秘书室的黄锐不见踪影,只有萧丹一个人在位置上,依霏见了萧丹,马上要挣脱他的手跑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往怀里一带,整个人被他侧抱住,依霏回头瞪他,他也回瞪过去。谁也没注意到对面的萧丹脸色大变,忿恨的望着搂抱着的两人。

纪文蔚和黄锐走到门口,正看到这一幕,黄锐顾着看纪文蔚,也没注意到萧丹的异样。萧丹见了门口的人,马上恢复平静,低下头做事。

岑荆见了纪文蔚也是一愣,依霏见他其实也和其他人一样嘛,见到美女都会看直眼,心里顿时莫名其妙气愤起来,挣开了他的手跑到萧丹旁边坐下。

纪文蔚眼神一冷,她果然还是和萧丹走得这么近……见萧丹一副关心的表情对依霏问长问短,纪文蔚嘴角牵出浅浅一笑,把一旁的黄锐震撼到呆立在原地。

“学长,黄锐刚刚带我去熟悉公司情况。”

“哦,可以,还有什么不懂的?进来说吧。”岑荆带着纪文蔚进了办公室,萧丹附在依霏耳边小声说:“还叫学长,我现在都叫他岑总呢,真是弄得这么亲密!”

依霏见岑荆只是带着纪文蔚进了办公室,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心里正异常烦躁,听萧丹这么一说,整个人更是耷拉下来,对纪文蔚的排斥感也越来越强烈。

“哇哇哇,萧丹,你们寝室还藏着这么一个沉鱼落雁呀!居然不给我们介绍介绍!!”黄锐望着纪文蔚的背影逐渐消失不见,马上转过头激动的跑来指责她们。

看来全世界的男人都是这样……依霏和萧丹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直接忽略掉了黄锐,继续咬耳朵。

“她怎么会来我们公司?”

“哦,昨晚没来得及和你说,是池彦清带过来的。”

“池彦清?!我晕,连他也被她吃了??”

依霏闻言,眼神黯淡下来,是啊,连他也被她吃了,还有他他他……

萧丹见她不快,继续说道:“难道她的北京男朋友是池少?”

应该是吧,池彦清居然能记住一个女性朋友的名字,而且还是一个没追到手的。

见依霏点头,萧丹哀嚎道:“为什么呀……还以为池少是单身的……她怎么这么喜欢抢别人喜欢的啊!……”

依霏不语,想到那日在机场,真似望穿秋水一般等着郝天,等来等去只等来萧丹那句‘他和纪文蔚在一起了,早在暑假一开始就瞒着你。’她不信,打电话过去他关机,打到寝室说暑假他和别人在校外租房,已经很久没回寝室。她不顾老爸和众人的劝说,想从机场直接去找他,老爸却说,别去了,是他打电话告诉我你的行踪的。

浑浑噩噩的就被宋父一行人押回了广州,怕她再离家出走,每天轮流给她做思想工作,她却是一直在等待,等他打电话来解释,等他来找她……却终究是没等到,每晚噩梦,加上郝天的离开,整个人已经面临崩溃,还好,雪姨偷偷把她藏起来了。

可是,那道伤疤却一直在那,有时候做梦,死去的母亲哀怨的眼,郝天和纪文蔚幸福的身影轮番在梦里朝她轰炸,已经渐渐痛到麻木。纪文蔚的出现,难道真是来揭这道血淋淋的伤疤吗?

因为纪文蔚的到来,整个公司的男性员工明显往秘书处跑的频率增加,依霏不胜其烦,却见到纪文蔚应付自如,黄锐在一旁不爽的干瞪眼,萧丹也经常走神,时不时和她耳语两句不满。过了大半个上午,岑荆突然出来,把依霏给提了进去。

休息室满屋子的抱枕,依霏立在门口,有些犹豫。

“还有一年的书没有读完,这里是教材,你这段时间好好看书,等学校考试还是要去参加的,知不知道?”

依霏闻言,见茶几上摆了厚厚的一摞书,顿时有些头晕,小心的问道:“我可不可以不去考试?”

“不行!你不想拿学位证了?”岑荆只想一巴掌拍醒她,她这么一个女孩子,不读书难道要去外面工作么?就算放她在自己公司做事他都舍不得,更别提放她去别处。

“还有,以后别和纪文蔚走太近。”岑荆说完,预料中的看见依霏一脸惊讶望向他。

两个女配之间的秘密

依霏没想到岑荆居然会对纪文蔚有偏见,心里好奇他的看法,却又没有立场,答应了一声就被他推进休息室看书。

除了沙发上,地上到处散落着大小形状各异的抱枕,想必高殊以前也像她一样,经常以这里为家吧?她连他家的钥匙都有,这些个现象也不奇怪了。

心里冒出一丝不快,依霏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同,不情不愿的陷入一堆抱枕中啃书。

以后的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萧丹和纪文蔚同处秘书室,表面上倒也相处愉快,纪文蔚因为外表出色,做事干练,岑荆逐渐把一些黄锐的工作分给她,倒是萧丹,一直充当着文员的角色,轻松没有压力,每天见着纪文蔚踩着高跟鞋‘啪啪啪’的走过,都会不满的跑去和依霏诉苦。池彦清也开始天天泡在公司,很难得的正经起来。

岑荆工作忙,经常顾不上依霏,见她总是盯着课本发呆,时不时跑出去和萧丹聊天,丝毫不把两个月后的考试放在眼里,无奈之下只好把同样无所事事的高殊押到公司。

高殊来了后,办公室茶余饭后的谈资又多了一项,未来老板娘和不明身份宋依霏朝夕相处,还相谈甚欢,经常见到岑荆和她们两人同上班同下班,众人摸不准其中缘由,萧丹也是一样。好不容易等到高殊上午没来,赶紧抓着依霏拷问。

“她真是学长的女朋友?!”

“是啊是啊!”依霏发泄般嚷起来。高殊看她看得可紧了,作息时间和在学校上课一样,每天就是看书做题,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有限制,有时候岑荆看不过去,叫她休息一下都会被高殊反对。

“不是吧……那为什么没见过学长和她有什么亲密举动啊?”萧丹不死心,声音大了起来。

依霏朝门外望望,岑荆正盯着眼前的电脑,好像丝毫没听到她们的谈话。

“这里是公司,怎么会当着下属的面亲密?”

“你的意思是他们回家了亲密?”想到高殊就住在岑荆对面,萧丹脑海里飘过一幅幅香艳的画面……

“我怎么知道!每天晚上都逼着我10点睡觉!”依霏近来白天被高殊管制,回到家被岑荆压制,每天的作息时间非常固定,大有面临高考时的紧张感。

“啊……!!”萧丹哀嚎,有些不甘心的说:“怎么以前在学校都没听说过她啊?学长那时候一直说自己单身的!连学生会那么漂亮的学姐都不要,我还以为他喜欢的是你……!”

“喂,不要乱说!”依霏赶紧打断萧丹,又伸长脖子看了眼隔壁的岑荆,见他没什么动静,才向萧丹抱怨:“殊殊姐是我姐啊,你别乱说了。再说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萧丹望着眼前的小女生,因为她的那句话整张脸都红起来了,握笔的手犹可见到突出的指节,总是一紧张就脸红,想必岑荆就是喜欢这种女生吧,家世良好,从没经历过风雨,一辈子也没任何忧愁,在她们为了生计奔波的时候,她可以悠然坐在办公室吹着空调看书。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却从不领情,好像一切都是天经地义般。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去做事了啊……”萧丹不想再继续,差点有些掩盖不了自己的情绪,赶紧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萧丹刚走,旁边的沙发上就坐下一人,依霏以为她去而复返,趴在桌子上没有抬头。

“不要趴着看书。”岑荆清冷的声音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很顺从的坐直腰杆,过了一会,旁边的人还没有要走的迹象,依霏偏过头问他:“干嘛啊?”

“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依霏顿了一下,没想到他对她们的八卦也感兴趣:“没说什么……”

“我听见了。”

“啊?!”

“我们没说什么的哦,那个……萧丹以前在学校就特崇拜你嘛,但是那只是崇拜你知道的哦?”依霏以为他是来质问,马上想到的就是替萧丹开脱,“但是你和殊殊姐是一对|奇*_*书^_^网|,我们都知道的!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他只是听到了萧丹那句大着嗓门叫的话,试探一下依霏,果真如他所想,很老实的什么都招了。

“什么是一对?你知道什么?”

“上次就准备和你说清楚这件事,我和高殊是订婚了,可是那不是真的。”

岑荆冷静的说完,见依霏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继续说道:“她今年25了,家里催着结婚,正好我妈也老想安排相亲……”

“你的意思是……你们假订婚??”

“你看不出来?”岑荆反问。

依霏半天没有说话,半响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住在一起,而且你还帮她买这么多抱枕?”

岑荆心里暗自高兴,她的语气分明是质问,她却毫不自知,嘟着嘴认真的问他。

“当初她留学回来,正好隔壁有空房,高叔马上就买下来了。至于抱枕……”岑荆故意停顿,依霏一脸焦急的等他说下去,他的脸上浮起满满的笑,前些日子的不快一扫而空,好像看到了前路的坦荡般。

“她是你姐,难道就不是我姐了?”

“啊?……”好半天才想起原来殊殊姐也比他大,原来他把她当姐了……

“好歹她现在也算我家的大厨了,掌握生杀大权,不贿赂点怎么制得住。”岑荆笑着看她,发现她像是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好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这样啊……恩,那就好,萧丹有希望了……”

敢情她是帮萧丹问的?岑荆气极,一言不发的丢下她往隔壁走去。

送文件的萧丹在门口看到这一幕,默默的关上门退了出去。

…… …… …… …… …… …… …… …… …… …… …… …… …… …… ……

池彦清一改往日花花大少的形象,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到达公司,打扫卫生的大妈见了,把他那空置几个月的办公室整得窗明几净,他也倒踩点做起一标准上班族来。

有时候岑荆笑话他,几天前还嚷着叫唤依霏作‘小女朋友’,这才多久功夫,居然会为了一冰山美人收山,重点是那美人根本就不理睬他。

萧丹说起此事格外气愤,在纪文蔚来之前,池彦清可是整个公司女性员工手上的宝,他也乐得很,到了公司就在她们中间打转,也经常靠在萧丹桌边闲侃,现在却鲜少见他滑头的那幕,萧丹说,他是又一个狐媚子的裙下之臣。

依霏知道萧丹在她面前说话向来没有什么顾忌,可是天天被她这么一念叨,不得不想到那个人。难道真的是一物降一物?纪文蔚不稀罕的,却是她怎么宝贝也留不住的……

看到纪文蔚混得风生水起,不由得想到郝天,原以为自己一辈子也放不下的人,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忘,已经没有了那种非常强烈的感觉,什么时候可以风轻云淡的谈论他,就是她彻底愈合的时候吧?

原以为每天都可以这样相安无事般度过,可是却不知道,平静的生活下往往暗藏着波涛汹涌……

依霏盯着眼前不停唱歌的手机不知如何是好,跑到浴室拍门,岑荆大声叫道:“电话别理它,短信你给我看!”

再跑到客厅,打开手机键盘,还真是短信。

一个移动的号码,没有存姓名,却只有一行字,依霏盯着它看了半天,怎么也没想到会和自己有关。

“宋依霏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清纯女孩,大学期间已经和郝天在校外同居。”

犹如晴天霹雳,依霏愣是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岑荆从浴室出来,拖鞋噼啪作响,边朝她走来边问道:“谁呀?”

她这才一惊,条件反射的手忙脚乱按下删除键,等岑荆走到她面前,发现她脸色苍白,眼底还有未褪去的震惊。

“怎么了?什么信息?”

岑荆赶紧拿过手机查看,收件箱没有新信息。依霏在旁边淡淡的开口:“是垃圾短信,我给你删了。”

岑荆自然是怀疑,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会一下子这样,拉过依霏坐在沙发里,打算认真盘问。

“真的没什么……我刚刚……突然胃痛……”既然说了一个谎,可笑的是接下来的话都要去圆那个谎。

岑荆信以为真,晚饭禁不住她的缠人,吃了些油花花的菜,这下子见她小脸惨白,心里懊恼不已,赶紧翻出药箱拿药。

被岑荆强制八点钟就上床躺下,依霏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是谁?为什么要给岑荆发这种短信?她素来不与人为敌,和人交往也不深,这个人想必是十分了解她在学校的生活,肯定也知道现在她与岑荆的关系,那个人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让岑荆讨厌她?

慢慢的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越来越清晰的就指向那个人,可是,她对她甚至一让再让,她为什么总是不放过她?!

两个女配之间的秘密

第二天被岑荆叫醒时头痛得厉害,怕他又察觉到什么,依霏默默的吃了早饭跟去公司。

经过秘书室时反常的没有绕到萧丹桌前,依霏望了眼埋头整理文件的纪文蔚,捆着一个清爽的马尾,稍低着头,发尾垂到前胸,形成一个美好的曲线。抬起眼准备往里走,正碰上萧丹的眼神,带着点询问,依霏犹豫一下,最终用眼神示意萧丹出去说话。

两人跑到公司天台上,萧丹扯了依霏问:“怎么回事?你今天不太正常啊?”

连萧丹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了,依霏苦笑的扯了扯嘴角,情绪压抑在心里格外难受。

“萧丹……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他?谁?岑荆?他怎么你了?”萧丹有些急切的问道。

“不是他……”

“昨天他在洗澡,手机收到一条短信,说我……上大学时和郝天校外同居……”

“啊?!什么?”萧丹听到了也是惊讶得很,马上又问:“那岑荆知不知道?”

“我删掉了……”

“哦……”萧丹松了口气:“谁发的?”

“是陌生号码,但是知道我的事情的就那么几个……”

“你怀疑纪文蔚?”见依霏沉默不语,萧丹沉思片刻,说道:“这样,我有同学在移动,我帮你查。”

结果很快就查到了,中午吃饭时,萧丹向岑荆保证了半天,把依霏单独带了出去。

“你还记得罗家么?”

依霏想了半天,脑海里依稀跳出来一个身影。“和我们一个系的?”

“哎呀,就是纪文蔚他们宣传部的一女的,和她关系不错,你也知道纪文蔚跟谁都冷冷淡淡的,倒是和罗家整天黏糊在一起,我查了,手机号就是她的!”

虽然最大的怀疑是纪文蔚,可是等到消息证实了,心底里还是难受得很,为什么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对她?早在她和郝天在一起之前,寝室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她对郝天的心思,可是纪文蔚却横亘在中间,等到她和郝天在一起了,起初的那段时间更是经常因为这个人发生争吵,郝天从不刻意解释什么,她也不想做一个每日蛮不讲理的女朋友,还好确定恋爱关系几个月后,纪文蔚从他们之间彻底消失。

只是那个让她心念想着的人在最后时刻还是投向了纪文蔚……

今时今日她宋依霏已经无家可归,和郝天也已分手,为什么纪文蔚还不放过她?难道真像萧丹所说,她以为岑荆对她有别的心思,想要从中作梗?

当得知自己被家人瞒骗了十几年的那一刻,她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全身都弥漫着恐怖。时隔几个月,这种感觉又再次来临,仿佛预感到前面有一个巨大的黑洞等着她跳进去。

纪文蔚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岑荆动心思的呢?依霏有些想不透,萧丹罗列了一大堆不正常的现象:在学生会时就见纪文蔚和岑荆走得近,想必郝天和岑荆想比,后者无论家世还是涵养更吸引她;对着池彦清这么一个极品毫不动心,却甘愿当岑荆的一个小小秘书;在公司已经分担了大部分黄锐的职责,和岑荆相处时间自然更长,同事私底下都认为纪文蔚比高殊更衬岑荆……

“其实有些东西你仔细观察了就会发现,都怪你太单纯,一点都没想防着别人。”萧丹最后总结道。

依霏根本就还是个未谙世事的小女孩,虽说家庭不幸,却也是真真正正从小被宋爸保护起来,哪能知道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一下子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那我要怎么办?”

