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4部分

《五岳独尊》》 · 老螃蟹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更新时间]2012-01-1920:00:00[字数]3743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初时十字军方面丝毫没有动静,直到某一天的下午时分。十字军营地内地位最高的随军大主教突然敲钟召集了军队的高层人物议事,跟着召集全军宣布即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弥撒。

察觉十字军营地方面的骚动状况,林旭自是心头一喜,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可算是给他等到了下手的机会。

在地球上的时候,林旭早就知道十字教唯我独尊的时代,做事的风格多么霸道和不可理喻。这帮家伙们又特别喜欢铺张浪费,举行一次仪式提前个把小时就大肆鼓吹,既然摸清了对手的脾气秉性,此刻有的放矢当然就容易得多了。

“……我们赞颂那天上的主,您是开始,您是终结,您是昔在、今在,直至永在……”

当夕阳余晖开始照耀大地之时,这场规模浩大的弥撒徐徐拉开了帷幕,随着由少年唱诗班的嘹亮歌声,晚霞尚未褪去的空中骤然亮起一道白光。紧随其后,伴着一阵若雪花般缤纷落下的白色光点,背生一对羽翼的天使蓦然出现在蓝天之上。祂那极具中性特征的面庞和平坦的飞机场身材,叫躲在暗处窥探的林旭泪流满面,此情此景令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春哥与曾哥的过人神采,看来天使下凡也就这样了吧!

捕鸟需张网以待!这些日子以来,林旭蹲在这穷山恶水的战场边上,他可不是从早到晚干瞪眼望着天空,幻想着天上掉个馅饼下来。

如何对付天使这样机动灵活的鸟人,早年间因为与维京人冲突,曾被阿萨神族涮了一把,林旭肚子里备下了一整套实施方案。见到正主登场,他在无限缅怀远去的地球生活之余也没忘记启动预设埋伏,这一下着实给了这位登台演出的天使和下面充当观众的十多万十字军士兵以极大惊喜。这时,林旭的双手十指不断变化出层层虚影,结成了各式印契,预设在十字军营地四周的捕鸟陷阱也随之开启了。

这些由众多简易法器共同构成的陷阱集群,这时候一起指向了半空中正摆着POSS缓缓下落的天使,这就是以有心算无心的好处所在,设计周全之下,你想失手都难哪!

“嘭!嘭!嘭!轰——”

仿如钢针刺破气球所发出的乒乓脆响,不计其数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球体,从周围的山峰上弹射出来。这些圆球在飞行途中猛然弹开,在阳光映射下显得美丽绚烂,犹如彩虹织就的一张张大网。

这些疾速弹出的金色丝网从上下前后左右,各个不同角度一齐罩下,不存在覆盖死角问题,瞬息之间就把那名天使捆成了蚕茧模样。这一次林旭也没忘记要在罗网上附带一系列诸如破法和禁锢之类的禁制,平日里不甚起眼的小手段,直接导致了天使丧失了本能的浮空神通。这个霉运当头的家伙干脆利落地从数百米的高空一头栽下来,眼看着就要真身演绎一下那个许多人听过,却罕有人见过的,天使下凡脸着地的笑话。

“主说,凡是那天生高贵荣耀的,不应被世俗的尘土玷污。”

正当地面上的人们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随着这一句话音响起,从高空坠落下来的天使神奇地终止了惯性下落。虽然祂悬浮在距离地面几十米的低空,没有了坠机的危险,然而,天使无论怎么用力挣扎,祂也摆脱不了束缚行动的重重罗网。

“大预言术?”

信心满满的林旭看到了这一幕,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脸上也显露出一丝凝重神色。

大预言术算是神祇具备的基础神通之一,效果是在一定空间范围和时间尺度之内,打乱或颠倒事物的因果关系。举例说明一下,譬如一个人在张弓射箭之前预先确定了自己射中靶心的果,那么无论其后发生何种变故,哪怕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总之千变万化的因也改变不了业已确定下来的果。综上所述,在因果律的作用下,这枝箭必定射出,而且必然正中靶心,因为这是被扭曲成为历史的事件,无法被二度改写。

万物一体制衡!越是强大的天赋神通,受到的限制约束也就越大,否则世界迟早要给玩崩溃了。

普通神祇使用大预言术,限于自身实力不足,仅能发挥出很微弱的效力,达不到超范围扭曲因果律的特殊效果,大概仅限于实现本身力所能及的愿望,可说是一门不折不扣的鸡肋神通。

与之近似的神通在华夏神系被称作“金口玉言”,同样不属于什么普及型神通,只有极少数的大神才够本事把这门神通运用自如。

大预言术晦涩得如此令人挠头,以至于连神祇都敬而远之,但是十字教的修炼法门别出机杼,巧妙地弄出让凡人通过苦行掌握这门奇异神通的法门。

当然了,从本质上分析,这种专供人类使用的大预言术仍是个劣质山寨货。实践运用的效果在神祇们看来压根不值一提,祂们不用这门神通也能完成,所以有等于无。话虽如此,这手段若是用来辅助传教,堪称为无往而不利的神技,慑服那些无知凡人易如反。,一名练成了大预言术的神职人员,只要小小地露上一手就足以征服一个国家,赢得愚民们顶礼膜拜奉若神明。

今天林旭的目标是生擒天使,从祂口中挖出十字教神系的情报,为此他预先作了周密布置,才有此时此刻一网成擒的痛快淋漓。

假如中途被人横插一杠子,哪怕只是受到干扰,给了天使挣脱束缚,或是自我了断的机会,再想找到如今日这样好的设伏时机,那就是千难万难了,林旭怎么能对这个使用大预言术的家伙不心生忌惮呢?所有这些考虑都是在林旭脑海中的一闪念间,他没时间仔细剖析当下局势如何,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不安定因素悉数击碎。

暗自下了决心,林旭手结印契,在一片金色晚霞照耀下现出身形,朗声说道:

“领域之内,万法非主,唯我是主!”

这时候,炽烈如正夏日午火辣阳光的金色光芒,伴随着林旭的话音充盈在偌大的天地之间,排斥着一切异种能量存在。握在林旭手中的“落日弓”所发出的光芒,在最初一刹那辉煌过后趋于平稳,远望之犹如一轮红日停留在山巅之上。单外表看起来貌似光属性的法宝,实则是阳属性。这种细微差别在凡人看来难以区分。然而,究其根本,这二者在法则层面差出了十万八千里之远,压根不是一码事。

一贯被十字教倚为根基,千百年来一脉相承的光系术法,到了这时候则显得十分尴尬。

在林旭蓄意制造出的纯阳领域之内,连同四大元素和五行等多种能量被压制得欲振乏力。平日里活死人肉白骨的“大复活术”,在这种极端环境中施展出来只怕也连蚂蚁都救不活,其他门类的术法效果怎样,那也是可想而知了。

林旭摆出了稳操胜券的姿态,嘴上也没闲着,不失时机地讥讽说道:

“鸟人你就别挣扎了,要是这么容易就脱身,我在这辛苦等了你好久,下的功夫岂不是都白搭了?”

闻声,在罗网中暂时停止挣扎的这名天使,祂那双泛着湖水绿色的清冷眼眸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或许天使这种存在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情绪波动。

陷入罗网的天使抬眼看着笑容可掬的林旭,冷冷地说道:

“我是主的仆人,袭击我,主会惩罚你。”

林旭对此全不在乎,咧嘴一笑,说道:

“谁管祂雅赫威想怎么样,反正那也是后话了。记好了,你是我的俘虏,得有当俘虏的自觉,知道了吗?鸟人!”

“我是主的仆人,不是鸟人。”

出于一种胜利者的炫耀心态,林旭不紧不慢地反唇相讥说道:

“你长得像人,还有一对鸟的翅膀,不叫你鸟人叫什么?”

在传说中,天使这个物种,呃,姑且就叫物种吧!其实是雅赫威创造出来侍奉自己的专职神仆,或许是受到量产制造技术不够尽善尽美的负面影响,总之很难看出天使有近似于人类的感情变化,祂们的行为举止显得十分木讷。

林旭的调侃言辞没有再度得到回应,那个躺在地上捆得跟粽子似的天使闭上了眼睛,别人也猜不出祂心里在想些什么。

背后敲闷棍得手!始作俑者林旭背着战利品潇洒地走掉,十字军营地可就天下大乱了。

天使降临本是一桩鼓舞军心的喜事,军士们却目睹了在半道上,主的使者被人家一网成擒,跟捕野猪一样直接拖走了。这种事情岂会是寻常变故,这是当面打脸哪!随即,十字军的贵族将领们四下派出侦察兵打探消息,企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出线索,追踪那个神秘袭击者的踪迹。那些对于整个事件不明所以的士兵,在意外发生后立即勒令回到营帐不准外出,心情悲愤的骑士们集体跑到小教堂向主祈祷忏悔,作为此次事件风暴眼的十字教高层人物们,他们不得不苦着脸召开了闭门会议磋商对策。总而言之,所有一切事情全都乱套了,只因为林旭这厮不要脸的偷袭。

..........................................................

要说跟天使这种生下来就套着标准克隆人模板,同时兼有无口、无心、无表情的三无生物打交道,林旭生平还是头一遭,他难免有点手生。

在初时的简单尝试交流过后,林旭明智地放弃了用言辞打动对方的想法,这家伙根本是油盐不进的死心眼。俗话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次林旭也下了决心,非得拿出点足够残酷的手段才能摆平眼前的顽固份子,务必要让祂学聪明一点。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让顽石点头的方法都有很多种,叫本来就会说话的存在开口,那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难事。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呃——啊!”

在这座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地牢里,一盏外形古朴的黑色陶制油灯被摆在了最为醒目的位置上。这盏灯头上缓慢燃烧的诡异火焰,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不免给人以阴森恐怖之感。在这盏灯的正上方,悬挂着被一对通体闪耀金色符文的锁骨琵琶钩吊起,摆出了标准吊炉烤鸭姿势的天使,此刻祂悬在半空中承受着下方诡异绿色灯火的熏陶煎熬,时不时地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和呻吟声。

闻声,林旭抬头瞥了一眼俘虏,看似随手拨弄两下灯芯,冷笑着说道:

“哼哼,你别以为天生没有痛觉我就对付不了你?这世间但凡有灵魂的存在,只要被这阴火灯慢慢煎熬,时间长了就没有一个能挺住的。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这才三天功夫,我的时间还多着呢!至于你,就留在这慢慢地享受吧!”

卷二

119逼供[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1-2020:00:03[字数]3565

抛下一句恫吓话语,林旭作势便要转身离去,他刚走了几步之后,旋即听得身后传来一个气若游丝的微弱声音,呻吟着说道:

“……我说……我说。”

闻声,林旭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叉手望着目光散乱无神的天使,不无揶揄地说道:

“哟!这么快就要招供了,该不会是打算耍我吧?要不,咱们多等几天再聊一聊?”

时时刻刻被迫体会着灵魂被阴火缓慢烧灼消耗,那种难以言表的痛苦滋味实在无法形容,既像被针扎,又像被火烧,又像是钝器伤害。简单来说,除非亲自尝试一下,旁观者难以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这种残酷刑罚的感受如何,唯有那些真正深受其害的受刑者才能切身体会到这种刑罚的可怕和恐怖之处,那不是任何有灵智的生物可以抵挡的苦楚。除非你有能耐断绝灵魂感知,否则就不要幻想着能凭意志力抵御这种方式的酷刑逼供。

虽然肉体上看不出半点伤害痕迹,精神早已陷于极度萎靡状态,这个不行落到林旭手里,持续被折磨了数日的天使微微点头,说道:

“放我下来,什么都告诉你……”

“哗啦啦……”

闻听此言,林旭微笑着打了个响指,随即,一阵铁链摩擦下落的清脆金属撞击声响起。原先跟咸鱼似的被高高吊起的天使应声跌落到了石板上,那盏令祂胆颤心惊的油灯不知何时也消失无踪了。如今,在这间安静的囚室里只剩下了林旭与精神恍惚的天使四目相对。

打量着俘虏的迷茫表情,林旭叉着胳膊,表情似笑非笑地说道:

“很好,咱们重来一遍,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走路!据说讯问口供必须从那些看似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开始,只要犯人开了口,往后再想抗拒审问者,心理防线就不会那么牢固了。

照猫画虎的林旭如此提问,天使老老实实地作答说道:

“尼沙尔。”

林旭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你的年龄。”

“……无法换算。”

在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轴也是不同的,如果没有其他参照系,的确很难进行精确换算。所谓的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抑或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全都是在讲这个道理,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是相对概念,无法加以量化。

叹了一口气,林旭摸着下巴,反省自己犯下的低级错误,苦笑着说道:

“那好吧!下一个问题,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天堂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听好了,是所有的。”

自称尼沙尔的天使表示屈服后,此刻倒也痛快得很,如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在主的之高王座下,天使分为九个等级,炽天使、智天使、座天使、主天使、能天使、力天使、权天使、大天使和天使,我是最低一级的天使……”

这些大而化之的情报搁在地球的话,随便开个搜索引擎就能找出一堆来,林旭也没拦着尼沙尔把这些垃圾资讯讲出来,他的时间很充裕,不必急于一时。

一直等到尼沙尔把这些不值一文的情报说得差不多了,林旭才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

“你们从天堂来,怎样与这个世界进行接驳?”

闻声,尼沙尔停顿了一下,面对着祂的沉默状态,林旭的一颗心悬了起来。短暂的沉默对峙过后,尼沙尔声线全无变化地说道:

“方舟!需要用方舟。”

“说吧!你的方舟在哪?”

天使降临当然是从天堂而来,林旭的双眼冒起精光紧盯着尼沙尔,一字一句地逼问。也许是真的想开了,抑或是认为这个消息不会损害主的核心利益,在犹豫了几秒钟以后,天使尼沙尔低声说道:

“……方舟在死海。”

当日,为了监视十字教的行动,林旭派遣化身在片界西部转悠了很久,对那边的山川地理形势他也摸得八九不离十。

天使尼沙尔所说的死海不大出名,林旭曾经在漫无目的的流浪旅途中无意中到访过一次。那是位于波斯王国西南部广袤沙漠中的一座咸水湖,死海的水域面积会随注入湖中的几条河流水量因季节变化增减不定,平均来说,总面积大概比杭州西湖大出几十倍。在死海的周边没有人类定居,只是偶尔有些游牧部落到死海岸边,为的也是拾取一些天然食盐结晶饲喂牛羊,简而言之,死海附近是一片异常荒僻空旷的不毛之地。

强化了囚室的禁锢措施之后,林旭跟着将大部分神识转入神祇金身,而后启程奔赴西方。

一路无话,当林旭降下遁光时,眼前荒芜寂静的死海还是他记忆中的老样子,完全看不到方舟存在的痕迹,不过林旭对此并不意外。哪怕是如山岳般庞大的事物,想要瞒过人类的肉眼凡胎,那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一桩小事。像是海市蜃楼那样的自然现象都能令人类自负的感官迷惑失灵,分辨不出真实与虚幻的差别,又何况是由天使施展的神术伪装?

随着神识如水银泻地搜索每一寸土地和湖水,林旭花了几分钟时间突破神术屏障,在死海的湖面上缴获了这艘方舟。

计划完成了第一步工作,随即,林旭开始从头到脚地对这艘外形如四方盒子的飞行器进行解析。任何一点貌似微不足道的细节都没有被轻易放过,林旭知道如果不懂得一件法宝如何运作就贸然拿来使用,碰到法宝的制造者,或者是懂得其中暗藏玄机的对手,那时候就麻烦大了,很多自信爆棚的家伙都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他可不想成为被后人追悼的那种悲催人士。

在方舟布置简洁,几乎看不到装饰与突出物的舰桥操控室内,林旭闭着眼睛作假寐状,他的神识此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扫描这间舱室。能否找到那个预想中的切入点,很可能是决定未来行动成败的关键所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多久之后,面露喜色的林旭忽地睁开了双眼,他无比兴奋地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小东西,我可找到你了。”

一艘航船在大海中行驶需要依靠海图和罗盘来指引正确航向,如此才不至于跟暗礁、浅滩、冰山之类的死亡使者共舞。基于同样的道理,要在不同世界之间穿梭往来,超时空的航行者所承担的风险,比起随时会遭遇风云突变的海洋航行还要凶险无数倍。正因如此,林旭寻找的方舟核心组件就是貌不惊人的导航仪。这个外观看似空心地球仪的小玩意里面,不仅储存了不同空间的多维坐标信息,而且在航行途中会自动根据数据提示修正航向。只有如此,驾驭方舟穿行在不同时空中的旅行者们,才不至于永远迷失在亿万个空间和时间的湍流之中。

尽管目标物业已找到,林旭也没有多少轻松时光可供享用,他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十字教遵循的这套术法系统自成一格,从低端到高端,术法与炼制手段都与华夏神系的法术跟神术格格不入。

一个华夏神祇想要彻底弄清楚方舟的构造原理,难度不啻于一条鱼想要弄明白鸟儿如何能翱翔在蓝天之上。唯一让林旭鼓起勇气的事实是,无论哪一种术法,只要上升到法则层面,终归是要与大道接轨的,这是不可违背的自然铁律。

所谓不合于道者,必将不存。一切不符合大道法则的事物,甚至连存在的机会都不会有,因为它们必然被抹杀于无形之中。

恢弘如天地,浩瀚如宇宙,卑微如草芥,渺小如微尘,污秽如粪土,这一切的一切全都需要符合大道的基本规则才行,唯有如此才能被允许存在。正如人们想象不出,在一个标准二进制运算系统中如何能出现除了0和1以外的其他数字,在大道构成的世界中,不符合大道规则的事物也是不可能出现的。即使退一万步讲,这种悖逆大道的畸形怪胎真的出现,那么在最精确的时间计量仪器也无法测量出的极短时间内,外来异物就会被法则抹杀得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大卸八块,碎尸万段。这艘被林旭缴获的方舟,最终的下场是被拆成了一堆原材料。

林旭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不可,为的是防备十字教在方舟里面留下暗门,他可不想迷失在通向某个连兔子都不拉屎的荒凉时空的裂隙里。类似这种事情在地球历史中是有过教训的,土财主伊拉克买了白头鹰的武器,还有其他西方国家的一些先进武器系统,结果到双方闹翻了开战之时,这些高科技装备中暗门程序接收到设计者预留的特定讯号,立马自动关机失效。害得伊拉克在第一次海湾战争中输得一塌糊涂,吃的这个哑巴亏也是功不可没的。

林旭按照自己对方舟超时空迁跃原理的理解,重新构建了一艘外观与被拆毁的方舟完全一致的飞船。当然,内在设计和功能已经跟原装货色大异其趣,只能说样子看起来一样,内里就不是一码事了。其后,林旭带着战利品折返霍山,而后通知敖平,请祂出面召集四方盟友共商行动计划。

敖平作为林旭的老邻居,远比其他地祇来得快,时隔不久一见面,祂就戏谑地说道:

“林兄真是行动神速啊!咱们上次说到要摸清十字教的底细,你这么快就得手了,啧啧!”

闻听此言,林旭笑了起来,他也没多言语,挥手召出一座多维立体模型,显示着从本世界迁跃移动到天使军团大本营天堂山的飞行路线图。

仔细地端详了一会,敖平面露犹疑之色,说道:

“办法找到了,咱们直接杀过去,这样会不会太鲁莽了?”

一向做事比敖平还要谨慎几分的林旭一笑,接口说道:

“嗯,我也觉得操之过急,待会等大家来了,咱们再商量一下,我想总会有合适办法的。”

过了一会,几位距离霍山较近的地祇陆续出现在封神台下,林旭吩咐一声,从旧山神庙抽调来的侍从们奉上精致茶点,请这些先到一步的盟友休息。直至接近日暮黄昏时分,除了个别声明琐事缠身无法及时赶到的地祇,其他参与会盟者都到齐了。

这时,大江龙君敖平跟林旭交换眼色之后,祂整理一下冠冕来到封神台的空地中央,先是挥手显出那幅路线图,跟着开口说道:

“诸位盟友,敖某已得到确切消息,十字教老巢在于此处,诸君以为该当如何着手为好?”

卷二

120集会[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1-2120:00:04[字数]3686

敖平宣布了华夏神系对十字教的侦察活动取得阶段性成果,封神台的会场内响起了交头接耳的低沉嗡嗡声,与会的地祇全都面露凝重神情。

身在一方天地之内,地祇就是地头蛇,甭管祂们捅了多大的篓子,在头顶上终归有天道罩着。这事也可以反过来理解,若是出了这个世界,祂们立时就成了离水的鱼儿,一身本领只怕发挥不出一半。在一阵私下交流过后,一众地祇大多不吭气了,祂们表情严肃得好似庙里的泥塑金刚,摆出一副不苟言笑的冷峻姿态。这倒不是说祂们太胆小,委实是看不出如此劳师远征能有多大胜算,明知此行凶多吉少,谁还愿意参加呢?

见此情景,林旭不得已站了出来替敖平帮腔,说道:

“想必大家也觉得孤注一掷的法子不稳妥,在下猜得不错吧?”

听了这话,在列席的地祇中东心雷起身说道:

“尊驾所言不差,在天地之内抵御外敌侵扰,此乃我辈职责所在,自无推卸之理,这远出亿万里之外的地方……唉!”