萧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沉吟着说:“估计她不久之后就会知道岑荆昨天根本没看到短信,大概会猜到让你发现了,近期内不会有什么行动,敌不动我不动!后面几天观察一下她再说。”

观察了两天,依霏也郁闷了两天,起初是有些提心吊胆,怕纪文蔚再找机会向岑荆挑拨,待到仔细一想,为什么她这么害怕?她对做过的事从没后悔过,就算自知爱错了人,也从头至尾知道这是自己的事,可是心里却真的害怕岑荆知道。要是让他知道了,想必又是一顿乱发脾气……依霏心里这个乱七八糟的结开始越缠越紧,索性逼着自己不要多想。

下班后岑荆把依霏送回家,匆匆忙忙出门,依霏刚洗完澡,接到萧丹电话。

“晚上有个聚会,你陪我去吧?”

依霏向来不喜欢抛头露面,有些不好意思的婉拒了。

“去吧去吧,我只是去露个脸,跟那些人也不熟,我们组长说了的都得去,你也知道我和同事都不熟……”

萧丹也只有在她面前才能说会道,毕竟刚来北京,确实没有关系很好的朋友。 依霏有些犹豫,因为萧丹前几天一直在帮她,现在又禁不住她的请求,只好勉勉强强的答应了。

换了一件碎花连衣裙,依霏走下楼,看到萧丹穿得颇为隆重,一双十几厘米的高跟鞋,抹胸性感连衣短裙,露出一大截白白瘦瘦的腿,在小区底下乘凉的人都有意无意向她瞟过来。

“不是说去露个脸就走吗?”依霏疑问道,从没见过萧丹穿得如此暴露,有些不太习惯。

萧丹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没解释,扯了依霏就走。

的士计价表‘滴滴滴’的直往上蹿,萧丹小声向依霏抱怨:“不就是一个庆功会吗?怎么选那么远的地方?!”

依霏根本云里雾里,的士停在一个小区门口,萧丹不知道拿了张什么卡片,保安开了铁门放她们进去,车开得很慢,依霏漫不经心的观察着,两边都是成排的欧式别墅,在树木的掩印下格外庄重,路灯不至于太明亮,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片绿色。

“这是哪里啊?”依霏问道,萧丹只说是公司员工内部的庆功会,既然是员工,怎么可以到这么高档的地方来?

萧丹也正在四处张望,司机随口插嘴道:“上风上水的玫瑰园啊,以前可进不来,亏得这位小姐有那什么卡片!”

见后座的两位顾客还是一头雾水的模样,司机乐呵呵的说:“这可是首都十大豪宅之一啊!”

两人在卡片上标的门牌号处下了车,院子里的铁门没有上锁,慢慢往屋子方向走去,依霏越觉得不对劲,这个院子大得出奇,一条石子小路通往关着的别墅大门,小路两旁种了很多花草树木,昏暗的路灯照射进来,隐约可见一个假山,一个凉亭。

“萧丹,这是什么地方?!”

“谁知道,黄锐给了我这张卡片就跑了,我还疑问呢……”

两人站在小路中间,退了不是进也不是,正说着话,一个中年人从旁边的园子中走过来,讲话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

“两位是来参加舞会的?现在岑总正在发言,两位这边请。”

岑总?依霏闻言看向萧丹,萧丹正好也望向她,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中年人展开的手在空中僵持了半天,萧丹拉拉依霏,朝他点点头,跟着他朝园子中走去。

从侧门进去后中年人微微鞠躬便走开了,留下一脸震惊的依霏和萧丹。

台上的两人,男的俊女的俏,真是很衬的一对。

岑荆穿着一套深色西装,正笑意盈盈的朝台下的人讲话,自然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势。旁边的纪文蔚软弱无骨般挂在岑荆手臂上,披散的长卷发垂在□的肩上,只要望向她,似乎再也转不开视线。

不知道岑荆讲了什么话,底下的人笑成一片,萧丹握着依霏的手,两人都站在侧门门口,以至于别人都没注意到她们。

岑荆朝台下的人作了一个‘请安静’的手势,正准备接着往下讲,底下的人也配合的停止了笑声,大厅一瞬间陷入安静。

“依霏!你去哪?!”

岑荆以为是自己幻听,居然在这个颇为重要的台上听到了依霏的名字,晃神了几秒,旁边的纪文蔚突然全身重重一抖,岑荆沿着她的视线往旁边望去,看见了站在侧门边的萧丹。

岑荆追出去时看见不远处那个娇小的背影,一刻也没敢停,马上冲过去抓住了依霏的手臂。

“怎么回事?!”岑荆有些恼怒,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都是惨白的。

她不肯说话,只是死死地瞪住他。

岑荆把她拖到路边石凳上坐下,伸手想要抚平她的头发,手被她使劲的一把打开。

“你走开!”

“宋依霏,我问你怎么回事?怎么到这儿来了?”

“怎么?被我撞见了不高兴了是吧?”

“什么叫撞见了?你和萧丹怎么知道的?”

依霏有些口不择言,想不到别的词,憋了半天朝他嚷道:“你少不承认了,你这个大色魔!”

岑荆眯着眼睛看向她,依霏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一把推开他,咬牙切齿的说:“纪文蔚有什么好?她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宋依霏!!”岑荆彻底怒了,吼出来的声音比她还大。

“干嘛不准我说,幸亏殊殊姐不是和你真订婚,只要纪文蔚小拇指一勾,你魂都没了!”

岑荆努力的按压自己的怒气,却在听到她这么说话时全面爆发,声音反而低下来:“是吗?就像郝天一样?”

依霏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男人,眸子里看不出一点情绪,仿佛刚刚朝她大吼的人不是他一般,可是,他说出的话从来都是这么伤人。

“你像他?他才没你好!没你家有钱!没校长爸爸……!!”

“宋依霏……怎么?你是被纪文蔚抢出毛病了?”

依霏两眼紧盯着他,眼里满是倔强,是啊,你说得对,只要是纪文蔚,不管哪个男人都得乖乖投降,她是被她抢怕了,只要见到她就心悸,他没有错,他是比郝天好,郝天是以她的男朋友的身份和纪文蔚纠缠,可是岑荆,他从来就不是她的什么人。

难受的永远是他自己

依霏和岑荆的关系正式宣告破裂,当天晚上便打车回去,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到了对面的高殊家。

高殊是自由摄影师,成天在家猫着,一出去又是一两个月,这天正在准备几天后出发去关岛。

“你说纪文蔚?”高殊想了想,脑海里跑出来一个标准美女的身影。

“就是那个池彦清的新宠?”

原来大家都以为纪文蔚的目标是池彦清,依霏心里这么想着,替战无不胜的池少抹了把冷汗。

“这么说着是有些可疑,不过我觉得那女生虽然表面上冷冷的,却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依霏有苦难言,不知道她和郝天之间的事的人,怎么会怀疑到纪文蔚身上去,也只有她和萧丹,第一个就想到了纪文蔚。

“可是萧丹帮我查过了的,短信是她的一个朋友发的!”

依霏对于高殊倒是没有怎么隐瞒,和着把整件事说了一遍,还好高殊并没打算刨根问底,只是皱着眉头问她:“萧丹?”

高殊记得那个叫萧丹的女孩,有几次去岑荆的公司,都会感到被一种敌意的眼神紧盯着,她回头,那个叫萧丹的女孩子总是会望着她微笑。毕竟是涉世不深,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既然这样,何苦摆着一副讨好的面孔?现在听依霏这么道来,倒是一下子想到了萧丹,依霏单纯,总以为身边的人都和她一样,稍微有谁做得过分了,便不为自己接受。不过现在她也不敢妄下定论,毕竟依霏现在只有这么一个朋友。

其实整件事做得漏洞百出,短信号码在那,玫瑰园的门卡不是谁都可以拿得到……只要有心去查,总会水落石出,倒是眼前最关键的是面前这个,和对屋那个。

“你就打算住我这儿了?”

“殊殊姐……”

“得了,别一副流浪小猫样儿啊,不是我不要你住,对面那个马上就回来了,看到你没了还不发狂了?”

依霏是不打算再见岑荆了,回想几个小时前和他的争吵,好像是从她开始骂了纪文蔚,他便抓狂似的朝她吼,搁在以前,虽然也会朝她大吼大叫,最后却总是马上道歉,总不至于像今日一样,看着她走了都不阻拦。

“他才不会呢……”

这傻孩子该不会真以为岑荆看上那个纪文蔚了吧?高殊心里暗爽,想到岑荆平时对她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这次想要抓住机会整整他,一串溜话就蹦出来了:“也是,纪文蔚可谓是极品美女了,还没见到哪个男人对她免疫的吧……”

说的人是一个意思,听的人却又听成了另个意思,依霏愣在那,心里兜兜转转了几个来回。

高殊见她这样,以为玩笑开过火了,马上赔着笑脸解释:“我开玩笑的哈,谁都看得出来岑荆这小子眼里只有你一个……”

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么对她说了,可是话从高殊嘴里说出来,依霏还是有些震惊。

“殊殊姐,你别乱说好不好……”

这个反应,该不会那小子一直瞒着依霏吧?高殊乐得很,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放着独自生气的依霏在客厅,自己跑到卧室给岑荆打电话。

…… …… …… …… …… …… …… …… …… …… …… …… …… …… ……

结束完酒会已经将近十一点,岑荆揉揉眉心,对赶来的池彦清大发脾气:“不是要追纪文蔚么?这么个机会都不要!”

“拜托……我爸妈也在诶,我也想携美人隆重登场啊,被他们知道我在外面开公司,今晚你见到的就不是我的人了,是尸体!”

岑荆靠在椅背上,有些疲累的说:“以后不要这样了……”

纪文蔚从里面出来,两人马上停止了交谈,岑荆想起高殊那个电话,又是一阵头疼,等不及和他们打招呼,马上开着车离开了。

回到家果然是一室的黑暗,岑荆压下心中的怒火,转个身掏出钥匙打开了高殊家的门。

两人正坐在地上看碟,矮桌上放了一桌的零食,每人抱着一包乐事吃得正爽,听到开门声一齐回头朝玄关处望去。

依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见岑荆黑着一张脸朝她们走过来。

“Hi,回来了?”高殊朝他挥了挥手。

岑荆‘嗯’了一声,在依霏身后的沙发上坐下。

高殊瞬间感觉气压骤降,拿了几包零嘴准备回房,后面的岑荆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明知道她胃不好,还拿这么多垃圾食品给她?”

高殊尴尬的笑笑,心虚的伸手拿依霏手上的薯片。

依霏从他进门的那刻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蹭的又冒上来,偏偏他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前一刻才和她吵架,这一刻又想着多管闲事!没等高殊拿到薯片,依霏用手一挡,恶狠狠的说:“要你管!”

一旁的高殊再也受不了了,撒腿就往卧室跑,‘砰’的一声就把自己和他们隔绝开来。岑荆眯起眼睛,盯着面前那个倔强的小脑袋,心里忽然就有些泄气,到底要多久,他要给她多长时间,她才能忘记那个男人?

“跟我回去!”

依霏被他从地上扯起来,双手怎么用力也没能挣脱,心里的火焰早已熊熊燃烧起来:“要你管!就不回去!你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是啊,他凭什么?她三番五次的质问他,他确实没有身份管制她,她就一直抓着这一点,“要我证明凭什么才能管你是不是?”

依霏恐惧的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想要挣扎,双手却被他制得牢牢的,头一偏,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你无耻!!”总是拿这一招对付她,依霏心里委屈不已,一边拳打脚踢,眼泪也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宋依霏,看来以后不对你狠一点不行的了。”岑荆见她哭了,忍住心软,在她耳边说完这句话,弯下腰一把扛起她,也不管她激烈踢打的腿脚,直接往自己家走去。

对屋的高殊躲在卧室把他们的谈话偷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激动得扑通乱跳,正在兴头上的人总会找些事情来发泄,高殊也一样,马上拿起手机给老妈打了个电话,一接通,|Qī-shu-ωang|就迫不及待的说道:“老妈!以后不准再笑话我和岑荆了!我看人家爱依霏爱得走火入魔了已经!!”

那边的高母安静了半天,只问了一句:“依霏在岑荆那儿?”

高殊默默无语的咬着手指,一时的兴奋让她忘记了那边是个多么精明的母亲,心里悔恨不已……

…… …… …… …… …… …… …… …… …… …… …… …… …… …… ……

“……不准吃零食,每天给我认真看书,听清楚没有?!”岑荆把她丢在床上,交代了一系列的话,理所当然的遭到她的反对。

“我不喜欢你!……我不要和你住在一起!……”依霏抽抽搭搭说着,旁边的岑荆根本不理会她,拿了她的衣服作势要给她洗澡。

“你走开啦!我自己洗!!”

根本没想到寄人篱下会是这种情况,宋依霏蹲在浴缸里,呜呜的哭开来了,花洒的水声遮盖了她的哭声,她只觉得格外的想家,想老爸,想爷爷……可是马上又想起了童年,心里像是针扎过般疼痛,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都要骗她,为什么让她想起亲身妈妈死时的惨状。她以为碰到一个对她好的郝天,她以为自己的生活简单透明,从未想到过今日这种画面,岑荆收留她,却为了她讨厌的人这般待她……一瞬间依霏只觉得自己在这天地里孤苦无依,没有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压抑得胸腔一阵缺氧,哭得也有些提不上气了。

门外的岑荆皱着眉头,清清楚楚听到浴室里压抑着的哭声,心里也有些后悔,往回想想,自己似乎对她太凶,可是只要一想起郝天,他的怒火就全部往外跑,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对她吼出声。今天她这么反常,想必就是看到了纪文蔚,她不喜欢纪文蔚他是知道,他也知道她不喜欢纪文蔚只有一个原因,偏偏那个原因最让他接受不了,既然她还在意,那就是她还没放下那个男人……

等到里面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岑荆走到床边坐下,又隔了十几分钟依霏才走出来。一双眼睛已经红得跟兔子一样,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见岑荆坐在她床上,依霏站在浴室门口不愿意靠近。

岑荆叹了口气,拿着浴巾走到依霏身边,站着帮她把头发擦干,有心想缓和气氛,于是语气也不复先前的严肃:“以后等头发干了才能睡觉,知道么?”

依霏权当没听见,一言不发的推开他的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躺了下去。

岑荆气得一把甩开手上的浴巾,几步走过去把她扯起来,有些头疼的发现他竟然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刚刚才打算对她凶一点,也许她会听话一点,却没想到她在他面前永远是软硬不吃,到头来看到她哭,难受的永远是他自己。

婚否?

一大早被门铃吵醒,依霏睁了睁眼,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有人,头一昏,又栽下去继续睡。

岑荆摸出手机一看,凌晨四点多,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决定不理会,把滚到被子外面的依霏抱过来准备继续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被眼前的光亮刺到眼睛,继而是一屋子的嘈杂声。

岑荆适应了一下眼前的灯光,心知又是高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了他家的钥匙,回过头正准备发作,看到门口的人后整个人惊呆了。

“宋叔……”

宋林伟站在卧室门口,眼前的画面让他整个人气得发颤,依霏原本背着门口朝里睡,听到岑荆那声‘宋叔’,早就一个激灵吓醒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根本没注意到此刻她正与岑荆姿势暧昧的躺在床上。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宋林伟连夜赶到北京,满心欢喜的来见女儿,哪能想到这番画面,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居然是自己颇为赏识的岑荆。

岑荆见到宋林伟身后站着的高殊,心里一下子明了,转过身帮依霏掖好被子,披着外衣示意他们去客厅谈话。

宋林伟没想到在自己心急火燎找依霏的时候,岑荆能在他眼皮底下把她藏起来,记得两个月前他在公司还见过岑荆和池彦清,双方洽谈合作倒是愉快得很,谁能想到他不动声色的做这些事,一时气愤不已,人还没坐下,指着岑荆的鼻子就开始骂开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枉我在你爸面前帮你说话,你都对依霏做了些什么!!”