老话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自打被三百年前的那场惨烈保卫战弄得青黄不接以来,华夏神系的地祇们原本怀着的老子天下第一的高傲心气已然丧尽。假如敌人气势汹汹地杀到家门口,祂们还能鼓起勇气奋起一搏,不过纠结起队伍主动杀到别人老家去,这件事对于大多数地祇们而言,可谓荒谬至极啊!

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一众地祇,林旭缓缓说道:

“在下业已考虑清楚,主动出击确有风险不假,那么引蛇出洞这个法子,不知列位同僚以为如何?”

曾经有一个笑话说得好,身处极端保守的环境中,你说要在屋子的墙上打开一扇窗户,他们会疯狂阻止你的行动,假设你再说要拆掉房子好透气见光,那么这些反对者就会马上赞成你先前那个开窗户的建议。这种朝三暮四的把戏并不新鲜,可笑的是还能屡试不爽。在敖平过激冒险的行动计划和林旭相对稳妥一些的提议两厢参照之下,地祇们会有何种选择,估计也不会超出预期。

话虽如此,现场的反对声浪依然存在,一名面容苍老的城隍起身说道:

“想那异族神祇亦是诡计多端之辈,尊神所言引蛇出洞,此事说来轻巧,做来怕是不易吧?”

闻听此言,林旭抚掌而笑,在会场中踱步说道:

“呵呵呵呵,这个诸君不必担忧,在下自有办法。既然诸位盟友以为此法可行,那不妨就此商定,咱们口说无凭,到时自见分晓。”

相比于一般多神教的多头领导和松散组织架构,十字教神系的金字塔式管理体系无疑是特殊范例。在十字教神系当中,被承认为神明的只有主神雅赫威老哥一个,余下的那些诸如圣子弥赛亚、圣母和一众的炽天使,祂们全都不被视为神灵,而是雅赫威的附庸而已。哪怕在祂们之中不乏具有神位和神格,乃至于拥有神职的存在,情况也没有任何特例。由此可见,十字教的天堂在本质上来说只不过雅赫威的一言堂。

弄明白了这个大前提,晨曦天使路西法等叛逆炽天使的行为也就很容易被不熟悉内情的人所理解了。祂们只要离开上位无望的天堂体系,立马就能获得神祇荣光,力量足以自立门户,那又何必寄人篱下呢?

不可以万众而奉一人!在人类之中这个法子叫独裁,若是推而广之,在神灵的世界里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屁股决定脑袋!孤家寡人高居无限荣光的王座之上,雅赫威当然不会轻易出动,身娇肉贵的独裁者们习惯性地把自己的那点既得利益看得比一方天地都大,不过在雅赫威之下的那些天使,祂们仅仅被视作仆役和打手而已。如果有着切实需求,譬如说就像不久前荡平两伙敌对神祇那样的大战,天使军团出征也是容易预见到的结果。

摸准了十字教的脉门,结束此次公开讨论后,林旭向敖平和萧柏琅、龙石耳等盟友简略陈述一下自己的行动方案,满怀信心地说道:

“呵呵呵呵,我的蜜罐计划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

的确,一派和谐景象的十字教神系不似克苏鲁神系行踪诡秘,甚至是出现了内部互不统属,不同神祇之间时常彼此倾轧的内乱现象,但是十字教的高端力量也同样隐藏得极深,轻易不会露头。即使是天使军团这样跑腿卖命的炮灰角色,一般时候,人间界也连祂们的影子都瞧不见。若要勾引天使军团离开经营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巢天堂山,必须的前提条件之一是有足够大的利益诱惑。

好在这些麻烦林旭已有腹案,前些时假扮秦人工匠到陇西的几个化身相继传回一条消息,给予了他充足的信心。

铁勒人由于前线战事不利,乌护奇拉有打算请来联盟所属的萨满巫师举行一次大祭,呼唤世代供奉的草原大灵助阵。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铁勒人使出这一招来,对面的十字教就非得接招不可。况且,为了鼓舞远征万里,师老兵疲之态初现端倪的十字军上下的士气,这一战还务必赢得干净漂亮才行。

知晓了这些前提条件,天使军团的出动就不需要多么高深莫测的占卜手段了,只要一点点逻辑推理就能搞定。

林旭想要提前作出具有针对性的部署,其实算不上多大难事。可是千万别忘了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警钟长鸣的古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是谁都能在完成布局之后理所当然成为那个满盘通杀的大赢家,谁胜谁负还得由事实来说话,关起门来作白日梦是肯定不成的。

...................................................................

“呜呜呜——”

游牧民族最为钟爱的乐器之一就是号角,因为在空旷浩瀚的草原大漠,唯有那些音色苍凉高亢的乐器才具有最强的穿透力。无论心情是喜悦还是悲伤,凡是在茫茫草原上支起了毛毡帐篷的地方,人们总能听到或是呜咽低沉,或是嘹亮奔放的号角声蓦然响起。

在极富草原气息的音乐伴奏下,几名萨满巫师身穿缀满了小零碎的法袍,一番手舞足蹈的癫狂表演后,他们齐声高呼道:

“奉献祭礼!”

无论是早在世界形成之前便已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旧部落,抑或是在这个过程中随着其他片界合并的新部落,他们的文化系统都是非常近似的,万物有灵的萨满教是草原民族的普遍信仰。

时间向后推移,在铁勒大汗思结祢度率军侵入中原后,为了有效支配那些来自陌生部族的战士,最大限度地掌握人心,他开始逐步扶植萨满教的势力。思结祢度是试图通过共同的信仰力量,从而将原本互不统属的草原部族粘合在一起,使之融合成为一个有机整体。非常可惜的是,随着汉水之滨的一声炮响,宣告了思结祢度的宏图霸业中道夭亡,全盘计划都成了镜花水月。

思结祢度故去后的两位后继者,无论是达契桑陀还是乌护奇拉,他们都没有前任思结祢度那样无人可及的威望和手腕,只好把这个即将成形的大铁勒帝国跟切蛋糕似的一分为二,倒退回到了部落联盟时代。

如今,正面承受着来自东征十字军的压力,乌护奇拉不得已向旧日的竞争对手达契桑陀求援。考虑到唇亡齿寒和彼此历史渊源的深厚关系,一度冰炭不同炉的两人目下也只得捏着鼻子,坐到了同一条板凳上。若非如此勉力维持,及时联合已分裂的铁勒诸部和高车诸部,鼎盛时期一度打算饮马江水的铁勒人,这当口怕是已经给十字军撵回大草原放羊去了。

在刀光剑影,箭如雨下的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骁勇善战的铁勒人未必打不赢十字军,肩膀扛一脑袋,谁怕谁呀!

十字军的装备确实精良,骑士们的全身板甲坚固得跟乌龟壳似的,弓箭攒射基本无效。秦人工匠制造的蹶张弩和腰引强弩倒是力道强劲可以射穿板甲,可惜射速又太低了,不过板甲也绝非没有弱点,若是被流星锤和铁蒺骨朵之类的重兵器狠砸上几下,即便盔甲没事,里面的人也就差不多也该脑震荡了。

真正叫铁勒人觉得头疼的要害,恰恰是十字教那层出不穷的神术,什么这光环那光环,反正治疗增益的术法一大堆,尤其是那些浑身闪烁光芒,华丽得跟圣诞树似的圣骑士,尤为令铁勒人头疼。经常是围着砍他的人自己累了个半死,那个挨打的铁皮罐头都还连皮都没破。格外令人气愤的是,十字军的伤兵只要还剩下一口气,晚上收兵回营得到牧师的神术治疗,第二天早晨他们就能活蹦乱跳地再上战场,一个人好像可以当成好几个人来用,这就未免太欺负人了。

纵然对手使出了凡人难以匹敌的异术,铁勒人也不会逆来顺受。这一次,宏大祭典正是为了向供奉的几位大灵献祭,请求祂们赐予力量战胜十字军。

“大灵”是指介乎于妖神和正神之间的特殊存在,原则来说,大灵跟神祇一样能享用人间香火,只是欠缺赐予信众神术的能力,大灵的个体战力也不算突出,只能说是介乎于妖神和正神之间的一种特殊存在。

经过信徒们经年累月的长期信奉,大灵倘若得了机缘,可以转为真正的神祇,在距今更为遥远的上古时代,这种现象的发生概率不低。

时至今日,除却草原之类的蛮荒地带,大灵们的生存空间已被正牌神祇压缩得所剩无几了。只有在那些得不到正神庇护的地方,即是被文明世界视为蛮荒之地的深山老林与大漠戈壁,大灵们才有一定信众基础,得以继续享用着血祭之类的古老仪式。从这个角度而言,野蛮民族的嗜血和好战也与大灵对于鲜血和灵魂需求不无关系,野蛮血腥的献祭战俘和奴隶也是草原上极为流行的祭祀方式。

这座由白色石块层层堆砌而成的圜形祭坛,中央祭台高出周围的地面数丈,在祭台的四周则是一圈套着一圈的沟槽。

随着萨满们一声意义不明的悠长呼喝,那些被牵来集体宰杀的白马和白牛、白羊,纷纷倒在了屠刀之下。成群的濒死牲畜惨叫着倒下,喷涌而出的鲜血沿着这些沟槽流淌汇集到祭坛周围的四个石砌水池当中。顷刻之间,一股浓烈扑鼻的血腥气弥散在空气中,味道强烈得熏人欲呕。见此情景,负责主持祭祀仪式的几名大萨满交换一下眼色,他们开始齐声呼唤大灵,请祂们前来享用丰盛的祭品。

卷三

001大灵[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1-2220:00:00[字数]3789

“来吧!来吧!来吧!”

尽管血祭仪式笼罩在诡异氛围之下,在旁观者看来尤为血腥恐怖,甚至还带着几分邪恶的意味,不过这种起源于蒙昧太古时期的祭祀仪轨也有着其他祭祀方式不可替代的功效,因而,大灵们最喜欢这种供奉方式。不同于神祇能从信徒供奉的香火中提取愿力,继而转化为自身神力,从生物血液中获取蕴含的生命力能直接转化为大灵们的灵力,而且转化的自然损耗率非常低。特别对于当下那些远道而来的大灵而言,这样一顿由数万头牲畜血祭所组成的大型祭祀,确实称得上一餐饕餮盛宴了,仅次于用活人来当祭品。

“咕噜!咕噜!咕噜……”

这时,位于祭台下方的几个池子里,冒着热气的鲜血恰似烧开的沸水一般不住翻花冒泡,弥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道也愈发刺鼻起来。

得不到天道关照,大灵们不能享受神祇待遇,与此同时,祂们也不必遵守那些神道规则。举例来说,大量屠戮凡人对神祇来说绝对是个大麻烦,对于大灵们只能说是小菜一碟。只要祂们在事后把受害者的灵魂和生命力一律吞噬干净,天道就会默认这是一种近乎于狼吃羊的合理行为,完全是符合自然法则的。不仅如此,因果律似乎对大灵也没什么特殊的惩戒手段,不过是积累业力而已。

相较于神祇们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对凡人大开杀戒,这对大灵们几乎谈不到有什么后遗症。

这一次铁勒人不惜血本地连续献祭,他们是打算请出大灵们对付十字军的宗教人士。反正只要先弄死了这群讨厌的家伙,只留下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铁皮罐头也没多大威胁,多点耐心慢慢敲打一阵子就行了。

谋人者,人亦谋之。打从降临到这个世界之日算起,十字教神系已经连续摆平了三个敌对神系的反扑,哪怕陆续倒下的这些神祇大多不是什么上档次的货色,仅是分身和化身级别的存在,本体被干掉的倒霉蛋加起来也没几个。然而,雅赫威跟祂手下天使军团的厉害之处由此也可见一斑,即便铁勒人的谋划如何周详完备,又岂能能瞒得过神祇之眼呢?