岑荆知道自己理亏,任凭宋父的教训,倒是一旁的高殊不停的劝阻。

“你还和高殊订婚了的,男人是你这么做的?你把我女儿当什么了?!”

岑荆沉默以对,宋父激动得上前一掌朝他挥过去,谁也没料到宋父会动手,高殊眼睁睁看着岑荆被打得连连后退,整个人摔在茶几上,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

“宋叔你误会了!岑荆没对依霏怎么样,真的,他是真心喜欢依霏的!”高殊恼怒他的不解释,心急的上前扶起他,搀着他的手稍微用力往上抬,就听到他轻微的抽气声。

“怎么了?伤到哪了?”高殊感觉不对劲,手伸到他的后背一摸,顿时感到一阵湿漉漉的,惊呼一声,看到了满手的鲜红。宋林伟脸上怒色未减,高殊求道:“宋叔,有话好好说,先把岑荆送到医院去吧,玻璃碎片全部扎到后背上去了!”

“今天先算了,依霏跟我回去,以后你最好别出现!”宋林伟说完,大步往卧室走去,岑荆还想阻拦,被高殊一把拉住。

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宋林伟被站在门口的依霏吓了一跳,仿佛知道他会打开这扇门似的,她穿着睡裙,静静的站在那,长发服帖的垂在肩两侧,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的看着眼前的父亲。

“依霏……我们回家吧……”宋父说完这句话,依霏突然发现以前精神奕奕的父亲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话语里只剩满腔哀求。

“家……那不是我家……那是你们的家……”依霏声音极轻,近处的宋父还是听到了,整个人一震,往年的那些怨事一股脑涌了出来,透过女儿那张脸,似乎看到了杨柳临走时的哀怨,原本以为她会把女儿一起带走,等到小小的依霏抓住他的手,不停的叫‘妈妈’,他才不可置信的悔悟到,原来女儿还是他的。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依霏,一切却像往事重演,依霏尖锐的叫声充斥着整个空间,高殊扶着受伤的岑荆走过来,看到的是宋林伟伸在半空中的手,还有宋依霏满目的惊恐,一直保持着连连后退的姿势。

岑荆顾不上后背的伤,咬着牙往依霏走去,奇怪的是依霏并没有再往后退,反而一直茫然的看着他走近。

“依霏……”岑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没有等到意想中的反抗,一勾手,依霏便被他勾到怀里。

半响,依霏才像反应过来,垂在身侧的双手使劲的环住了岑荆。

高殊和宋林伟眼睁睁看着岑荆后背的鲜红喷涌而出,依霏还没意识到,整个人瑟瑟发抖的抱住他,两人都没发出一丝声响,可是看在宋林伟眼里,却是无言的苦涩。

岑荆倒地的那一瞬间,似乎从依霏眼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害怕,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担忧,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想对她说些什么,最终却被无边的黑暗淹没。

等到岑荆醒来,一睁眼便看到床边缩着的小小一团,她的手一直抓着他的,他这才感觉到她的力度太大,他的手指都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轻点……”

床边的依霏猛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岑荆便被围过来的一群人吓到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岑校长‘哼’了一声,重新回到位子上坐下,倒是岑母眼圈已经泛红,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脸,看了眼旁边的依霏,最终什么也没说。

“依霏……”岑荆环顾房间,该来的人不该来的都来了,他反手握住依霏的手,把她拉近自己一点。“不要走开了,我在哪你就待在哪知不知道?”

依霏连忙点头,没看到岑母脸上掠过一丝不快。

原本是想等到岑荆痊愈再开始谈判,可是宋林伟有些等不及了,第三天医生说岑荆伤势好转很多,他便召集大人们聚在岑荆的单人病房。所谓大人们,无非是介入这件事的岑家、高家,还有宋依霏先后赶到北京来的爷爷奶奶,和所谓的妈妈、外公外婆。

这几天依霏都留在医院,她不愿意回去,岑荆更不放心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这天人都到齐了,他们俩除了事先见过岑父岑母和宋林伟,其他人都是这段时间来第一次相见,相比较与他们的激动,依霏紧咬嘴角,人已经害怕到缩到坐在病床上的岑荆怀里。岑母不悦,刚想张口,被丈夫的眼神阻拦住。

“咳咳,”高家夫妇作为此次谈判的中间人,首先切入正题:“依霏,你不在这段时间,我们都很担心,”说话的是高姨,毕竟和杨柳是好友,依霏朝她露出了今天第一个不同的表情,浅笑着看着她。“你现在的意思是什么?毕竟你也这么大了,如果你不想回家,你……爸爸不会强迫你回去。”

依霏回头望向岑荆,他抓紧她的手,示意她作出决定。

“我……不……”

早是意料中的答案,宋林伟还是怔住了,一旁依霏的爷爷气得浑身发抖,奶奶也叹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只有梅红,也就是依霏所谓的‘妈妈’[奇+书+网],一直呆坐在旁,没有什么表情。

“那……今后,是要和岑荆……住在一起吗?”

其实他们何尝不知道今日依霏断不会随父亲回家,无非是因为宋林伟说亲眼看见两人睡在了一起,才有了今日的谈判。

岑母一口气憋在心口,没想到自己的儿子那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固执,放高殊在他身边,还是没能防住一个宋依霏。当下就要反对,被旁边的丈夫抢了先。

“依霏,我和你岑阿姨都心疼你,也打心眼里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就和岑荆早点把事情办了吧?”

依霏没想到事情朝着自己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岑荆,他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对,依霏似乎从他眼里看出了他传递的信息,和我在一起吧,除了我,你再没可以依靠的人了……

岑母心下大急,不顾丈夫警告的眼神,朝宋家的人说:“依霏身体可不太好……”

众人闻言都望向岑母,依霏还傻傻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自从那日见到宋父,她的旧疾又开始复发,岑荆也是前日才从医生那得知,她的心理现在处于非常脆弱的边缘,加上每日被噩梦缠绕,整个人每日都恍恍惚惚,偏偏不肯离开他半步。岑荆怕她再受刺激,抓紧了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对岑母的语气也不好起来:“妈!你少说点!”

宋林伟心下了然,以前还仗着自己有那么一点家底,对于依霏交往的男生千般挑剔,什么时候却轮到别人挑她女儿了?如若不是看见依霏这么依赖岑荆,他断不会吞下这口气。

高家夫妇心思和宋林伟一样,只能重申高殊和岑荆是闹着玩的婚约。他们两家的事,他们也不好插嘴。

“你给我住嘴!你怎么样在外面胡来,我和你爸都不管,但是终身大事,我这个做妈的难道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依霏总算听懂了他们在谈什么,有些茫然的抬头问气得发抖的岑荆:“我们要结婚了吗?”

岑荆心里大喜,也顾不上和母亲争辩,轻轻抚上她的脸,温柔的问:“依霏愿意吗?”

全部的人似乎都在等着她的一个答案,病房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岑荆紧张的望着她清澈的双眼,她似乎有些迷惘,又似乎明白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依然是靠在他的怀里,半响没有回答,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岑荆手心已经冒出了汗,有些懊恼没有早些和她表明心迹,这个事情被双方家长提上日程,没想到连带求婚的那一句话都被别人给说了,他有些怕,抓着依霏的手也不自觉的使劲。

手上传来的疼痛把陷入臆想的依霏拉回现实,眼前仍是岑荆焦急的脸,眼角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那个身影的主人似乎张嘴要说话,依霏也跟着张了嘴,跟着说:“不要和男人结婚……”。

包括岑荆在内的人都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依霏的话,耳边又响起她梦呓般的话语:“妈妈说,不要和男人结婚……”

房里的人都被依霏的话惊住,宋林伟身躯一震,不可置信般的看向自己的女儿,似乎还是那年,小小的女孩,瘦得好像脸上只有那一双澄净的大眼,迷惘的拽住他,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妈妈呢?”

岑荆心里也是一阵难受,早就知道以前的事给她带来不可挽回的创伤,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个素未谋面的长辈,为什么含怨走了以后,对留在尘世的女儿还是‘念念不忘’?如果她看得到依霏现在的样子,会不会更加难以瞑目,会不会放了依霏一码……

“你们看,依霏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当务之急应该是赶紧治疗,还讨论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岑母打破了安静,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思考,是啊,虽然岑母的目的是阻止两个小孩结婚,可是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依霏这样,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中了。

“宋叔,”岑荆紧紧抱住怀里的她,缓缓的开口:“把依霏交给我吧……”

好不容易转移开话题,岑母听了儿子这句保证马上就想站起来,被一旁的岑校长按住。岑荆接着说:“我爱她,也会一直对她好,我会努力把她变成一个活泼健康的宋依霏……”

宋林伟心念一动,活泼健康,这对依霏来说是多么难以企及的一件事,这么多年的保护,终究是没能万全……

一旁始终没有开口的宋家长老,依霏的爷爷突然说话了:“就依岑荆的,等这边出院了,先去登记。”

岑母再不赞成也不敢开口,说话的是依霏的爷爷,毕竟是长辈,身为高级知识分子的她最终只能咽下一口气,对此事不赞同的好像只有她一个,可是大家最不在乎的,似乎也只有她一个人的意见。

岑荆大喜,赶紧谢谢爷爷,依霏还是一副迷茫的神情,不知道岑荆怎么这么开心,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温柔的在她唇上留下一片温热。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岑母咽不下心中那口气,没等岑荆出院,就一个人先回家了,宋林伟心知短时间内依霏不会随他回家,甚至看见他们就想起她的妈妈,只好和梅红先行离开,剩下高家夫妇、岑院长和依霏的爷爷留在北京。

岑荆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冬日的早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看上去暖意洋洋,岑荆帮依霏围好围巾,又给她戴上手套和帽子,依霏撅起嘴,因为还待在有空调的房内,被岑荆包得严严实实的,反而热出一身汗,伸手就要去扯脖子上的围巾。

“乖,不要解开,马上走了,小心感冒!”岑荆泛起笑意,拉住她不安分的手。

宋爷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分,如果当年他放下手上的工作,管住宋林伟,事情怎会到现在的地步,对于杨柳,又是多么的不公,生前没有机会一家团圆,死后,却也一样……梅红待依霏算不上差,可是毕竟不是亲生的,总是少了那份亲昵,这些他何尝没有看在眼里,杨雪找到依霏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再也瞒不下去。她怪宋林伟对她姐姐的无情,怪他们对世交好友的无义,可是当她听见依霏睁着眼睛问她‘你是谁’时,已经激动得顾不上说出真相的下场,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脸色煞白的昏厥过去。

这些前尘旧债,明明只是那三个人的事,可是牵扯的往往是最无辜的人,小时候整天黏着他‘爷爷,爷爷’直叫的依霏,现在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也许他该庆幸,孙女没有像对待宋林伟那样对待他。

一行人到了登记处,大人们不知道岑荆和依霏说了些什么,依霏就乖乖的跟着他进去了,来不及等到黄道吉日,来不及等依霏病愈,各人各自揣着私心,把他们送进了婚姻登记处。

手上拿着两个红本子,岑荆一时之间还有点不太相信,以后,依霏就是他一个人的了么?以后,他可以堂堂正正把她放在手心里疼爱了么?

依霏似乎知道‘登记’意味着什么,似乎又有些迷糊,每当她撅着嘴怀着疑问看向岑荆,他心里都会有种叫‘害怕’的情绪一闪而过,她清醒时他给过她解释:‘依霏,以后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他清楚的看到她点头了,可是有时候冷静下来,他又会想,那个时侯她到底知不知道‘和他在一起’的含义?那个时侯,她又是不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想要抓住一根浮木?

可是看着手里的红本子,此刻脑海里、眼睛里都只有了她一个人,管她怎么想的,现在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一对。

外面艳阳高照,里面的两个人,紧牵着手,相互依偎着,路过的人都发出会心的一笑,又是幸福的一对小儿女。

Boss!喜糖啊!

送走了双方家长,岑荆总算可以安安静静的牵着依霏的手,对于手中温暖的触感最多的还是不敢相信,连高殊都笑他,平日里对谁都不用正眼看人的他,何时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不顾池彦清的抱怨,岑荆休了一个星期的假,准备带依霏出国旅游。

“去哪里呢?”一张大大的世界地图摊在床上,依霏半趴着,撅着屁股正苦恼着。

“去欧洲好不好?”岑荆宠溺的在她脸上啄一下,依霏仿佛没有感觉到似的,嘴里喃喃着:“欧洲么……”

两人领了证后就是合法夫妻,可是说出去恐怕谁也不信,一向冷静优秀的岑荆却在这事上栽了个跟头,依霏出乎他的意料,对他每天亲密的拥抱和亲吻好像习以为常,虽然每次都满脸通红,可是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岑荆心知她肯定了解了‘和他在一起’的具体含义,他甚至拿了一本小红本给她保管,俩人嘴上没说,谁都清楚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每次岑荆意乱情迷的从亲吻拥抱中挣扎出来,想要进一步动作,却看到她满脸羞涩,似乎躲闪着他的下一步,他何尝不想,可是每次都艰难的忍耐下来,依霏现在身体还未恢复,精神也处于不稳定状态,他怎会舍得去勉强她。

“不想去欧洲啦……”依霏撑起身子,被岑荆一把抱住。

“那依霏想去哪里?”岑荆吻上她的耳垂,声音嘶哑的问她。

“我们就在国内玩嘛,好不好?玩完了国内再去国外!”依霏双手不停的摇晃岑荆,把陷入温柔乡里的他一下下摇清醒了。

“那你想去哪!”岑荆咬牙切齿的说,说完还不解恨,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好痛啦!!”依霏‘咯咯’笑着,用手推着岑荆靠过来的脸。

有多久没见过她笑了?岑荆走神的看着她,心里苦涩难忍,刚刚还挂着笑容的脸现在正一脸严肃的望着她。

“依霏,”他叹了口气,把她深深的抱紧,“快乐一点好么?以后……我们要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像是询问,又像是保证,依霏怔住,他看向她的眼神从没像此刻般认真,半响,她终于朝他点了点头。

依霏制定的第一条线路是‘古镇游’,乌镇,丽江,凤凰,阳朔。

第二条线路是五岳游,岑荆有些受不了的说:“都说‘黄山归来不看岳’,我们直接去黄山不是省事多了?”

“那怎么一样嘛……”依霏的话被打断,又找不出理由反驳他,只好瞪着眼睛瞧他。

其实他只是怕她受不了颠簸,爬山这种事怎么适合她这种女生去做,清楚的记得大一时候,十一小武当山之旅,她一个人坐在路边,头埋在两腿间,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山间鸟语清晰可闻,她就这么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他那瞬间竟觉得她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孤独,尔后才想起来,她只是一个家境富有的千金小姐,怎么会和孤独搭上边。现在想想,那时还真像是有预兆般,看到了她人后的一面,看到了以后他不可自拔爱上她的那面。

依霏对大都市没有什么热度,岑荆提议的港台游,欧洲游全部被她枪毙,反而她提出来的都是一些风景名胜区,岑荆故意打趣她:“千古名胜都是以讹传讹下来的,哪有几个货真价实的。”

“乱说……!”依霏被他抢白得满脸通红,绞尽脑汁就是想不到反驳的理由,两个人换了张中国地图,研究起到底去哪的问题。

最后岑荆还是受不了她撒娇般的语气,决定保留她提出来的‘古镇游’,因为他只能休一个星期的假,古镇游完后恐怕没多少时间剩,可是岑荆对这次‘疑似蜜月’实在念念不忘,最后在他的要求下决定最后一天去鼓浪屿看看。

高殊已经出发去关岛,走之前极力怂恿他们和她一起去,岑荆心里盼望着依霏能答应,没想到她一口回绝了,坚持要把国内游完再出国游,高殊满脸黑线的对岑荆说:“你就依着她吧,趁现在把国内玩腻,等你们度蜜月的时候就可以去浪漫了……”

岑荆见依霏对后天的旅行雀跃不已,心里也开心起来,只要她愿意,去哪他都无所谓。

下午岑荆要去公司交接一些事宜,不放心的又把依霏带到了公司。萧丹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没见过她,岑荆便也放心的处理公事,嘱咐萧丹好生照顾她。

萧丹望着依霏脖子,一时间有些走神,见依霏正兴奋的上网查着湘西凤凰的图片,笑着问道:“今天池总说学长要休假一个星期?是要带你出去玩吗?”

依霏回过头,脸上马上浮出一片红晕,萧丹心下了然,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了,只能用力的咬住下嘴唇。

依霏低着头,没注意到萧丹的异样,蚊子般的声音把萧丹一下子打入冰窟:“萧丹,我和岑荆结婚了……”

依霏见萧丹没有声响,疑惑的抬头看她,却看到了萧丹身后若有所思的纪文蔚。

“依霏,恭喜你。”纪文蔚原本是要送文件到岑荆办公室,没想到拿文件的时候听到她们的谈话,见依霏望向她,便坦然的走上前打招呼。

“……”依霏有些无措的望向萧丹,萧丹早已恢复正常,转身朝纪文蔚说:“你这是真心呢,还是假意?”

纪文蔚看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转身准备走人,脚步猛地又停住,似乎思考良久,转过头来对依霏说:“祝你幸福,顺便也提醒你,对身边的人多留个心眼。”

依霏莫名其妙的望着纪文蔚的背影发呆,萧丹却是在听到她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脸色变了又变,半响又恢复自如的笑话依霏:“怎么结婚都不告诉我?你看你脖子,还不遮遮!”

依霏拿出小镜子,顺着萧丹指着的地方一照,顿时满脸通红,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一个鲜红的印子,在白皙的脖子上格外明显。

依霏徒劳的用手去揉,没想到越揉越红,萧丹拿出粉底液,轻轻拍上去,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了。

“依霏,你不觉得纪文蔚很奇怪吗?”萧丹边帮她拍粉底,边问道。

“是有些奇怪,干嘛要我留个心眼……”依霏心里早已把她当成敌人,难道敌人发起攻击前还要提醒她么?

“不管怎么样,你确实要多留个心眼,她知道你和岑荆结婚了肯定不会死心的,说不定又故技重施……”

依霏无奈的低下头,那时只有岑荆一个人可以依靠,甚至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她的手上便多了一本‘结婚证’,心里戚戚然,可是连杨雪阿姨都要她留在岑荆身边,她有什么好反抗的,迷迷糊糊便成了别人的老婆,说了萧丹也不会相信,依霏只好浅浅一笑,反倒是安慰萧丹道:“没有事的,岑荆不会相信她的。”

萧丹一怔,眼神顿时凛冽起来,似乎某种想法慢慢成形,只是嘴上还是飞快的答道:“那就好……”

岑荆把下一个星期大小一应事物全部交待给池彦清,池彦清抚着额头惨叫:“你怎么不声不响就成已婚人士了?我的小女朋友啊……”

岑荆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的纪文蔚,有些好笑的骂道:“她现在是我老婆,你再给我乱叫!”

“哟,我们岑总现在一口一个老婆叫得多顺溜……”池彦清又恢复本性,几步就坐上了岑荆的办公桌。

难不成被纪文蔚刺激了?岑荆狐疑的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跟以前一个德行,一副地痞流氓状,一个默默无语的记着他交代的大小事务,不到必要时不开口说话。

这个画面实在太诡异,岑荆看了眼手表,忙起来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便抛下这两个人去外面寻依霏。

岑荆公司的职员都是和他们一般大小,为了提高士气,公司制度也格外人性化,比如说下午有半个小时的自由讨论时间,决策制定者的希望是大家气氛活跃的讨论,或许因为这个‘头脑风暴法’得出一个好的idea,可是发展到后来,变成了三姑六婆们的集体八卦时间,男同事通常被差遣到外面跑腿,买来一堆一堆的零食。

岑荆出去的时候正逢热烈的讨论时间,今天的‘主菜’是韩国泡菜,一股浓烈的泡菜味弥漫在开着空调的办公室,岑荆皱了皱眉,脚步往秘书处走,刚走到门口,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岑总,这里这里!”黄锐眼尖,说白了这半个小时就是给他们摸鱼打诨的时间,所以他毫无顾忌的扯开嗓子叫着岑荆。

岑荆望过去,发现依霏正被他们围在中间,脸上荡着满满的笑,嘴里还叼着根辣萝卜。

依霏听见黄锐的叫声,见岑荆黑着脸朝她走过来,顾不上旁边就站了一个人,偏过头将嘴里的东西一口吐在地上。

本来大家还想起哄,这会看见老板盯着依霏,眼睛里的火都要烧起来了,不明所以的全部看向他们。

“谁给你吃的?!”半天,岑荆终于冒出来一句话。

“……”依霏绞着手,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

萧丹知道依霏有胃病,可是亲眼看到岑荆为了这种小事生气,还是有些吃惊,大家鲜少见到老板当着他们的面发脾气,一时之间竟没人敢答话。

依霏伸出手,抓住岑荆垂在身侧的右手,见他没动静,又轻轻的摇了摇,岑荆一口怒气憋在心里,被她这么一摇晃,又气又好笑,偏偏她还以为他生气了,头都要低到地下去了。

“好了,好了,下次不准再吃这些东西,回去给我乖乖吃药!”

话音刚落,依霏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就听见耳边一阵嘘声,回过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着他俩,可能都没见过老板这幅别捏的样子,不知道是谁首先笑出声,一下子整间办公室都充满了爆笑声,夹杂着调侃,还有人的声音在笑声中脱颖而出:“Boss!喜糖啊!”

真相

早就耳闻乌镇大名,真正踏上这方土地,依霏还是禁不住的兴奋,小桥、流水、人家,眼前的一切确实像在诗中一般,宁静的卧在江南一隅,让她想起那句广告语:一样的古镇,不一样的乌镇。这种浓郁的水乡风情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一下车,便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岑荆把她牵到一边,由着她细细欣赏。

两人按计划在四处古镇游玩了五天,依霏早已累得不行,原计划的鼓浪屿之行不得不取消,岑荆有些失落,可是又不忍再让依霏颠簸,想着自己费尽心思准备的一切就这么泡汤了,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

“要不我们明天还是去吧?”依霏仰躺在床上,试探着问他。

“嗯?你今天腿都抽筋了,回去好好休息,马上过完元旦就要期末考,书还没看完吧?”

依霏翻了个身,嘴里咕隆了两句,早就知道他喜欢婆婆妈妈的管住她,以前还会以‘你凭什么’顶回去,现在……想起这些天,他跟在她身后,总是怕她跑丢,又拿她冒上来的热度毫无办法,一些游客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俩,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别人眼中的他们不知道是什么角色。

“我和你们系主任打过招呼了,还有两个学期的考试,你只要回去考过了,明年6月就可以拿毕业证,到时你想怎么样都好……”岑荆爬上床,把头埋在她的发间,柔声说。

依霏‘嗯’了一声,被他抱在怀里,很快眼皮就合上了。

岑荆撑起手臂,静静的看着她。以前睡觉的时候总见她撅着眉,似乎梦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说梦话更是经常的事,他一直不放心她一个人睡,家里的卧室相邻着,每晚门都不敢关,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性的浅眠,隔壁有什么动静都会让他惊醒。还好,这几天的出游似乎让她放松不少,两个人一直订的是双人房,睡在邻床的岑荆听见依霏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总是泛起一股满满的感觉,如果能够一直这么下去该多好,那些不好的事情他多么希望她可以全部忘记,只要以后她能够一直这么开心,就算一直默默陪在她身后他也乐意。

身边的手机发出‘嗡’的振动声,岑荆马上把手机拿到手上按下接听键,边往阳台走便拿下来看显示的名字,走到一半的脚步马上僵住,电话那头那个男人似乎情绪颇为激动的叫着‘依霏’,顿了顿,岑荆拿起手机‘喂’了声,关上了阳台门。

第二天中午,俩人在酒店吃了饭,便准备出发去机场。依霏见岑荆一个早上都没说话,不禁奇怪,平时都是他问东问西,她嫌他烦都来不及。他不说话,她也没有找话讲,一时之间陷入一阵尴尬的安静之中。

上了飞机坐好,依霏照例是要睡觉,岑荆拿出眼罩给她戴上,末了轻轻的说:“郝天到北京来找你了……”

依霏一震,整个人呆在座位上。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并不在自己的预想之中,当思想放松的这一刻,却猛的被人提及,一瞬间她只感觉一股气升上来,堵在鼻子里,人也像是不会思考了,保持着半躺着的姿势,等到意识到手上传来的麻木感,才反应过来,他来找她了?

岑荆不在的那两年,也许郝天和她还是快乐过的,她记得那时候他兴冲冲的跑来给她一把钥匙,因为他总在外面接活,学校宿舍保持着十一点熄灯的习惯,算算成本与收益,最终还是决定在外租房。而她,拿着钥匙的那一刻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一股温暖,他应该还是想着她的吧,他们之间虽然一直不至于亲密,可是给钥匙这种事也是只有亲密的情侣才能做到的一步。

他们像平常的夫妻一般,他每天出去上班,她逃课在家做饭,刚开始时总是弄得一手都是伤,他回家看了会心疼,会生气,以后不准她再做那些没完没了的家务,可是她喜欢,那让她充分体会到家的感觉。

他不上班的时候两个人就窝在家看电视,他不会像岑荆一样恶狠狠的管住她,知道她不能吃刺激性食物,家里便从没见过那些食物的影子,她忍不住想吃东西了,他便好声好气的劝她,往往也只要他一句话,她便会乖乖听话。有时候她会禁不住怀疑,自己原来是这样吃软不吃硬的人,难怪对岑荆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厌恶。

两年时间就像还在昨日一样,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们便他是他,她是她了。

现在这一刻却记不起自己对郝天的感觉了,只是忘不了那种被隐瞒的痛,合着母亲的那桩事,早就成为心中一个毒瘤,两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清晰可忆,着迷的是他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照,更是他从不嫌弃她突然而至的脾气,突然就想到了和岑荆初识时,他叫她‘千金小姐’,从头到脚的鄙视她,也许有了对比才会觉得郝天待她是多么体贴,也许那时候是真正想找一个没有任何理由待她好的人,卑微到明知郝天心里的人不是她,还要以名义上的男女朋友留住他,等到了今日才知,承诺这些东西,最是与情不符,与念不合。

兜兜转转,竟也和一个自己认为再不可能的人在一起了。

眼睛戴上了眼罩,看不到岑荆的表情,可是耳边那句话却是真真切切听到了,郝天……他是知道了郝天来找她所以一个早上都在生气么?可是,qi書網-奇书她和郝天,早在她被宋父发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不是么……

岑荆见她崩紧了身子靠坐在椅子上,眼神一暗,每次她只要一紧张,就会狠狠的咬住下嘴唇,自己犹不知道。早就应该想到,她对那个男人,一直是念念不忘,就算郝天一直喜欢的是纪文蔚,就算最后为了别人抛开她,只要一提及,她就这个样子,脸色马上变了,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完全不顾忌他还在旁边。

从来没有像此刻般那么不确信过,害怕她去见郝天,害怕他们重归就好……她现在一直只有他一个依靠,慢慢的对他开始不排斥,这是他期盼了多久才等到的,突然间多了一个男人,而她对那个男人的依赖应该更甚于他吧!

两个人并排坐着却各怀心思,依霏向来不喜欢解释,而且也只把岑荆的话当做一个告知,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哪知旁边这人心里正翻江倒海,见她睡着,更是要花很大的力气才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昨晚就已经想好,既然郝天来找她,他当然不会阻拦,明明已经想好的事情,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慌乱呢?几个小时的航程,似乎耗尽了气力,是,他是在趁人之危的情况下哄着她和他结婚,所以他心里才有这么多不确定,不确定她对他的感觉,不确定她是否还爱着那个男人。可是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就好了,那个人来找她又怎么样?

抱着这种想法,他们一下飞机,岑荆便直接回了公司,心神不宁的对依霏说:“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见她点头了,他才放心离去。

可是事情怎会照着自己的想法发展。下午五点,特地没有留下来加班,特地买了一车她爱吃的东西,岑荆开门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打开这张门,就有答案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放下东西便往依霏的卧室走去,应该会看到隆起的一小团窝在床上的,可是床上平平整整,旅行箱放在衣柜外,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可以看得出来她来了,又急匆匆的走了。岑荆站在卧室门口,顿时感到心如死灰,她还是去见他了,这么急不可耐,连行李都没时间收,仿佛这个家里面有什么凶神恶煞般,那个男人对她来说魅力始终这么的大么?

颤抖着拿出手机拨她电话,只有冷冷的女声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就这么坐在沙发上,总得等她回来,或许她只是出去玩了,或许她去找萧丹了……脑袋里‘叮’的一声,他又马上拿起手机。

萧丹看着来电显示,心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了,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接起了电话。

“学长?你回来了?”

“嗯……今天你请假没去公司,我打电话是想问一下你,依霏有没有去找你?”

捏住电话的手瞬间捏紧,他打电话给她从来都只有一个目的,依霏依霏,从头至尾只有依霏!

“哦……那个……”按照事先想好的台词,萧丹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果然那边的岑荆听出了不对劲,追着问:“你知道她在哪对不对!!!”

“现在一时也说不清,不然我们出去谈吧?”

那边沉吟了几秒,很快听见他的声音:“好,你等我来接你。”

真相

到了后海的酒吧,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来,岑荆有心想知道依霏的去向,看萧丹的神色却又多少猜到了一些,坐下来十几分钟了,竟不敢再开口询问。

萧丹仿佛知道他的这层心理,也不急着说话,等着酒一一的摆上桌。

“学长,有些事情,我觉得你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精心设计的开场白,一抹苦涩划过,犹豫再三,看到对面的岑荆听到她的话,一脸受伤。萧丹见他没有反对,便接着往下说:“依霏当初和郝天分手是我搞的鬼。”

岑荆抬起头惊讶的看向她。

“对,依霏那时候离家出走,只有郝天和我知道她在哪,那时候他家里出了点事,要我跟依霏打个招呼,自己急匆匆的回家了,而我……”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家出走,可是宋叔叔每天打电话给我,作为晚辈,我觉得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对自己的父母,所以后来宋叔叔才找到了她……可是依霏以为是郝天背叛了她,加上郝天家在山区,电话根本打不通,那段时间他们失去联系,我……没有转告她郝天的话,所以后来他们不声不响的分手了。”

“郝天回学校有找过她,那时候依霏又逃了出去,电话也换了,连我也是几个月前才知道她的下落。”

“你的意思是,依霏知道当初的事了?”岑荆打断她,有些忐忑的问道。

“对。今天郝天找她出去了……”

岑荆往后靠坐在沙发里,一时间竟觉得可笑,难道这几个月是上天怜悯他,给了他和她时间相处么?现在,她既然知道了真相,还怎么会留在他身边……电话关机,家也不回,难道她对他也一样,不声不响就这么消失?