“嗡嗡……”

正当祭祀大灵的仪式即将步入高潮,一阵奇异声音率先登场,紧随其后,一个明亮光点在天顶方向迅速扩张成了光圈。那些不住徘徊在耳边的低沉嗡嗡声,堪比一大窝蜜蜂在集体颤动翅膀,顿时搅得人心烦意乱。

见状,参与祭祀的铁勒人惊慌失措,乱哄哄地叫喊道:

“啊!那是什么?快看,天都裂开了!”

“救命啊!长生天保佑!昆仑神保佑!”

当天上的光圈扩大到一定程度,伴着一声晴天霹雳似的轰然巨响,一条体积大得足以遮住半个天空的方舟通过光圈,施施然出现在了铁勒人的头顶正上方。

不需要采取任何威胁性的攻击表示,仅是这条方舟超大体量呈现在眼前,已经给予了观众们以泰山压顶般的强烈压迫感。更不用说此时从下方望去,隐约可见方舟中星星点点的亮光,每一个光点就意味着一个天使的存在,那密密麻麻的惊人数量,更是叫人想起扎堆聚拢在蜂巢中取暖的那些小昆虫。

“嘟嘟嘟……”

一名三对翅膀的天使吹响了进攻号角,恰如雨点般落下的天使军团迅速拉开阵势,一举挤占了大半个天空,泛着乳白色的圣光炽烈得甚至压倒了西边太阳的余晖。

登台的排场如此宏大,天使军团也唬不住大灵们,祂们哪一个不是与同类相互吞噬成长起来的?说到刀头饮血,那简直是家常便饭,大灵们从不会畏怯战斗,对祂们而言战斗本身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嗷——”

这时,一头外形酷似雄鹰,通体遍生金色羽毛的大灵厉声咆哮起来,只见祂一振双翼飞上蓝天,抢先对来犯之敌发起了攻击。在疾速向前飞掠的过程中,这名大灵猛然张开了鸟喙状的一张利嘴,位于前方的百余名双翼天使当即被一股无形的引力吸住,祂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吸入那泛着乌黑光泽的鸟喙之内。紧接着,这大灵连嚼也不嚼,直接囫囵生吞了这些鸟人,瞧祂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还很是轻松呢!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天生作为雅赫威的战争工具,天使们不具备诸如恐惧和愤怒之类的感情,不过同伴的死亡还是激起了天使军团的强烈反应。

“嘟嘟嘟……”

再度吹响的清脆号角声,仿如具有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感,原本匀称分散在天空中的天使们随着号角的节奏运动起来,很快在高空形成了几个不断转动的大圆环。与此同时,一个个体积从如椰子般大小,直至一个人难以合抱的圣光弹相继凝聚出来,虚握在天使们的双手之间,这是摆出了蓄势待发的备战态势。

尽管天使的个体力量在人类看来无比强大,可是在那些超乎人类之上的存在眼中,除却少数高阶天使,余者皆是无足轻重的炮灰角色。

哪怕事实确实如此,天使军团仍不失为十字教赖以横行无数个世界的主力部队,以及整个神系的中坚力量。正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需要注意到天使军团的军团二字,这才是具有决定性的关键因素。也许单个天使在神祇面前确实不堪一击,不过当祂们在战场上增加到一个可观的数量级之时,整体战力随即飙升之恐怖,堪比古老传说中能吞噬一切猛兽的亚马逊行军蚁。

天使军团开始展开行动之际,大灵们也马上动手,祂们趁着天使军团尚未完成部署就提前展开猛攻,这样好歹能占到点先发制人的便宜。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问题是大灵们做不到团结一致,祂们彼此之间也存在着许多的利益纠葛和往昔积累下的恩怨情仇。在草原上愿意供奉大灵的信徒虽然不少,他们也时常为了争夺草场、水源开战,大灵们为了满足信徒的愿望,隔三岔五大打出手不算稀罕事。事先没经过沟通协调,贸然便要祂们放下旧日仇怨携手合作,这事听起来就嫌过于理想化的念头,在没有足够的外来压力前提下,绝对不可能转化为现实的。

这时候,位于祭祀地点以南,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受到阵法遮蔽效果严密保护的华夏地祇们正在安安稳稳地坐着喝茶看戏。

那位性子沉稳的太行山神龙石耳抬头看了看对峙中的双方,扭头对一旁端着茶盏的林旭说道:

“林兄,咱们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这天使军团看来名不虚传哪!”

闻声,林旭摆手一笑,不以为然说道:

“呵呵,现在好像还不到火候,胡人请出的那些大灵也是隐患,不如趁着今天是个好日子,一块送祂们回老家,省得走在黄泉路上太孤单了。”

听到林旭和龙石耳的交谈,巫山君萧柏琅也摇着那柄从不离身的描金折扇凑了过来,笑着说道:

“林兄此言甚是在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大灵靠不住的,祂们若不死,日后也是咱们的麻烦。不如先让祂们跟天使斗上一阵,我等且在旁静观其变,如此方为上上之策呀!”

参与行动的地祇雷奥此刻也瞪起一对大眼珠,祂粗声粗气地说道:

“嗯,萧山君所言甚得吾心哪!”

看戏的关中想些什么,舞台上的演员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一名六翼天使在整个圜形阵列的中央出现,祂拔出长剑凌空挥舞几下,像是乐队指挥在调遣着乐手们。随即,缓慢移动的阵列霎时间加速了数十倍之多。目力稍差一些的旁观者,只能看到天上的一条条白色光带闪动,其他的什么东西也分辨不出来了。

情况瞬息万变,什么计划都没变化来得快,不等大灵们作出反应调整部署,铺天盖地而来的圣光弹便已充盈在天地之间。

不问可知,在这种每一寸空间差不多都能分到一枚圣光弹的极端情况下,面对天使军团高密度的地毯式打击,大灵们根本找不到可供闪展腾挪的间隙,唯一管用的法子只有凭借自身防御力硬扛下来。

“咣咣咣……”

分不清个数的圣光弹爆破声响充盈在天地之间,不住闪动的炽烈白色光芒,好似无数台闪光灯对着眼睛晃来晃去,照得人头晕目眩。

经过了适当稀释的圣光,可以用来制造圣水和圣香油等特色宗教用品,功能除邪祟,消弭污秽,可说是居家旅行的必备良药。反过来看一看,超高浓度圣光的表现特征则与前者截然不同,那效果乍看起来像是跟高浓度的硫酸、硝酸差不多。具有强力腐蚀性的圣光能量,除却与自身具有相同光属性的个体之外,其他属性的存在只要被高浓度圣光触及,立马就会带来属性伤害。

高浓度圣光不但会伤及生物肉体,而且有着全面杀伤力,直至引起受害者的灵魂构造全面崩解,这个现象说得简单一点就是魂飞魄散了。

这场天使与大灵发生的战争,场面激烈程度大大超出了人类语言所能描述的范畴。纵有生具一枝生花妙笔的大能写手在此,他们也只能对着超乎人类常识之外的奇异现象望洋兴叹,因为粗陋干瘪的人类文字不足以描述这场景的精彩于万一。

人类的语言是过往的客观经验和个人主观意识相结合的产物,适宜用来描述那些属于人类经验范围之内的事物。譬如说,对于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这一方天地本身就是世间最大的丈量标尺。假如需要描述的对象,份量尺寸远远超乎这根标尺所能提供的衡量幅度,那么此时人类的语言文字就变得极其搞笑了。简单类比一下,一个对数字最多能数到一百的孩子,别人让他准确形容亿兆这个量词,他能说什么?只能说那是好多好多个一百加起来那么多。

在这样无厘头的语言描述之下,亿兆究竟是多少,一个旁观者永远也不可能通过这孩子之口来搞清楚答案。这也正是高于人类语言文字的符文和神文之所以产生的根本原因,即是如何通过有限的格式和空间尺度,描述那些有着近乎于无限意义的存在。

“滋啦!滋滋……”

随着仿如冷水滴入热锅的声响,一个鸟形大灵的粗壮臂膀和羽翼上面,布满了被圣光烧灼留下的伤痕。祂身体表皮鼓起的一个个水泡,并且还在咕咕地冒着白色蒸汽,瞧着这模样乍看倒像是新鲜出炉的一盘烤鸡。

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模样,这位大灵暴怒了,祂厉声吼道:

“我要你们死!”

话音未落,大灵一振羽翼,壮硕如熊罢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挟带着滚滚音爆,疾速投向高空盘旋的天使军团阵列。

ps:在此感谢广大书友对螃蟹的一贯支持,以及纵横中文网给予我的帮助。本书已连载过半,在未来的日子里,螃蟹期待能给大家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谢谢!在此我仅恭祝列位书友龙年大吉,大发利市,六畜兴旺,五谷丰登,步步高升!^_^

卷三

002暴露[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1-2320:00:00[字数]3703

陷于狂暴化状态的大灵,堪称是一部杀伤力极其恐怖的战斗机器,处于如此状态下,祂们彻底丧失了灵智,脑海里仅存的一丝念头就是撕碎眼前的所有敌人。为此,进入了狂化状态的大灵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是抽出自己的肋骨当匕首来捅死敌人也无所谓。正因如此,大灵比神祇更不好惹,祂们一旦被情绪冲昏头脑便会不惜与敌偕亡。在这一点上,火气上头就不管不顾的大灵,跟那些普遍理性压倒感性的神祇不具备可比性。

首批几个状如疯虎的大灵波浪式的冲击天使军团,余下的那些大灵也没闲着,祂们分散在外围游走起来。

比起那些全然没了理智的同类,这些满心怨恨怒火却又保持着正常思维能力的大灵更不好对付,抽冷子出手一下,杀掉的天使丝毫不比那些深陷敌阵之中搞得自己遍体鳞伤的大灵少。

由高空不断坠落的天使尸体,在掉落半途便冒起白色光焰,宛若一颗颗闪亮的流星坠向地面。炫目的视觉效果,乍一看起来倒像是人间年节之时燃放的焰火晚会。

如同克隆人军团一般,被从天堂山某处隐秘地点源源不断制造出来的天使,没有性别之分,绝大多数也不属于正常生物体。在祂们死亡后不会有任何尸骸留存世间,随着天使尸体中积存的圣光转化成纯粹能量形态向外发散,由内而外燃起的光焰直至将祂们的物质形体烧尽才算完事。因而,除非是被某种力量加以禁锢,否则不管对手造成的伤亡数字多么庞大,旁人也甭想在天使军团出现的战场遗迹上搞清楚祂们的损失情况。

不间断地受到大灵们强力打击,根据目测观察,这时天使军团的阵列并未缩水太多,只是排列密度略微变得稀疏了一些。

大灵们在耗去了起初开战时的锐气之后,面对着仿佛永远杀之不尽,神情木讷的敌人,祂们心中不禁暗自滋生出气馁之感。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灵们的气势由盛转衰,发觉最早的不是交战双方,而是暗中窥探战况的华夏地祇。

“林兄,天使军团不好对付哇!这股子不怕死的韧劲,还真是……啧啧!”