萧丹看着他闷头喝酒, 面前的瓶子已经空了一半,他只安安静静的喝酒,可是那股劲头,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大一时认识他,甚至比依霏还要早,为了他进学生会,不管自己有没有事,每天都去办公室值班,为的就是见他一面,有时候几天见不到他,心里就会空落落的,这些难道依霏看不出来么?她对岑荆那股狂热,任何一个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吧?可是依霏告诉她,他居然会强吻她?!那时候多么的震惊,心目中的岑荆对谁都是冷冷的,只有熟悉的人才可以和他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开玩笑,可是每次依霏说起他,都是一个啰嗦毒舌的话唠。她故意在依霏面前渲染他的情史,其实大家都知道喜欢他的人多,可是他却是正眼都瞧不上别人,可是依霏还是相信了,脑海里给他打上了一个花花大少的形象。

她想方设法才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宋依霏不费吹灰之力就和他朝夕相处;她难得见他一个笑脸,宋依霏却时不时就可以惹他生气……是嫉妒作祟吗?她承认有一点,可是,宋依霏凭什么,宋父凭什么只疼爱她一个人,难道他一直都视而不见另一个,心里只有这一个女儿么?!!

岑荆酒量怎么样她不知道,可是今天是算好了来的,任一个男人听到上面那话都会死命的灌酒。在公司早有耳闻,公司应酬大部分都是池彦清解决,所以今天她算是胜券在握了。

她在旁陪着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看了更加不爽。

“说吧,还有什么。”要知道的应该就在今夜让他全部知道,留到以后,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去探究。

“学长,你不要误会依霏。”萧丹急急的说:“你知道她不善于表达,有些话只能我来讲。你在学校的时候应该就知道她和郝天的感情,后来你毕业了,她……后来和郝天住到一起了……”

岑荆闻言惊讶的抬起头,他心目中的依霏还像个小孩,什么都不懂,他还记得最初他吻她的那两次,她的眼泪让他有种犯罪感,他以为她就像不沾染尘埃的女孩,所以慢慢也就释然了,可是,萧丹却说她和郝天同居?他清楚的知道同居两年意味着什么,原来她自始至终排斥的只是他这个人,连他的拥抱亲吻都排斥,一下子让他自嘲的想到了‘守身如玉’这个词,她是为那个男人这般的么?

“所以她和郝天的感情……”萧丹见他拿着杯子的手腕已经青筋毕现,适时的停顿了一下,远处的歌声恍若隔世般飘来,一个略微嘶哑的男声缓缓唱着:雨\不停落下来\花\怎么都不开\尽管我细心灌溉\你说不爱就不爱\我一个人\欣赏悲哀\爱\只剩下无奈\我\一直不愿再去猜\钢琴上黑键之间\永远都夹着空白\缺了一块\就不精采……

“这个,她要我给你……”萧丹手心躺着的是一枚小小的铂金钻戒,最简单的圆环款式,碎钻无规则的镶嵌在其中,像是银河中闪着的繁星。他们结婚那天,他趁她熟睡,偷偷把它戴在她手上,第二天两个人都若无其事,仿佛她手上戴着的戒指一直就在那。他还记得那天他的心情很好,买了一堆员工们最爱吃的吃食,公司员工享受了一天的和风沐浴,连带着整个公司都士气高昂起来。

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她现在对他,就像当初对待郝天一样,一声不吭的消失,此刻他居然由衷的丧失了对郝天的敌对感。脑子里像是有个声音一直在催眠:宋依霏走了!她找到了她可以依靠的人了,她从头至尾都没喜欢过你!

他反而没有了忌惮,面前的啤酒洋酒混着交杂着,片刻功夫,整个人就已经头脑混沌起来。

“学长?”萧丹坐到他旁边,试着轻推了一下他,他原本是右手抚额,被她一推,手顺势滑了下来,手指上那枚同款式的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酒吧的侍应生帮忙把岑荆抬上出租车,萧丹摸出他口袋的钥匙,浅笑着对司机说:“去Naga上院。”

…… …… …… …… …… …… …… …… …… …… …… …… …… …… ……

依霏从床上爬起来,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头痛得要命,这会外面都已经天黑了。恍恍惚惚中记起岑荆要她在家等他的!一下子人也吓清醒了,赶紧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真是要命,刚到家就被萧丹一个电话叫过来了,她说感冒了很难受,她便买了粥来看她,哪知昏昏沉沉就睡着了。在屋里转了一圈,确定了萧丹不在家,换好衣服准备回家,又折回去拿座机打电话给岑荆。

电话响了十声自动转为无人接听,已经晚上十点,他不是等她等到生气了吧?

又打萧丹的电话,一样的无人接听,依霏有种不好的预感,放下电话便急匆匆往家里赶去。

萧丹放下手中已经安静下来的两个手机,算好了时间,帮昏睡中的岑荆换了睡衣,又从他的衣柜里拿出一件长袖衬衣自己穿上,衬衣太长太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突然想到,依霏也许也这么穿过,心里不禁恼怒,恨恨的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等待的时间里,她看着他的睡颜,眉眼舒展,侧脸柔和,颤抖着伸出手抱住了他,他裸/露在外的肌肤碰撞到了她的,引起一阵颤栗,这是她想了多久的事啊,却不能正大光明的相拥,可是,应该快了吧?她仿佛看到了她即将成功的画面,岑荆搂着她出双入对,眼神尽是温柔。

明明只有二三十分钟,可是萧丹却觉得时间从没这么难熬过,岑荆的呼吸沉稳绵长,使她心里更加烦乱。如果此刻她收手还来得及吧?有些心神不宁的躺在一旁,无意识的将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一本小小的‘房地产权证’。

心里有种预感,看着那个暗红的封面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打开来。

上面那个地址她听过,鼓浪屿延平路,听说那一带都是中外风格各异的建筑物,大学室友去了那里旅游,直叹那是富人集聚区,更是享受生活的好去处。原来他为她想了这么多,萧丹知道公司还在发展期,他哪来这么多钱给她买海边别墅?

萧丹不禁嘲笑自己的天真,为自己刚刚冒出的想收手的想法汗颜,宋依霏天生好命,可是她却不屑一顾,那些日子宋父为了她的失踪几次进了医院,看到宋父明显疲惫苍老的面孔,萧丹只是想笑,这个世上就是有这种人,出生富贵,不需要为生活琐事所累,偏偏这些人总是以为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标榜自己的高贵,不屑旁人的关心,别人也就算了,偏偏那个人是宋依霏,是宋林伟的女儿。

可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些东西,宋依霏将永远都得不到了。

真相

萧丹把房产证放回原处,岑荆皱着眉头嘴里咕隆了几句什么,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发呆,长相俊美,家教良好,最重要的是眼神格外温柔,任一个女人被他看上几眼都会受不了。这样完美的男人,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呢,明明知道宋依霏爱的是郝天,两年多过去了,他却还一直站在原地等她……继而又想到了自己,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两年多了,明明知道他心里那个人是依霏,她也一样在原地等他,只是她和他不一样,她不会等着他来找她,想要的东西,不自己动手又怎么能得到呢?

寂静的夜里,能听到客厅的钟一下一下摇摆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击着。

门口传来钥匙的声音,萧丹笑了笑,将岑荆的手臂环过自己,露出两人裸\露在外的肩膀。

依霏站在门口明显有些踟蹰,轻手轻脚的打开壁灯,脱了鞋子便直接朝岑荆的卧室走去,心急到忽略了摆在玄关处明显位置的高跟鞋。

接下来的情况就跟萧丹设计的一摸一样,依霏打开房间的灯,看见了相拥而眠的他们俩,可是依霏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流着眼泪掉头就走,而是傻愣愣的站在门口,仿佛不知道眼前这个画面意味着什么。

“萧丹……你怎么在这里……”

依霏的声音极小,可是还是听得出来非常的不平静。萧丹眯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见到门口的依霏后惊讶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飞快的把溜下去的被子扯上来护住外露的春光。

“依霏……你听我说……依霏,你不要误会……”

依霏这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的两个人,萧丹脸色绯红,想解释,开口却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

依霏提高了声音,眼看就要把昏睡中的岑荆吵醒了,萧丹赶紧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岑荆的手横在萧丹白嫩的胸前,依霏眼前一阵晕眩,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萧丹还想上前拉她,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赤着脚跑了出去。

马上就要元旦了,街上已经有一些新年的气息,虽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大街上还是一片热闹的景象。赤着脚的依霏成了路人的焦点,等到终于有人上前来和她说话,她才清醒过来。

“姑娘,怎么回事儿这是?”一个大妈模样的人拽住往前走的依霏,看到这小姑娘只穿着袜子,仿佛可以看到里面的双脚冻得通红,马上就要往外冒血一般。

依霏愣了好久,半天才细声的说:“大妈,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

“你打你打,赶紧让家里人来接,昂?”

陌生人的关心让依霏不知所措,拿着手机的手已经冻得麻木,想了半天,脑海里竟只清晰的记得岑荆和萧丹的号码,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伸出手去把手机还给了大妈,顿时只觉得一阵刺骨的痛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怎么了这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了?这大冬天的鞋子都没穿,来,大妈去给你买双棉鞋啊?”

也许是依霏看上去太过可怜,也许是她看上去无害,热情的大妈硬要拽着她去买鞋。

“不去会冻伤的啊,还有没有什么朋友在北京?”大妈不敢用力拖她,只好劝她再试试打电话叫人来接。

朋友……她拿过手机,颤抖着按下一行再熟悉不过的数字,响了两声便被接起来。

“喂?”

“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顿住几秒,马上焦急的问道:“依霏你在哪?我到北京来了!”

大妈告诉电话那头的郝天地点,又在一旁说了一下依霏现在的状况,不到十分钟,便看到了飞奔而来的他。

“宋依霏!”郝天从未像此刻这么愤怒过,她居然穿着薄薄的毛衣,最可怕的是这么冷的天,脚上只穿着袜子。

一旁的大妈以为是夫妻情侣间闹矛盾,有些生气的扯开郝天,严厉的斥责他:“两个人闹矛盾怎么把人小姑娘整成这样儿?大冬天的真是……”

郝天脱下大衣包住依霏,心里对眼前的这个大妈感谢不已,连声保证再也不犯了,又留下联系方式,这才背着依霏往住的地方走去。

郝天是专程到北京来找依霏的,刚好朋友空出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套间,就在地安门附近,打个车,很快就到了。

依霏从他出现的那刻起就一直安安静静,他没问她,她也没有说。他怕她感冒,又跑到外面买了姜,弄了一晚姜汤喂她喝下。

“说吧,怎么回事?岑荆欺负你了?”终究是没能忍住,也没想到他追到北京来,和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她原本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可是想到岑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像控制不住一般,汹涌澎湃的直往外冒。

郝天一拳打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撞击声。依霏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他阴郁的脸色,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

“和我走吧。”擦掉她脸上的泪,郝天低低的说。

心里顿时漏掉一拍,依霏不敢抬头看他,半响,听见他的叹气声。

“对不起……”

他道歉了,她便以为是为他之前的背叛道歉,摇了摇头,心里早已被另一桩背叛压制住了。

“你早点睡,好好休息。”郝天不想逼她,帮她掖好被子自己到客厅睡沙发。

……

第二天醒过来,依霏摸了摸眼睛,软绵绵的,从触感上都知道肿起来有多大。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竟有些不敢相信,是她在做梦吧?她和岑荆才刚刚旅游完回来,他怎么会和萧丹在一起呢?

还在发呆,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是郝天低低的说话声,过了几分钟,卧室门便被推开,依霏斜眼一看,竟然是纪文蔚。

这种情况下见到郝天已经让她尴尬不已,没想到纪文蔚也来了,依霏竟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不是萧丹?”

依霏惊讶的看向她,她知道?

纪文蔚看到她的表情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叹了一口气,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有些人并不是表面上和你好,就是真心待你好。”

郝天走进来,皱着眉头打断纪文蔚:“好了,不要说这么多了,萧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似乎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依霏望向纪文蔚,后者照样是冷着一张脸,也不看她,听见郝天的话,似乎有些愤怒,最终又平静下来。

“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

房里安静下来,依霏垂下眼,为什么大家都知道萧丹和她在一起一直在骗她,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他们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依霏,你不要想多了,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郝天无力的说。

“算了,你还瞒她干什么?”纪文蔚说道,郝天听了略为沉思,便走出了卧室。

“我来告诉你吧。”纪文蔚坐到床沿,看着依霏说:“从一开始萧丹就对你不怀好意。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大一开始说吧,那时候你喜欢郝天。”说罢朝客厅努努嘴,依霏有种听小说的感觉,望着纪文蔚的嘴皮一张一合,说着那些记忆里从未抹去的画面。

“萧丹一开始就喜欢岑荆,所以极力撮合你和郝天,那时候……我怕郝天只是一时意气用事和你在一起,所以,你看到的玫瑰花,看到郝天经常和我在一起,都是我故意的。后来,那个傻子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纪文蔚苦笑道。依霏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似乎人们眼中的纪文蔚都是和冰山美女挂钩,而她也一向自信,何时见过这么苦恼的一面。

“所以后来两年你看不见我了对不对?你离家出走那次,是萧丹打电话告诉你爸你在学校,郝天……他妈妈去世了,走得急,要萧丹转告你。”

依霏一震,真相揭开的这一刻怎么会是这样?她因为背叛和郝天分手,到头来却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郝天的妈妈……她记得照片里那个贤淑的妇人,每次都寄来家乡特产给她吃,电话里的声音格外温柔,曾经说好今年过年要和他一起回家,而她却早已忘记了这个约定,根本就想象不到,那个喜爱她的‘未来婆婆’已经不在了。

“你能想象到郝天回来后的情景么?找不到你,打电话给你爸,呵,”依霏还处在震惊中,见纪文蔚停下来,慌忙问道:“我爸是不是说了什么?”

“你爸说要他死了这条心,男人要靠自己闯事业,吃软饭的人你们家瞧不起。”

“……”依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来在她以为自己最苦的时候,他经历的并不比她少。他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受得了别人这番话,况且,那个人还是她爸爸。

“我不知道……”

“这些你当然不知道,你一走了之,后来的事你又知道什么……!!”

是啊,她以为是他欺骗她,他们却以为是她抛弃他,谁都没有去探寻真相,到头来,却是这么讽刺,让他人在旁看戏,看着他们分分离离,那人却在一边阴谋算尽,料定了他们会朝她预计的方向发展。

“萧丹早就对岑荆有想法,亏你还把她弄去公司。现在你打电话给岑荆吧,把事情说清楚。”

依霏望着她递过来的手机,却不敢接。是吗,萧丹分开了她和郝天,可是昨晚是亲眼所见,还会有什么误会?

抉择

纪文蔚见她盯着自己手中的手机发呆,神色间透露着些许不情愿,心里想到另一种可能,不禁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是说……你准备和郝天在一起……?”

依霏抬起头,有些惊讶她的直接,可是马上又茫然起来。郝天和岑荆?她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一个是她有愧于他,另一个……一天之类知道了太多真相,还没理出个头绪来,这边就催她做决定,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知道了是萧丹做鬼又怎么样,亲眼所见的事情总不会错的啊……

“我以前一直这么误会你……”依霏心虚的不敢看纪文蔚,低下头小声的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这个必要么?就算我告诉你,你会相信?”