大江龙君敖平此刻抬手捋着龙须,不无忧虑地念叨着。听了这话,林旭也是深以为然,附和说道:

“那是自然,祂们征服过很多地方,如果好对付的话,天堂山一早就给人家踏平了。”

多数地祇们有足够的耐心看戏,期待着最有利的出手时机到来的那一刻,却也有耐不住性子的主。本性颇为好战的妖神孟蜀,原以为这次可以痛快地大杀四方,好生活动一下三百来年闭关疗伤未曾活动的筋骨。不成想打从埋伏在此等候开始,一直在暗地里袖手作壁上观。

瞧着人家在前面杀得兴起,自己只有在一边看热闹的份,孟蜀心有不甘地抱怨说道:

“咱们几时动手,老子等得手脚都发痒了。”

闻听此言,林旭微微一笑,安抚说道:

“孟前辈稍安勿躁,您看这天使军团多得跟捅了马蜂窝一样,您还怕今日没得打吗?”

瞥了一眼那边大有遮天蔽日之势的天使军团,孟蜀抬手摸着自家的大光头,不好意思地讪笑说道:

“哈哈,那倒也是,要不咱们再等一会?”

于无声处听惊雷!旁观者都看出大灵们的处境趋于被动,身在局中的少数敏感者很快也意识到此间风色不对了。很快,有几个始终徘徊在外围采取游斗策略的大灵,悄然与热火朝天的主战场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显然是做好了未来形势不利,自家即刻脚底抹油开溜的准备。

“奉主之名,至高判决!”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处于守势的天使军团这时开始发动反击。随着一声充满了中性色彩的呼声,一柄十字长剑出现在始终没动手的六翼天使掌中,祂神情全无变化地高举起这柄长剑,整个天使军团的阵列也停止了运转。紧随其后,每一名天使都将掌心对准自己的头部,一颗颗白色光球从祂们的眉心射出,而后集中飞向位于中心点的六翼天使,准确一点说是对准了祂手中的那柄长剑。

此时此刻,眼睛还没瞎掉的人都看出这是要发大招的前兆了,正与天使军团交战的大灵们也作出了各自不同的选择。有的勇者没有半点迟疑,直接飞身朝那名六翼天使扑去,打算将这个致命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有的卑怯者则仿如突然想起了明哲保身的古训,二话不说调头逃窜。另外的一些则是没想明白进退方略,祂们愣愣地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简而言之,这时候场面是乱得一塌糊涂。

不计其数的圣光弹集中到了一点,在天色渐暗的空中恰如升起了一轮正午时分的烈日,那近乎于凝结为实质的高纯度圣光也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呼啸声。

“嗡嗡嗡……滋啦!”

仅在刹那间,六翼天使的剑向下一挥,直如平静水面上陡然投下一颗万钧巨石,在以六翼天使为中心的爆发点,光墙竖立起来如大幅玻璃幕墙般令人叹为观止,随后向四周扩散开来,炽烈的蓝白色圣光似海啸席卷而过。

不消说,这一手是标准的无差别面积杀伤战术,俗称地图炮。首当其冲的攻击目标,大灵们就不用说了,自然是焦头烂额,远在数十里开外的华夏地祇们也跟着闹了个手忙脚乱。

高纯度的圣光与地祇布设的隐匿行迹阵法发生了激烈冲突,一时间,群山环抱的谷地上空迸发出五颜六色的彩光,火树银花般冲霄而起的声光效果,堪比大都市霓虹灯的绚烂夜景。如此境况之下,华夏神祇们被人发现已成定局,总不能指望着老天显灵,让天使军团此刻全部瞎了氪金狗眼吧!这个非份的要求也未免太难为老天爷了。

“糟糕,咱们暴露了!”

见状,大江龙君敖平一把攥住了毒龙枪,作势就要转进,马上觉得身上一沉。心中一惊,敖平扭头一看是被林旭压住肩膀,他这才如泄了气般重新坐下。

笑吟吟地扫视着在场的华夏地祇,面带和煦笑容的林旭脸上看不出有多少紧张情绪,只听他朗声说道:

“诸君,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动手干挺这帮鸟人吧!”

意外暴露了踪迹,地祇们这一出坐山观虎斗的好戏算是看不下去了。醒悟到当面敌人远不止这一波大灵而已,天使军团当即作出反应,连带把打击目标扩大到了新出现的华夏神祇们身上。对于天使们而言,出现在计划之外的敌人算不上什么大事,天使军团从来都是要么你一个跟我们单挑,要么我们单挑你一个,不管对方有多少人马,统统都要在天使军团的圣光照耀下冰消瓦解。

突发变故还是有人捡了便宜,正在吃紧之际,战场外缘忽然冒出一帮顶缸的华夏地祇,被铁勒人请来享受血祭的大灵们终于发现了脱身的良机。

本来就开始落于下风的草原大灵,纷纷趁此机会转身开溜。当然,在临走之前祂们也没忘记给天使军团留点纪念品,各种歹毒阴损的术法在天空中肆意地散播着死亡阴影。

阴差阳错之下被强敌发现了埋伏,从看戏的一跃变成演员,虽然出了点预料之外的状况,然而,华夏地祇们没有不战而退的理由。祂们跟那些来自于草原的大灵不同,这是属于华夏的土地,地祇们今日可以不战而走,到了来日,祂们难道还能一直退到大海里去吗?漫说只是计划中出了些无关痛痒的岔子,哪怕是明知不敌,地祇们也要拼死一搏,这是没有选择的事情。享受了人间香火,那就得有承担下这份因果的觉悟,要不然还当什么神祇呀!

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的是妖神孟蜀,这位从三百年前战场上幸存下来的顶尖高手,此刻毫不吝惜地展示着自身的强横,它摇身一变现出了巴蛇原形,大吼一声道:

“看俺老孟的,吞食天地!”

“呼呼……”

好似启动了一台超级吸尘器,孟蜀那张现出原形后,大概能直接咽下一艘万吨轮的大嘴,正在死命地向内吸气。悬浮在空中的天使们猝不及防,跟下饺子般掉下来了一堆。没等祂们回过神来,妖神孟蜀已经闭合了嘴巴,等到再重新张开口,它嘴里已经连一根鸟毛都看不见了。尽管天使们一身浓烈的圣光侵蚀力极强,不过要烧穿妖神孟蜀的肠胃,这点微不足道的数量还差的远呢!

天使军团屡试不爽的经典战术之一就是蚁多咬死象这一招,数量优势也是祂们赖以横行多元宇宙的不二法门。妖神孟蜀现出了巴蛇原形,一口吞掉数千天使的恐怖画面固然震慑人心,可是相对于天使军团庞大数量而言,这一点损失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这时,位于阵列中央的六翼天使双手举起长剑,祂表情无比虔诚地念诵说道:

“奉主之名,消灭异端!”

见此情景,知道对方又要发大招,林旭当即俯身探出右手按在地上。地祇们脚下被圣光刮削掉表层植被和土壤,显露着光秃秃岩石的山体随之颤抖起来,一道纯粹由岩石构成的拱顶正在飞速升起,好似一张遮天大伞。

仅仅如此还不够,林旭跟着转向其他地祇,说道:

“快,诸君助我一臂之力,加固墙体。”

闻听此言,向来行事不羁,给人予浪荡公子哥之感的巫山君萧柏琅快步闪身向前几步,祂双手结成印契,大声喝道:

“咄,指地成钢。”

话音落地,本来跟山体岩层色泽保持一致的穹顶,蓦然暴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乍看起来是强化了不少。说时迟,那时快,数量可达百万量级的光矛,已如冰雹般从天而降,每一枝光矛的穿透力都不逊于地球上号称能干掉卫星的大功率激光炮。在如此强力的远程打击下,即便如砖头厚度的钢板也跟豆腐块没区别,照样一插就穿。这层由林旭临时构筑的防护穹顶虽说比砖头石块厚实得多,不过天使军团投下的光矛数量显见更为可观。

随着不断下落的光矛重复命中拱顶上的同一点,遭遇水滴石穿般的无情销蚀,眼看着这层拱顶已然岌岌可危了。

勉力输出神力修补千疮百孔的拱顶,林旭额头微微见汗,他转念一想,大声说道:

“久守必失,诸君还不召唤阴兵鬼卒,更待何时?”

闻声,被天使军团无限挥霍神力式的持续打击弄懵了的地祇们醒悟过来。没错,圣光对阴兵鬼卒的杀伤力特别大,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地祇们自身难保,再要心疼兵员损失,那当真是抱着金砖跳井,舍命不舍财啊!当即,如梦方醒的地祇们相继发出召集信号,传唤埋伏在稍远处山腹洞窟中的私军出动御敌。

卷三

003不射[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1-2420:00:00[字数]3704

隶属华夏地祇们手下的私军,少的有个万八千的,多一些的则要以十万为单位来计量,此刻悉数拉出来亮相,军容亦可称得上浩浩荡荡。转瞬之间,战场上风云突变,但见乌云遮天阴风惨惨。效力于地祇麾下的阴兵鬼卒们虽然有别于寻常鬼物,不畏惧阳光之类的天然克星。然而,阴兵鬼卒终究不是人间界应有的存在,大批的阴兵鬼卒聚集在一块行动,难免惹得局部地区阴阳二气平衡失调,说不得,凭空显出了几分阴森鬼域的凄凉气象。

太行山神龙石耳是个老实人,没有太多私心杂念,因此祂的行动作为迅捷,对下属的几个裨将下令说道:

“进攻!尔等可自行其是。”

统军带兵是一门学问,如何才能举万众如一人,这话说来挺简单,真要做来是难比登天。何况带兵打仗这件事还得讲究天份高低,光凭着后天努力也是不中用的,至少一个人得先天禀赋里面有那么点灵性才行。正如有的人读了一肚子兵书战策,结果一上阵就瞎指挥,有的人半个大字不识,打了几仗便无师自通,千军万马亦可如臂使指,这二者之间相差的就是天赋。

地祇们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见识也比凡人广博,自然晓得什么事是自己不擅长的。对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事务,最佳解决方案莫过于委托给称职可靠的下属处理,就像龙石耳这样只要求结果,不问过程如何。

“杀呀!冲啊!”

各位地祇陆续向己方私军下令,不多时,阴兵鬼卒们的喊杀声响彻天地。很快,事实证明了相较于少量强者冲击天使军团的宏大阵列,动员大批人马围攻的效果还要优于前者蛮干。

单个阴兵的实力微不足道,不过配上华夏历史悠久的战阵之学,那可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术题了。限于自身禀赋和兴趣所在,地祇们罕有能潜心下来钻研战阵之道的异类,但是在祂们手底下的各路大将、副将和裨将,基本都是出身行伍,最终战死于沙场转化为阴兵后又积累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即便谈不上有多惊才绝艳的天资,这些活了两辈子的老鬼,临场指挥能力和经验也远在人类将领的平均水准以上。

只要地祇们不插手干预指挥,这些配合默契,阵形严整,进退有序的阴兵们即使面对强大的天使军团,同样能维持住不落下风的均势。

随着及时投入战场的大批阴兵发动攻击,马上牵制了天使军团的精力,祂们无法再像刚刚那样集中攻击地祇们。这时候,战况步入到动态平衡的胶着之中,在天使军团咄咄逼人的攻势威压下,状况有些狼狈的华夏地祇们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阴兵鬼卒是地祇的私军,无不是苦心经营多年才攒下这点家底,苦战一番的大江龙君敖平擦去额头的汗水,转身跟一众同僚们说道:

“擒贼先擒王,哪位同僚愿出手除掉那个居中指挥的鸟人?”

按说在场的一众地祇和妖魔之中,妖神孟蜀的道行修为都是首屈一指的,可惜它毕竟不是地祇。这次行动是以华夏神祇联合抵御外辱的名义为号召,强求一个无关的外人出手,甭说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地祇们谁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尊口。

闻听此言,林旭看了看左右人等的难看脸色,委实不觉得祂们之中谁有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再一想到自己完成重塑肉身,神祇金身即使被毁,事后也只需消耗神力即可恢复。

于是,林旭叹息了一声,接口说道:

“……我来吧!”

身为盟主的敖平瞠目结舌地望着林旭,祂支吾了一阵子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来。在场的地祇们倒是如蒙大赦,祂们一个个躬身施礼说道:

“那便辛苦尊神了。”

“祝君凯旋而还!”

“请多保重!”

对于这些杂音充耳不闻的林旭抬眼打量着鏖战正酣的战场,说道:

“瑫琪,速取本尊的法宝来。”

昔日,练气士灵虚子留下的那块珍贵炼器材料“金乌石”,被林旭苦心祭炼成了法宝落日弓,经过这么长时间温养,这件法宝也到了心神相合的程度。之所以还要摆谱式的,专门呼唤让玉精瑫琪送上前来,那是因为小玉精出身特殊,她的本体有着滋养法宝之能,而且落日弓这件纯阳法宝限于林旭对大道的领悟不足,炼成后不久便发现存在难以修正的重大缺陷。

落日弓经过吸纳充能后,储存的多余阳光在不使用时会散溢到附近环境中,这就像暖水瓶会自动变凉一样。对此,林旭尝试多次修改都始终无法纠正,到头来也只能归结为先天的设计缺陷。

有鉴于此,林旭只好把这件法宝储存在玉精瑫琪的本体之内,这样才不至于在拿出来使用之前就把能量流失干净。

应声上前的瑫琪,这时来到林旭面前,随着她动作诡异地从一张樱桃小口里,生生吐出了一颗鸵鸟蛋大小的球形物体,这一幕诡异场面着实令观者觉得违和。

心情复杂地把这件心血凝结的法宝握在掌中,林旭的面部肌肉忽然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碎碎念地说道:

“唉,真麻烦,这帮鸟人也是光属性的,早知道当初我就……”

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可吃!林旭下了大气力搞出这件法宝,本是预备对付黑山老妖胡亥那件魔道法宝的,因而,着力强化突出了法宝的“阳”属性,牺牲了光和热两项属性。要说落日弓用来对付妖魔阴邪之属,那当然是犀利无匹的大杀器,可说跟热刀切黄油没啥两样,只不过作为林旭如今二把刀炼器水平的代表作,不得已牺牲了这件法宝本应同样具备的光、热属性,不如此就无法强化“阳”属性。

事到如今,行踪鬼祟的黑山老妖胡亥还不见什么动静,林旭却不得不拿着这张货不对板的落日弓,与多是光属性的天使军团交锋,这事岂止是一句悲催形容得了的。

显而易见,对付天使这帮鸟人,落日弓的“阳”属性不合用,临到上阵之际,林旭不免懊悔起来。若是当日被无情摒弃的热属性还在就好了,起码拿来烧烤鸟人他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现如今,一想起自己明明出了十分力,最后只能收到五分效果,漫说林旭觉得自己蛋疼,肝疼也不稀奇呀!

外形近乎于卵形的法宝落日弓被林旭握在手中,在他输入神力之后,本是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球体开始疾速拉伸延展开来,短短数息之后就变成一张看不到弓弦的长弓。

“落日弓”不用的时候它就是个球,道理也很简单,圆形物体的表面积最大,平常用来聚集阳光充能很合用,至于说这件法宝的名字,当然是隐含着林旭期待着羿射九日那般的威势。

“嘎嘣!”

“落日弓”有弓无弦不稀奇,包括箭枝在内都是由神力转化能量为物质,随着林旭灌注神力到法宝之内,金色弓弦和同样色泽的箭枝便一起出现了。双臂一较力,林旭在把弓身拉满后,这件法宝发出了一声脆响,提示主人蓄力完成,接下来就是瞄准了。

华夏曳射之术源远流长,从目光锁定起步,到气机锁定,直至神识锁定,这些难度系数由低到高的射术,在常人眼中已是神乎其技,仍然称不上是最强射法。

在前任霍山神留下的那些浩如烟海的资料中,林旭学到了一门压箱底的手段。这一招够资格冲击最强资格的射术,名头唤作“不射之射”。以神力塑造的箭枝契合天道,不仅是夺天地造化,而且还能附加业力,神祇金身挨上一下都得小心,杀伤力大得使用者自己都要付出相应代价。真正厉害之处还不止于此,“不射之射”巧妙地扭曲了因果律,跳过开弓射箭的因,得到对手中箭的果,因此不射已是射。

如此凶悍的招数,还附带了必杀和必中两项特质的绝命一击,代价也小不了,那就是损耗功德。

尽管后遗症很严重,但是相比于孤身直入百万天使大军斩将夺旗,这种时常出现在市井话本小说里的雷人桥段,林旭是不会考虑的。“不射之射”这一招禁技的副作用再大,那也总强过林旭把自己搭进去不是?

“去!”

“嗖——”

随着在林旭眼前告诉飞速舞动的立体符文完成了因果构建,他连多看一眼目标的余裕都没有,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扣住弓弦的手指。

在天使军团的战斗序列当中,一对翅膀的双翼天使是垫底的基层员工,再正宗不过的炮灰角色。这些自我意识异常淡漠的流水线产品,各方面的反应都跟机器人差不多,纯粹是照章办事,打起仗来的时候永远是一副不惜死的贱命样。正因如此,当祂们望见从下方地面射来的一束金光,毫不犹豫地挡在指挥官前方充当肉盾,果然是如忠犬般好用的职业炮灰。

低阶天使的战力不被地祇们看在眼力,公认是下等货色,照常理而论,只要祂们能死稍微减缓一点攻击速度,被林旭锁定的那名六翼天使逃出生天怕也不难。

不出意外的话,事情的确应该是这么发展,只可惜这一遭林旭为策万全,不惜用上了倒扣功德的“不射之射”,天使们奋不顾身堵枪眼的英勇举动俨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咝咝……”

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林旭神情痛苦地甩着左手,当射出这一箭之后,在他感受到光矢离弦反冲力的同时,握持弓身的左手也随即传来一阵刻骨噬心般的剧烈痛楚。待得痛疼稍缓,林旭低头一瞧,果然神祇金身的掌心被散溢的业力烧成了焦黑色泽,那种粗糙的触感跟木炭没什么两样。林旭转头再看一眼数据光幕显示的数字,饶是这些年来他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止不住心痛得直咧嘴,扣得好惨哪!

虽说被扣除的功德日后还可以设法往回找补,林旭手上的伤情可就彻底没辙了,他只能硬抗下来。

正所谓神通不抵业力!遇见业力造成的伤势,神祇也只能慢慢修养,这伤一时半会不能愈合。即使用上神力催动那也是白搭,只能等待时间消磨让业力逐渐散去,林旭的左手才能复原如初。说到底,因果律是不能随便拿来玩的。

“嘭——”

远远地一声爆裂声传来,那名六翼天使的胸口显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黑窟窿,无数低阶天使组成肉盾保护得风雨不透,照样挡不住这致命一箭。死不瞑目的六翼天使,连同祂身边一并被光矢射杀的护卫们,相继从云端跌落而下。在坠落半途,六翼天使的躯体便已化作了一大团散发着耀眼银白色光芒的炽烈火球。少数眼力过人的旁观者在这团明亮的火焰中心点,隐约能看到黑色条纹不断跃动,这是残留业力呈现的一种表象。

卷三

004千军[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1-2520:00:00[字数]4003

这俗语说得好,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

天使军团为数众多的低阶天使如果是受人指派行事,那祂们的任务还能完成得相当出色,对于这些脑袋天生缺根弦的家伙来说,要赴汤蹈火绝对不是问题,叫祂们自主思考那才是一道无解难题。

适才变成了一束焰火的六翼天使,在战场上祂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充当天使军团的司令塔,专职负责发号施令。而今,这位一线指挥官突然战死,天使军团失去了领导者,低阶天使们即刻手忙脚乱起来。祂们有如此不堪的表现也容易理解,若是这群思想单纯到只会高呼奉主之名和赞美主的榆木脑壳一下子弄懂战略战术,那也未免太逆天了。归根究底,低阶天使们打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开始,祂们就从未被赋予干技术活的使命。可以说,教鱼飞行,教鸟潜水,大抵都是同等难度系数的生存大挑战。

眼得见林旭一箭射杀了不可一世的六翼天使,致使天使军团运转出现混乱状况,华夏地祇无不是大喜过望。

脑瓜一向好使的萧柏琅此刻把卖弄风骚的折扇合拢,抬手指着天空说道:

“事不宜迟,我等何不趁着这些鸟人乱了阵脚掩杀过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好哇!俺老孟先走一步,哇呀呀!”