是啊,原来纪文蔚早已想到这一点。以前她从潜意识里就排斥她,知道郝天喜欢她以后那种负面的情绪就更加重了,要是她跑来告诉她萧丹一直在害她,她不但不会相信,恐怕还会以为她是欲盖弥彰。

“对不起……”

沉默了几秒,纪文蔚淡淡的说:“这三个字留着对别人说吧,反正你也没对我做过什么。”

她记得大一时,老爸说她嫉妒心作祟,对纪文蔚没有好感,那时候她不承认,总觉得这个冰山美女太过高傲,一切好像都入不了她的眼似的,自然不会有什么亲近感。反而更加依赖活泼又经常照顾她的萧丹,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萧丹要这么设计她,为了岑荆?她知道萧丹对岑荆有好感,可是她一直把她们‘巾帼’一族对岑荆的好感解读为崇拜式的,有人会为了一个虚无的人物影像苦心陷害自己的朋友么?按纪文蔚的话,萧丹一开始撮合她和郝天就是有目的的,可是那时候她们才大一,她自问对萧丹也很好,怎么会一开始就被拖入一个巨大的谎言中,而且一过就是四年。

“那……还是要谢谢你,其实……那时候你答应池彦清进公司,也是看到萧丹在所以才去的吧?”

纪文蔚飞快的瞟了一眼依霏,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能被她看穿:“嗯,我以为你和萧丹没联系了,那样最好,没想到她一直缠着你。”

“你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对你?”纪文蔚仿佛看穿了依霏的心思,轻声问她。

依霏摇摇头,纪文蔚继续说:“岑荆只是其一,还有可能是你的家庭条件比较好,她难免心里不舒服,但是……应该还有什么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不知道的……”

纪文蔚没有再问她怎么选择,也没有催她打电话给岑荆,两个人不冷不热的交谈了半个多小时,虽然文蔚还是跟以前一样话并不多,可是依霏却有些莫名其妙的感动,这个算不上朋友的女子,一直在暗处关注她,给她提醒,为了她去自己不喜欢的公司上班,被她误会也不生气,反而现在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劝慰她……突然想起那日,纪文蔚说,祝你幸福,顺便也提醒你,对身边的人多留个心眼。

她是多么失败,认为最亲近的朋友,原来一直是潜伏在身边的狼,而悲她怨恨的敌人,才是真正对她好的那个……命运好像经历了一个轮回,她一直当做母亲的那个人,是她的杀母仇人,逃脱了那个血淋淋的亲情,却又碰上了勾心斗角的友情,这是何其讽刺,身边对着你笑的那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将你一刀致命。

“还在聊?出来吃早饭吧!”郝天刚从外面买了早饭回来,见到依霏裹着被子,纪文蔚坐在床沿,两个人都是面色凝重。

想到郝天当初怎么被她爸爸侮辱,依霏心里内疚不已,那时候的他应该是失望并且愤怒的吧,偏偏她以为他骗了她,逃出来后从未想过要联系他,只想着怎么一点一点淡忘掉。

“脚还痛不痛?”郝天也不避嫌,当着纪文蔚的面掀开依霏盖着的被子,准备帮她揉脚。

“诶……”依霏轻呼出声,被他捉住脚,脸上顿时一片绯红。

“这两天不要下床走路,就在家待着好不好?”郝天一边轻轻的帮她揉脚,一边抬起头问她。

依霏瞟了眼站着的纪文蔚,后者正看着郝天的背影发呆。

难道纪文蔚对郝天……?依霏心里直打鼓,更加不好意思,挣扎着想要起来。

“刚说了不要下床的!脚底还有伤啊,想去厕所?”依霏胡乱点了点头,只想早点消失在纪文蔚眼前。

郝天俯下身,一股熟悉的气息朝依霏喷来,望着他越来越近的脸,依霏愣在那里,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横抱起来。

“啊……干嘛啊!……”

“送你去厕所!”郝天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怀里的温度是那么真实的存在,错过了一次,又怎么会再放手……

…… …… …… …… …… …… …… …… …… …… …… …… …… …… ……

岑荆睁开眼,头痛欲裂,翻了个身,忽然意识到身边有人,猛的睁开了眼睛。

“Hi,早啊!”萧丹朝着他侧躺着,从被子里露出一双丹凤眼。

岑荆头脑里一片空白,迅速的从床上坐起来,还好,自己是穿着睡裤的,依稀记得昨晚怎么喝醉的,那番话却是一字一句的刻进了脑海里,宿醉醒来,想忘都忘不了。

“昨晚你喝醉了……”萧丹见他沉着脸坐着,却一句话都不说,有些心虚的提醒他,后半截话当然适时的卡住没有说出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

萧丹被他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拿不准他对昨天晚上的事还记得多少,要是她说他们发生了什么,他要是当场否认不说,她前面的心思可就全部白费了。

“学长,”萧丹从后面抱住他,阻止他下床:“依霏已经和郝天走了!”

岑荆马上顿住,想到了那个女人的决绝,脑里的念头转了几千遍,面上还是沉静的说:“那又怎么样?”

萧丹不禁害怕起来,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近过他,她的手还抱着他,这已经让她心跳不已,却被他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那又怎么样?

岑荆对她一直是面带微笑,以前在学生会,有什么难事只要找他帮忙,他一定会尽量帮她,到了他的公司,他也一直待她和颜悦色,虽然没有更亲近的动作,却让她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他待她应该算是不错的。

可是现在,他沉着声音问她,那又怎么样?

“我喜欢你!从大一开始就喜欢你!”萧丹吼出声,环住他的手也随着情绪的波动愈加用力。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房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岑荆坐着一动不动,任萧丹抱着,萧丹反而心虚起来,姿势越来越僵硬。

“那你想怎么样?”岑荆稍微转身,萧丹不得不松开手,他望着她的眼睛说:“上|床?”

心里震惊他的说法,脑袋里却是已经一片空白了,萧丹张大嘴想要反驳,却突然意识到这种反驳似乎是多么的可笑。

“学长……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她又什么时候给过我机会了……”

萧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刚刚沉下去的情绪马上又冒出来,心里的妒火烧得她格外难受。

“你不要再想宋依霏了!她有什么好!她和你结婚不过是无家可归,想找个人依靠,现在郝天来了,她怎么可能还要你!”

岑荆抿起嘴,刚刚伤痛的表情反而不见了,只是沉着脸看着她。

“你不信?她走之前特意交代我的,要我告诉你这些,因为她自己说不出口!”

原本以为他会对她发火,或者给她一个巴掌让她滚,可是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好像没听到她的那句话似的,淡淡的对她说:“我送你去公司。”

所有计划,所有酝酿着要说的话全被他一句话堵住,萧丹眼睁睁看着他进了浴室,留下一个背影给她。

两个人到了公司楼下,岑荆把车停在车库,似乎没有马上下车的意思,萧丹也坐在座位上,等着他发话。

“依霏的事……谢谢你操心。”

“还有昨晚,谢谢你的照顾。”

萧丹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可是等了半天才确定,他对她,就只有这两句话了?

“学长……”

“其它的事,我没兴趣。”岑荆快速的打断她要说的话,留下萧丹一脸不可置信的坐在那。

“上去吧,已经迟到了。”

萧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股怒气直朝她冲来,想到她付出了这么多,他对她竟然只有一句‘没有兴趣’?换成宋依霏,只怕他热着脸也要去贴她的冷屁股。

终究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萧丹看着他的侧影,微笑着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吧,我先上去了!”

弟弟

看着萧丹的身影消失,岑荆有些疲累的揉了揉眼睛,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池彦清。

早料到池彦清知道他又翘班会什么反应,等到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小下去,岑荆才慢吞吞的开口:“依霏不见了。”

“什么?!!!”那边又是一句怒吼。

“你丫不是刚和她结婚吗?!!!什么叫不见了?离家出走?和男人私奔?”

“还真答对了。”岑荆苦笑一下,向后枕在座位上。

那边安静了一会,有些不确定的问:“真的私奔了?”

岑荆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正准备说正事,一辆明黄色的甲壳虫停在对面,停车场光线比较昏暗,他还是蹭的一下坐起来。

只是原本应该从驾驶座出来的那个人,却从附驾那边推门出来。岑荆挂掉手机,看着纪文蔚朝车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朝电梯走去。

甲壳虫亮起右转向灯,慢慢的朝大门口驶去。

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岑荆毫不费力的跟着那辆车,只消十几分钟,便看到那车停在路边,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虽然两年多没见,岑荆还是一眼认出了郝天。他锁了车门,急匆匆的跑进了超市。

又等了半个小时,郝天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出来,直接放在附驾座位上,钻进车便继续朝前开。

岑荆见郝天将车开进了一个小区,奈何他被保安拦在门外,心下郁闷不已,掏出钱包拿了两张红钞票,不由分说塞进保安口袋,原本正义凌然的保安马上笑着去给他开了闸门,这一耽搁就是五六分钟,岑荆进了门又跑下车。

“刚刚在我前面开进来的黄色甲壳虫,住哪栋的?”

保安拿了钱只开了一下门,正暗自高兴着,见岑荆又折回来问,马上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倒出来:“哦,那个住梅园6栋,您找郝先生吧?他和他老婆住那呢,您赶紧去吧!”

岑荆瞪了一下保安,保安见他转身就走,有些莫名其妙的朝他叫道:“601啊!”

果然在梅园6栋下面见着了那辆扎眼的黄色小车,岑荆坐在车里,犹豫着要不要下车,抬头数了数,六楼,是晾着被子的那家,还是没晾的那家?

这一犹豫下来就过了大半个小时,掐掉手中的烟,岑荆恼怒不已,明明自己才是无辜的那一个,明明自己才是和她经过法律保护的那一个,怎么现在反而心里虚得很?

还在想着是进是退,电话响起来。

又是池彦清。

“干嘛?!”岑荆最烦池彦清的紧迫缠人,尤其在这种关键时刻。

“你在哪!重大新闻啊!”那边池彦清还没意识到岑荆的语气不对,兴奋的嚷着。

“你别挂!是关于依霏的!”岑荆按向红色键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半天反应过来,马上问:“什么东西?!!”

“嘿嘿……妈妈的,居然让我知道了……你可要请我吃饭……”

岑荆只差抓狂了,对着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怒吼。

池彦清还是临危不乱,清了两下喉咙,慢吞吞的说:“那……记得把文蔚调给我当秘书?”

“你说不说?!!”

“好好好……你答应了就好,我跟你说,你刚挂完我电话,我躲在你那休息室正睡觉,她们不知道我在里面,两个人把你办公室的门关起来吵了一架,哇靠,这是个惊天大秘密啊!”

“说重点!”

“急什么,你知道依霏现在在哪吗?”

“知道,我就在她楼下……”

池彦清楞了半天,继而张嘴骂了岑荆几句,见那人又要抓狂了,马上说重点:“我靠,这萧丹敢情还真不是个东西,跟你家依霏整得跟姐妹似的,怎么做这种事,诶对了,你小子没给我交代昨晚的艳遇啊貌似?”

岑荆从他话里听出来不对劲,试探着问:“萧丹和我?”

“靠!做了就忘?”

“昨晚我喝醉了。萧丹是不是跟依霏说了什么?”

那边沉默了几秒,马上接口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听文蔚的意思,萧丹没少害依霏,昨晚依霏又见萧丹和你睡在一起,这女的不简单啊……”

睡在一起?!岑荆咒骂了一声,在心里把萧丹千刀万剐了无数次,当下就准备下车找依霏。

“你先别急,这事我看难办,别说依霏误会你和萧丹了,她肯定还不知道萧丹干嘛害她。”

“文蔚也不知道,然后我就听她问了句,萧丹那语气啊,真寒人,靠之,又是宋林伟那老小子!”

岑荆烦死了他的废话,等着他往下讲。

“你知道萧丹是谁?算了,这么说也不对,你知道萧丹有一个弟弟么?”岑荆‘嗯’了一声,在大学略有耳闻,萧丹那弟弟挥钱如土,萧丹一个人做了几份工,原本家里条件不算差,好像被她那个弟弟败光了。

“猜到了?萧丹她弟,是宋林伟他亲儿子。”

…… ……

挂了电话,岑荆坐在车里,接电话之前是不敢上去,怕她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可是接电话之后……他已经不忍心再让她受刺激。想了想,还是发动车子掉头往公司驶去。

萧丹没想到才一两个小时,岑荆又约她出去,经过刚才和纪文蔚的一场恶战,心情差到了极点,这下接了电话不禁高兴不已,也不请假,直接下楼了。

池彦清确定萧丹走了,长叹一口气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妈呀,我都要憋死了!”

纪文蔚正坐着发呆,池彦清这一出声把她吓得不轻,再一看,他居然是从岑荆的办公室出来的。

“你……你……你在里面?!”

“你……你……我……我……我全听到了……”池彦清学着她讲话,原本想逗她笑,没想到马上收到她一个白眼。

“你告诉岑荆了?!”

“告了啊,当然告了,我跟你说,我兄弟昨晚什么都没做。”

纪文蔚还没从萧丹所谓的真相中缓过神来,一下子又被池彦清把事情捅出去,心里无奈得很,想了半天,还是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这边萧丹出了公司,在约好的咖啡厅找到了等她的岑荆。

“学长?”

“坐吧,喝什么?”

“橙汁。”

两个人默默的坐了一会,萧丹不知道他找她的目的,打定主意不先开口。

“这些年,一个人很辛苦吧?”

萧丹一愣,手中的吸管一直僵在半空中,半响,像是明白了岑荆的话,脸色瞬间苍白。

“你知道了……这么快……纪文蔚告诉你的?”

岑荆没有否认,静静的等着她往下讲。

“我那年高考,分数原本不够,不知道怎么上了这个重本,后来我妈告诉我,原来有人帮忙。”

“对,你没想错,那个人是宋林伟。”

“想来真是可笑,活了十八年,有一天父母居然告诉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居然不是我亲身弟弟。更可笑的还在后面,他们不敢告诉我弟,却让我知道,为了什么?居然是为了让我照顾宋依霏!”

“把我安排和她一个系,一个班,一个寝室,宋林伟和梅红当时承诺我,如果把依霏照顾得好,一定给我弟认祖归宗。他们家那么有钱,只有一个女儿,好不容易一个儿子,怎么可能十几年不闻不问,就这么丢给别人,后来我妈才告诉我原因,真是跟演电视一样,我也没想到宋依霏那么小就这样子,心里想着一定好生照顾她。”

“到了学校一看,她果然一副禁不起风吹雨打的样子,我在家做惯了活,倒也不介意帮她,那时候看着她爸妈宠她的样子,我心里就想,什么时候我弟也能这样呢?虽然后来知道他不是我亲弟,可是他从小就很听话,整天黏着我‘姐姐,姐姐’的喊,小时候他比我矮一个头,别人欺负我,他猛地冲上去就跟别人干架,每天一身的伤,回去还要被爸妈揍。”

岑荆望着萧丹笑得明媚的脸,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口中的弟弟,难道出了什么事?

“要是不告诉我就好了,他们为了找一个可靠的人照顾宋依霏,居然千辛万苦的把我给找过去,我说了我在家做惯了事,根本不介意跟个佣人似的照顾她。可是,”萧丹眼里露出一种凶狠的光,岑荆心里一惊,再仔细一看,萧丹早已低下头:“那次我妈告诉我我弟身世的时候,谁想得到他躲在门外面偷听?”

“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了宋林伟的电话,自己兴冲冲的约了父母见面,回来后也不告诉我们,等到我大二回家,哪还是我弟,整天不落家,我去找他,居然在那种地方和女的鬼混……”

“他们宋家就是有钱,宋林伟根本就不敢认我弟,梅红想认也不敢认,两人死命的塞钱给他。以前宋家也会定时打钱过来,却不是像这样一拿就是几万,总之过得还是比较朴素的,也只怪他自己,有了钱就学着那帮混混,到处去潇洒。后来被我发现了,爸妈都在家哭,原本亲身父母有钱是件好事,怎么到他身上就成坏事了呢?”