闻听此言,历来属于行动派的妖神孟蜀跟周围的地祇们打了个招呼,大吼一声直扑天使军团杀了过去。

见此情景,地祇们面有愠色,早前说好是华夏神祇联合抵御外辱,结果风头最劲的角色却是一个妖神,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自打开战以来,巴蛇孟蜀的出彩表现和奋勇争先的忘我精神,着实令那些落后一步的地祇们自觉尴尬羞愧,不过祂们也很快释然了。这位孟蜀是何等样的狠角色?什么样大阵仗不曾见过?比起三百年前杀到无尽虚空,迎战克苏鲁神系的那场惊天血拼来,只是与一支小股部队降临到这个世界来的天使军团交锋,眼下的激烈程度对孟蜀来说,大概只能算是热身吧!

收起了落日弓,林旭简单包扎好几乎烧成了木炭状的左手,跟着传音招呼手下,说道:

“张昕,王良,你们也上吧!记住,一定要搅乱祂们的阵势。”

“是,大老爷。”

叮嘱了一句手下,林旭没有采取更多行动,也没跟着盟友们一块冲杀出去,光是忍着手心那股钻心刺骨地疼痛就够他消受一阵子了。“不射之射”的业力反噬不易消受,目下处于负面状态加身,林旭上去也得被人菜,与其献丑不如藏拙了。

正当局势发生了惊天大逆转,天使军团在地祇们配合阴兵鬼卒的攻击下,不断压缩到一个范围更小的圈子里负隅顽抗,恰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嗡……”

好似海浪拍打礁岩般低沉的轰鸣声响起,记性奇佳的地祇们不由得愣了一下,祂们绝不会忘记这个声音,这是方舟跨越空间降临这个世界的征兆。

“糟了,是十字教的援军。”

仰望着高空中刚刚开始扩大的那个光圈,林旭暗道一声不妙,随即他压抑着金身传来的剧痛,转头跟随侍身侧的玉精瑫琪说道:

“瑫琪,快把阵图给我。”

无论是大道还是天道,一概不允许出现不受限制的超凡存在,对于神祇们来说,业力就是祂们的天然克星。

在神力充裕的前提之下,神祇的恢复力几近无限,可是一旦被貌不惊人的业力沾染了神祇金身,那种持续杀伤效果就跟核辐射对人类健康的危害程度差不多。也许业力沾染造成的伤害不会马上要了神祇的性命,妨碍神力快速恢复是一定的,更不是寻常医疗手段所能治愈,纵使对症下药,那也得花费相当长时间的调养才有望康复如初。如若不然,刚才那个手底下也算是有两把刷子的六翼鸟人,何至于被林旭一箭穿心就当场死翘翘了。

要知道,天使作为半能量体半生物体,祂们自愈能力哪怕不如神祇这样变态,相差也很有限。

“不射之射”跟武侠小说里的崆峒派七伤拳有得一拼,欲伤敌先伤己,总之是个挺邪门的玩意。要不是林旭早有肉身后备,业力危害神祇金身尚可承受,打死他也不敢用上这么危险的招数。如今,林旭神祇金身的左手暂时给废了,一时半会用不上力道。贸然把左手伸出来,估计端个碗筷都嫌不稳当,如此境况之下,再要他跟人舞刀弄枪的,纯属是找不自在啊!

天使军团的后援来了,如果不出手阻止祂们降临,这事怕也不成啊!那样林旭的苦头就算白吃了,这个结果他可能不甘心接受,况且别的地祇在阵前厮杀,叫林旭安心当个看客,瞧在他有伤在身的份上别人不好意思非议,林旭也会觉得自己过意不去。二者相互叠加,到了此时此刻,林旭只好强打起精神准备出手,不过必须借助外物才能弥补自身战力不足。

这时,林旭从玉精瑫琪手上接过一幅看似绢帛般轻柔的白色织物,手上小动作颇多的林旭此刻斜着眼打量空中光亮强度变幻不定的那个光圈,自言自语说道:

“有客自远方来,今日我就请你们尝一尝这伪太极图的滋味吧!”

神道跟仙道是两条平行线,看似十分接近,却永远也不可能发生交叉。神道威能仰仗外力,不似仙道自修己身,但也有一样是通用的,这就是对大道的参悟领会。

谈起悟道这回事,凡人说来甚是轻巧,可是连三清四御这个等级的大能都不敢说悟到了大道真谛。反而是那些仅有微末神通,喜欢夸夸其谈的旁门左道之士,经常自吹自擂,好似反掌之间就能兴亡宇宙。

实际上,对于多数修行者和神祇而言,悟道能促使自身深化对法则的理解和把握,这才是真格的。

在林旭业已掌握的多种法则中,以当年他消灭了东瀛三神器之一的八咫琼勾玉所得来的那枚神文,随后解析转化为阴与阳的平衡那条法则力量最为熟谙。假如能以一种充分体现了阴阳互易与平衡原则的物件,作为神文的具象化载体,效力还是很值得期待的。这一次面对着危局,林旭选择拿出尚未完全有把握的一件半成品法宝救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神祇的行列中罕见穷鬼,林旭也是一样,近些年来随着自身位阶提升,交游日益宽泛,他收到的各类馈赠礼品和下辖地祇奉送的仪程,数量也甚为可观。

投桃报李,礼尚往来。凡人送个人情随个份子什么的,充其量是奉上些钱帛和黄白之物。如此低俗、庸俗、媚俗的玩意,高高在上的神祇们自是看不上眼,祂们相互交往礼赠的物品最低限度也得是天材地宝之类的货色。

身家丰厚之余,林旭才敢于在前途未卜的法宝上面烧钱,在前不久的备战期间,他埋头在静室赶工,炼成这件仅能作为一次性消耗品的“伪太极图”。目的之一是尝试一下自己对法则理解是否正确,其次是预备在必要时拿出来给敌人一个小小惊喜。

在古老的传说故事之中,太清老子那件真品太极图能定地火水风。说得直白点,四大元素障壁这个等级屏障都是可以轻易撕裂的,堪称为毁灭天地级数的法宝,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顶级神器了。林旭没那么大手笔效仿先贤,他偷工减料山寨出来的是一件能搅乱局部阴阳平衡的法器,好在对依赖环境条件的远距离传送类术法有着干扰效果。

这张底牌林旭雪藏许久,此刻面临危机才突然甩了出来,此刻已到了半路上的天使军团知晓内情的话,估计祂们的脸色一定会很好看。

林旭被业力侵蚀的左手暂时算残废了,他只得命令瑫琪双手捧着这幅太极图,自己则咬破了右手中指,费力地从伤口中挤出了几滴神祇金血洒在太极图之上。随之,一道浓郁如雾气的红光腾起,黑白两色泾渭分明的光气,此刻若群马奔腾般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不多时,一个覆盖面积可达百亩的巨型阴阳鱼呈现在眼前,以顺时针方向急速转动的两色光气,这时将山川大地映照得犹如黑白老照片一般诡异莫名。

“咔嚓!咔嚓!咔嚓……”

连声的霹雳爆鸣在空中响起,直震得人心惊胆战,连身子都有几分酸软之感。霎时间,高空中本来还在不断扩张的光圈像是一下子迷失了前进方向,在一阵剧烈颤抖过后,光圈淡出了交战双方的视野。

使出杀手锏,打断了天使军团的远距传送,林旭脸上也瞧不出多少喜色,他冲着天上大喝说道:

“祂们还会再来,诸君莫要耽搁时间,速战速决!”

闻听此言,大力挥动钢鞭的龙石耳哈哈一笑,祂冲着并肩作战的萧柏琅说道:

“萧兄,你可听得真了,这手脚可要麻利些哟!”

一听这话,萧柏琅登时摆出了鼻孔朝天的架势,说道:

“那还用说,想我萧柏琅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在公开场合,如此不要脸地大肆自吹自擂,一般人还真是很难做得到呢!老实人龙石耳也听不下去,权当自己耳背什么也没听见,动作极为熟练地转过身,直接把脊背对着夸夸其谈的萧柏琅。

指挥官被狙杀,军团组织混乱,后援暂时无望,敌人从质量到数量都很有威胁性,不消说,踢中钢板的天使军团这回可算是悲剧了。

一场血腥惨烈的剿杀战在所难免,地祇联军总算赶在天使军团第二波援军到来前,如愿歼灭了这支实打实有着百万以上规模的天使大军。付出的代价是包括林旭在内,六位地祇负伤,充当炮灰的阴兵鬼卒则折损逾三十万之众。

单纯从双方的战损比例来看,这一仗的战果看得过眼,不过考虑到天使军团已经跟大灵血拼一场,其后又意外遭遇了优势数量的敌军伏击,从一开头就处于很不利的位置。扣除这些不利的外在条件,把双方搁在完全公平的前提下交锋,地祇们要赢也没这么轻松。更令人揪心的是,当华夏神祇们攻上方舟缴获了这艘运输船,在舰桥位置发现了建造编号。

相形之下,林旭在死海弄到的那艘方舟与这条军团级的方舟比起来,只能说是沙丁鱼跟大白鲨的区别,同样是鱼,可惜不存在可比性。

这艘方舟舰桥上的编号映入眼帘,被神通自动翻译成地祇们可以解读的文字之后,显示这艘船是三等方舟0675号。地祇们获悉消息无不面色沉郁,开始为前途渺茫而感到焦虑。试想一下,输送百万大军的方舟只是三等运输舰,照此推算下来,二等和一等的方舟得有多大的容量?关于那个0675的序号,似乎也可以间接佐证,此类方舟制造了足有近千艘之多,很容易使人联想起这个不寒而栗的事实。

天使军团对外宣称二十亿,可能是个夸大其词的虚数,但要说祂们有亿万规模,单纯从已知情报分析,未见得就是在吹牛。短暂的喜讯过后随之而来就是噩耗,华夏地祇们的纠结心情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在敖平筹办的庆功宴上,萧柏琅这个坚定的主战派发起了酒疯,祂一只脚踩着桌案,双手端着玉爵,连珠炮似的大声吆喝。

这时,喝着闷酒的地祇们只听萧柏琅唱独角戏似的,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叫嚣说道:

“外敌凶猛啊!诸君,依在下之见,我等必须大力扩军。忘战必危呀!得把枪杆子当成头等大事,我泱泱华夏若是给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夷给灭了,萧某纵然陨落也无颜见那些先行一步的前辈,扩军!一定要扩军备战……”

卷三

005请封[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1-2620:00:00[字数]3500

初战告捷的地祇们自然赞同萧柏琅的观点,眼下祂们发愁的是位阶限制,地祇拥有私军的数量是跟位阶挂钩的,一旦编制满了就不能再转化阴兵,这跟获取多少阴魂关系不大。

这时,地祇雷奥摸着脸上钢针似的一把络腮胡子,缓缓说道:

“萧兄立意虽佳,奈何我等为位阶所限,扩军无从谈起呀!”