“我告诉他们不要老拿钱塞给他,适当的……起码让他觉得他们是他爸妈。可是事实上呢?宋林伟根本不想看见我弟,跟避瘟神一样,可是只要宋依霏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马上就要订机票过来。”

“到了我大三,什么都来不及了,他跟着那帮混混什么都干,后来……才发现他吸毒……吸毒啊!在我们乡下,吸毒是什么?!还不如直接一瓶农药喝下去!我爸妈急死了,跑去找宋林伟,他倒是好,给了一大笔钱要我们把我弟送进戒毒所。后来找机会单独和我说,认祖归宗恐怕不行了,他们宋家,容不得一个吸毒的儿子。”

“吸毒!以前我弟是怎么一个人呐!没有他们拿钱砸他,他能学坏么?不是他们不给他家庭的温暖,他能心灰意冷去学坏?!宋林伟还真是做得绝,后来直接不给钱,那种戒毒所哪是人待的,我爸妈受不了了,把我弟接回家,还是要吸,我们想着一点一点来慢慢戒掉,可是没钱啊,那种东西,一丁点都要一大笔钱,这几年他有点钱都给花了,哪来的钱?”

岑荆见她情绪激动,叹了口气,轻拍了拍她的肩:“你们受不了他受苦我可以理解,但是想要他一点一点戒掉怎么可能呢?还是送进戒毒所吧……”

“不行!……他在里面过的什么日子啊,我听人说,里面的人拿鞭子抽,拿烟头烫,连犯人都不如……我去看他,他当着我的面拿头撞墙,求我让他出去,他叫着我‘姐姐’,我就想,我这个不是他亲姐的人都能做到这一步,为什么害他这样的亲姐姐还在那里过着好日子?凭什么我要去照顾她?!她天生好命,我弟呢?原本什么事都没有的,就是为着去照顾她,我弟才十九岁,他现在才十九岁啊……!”

岑荆心知她现在可能听不进去他的话,还是开口说道:“他们这么做是不对,但是这些和依霏是无关的,你也说了,知道她小时候受过刺激,她也是受害者。”

“你们都一样,不管怎么样,你们只会想到宋依霏,受过刺激又怎么样?受过刺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她受了刺激凭什么要我弟来受这些苦?!”

“你冷静一点!”岑荆有些动气,却对竭斯底里的萧丹无可奈何:“你弟吸毒不是依霏的错,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一个弟弟的存在!”

“让她知道还得了?那个时侯知道她亲妈死了,马上就离家出走,要是让她知道她妈还没死的时候,她爸就和梅红有了个儿子,照着她的性子,杀了我弟都有可能吧?”

萧丹说的也正是他担心的,依霏不会去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可是她会伤害自己。好不容易从她母亲的阴影里脱离出来,如果让她知道,冤死的母亲原来背负的屈辱更重,他不知道她会怎么样,梦里又出现母亲的身影?现实中却还要承受弟弟吸毒的谴责?

缘由

送了萧丹回去,岑荆坐在车里,有些找不到头绪。

想起萧丹临走前苦笑着对他说:“有机会让她去看看,戒毒以后肯定还是个可爱的弟弟。”

掐掉手中的烟,岑荆直接往楼上冲去。

门铃响了一声,马上传来慌慌张张的脚步声,门马上被打开,依霏愣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岑荆呆住了。

“谁让你开门的?脚还没……”郝天的声音从卧室传来,看见门口的岑荆也是一愣。

“进来坐吧。”看见依霏还站着,郝天伸手就要抱她。

“你干什么!”岑荆一把将依霏扯进怀里,瞪着眼问郝天。

“你小心!”郝天低吼道,岑荆低头一看,怀里的依霏已经满头大汗。

“怎么了?”赶紧把她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发现她脚上缠着的纱布。

“怎么受伤了?!”

依霏低着头不说话,岑荆想到她昨晚必定是误会他了,赶紧想解释。

“你还好意思问?”郝天冷着脸开口,见岑荆看向他,也不顾依霏还在一边,大声斥道:“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明知道她身体不好还让她大冬天的赤着脚跑上街!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赤着脚跑上街?

岑荆心里大恸,慌忙问依霏:“怎么赤着脚?!昨天晚上?天有多冷你知不知道!痛不痛啊?!”

依霏眼里闪过那副画面,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来,被他一把抱住。

她只咬着嘴唇不说话,也不问他昨晚看到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岑荆心疼不已,也不管郝天就在一边看着,轻柔的拭去她的眼泪:“你听我说,昨晚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我昨天喝醉了,是萧丹送我回去,我在车上就睡着了,依霏你信我,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敢情他昨晚和萧丹在一起?郝天心里的火苗噗嗤噗嗤的往上蹿,作势要拉依霏。

岑荆当然不放手,又怕依霏被他们的拉扯弄痛,一边紧紧的抱住依霏,一边和她解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只爱你一个,怎么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依霏原本被他们两个的拉扯气得脸都红了,乍一听到他的话,整个人僵在那里。

郝天抬眼一看,他的那个女孩眼睛早已不在他身上,从岑荆进门的那刻起,她就一直只注意着他,刚刚情急之下逼得他表白,她更是一张脸马上胀得通红,眼里像是要渗出水来。这种表情他多么熟悉,曾经在她的脸上也经常见到,不过当初她面对的人是他,而现在,已经再也不是他了。郝天松了手,依霏也没注意到,仍是直愣愣的看着岑荆。他心里不禁黯然,苦笑了一下,开门出去,留给他们一个空间。

“依霏,你真的信我?”岑荆对这个喜悦还不太确定,看着依霏傻笑,半天才蹦出来一句话。

依霏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好久了,慌忙低下头,也不答他的话,心里却还在想着他刚刚那句话:我只爱你一个。

“依霏……”岑荆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啄一下,呢喃着叫着她的名字,见她忍着笑意,又叫了一声,再亲一下。

“干嘛啦……”她的脸早已红透,却被他制住,想逃都逃不开。

“我爱你。”

她看着他的脸慢慢放大,还没从他的表白中反应过来,嘴唇已被他含住。

“爱你……”岑荆含糊不清的吐出两个字,嘴上稍微使力,撬开了她紧闭的唇。

…… ……

稀里糊涂被岑荆带回家,依霏还没回过神来,想起和郝天告别时,见到他一脸的受伤,她心里也有些难受起来。

“想什么呢?”岑荆看她一路上都在发呆,心想一定是和那个男人有关,直恨得牙痒痒,又不敢和她发脾气,[奇+书+网]到了家便粘住她抱着。

“没什么啊……”

还不承认!岑荆觉得自己已经忍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是不是想他!”

“没有啦!”依霏下意识的就否认。

“没有?”岑荆眯起眼睛,“你知道我说的‘他’是谁?”

依霏被他唬住,生怕他发脾气,还没等到他说话,自己就已经忍不住涌上来的泪水了。

“好了好了,又没说你你哭什么……不哭了不哭了,以后不要想他了好不好?只准想我一个人……”

“我才不要!”推开他靠过来的脸,她提高声音故意说了一句。

“老婆……”岑荆又爬过去缠她,而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的依霏被他一声‘老婆’唬住,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个戴上。”岑荆从口袋里掏出萧丹那个他的那枚戒指,给她戴上。

“这个怎么在你这?”依霏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手指,有些疑惑的问,“什么时候不见了?”

“宋依霏!”岑荆气得不行,原来她根本就不知道戒指不见了!

“我……它一直在我手上的……一直都在的……”

岑荆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一下子又心软起来,她说一直都在的,意思是,她早已习惯了戒指的存在,根本就没想过要摘下它?那是不是她也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已经不想离开他了?

“依霏,我和萧丹真的没什么……”是时候和她说清楚了,刚开口便听见她说:“我知道的……是萧丹想害我……”

想必纪文蔚告诉了她萧丹的事,可是,她知道她还有一个弟弟的存在吗?

“依霏,以后不管有什么事,记住我在你身边,好不好?”

他的样子很严肃,又好像……很郑重……

依霏点了点头,岑荆深吸口气说道:“包括……妈妈的事……”

感觉到怀里的人放松的身体顿时紧张起来,岑荆赶紧停下来,安抚地抱住她。

“没事没事……我不说了……”

躺在他的怀里,又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想起昨天晚上,看到那一幕,突然意识到,一直抱着她的岑荆居然抱着别人了,心里霎时什么都没有了,脑里也一片空白,一个晚上,她都在想他。想起刚开始,他对她对手动脚,她只觉得他不正经,讨厌他都来不及,他却还带着她四处吃喝,有时候认真想想,那时候他眼里的关心仿佛不像假的,只是反感他的表达方式,霸道得没道理讲。等到自己孤身一人到了北京,没想到他会来找她,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以为他早把她忘光了,没想到他会那么照顾她,甚至帮她瞒着家里。所以习惯是可怕的,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他在旁边念念叨叨,他在的时候嫌弃他,等到昨夜的情景展现在眼前,自己却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除了有对背叛的愤怒,竟然更多的是伤心。

“没关系……你说吧……”

岑荆惊讶于她的回答,想了许久,还是不确定的问她:“是关于你家里的,你要听吗?”

见她点头,他倒是不知道从何说起。酝酿了半天,才开口道:“你知道,因为那件事,你身体一直很弱,所以你爸爸他们才会格外保护你,瞒着你这件事也是基于这个出发点……”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是他们做错了!”

“恩,对,当年的事肯定是他们错,但是依霏,一事管一事,你母亲那件事毫无异议是他们错,但是,瞒着你这件事,我觉得他们没有错。”

依霏抬起头看他:“真的么?你也觉得应该瞒着我?”

“当然,不管从哪个方面想,你最好不要知道,你的身体和精神都受不了,你看,那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做恶梦?还经常这里痛那里痛?”

依霏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讲:“所以瞒着你这件事你不能怪家里人。”

这次想得比较久,岑荆盯着她扑扇扑扇的眼睫毛瞧,半天终于见她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结婚的时候要叫家里人过来好不好?”

“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依霏奇怪的问。

“傻瓜,”岑荆好笑的敲了敲她的头,“只是登记了,不叫结婚,还要办酒,依霏要穿婚纱,我还要去你家结亲,要亲手给你带戒指,还要度蜜月……”

依霏听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也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岑荆不忍心告诉她,可是想起萧丹那句话,虽是笑着说,其中藏着的情绪却不言而喻,与其让依霏从她那听到渲染过的事情,还不如他来告诉她。

“你母亲去世之前……梅红阿姨和你爸爸,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果然见到依霏震惊不已,岑荆狠下心,接着说:“后来你母亲出事了,你的身体不好,你们家都觉得瞒着你最好,所以后来……你以为梅红是你妈妈,你爷爷说了,不管她做了什么,现在你认她做妈了,就要做好这个妈妈,还规定她和你爸不能再有孩子,”依霏打断他的话,问道:“所以那个……小孩子呢?”

岑荆张了张嘴,没想到她会问他,正在考量要怎么回答,她急了,推了他一下。

“你爸把他送人了。”

依霏瞪大眼,喃喃出声:“为什么……”

“第一,你的身体不允许,如果那时候让你知道这个弟弟的存在,你肯定也会知道你母亲的事,第二,因为你爷爷,他和你外公一家是世交好友,只允许宋家有你一个小孩。”

依霏听得呆了,一时不知道做何感想,只是看着岑荆。

“你不用担心,你爸虽然没认他,毕竟是自己儿子,生活肯定是有保障的。”见依霏松了口气,岑荆有些担心接下来的话,“他……其实他待的地方,你应该也知道……”

“我知道?”

“嗯,那户人家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就是……萧丹。”

依霏完全接受不过来,整个人木在了那里。

“萧丹……”原来是萧丹……为什么要针对她,原来是萧丹……

“后来,你弟弟出了点事……萧丹才这么对你……”

“出什么事?!”依霏急急的问道。

“没什么,你别急,就是不学好,变得不乖了,萧丹认为是你们的错,才想着报复你。”

感觉到依霏松了口气,岑荆疼惜的把她抱在怀里,这个傻女孩,大家都以为她会为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弟弟生气,都以为她会伤害自己伤害家人,却没想到,|奇*_*书^_^网|她对那个从未见过一面的弟弟这么关心,压根就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关心别人,换做是一个与她无关的人,她一样的会去关心吧?他的依霏,从来都是这么单纯,可是,偏偏最亲近的人要不停的伤害她。

“那后来……我现在不是已经知道我妈妈的事了么……为什么……”

“嗯,因为……他现在……”岑荆难以说出口,见她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直直的望着他,叹了口气,说道:“他吸毒,你爸不认他。”

亲密

依霏战战兢兢拿起电话,刚想挂断,旁边的岑荆马上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宋父疲惫的声音。

“你好……”

依霏愣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电话那头的宋父仿佛预感到什么,看了眼手机,确定是北京的区号,不禁激动不已:“依霏!依霏啊!”

“啊……”张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不知道怎么回事,随着话音一落,眼泪也往外冒出来。

“依霏……”那边的宋父也哽咽起来,“回家吧?”

电话这头的依霏拼命的摇头,岑荆接过话筒,把依霏抱在怀里。

“爸。”

宋父愣住了几秒,马上清清嗓子答应:“诶,岑荆啊……谢谢你照顾依霏啊……”

依霏慢慢的冷静下来,见岑荆和老爸闲聊了一阵,示意他说正事。

“爸,前段时间,萧丹对依霏有些误会,现在我们都知道了。”

宋父毕竟老练,只消这么一句话便听明白了岑荆的意思,陷入一阵沉默中。

“依霏有没有怎么样?”

“您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她也是这个意思?”

“对。”

宋父原本还想和女儿说话,想到这事却难以再启齿。

那个时侯意识到自己欠了前妻和女儿,对哭着求他的梅红心烦不已,妻子自杀,女儿面临精神失常,让他抛妻弃女的这个女人,却只自私的想到自己和儿子,要求他名正言顺给他们一个名分。在他目睹那一幕以后,他怎么还忍心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依霏长得像妈妈,越大就越像,皮肤白,眼睛大,因为身体不好,倒是没有妈妈那么丰腴,从小到大都很瘦小,可是脾气却像他,平时安安静静,心里却比谁都有主意。她爷爷那番话起了一定作用,真正让他做出决定把儿子送出去的,却是这个女儿。梅红骂他没有感情,他耐心解释,日复一日,她表面上照顾依霏,却在他再三拒绝接回儿子后诅咒依霏不得好死,他直接一巴掌打向她,和这个女人的恩爱就这么随着这段互相折磨慢慢消逝,也许她一直恨着他,恨着他的父母和女儿,可是他没有办法,每次看到依霏缠着她叫‘妈妈’,他心里就升起一线希望,他多么希望他们一家还是完整的一个家庭,从来不后悔的他也开始后悔。杨柳有什么不好,两人之间虽没有爱情,相伴至老总不成问题。如今这个情况,却只能让依霏认梅红做妈,梅红讨厌依霏他知道,只是碍于家里人,一直不敢把依霏怎么样,所以后来依霏长大后,只是格外的亲他和她爷爷,对‘妈妈’只有畏惧。

过了一天,接到了宋父电话。

仍然是岑荆接的电话,依霏坐在一边听着。两个人谈了半个多小时,又听见岑荆喊‘爷爷’,想必是宋父告诉了爷爷,岑荆在一边面色凝重的点头。

好不容易等到他挂了电话,依霏着急的问:“说什么?”

“你爷爷奶奶知道了,奶奶今天已经把他接回家了。”

是啊,从小就知道奶奶喜欢男孩子,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念叨‘依霏要是个男孩就好了’,虽然会被爷爷说上几句,奶奶还是喜欢男孩子,现在已经有个这么大的弟弟,他们也应该团圆了……

“嗯,那就好……”

“那依霏要不要回去看看?”岑荆试探着问,他并没想过要依霏一下子放下那个包袱,毕竟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没办法轻易原谅,只是希望她能早日摆脱,早日过上开心的生活。

“回去……不去了……他们原本就是一家,我不去……”

“怎么这么想呢?他们和依霏也是一家的啊!”

“我不是你们家的吗?”依霏抬起头,有些茫然的问他。

岑荆顿时愣在原地,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感觉,依霏还在带着疑问看他,他马上抱住她猛亲一口,“对!你是我们家的,我是户主!你和户主是夫妻关系……”

依霏见他乐得都有点口齿不清了,心里也开心起来,打断他道:“我是户主!”

“好好好,你想当什么我都愿意……”岑荆激动得只知道亲她,又很激动的发现,她居然没有反抗。心里大喜,手便迫不及待的往她睡衣里面伸去。

依霏红着脸想要推开他,手刚碰上他的手,忽然想到那日他的这只手搭在萧丹光裸的胸上,一晃神的功夫,还未来得及声讨他,便被他一把抱起往卧室走去。

“依霏……我爱你……”岑荆看着她,慢慢的说完这句话,在她呆住的那几秒飞快的褪去了她身上的衣物……

“可以吗?”他哑着声音问她,这一刻他等得太久,反而镇定下来,还是怕她不愿意,虽然箭在弦上,却仍然停下来问她。

依霏睁开眼,见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吓得一动不动,伸手想帮他把汗拭去。

岑荆却在她碰到他的那一秒彻底失控,重重的吻了下去,同时一挺身把自己送了进去。

依霏痛得大叫,岑荆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似乎被阻挡住,吓得赶紧停下来问:“很痛?”

依霏咬住下嘴唇,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说不出话来。

“你……你……第一次?……”岑荆睁大眼睛,一股巨大的惊喜朝他袭来,也不顾自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慢慢哄着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开始缓慢的抽动。

待到结束时,两人都已经全身是汗,岑荆撑起身子,把用被子捂住脸的依霏拖出来问道:“还痛不痛?我摸摸。”

依霏被他吓到,挣扎着要逃开,被他一把按住,手就伸到了下面。

“不痛了不痛了!”依霏大叫。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岑荆探手下去,手上一阵湿意,也不顾依霏满脸通红,挣扎着推他,被子一掀,人就钻了进去。

“你干什么……”依霏倒抽一口冷气。

“老婆……”岑荆的声音从被子中传来,闷声闷气,又似乎夹杂着点难以言喻的喜悦……

结局

临近过年,岑荆带着依霏回家。两人都知道岑母对这桩婚事不满,却都没有点破,第一年过年一定是要回婆家的,高姨特地打电话劝依霏,依霏心内清楚,可是对岑家还是有种惧怕感,以为以后可以只用他们两人一起过日子,没想到还是有必须要面对的事,比如说正式的拜见公婆。

到了岑家,老远就看见门口站着的张姨,几年没见,似乎苍老了不少,岑荆一下车还没顾上依霏,就和张姨抱了个满怀。

“臭小子!知道回来了?!”

“张姨……”两人都高兴不已,张姨拉着他左看看右瞧瞧,嘴里直说着‘瘦了瘦了’,等到岑荆频频往后张望站着不动的依霏,才意识到还有一个人。

“听说你们结婚了?”见依霏走过来,张姨压低声音问。

“嗯,一个多月了。”

“哎,先进去吧!”张姨朝依霏笑笑,转身进了门。

连张姨都这副态度,可以想象到岑母会做何感想,依霏望着岑荆,眼里有了退意。

“别怕,不会有事的。”岑荆牵过她,不允许她反悔,大步往里走去。

一家人都坐在客厅,岑校长站起来打招呼:“依霏,累了吧?先去洗个澡,马上吃饭了。”

“好……岑……”岑荆之前在她耳边唠叨了好久,要她到家了就叫‘爸妈’,可是当真要叫的时候,她还是叫不出口,嘴里的‘伯父’卡了半天,岑荆握住她的手故意用力紧了紧,倒是岑父摆了摆手,做出不在意的表情。

“都已经结婚了,还叫什么伯父?”岑母虽是背对着他们,话一说出来,满屋子的人都被惊吓住。尤其是依霏,不明白这个婆婆为何一下子变脸。

“……”

“对对对!叫爸妈啊依霏!”岑荆反应过来,朝老爸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摇着依霏的手要她叫人。

“爸……妈……”声音虽小,岑父岑母却是听得清楚,岑母‘嗯’了一声,还在继续看电视:“先上去洗澡吧。”

岑荆不知道老爸用了什么方法,连他都搞不定的老妈会心甘情愿承认这个媳妇。趁依霏洗澡的时候,岑荆往书房去找岑父。

“你真想知道?”岑父似笑非笑,眼前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没让他们操过心,更是千方百计隐瞒他这个老爸的身份,两年前和他闹翻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原来那个时侯这小子就有预谋,为什么不出国深造,恐怕为的还是那个小媳妇。

“当然,我希望你们真心接受依霏。”

“作为朋友的女儿,你妈能够接受她并且疼她,但是自己的媳妇,毕竟身体很不好,她担心将来会拖累你……而且以后生育,恐怕也有困难……这点你要体谅你妈……”

“这我知道,我说过很多次了,这根本不是问题。”

“好了好了,既然你妈已经接受了,还说这么多干什么?”

“理由?”岑荆知道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们糖吃,前段时间还对依霏冷言冷语的母亲,怎么会心甘情愿为媳妇忙里忙外。

“你宋叔把他在贺众的股份全部转给了依霏。”

“什么?!”岑荆惊讶不已。

贺众公司是投资、传媒圈的老大,宋林伟从贺众还是虾兵小将时就已入主,现时的身价已经不是一般的高,宋家也全靠这一点才有今天的实力。两年前宋林伟为了感谢岑父对依霏的照顾,帮忙牵线办起了一个‘总裁培训班’,吸引各大企业老总竞相报名,至今已成了圈内热点,可见贺众影响力之大。

“交接手续过完年会开始办。”

“什么时候的事?!”

“决定早就做好了,只是现在才告诉你们而已,毕竟老宋就这么一个女儿……”

“他还有一个儿子。”宋家会同意?岑荆有些头疼,光是依霏奶奶和后母,就有足够的影响力了,依霏并不需要这些,他也不希望这些东西给她带来困扰。

“儿子?那个吸毒的?老宋还不至于这么糊涂,这个圈子里都只知道他有一个女儿,而且这个女儿是梅红和他的亲身女儿,他会不考虑清楚?以前那事要是传出去了,你想想会怎么样?”

企业大股东,身兼知名高校客座教授,这种丑闻,当然不能被爆出。

岑荆突然就想明白了,宋父这一招可谓完美,一方面笼络早已疏远自己的女儿女婿,把自己的立场摆明:他只有这一个女儿。岑校长和他的合作可以长久下去,岑母看在媳妇庞大的财富支持后,也会把不满收起来,这是其一。股份转给了依霏,想必他也知道依霏不会去打理,真正要去做事的,只会是他岑荆,和自己吸毒的儿子相比,有什么比交给他更好的人选么?

“我以为至少你是真正喜欢依霏的……”岑荆看着坐在皮椅中的父亲,从小到大就只有一个印象,忙!每天都在忙,时时刻刻都在忙,从小时候的渴望父亲,到长大后习惯性的面对一室空房,他眼里那个父亲似乎把所有心思都投注在了他的事业上、学问上。他以为至少还有一个父亲支持并且理解他们的婚姻,可笑的是,还好他选择了一个家底不差的老婆,直接帮助到了岑校长,还真是互惠互利啊!

“我并不讨厌她,岑荆。这是两码事,要是你喜欢的是别人,我相信我也不会反对。”

“对,你一向不闻不问,哪来的时间反对。”

岑校长不想和他争吵,摆摆手示意停下这个话题。

“过完年,带依霏去老宋家住两天。”

是去住两天还是去办股权交接?岑荆没有说话,直接出了书房。

刚准备下楼,张姨从她房里出来,把岑荆拉了进去。

“跟你爸谈过了?”

“您也知道?”

“哎,说实话,其实我和你妈一样,并不赞成你和依霏,她那病怏怏的身子……”张姨说到一半,见岑荆已有些面带怒色,只好停住讲正事:“过完年你必须得带她回娘家,你不要这么傻了,别说那些股份别人想要都要不到,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你要为依霏想想,她这下出来,还有什么机会回去,冒出来一个儿子,宋家肯定宝贝得跟什么一样,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她的,该拿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拿的?”

“我知道你是讨厌他们用钱笼络依霏,但是你想清楚了,现在这个年代,什么不是靠钱说话的,说难听点,起码这些钱可以帮依霏过了你妈这一关。”

岑荆心念一动,依霏虽然从未说过得到他父母的承认对她有多重要,可是他知道,她是在乎的。

“原本就是她的东西,提前点拿着有什么不好?先让你妈接受了她,以后慢慢会真心喜欢她的,你别傻了知道不啊?”

“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姨。”

“哎,你这孩子,和我说什么谢谢,你以后过得幸福就行了,你爸妈都是看重事业的人,想法现实一点是难免的,但是你毕竟是他们唯一的儿子,要真不喜欢依霏,怎么也不会让她进门的,那些钱啊股份啊还不就是个催速剂。”

“我知道了张姨。”岑荆伸开手臂抱住了张姨,从他五六岁开始,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有些时候他甚至想,张姨比父母更了解他,同样的话从岑校长口中和张姨口中说出来,他明显只能接受张姨的说法。

因为已经达成某种默契,过年期间,依霏已经完全被当成了岑家人,岑母似乎又和以前一样,和她开玩笑,教她做菜,岑父虽忙,也是放下了工作,一家四口过了一个热闹的新年。

过完年就是依霏回娘家的日子,岑荆已经和宋父商量好,股份的事不让依霏知道,到时候哄她签名并不难,就怕她知道了宋父的意图,那这个父女,是真的没得做了。

明明是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可是眼看越来越接近,依霏还是紧张不已,甚至比以媳妇身份进岑家还要紧张。

敲门的时候依霏躲到了岑荆身后,开门的是宋父,似乎等了很久,见女儿躲在后面,顿时有些失望,马上又笑着招呼他们进门。

一家人都在,依霏被岑荆拉了出来,只低下头叫了声‘爷爷’。

坐在最中间那个男孩,一脸的不屑状,梅红正在旁边剥橘柑给他吃。

依霏爷爷激动不已,奶奶见她没叫她,‘哼’了一声,把孙子的手握得更紧。

“依霏啊,认识一下,这个是你弟,叫他楠楠啊,楠楠,快叫姐姐、姐夫!”宋林伟指着那个男孩给他们两做介绍。

“姐姐,姐夫。”被叫做楠楠的男孩懒懒的叫了声,依霏闻声抬头看过去,他和爸爸长得很像,只是看上去很瘦弱,脸色有些病态的白,左手被奶奶捧着,右手放在梅红腿上。

毕竟是有些生分,宋林伟把岑荆叫进书房后,依霏已经坐立不安起来,为什么这里明明是自己家,却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找不到呢?客厅里原本挂了几副她最喜爱的木雕画,此刻全换成了写得歪歪斜斜的书法;堆在沙发里的小公仔全部不见了,倒是看到房间一隅堆着不少的汽车模型……爷爷还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依霏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梅红切了一盘柑橘端去书房。

依霏只盼着岑荆早点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 却看到梅红失魂落魄的下了楼。见到依霏询问的眼,梅红马上瞪了一眼回去。

“干什么!当我是死的啊?!”依霏爷爷也瞧见了,马上站起来朝梅红发脾气。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干什么!”依霏奶奶赶紧拉住老伴,爷爷却是气得不轻,又连着念叨了几句:“待不下去就给我滚!还真当自己是个人!我老宋的孙女你敢碰一个手指试试看!”

梅红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番怒骂,转身若无其事的往卧室走去。

“妈!”楠楠站起来叫住她,“爷爷你骂我妈干什么?!”

依霏爷爷瞪了楠楠一眼,奶奶也在一旁拉住他,偏偏他继续大声嚷道:“这本来就是我们家,该滚的不滚,倒叫我妈滚,爷爷你老眼昏花了吧!”

“你个小兔崽子!”依霏爷爷气极,一拐杖就劈头打下去,旁人都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楠楠被一棒子打得倒在沙发里。

“楠楠!”梅红跑过去抱着儿子,眼睛早就红了,却不敢再说一句话,倒是依霏奶奶骂老伴老糊涂了,亲孙子也下手这么重。

岑荆和宋父闻声下楼来,依霏已经愣住了,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依霏没事吧?!”两人同时问道。

梅红此时再也忍不住,大声嚎哭起来。

“哭什么!依霏今天刚回家,你给我收敛点!”宋林伟见自己的老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女儿也被吓在一边,不由得更加烦躁,依霏对他还是疏离,好不容易答应回家一次,这个女人倒是真不识好歹。

“依霏依霏!你眼里只有你女儿!你看看你儿子都成什么样了?!”梅红情绪激动,看着儿子瘦弱的身子就自责,可是……宋家从来就没正眼看过这个儿子!

“他才是你儿子啊!凭什么要把股份给外人!”宋林伟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屋里的人除了一脸茫然的依霏,都不敢置信的望着宋林伟。

“谁是外人?!告诉你,这本来就是依霏的!要不是依霏小的时候认你做妈,你以为你能在宋家待这么久?!趁早给我滚!全部给我滚!”

梅红脸色瞬间惨白,求助的看向宋奶奶,后者还没回过神来,只是一味的拉着孙子的手。

宋爷爷发完火,要岑荆带依霏回房休息,其他人全部留下来。

岑荆马上带着依霏回房间,依霏还没坐下,就不安的问:“我是不是不该回来的?”

“傻瓜,不关你的事,有你爷爷和爸爸在,没人会欺负你的。”

“我们还是走吧……我不想听到吵架……”

岑荆何尝不想走,怎么也没料到梅红会偷听他和宋父的谈话,她在宋家这么多年,把自己的儿子偷偷送给别人,为的是什么?如今她的儿子总算被宋家承认,戒了毒就是一个正常人,何况在宋家这个枝大叶大的家庭里只有一支独苗,怎么想得到宋林伟会把最大的财产给了一个嫁作他人妇的女儿。

可是她今天这么挑白了,确实是不明智的。岑荆心里无比嘲讽,既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头,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好,那我们起码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吧?我去订明天的机票好不好?”抢了依霏母亲的位置,抢了依霏的家人,现在还想抢,看来这个股份,还非要不可了……岑荆心里已下决定,哄了依霏睡着,再次走向书房。

…… ……

飞机上

“真的是爸爸送给我的结婚礼物?”依霏拿着手中的股权转让书,疑惑的问坐在旁边的岑荆。

“是啊老婆,爸爸说了是给你的嫁妆,我回去就辞职去!以后就靠你养了老婆……”岑荆抱住依霏的手臂,把尾音拖得又长又抖。

“爸爸给我了,那他们怎么办?”

“你管别人那么多干嘛!以后只准管我的事!”岑荆一把夺下她手中的文件,恶狠狠的警告她。

“哦……那好吧……那个……郝天准备待在北京了,你帮他找找房子吧?”

“郝天!!!”岑荆怒吼,“不许给我提他!”

“他朋友回国了,他没地方住!”

“住大街上!”

“反正我们家那么大,干脆……”

“宋依霏!!!!!”

… … … … …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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