话题进入到这一步,林旭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回终于轮到他出场了。左手缠着厚厚一层绷带的林旭咳嗽一声,起身说道:

“诸君若是信得过在下,此事可以由我来解决。”

俗话说得好,凡事一回生两回熟。林旭给自己封神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连续干了两回,在座的列位地祇谁敢说自己在这方面的经验比他丰富?何况那座用来封神的核心建筑封神台,一直处于林旭的严密监护之下,他不点头,你想白用也不成啊!总而言之,封神这件事想要绕开林旭来办是不现实的,首先需要征得他的同意。

升官发财,人人喜欢。关键是绕开天庭肆意胡为,林旭这家伙的确有吞天的胆量,不代表地祇们跟他一样胆肥到无所顾忌。

当听了林旭一席话,庆功宴的场面有些冷清下来,完全听不到半点附和赞成的声音,地祇们尽是眉头紧锁的忧虑神情,气氛压抑得叫人蛋疼。

眼看着冷了场,林旭此时有点下不来台,跟他配合比较默契的大江龙君敖平见状,忙不迭地起身说道:

“啊!林天王乃是一番好意,想必大家也了然于心。此事非同小可,不能操切定论。敖某以为,不如诸君回去好生思量,然后再作定夺,如何?”

没能当场说服同僚们接受自己的想法,林旭并不意外,正当他打算就坡下驴的时候。突然,一声暴喝响起,一个粗糙得直如用钢锉摩擦金属的声音说道:

“瞧你们一个个婆婆妈妈,干得成啥大事?林小子,你当真能封神?”

当众如此放言,骂翻了一船人的主,除了妖神孟蜀之外别无分号,只有这位够当众资格倚老卖老。见了孟蜀瞪起一双铜铃似的大眼珠,在座地祇纵有心怀不满的,祂们也不敢出面捋虎须,那是自讨没趣啊!

见此情景,林旭微微一笑,欠身说道:

“呵呵呵呵,在下的确有几分把握。”

“那好,这事算上我老孟一份。”

闻声,林旭眼珠一转,补充说道:

“嗯,巴山没有山神镇守,的确是很不像样子。若是孟前辈不弃,林某愿尽力一试。”

静静地聆听着孟蜀和林旭在那里一唱一和地表演双簧,不久前还在外敌面前表现出不屈不挠的精神,堪称万众一心的华夏地祇们此刻神情各异,唯一相同的是祂们都在盘算着自家的小九九。

华夏传统文化的特征之一是包容性和复古,所谓包容是指不管多么另类的异端邪说的,只要磨合的时间够长,一概都能被涵盖归纳在华夏文明的辉煌光环之下。说到复古那就更简单了,无非是扛着红旗反红旗,后来的改革者以复古之名而行创新之实,尽管具体的方子已然换了无数回,摆在明面上的理论还是老一套。上述的这两点既有好处,当然也有坏处,较为显著的后遗症之一就是华夏人永远心不齐。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从没有一种思想理论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然后遵行不辍。除了融入血脉之中,堪称根深蒂固的祖先崇拜之外,任何企图说服所有人接受一个观点的尝试,最终都被证明了是徒劳无益的。

人心不古,尔虞我诈的现代社会生活教会了林旭一件事,想用语言来说服某个人是可能的,要说服所有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天下间唯一能令顽石点头,金石为开的神器,唯有大家都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利益,舍此之外,别无他法。

妖神孟蜀即使不封神,那也是个标准的神级人物模板,只说三百年前加入到抵抗克苏鲁神系的志愿军中,不管是论及资历还是能力,现在孟蜀封个什么神都不为过。林旭的第一步计划很简单,在联盟中竖立一根具有标志性的标尺,再利用孟蜀作为招揽生意的活广告,通过这次的活动来让那些左顾右盼的家伙们明白一个道理,跟哥走有肉吃。

给予一小撮先行者好处,引诱余下的迟疑者跟进,这在商业上是非常小儿科的营销手段。在某些时候适当玩弄一下手腕也是很有必要的,不然林旭的嘴皮子说破了,也未见得能打动那些死心眼的地祇。

对于那些自己没有切身感受的事情,人类也好,神祇也罢,总是容易遗忘的。

在林旭生活的那个和谐年代,曾经慷慨激昂的乐曲,鼓舞着无数热血男儿抛头颅洒热血,在天南地北的战场上与残暴的异族侵略者血战到底。然而,那段苦难岁月过后,仅仅几十年的光景,战争亲历者尚未全部谢世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跳出了一大批人替有良心,高举曲线救国旗帜的汪主席翻案,连带着还要替搞好民族大融合的秦丞相喊冤叫屈。

无论在何时何地,遗忘历史就意味着背叛,一切的历史也都是当代史,这一条真理放诸四海而皆准。

昔年,是天庭下达了召集令,是天庭组织了那次惨胜的会战,参与者都是因为相信天庭会拯救这块片界才投身其中,即便那些血洒沙场的战死者也坚信自己的牺牲是有意义的。这一方天地的神仙妖魔们倾尽所有,为的是存续各自的命脉,在大家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之后,天庭又做了些什么呢?作为三百年前血战的少数幸存者之一,不消说,妖神孟蜀对天庭的好感度已经跌破了理论值的下限,绝对称得上深恶痛绝。

孟蜀伤愈出关后,当获悉自从当年的一场大战终结,天庭对这一方天地全部撒手不管都不管,任其自生自灭的消极态度。

不言自明,孟蜀感到了自己被出卖,那些尸骨无存的同伴也成了天庭顾全大局的牺牲品。它心中积郁的那份愤怒之火,不是旁观者所能体会出来的,那是可以燃尽一切的无明业火。怀着如此悲愤的心情,孟蜀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都干得出来。错非当下还得抵御轮番侵袭的异族神祇,不是关起门来翻小肠的恰当时机,孟蜀扯旗造天庭的反都是可以理解的。

或多或少也能体会到一点孟蜀的悲凉心境,前往封神台的一路上,林旭热忱地为孟蜀介绍封神须知的事项。联袂来到封神台之下,林旭作势相请说道:

“孟前辈,您先请!”

闻声,孟蜀咧着大嘴一笑,说道:

“嗯,那俺老孟就不客气了。”

无知者无畏,封神迄今不过十余年的林旭,没见识过天庭生杀予夺的威势,也不会有任何直观感受。对他而言,天庭不过是个抽象化的管理部门而已,既然祂们放弃了这一方天地,自己也用不着顾忌对方的想法。除却如孟蜀这样别有襟怀的人物,只有像林旭这种小字辈能如此释怀,那些晓得天庭手段厉害的其他地祇,一想到要跟那个庞然大物翻脸,立时便六神无主了。因为在祂们的观感中,天庭依然是令人不敢生出半点抗拒之心的强横存在。

林旭力主撇开天庭自行搞封神,哪怕地祇们明知形势急迫不得不如此作法,许多地祇仍旧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撇开那些首鼠两端的地祇不提,林旭眨眼间换好了大裘冕,备齐了祭天所需的物品,随即便拉着孟蜀一同来到祭天的燔柴跟前。神色庄重地点燃了火堆,相继投下焚香和玉璧等祭器。

一口气做完准备工作,林旭取出一份格式文书,驾轻就熟地诵读说道:

“……当今之世危如累卵,林某虽不才,亦未敢袖手,惟愿保一方天地安宁。今日,某特请封孟蜀为巴山元帅,祈请天道为凭。”

在夕阳西下的天空中,忽地闪现出一抹亮白色,紧随其后,一束白光从高空中向下投射。浓烈明亮的耀眼光芒旋即将身材魁梧的孟蜀缓缓吸离地面,围拢在天柱峰之下的观礼者耳中此时隐隐能听到丝竹金石之声。见此情景,原本心中多少有点忐忑,焦虑等候在一旁的林旭彻底放下心来。前两次他的封神差不多都是这样子,已然出现的征兆表示天道认可封神的合法性,只待光芒消退,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不多时,浓稠的白光终于散去,封神台上现出了孟蜀的伟岸身影。这位向来只喜欢穿绿袍的彪形大汉,此刻一身奢华庄重的冕服,感觉很像是某部恶搞喜剧电影中,大鼻子成龙变装为春丽的雷人场面,着实叫人生出哭笑不得的违和感。

见状,脸皮抽搐了两下,林旭勉强压抑住爆笑的冲动,他上前欠身施礼说道:

“恭喜孟前辈,不,现在该叫您一声孟元帅了。”

闻听此言,孟蜀下意识地去摸自家的大光头,结果手被戴在头上的冠冕挡住了,祂扶了一下冠冕,自嘲地一笑,说道:

“哈哈,想不到我老孟也有当官的一日啊!”

山神一系的地祇,由最低阶层的山神起步,到了第二级的山君位阶才算是比较体面,等到元帅封号便已是坐镇一方的大佬了。接下来,从元帅升上去的府君尊号,那是大多数地祇毕生都无望攀登的绝顶高峰,更不要说后面的天王和大帝,那是属于可望而不可及的镜花水月。

孟蜀卜一封神就越过山神和山君两级,坐上了元帅宝座,一日之功胜过旁人千年消磨。不消说,如此一步登天式的大跨越,惹来许多艳羡目光。

可是话虽如此,真格要那些羡慕者自己也来试一试封神,估计多数有意者仔细思量以后,照样还是会打退堂鼓。在天庭千万年统治的积威之下,地祇们性格中的棱角和锋芒都已被残酷的现实磨平了。不同于林旭犹自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地祇就像那些在社会中摸爬滚打了许久的老油子,被生活的磨难压弯了腰,磨去了性格中的棱角。

要知道,在很多时候,当你成功地学会了人情世故和明哲保身的道理,心中怀着的奋斗火焰便再也无从燃起了,这就是成熟的悲哀。

卷三

006饮鸩[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1-2720:00:01[字数]3761

在燔柴余烬发散的缭绕青烟中结束了封神仪式,林旭跟着孟蜀并肩走下封神台,敖平和其他盟友都等候在此。与那些关系不大亲近的地祇们观点不同,祂们都了解情势多么恶劣,少不得已是到了饮鸩止渴的份上还讲究个屁规矩,开罪天庭也没啥大不了的?现在不抓紧时间加强实力,根本等不到天庭秋后算账的那一日,马上祂们就要被异族神祇的战车碾成烂泥了。明知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有什么好踌躇不前的?

见了一众盟友,未语先笑的林旭开口说道:

“萧兄,龙兄,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哪位先来?”

封神这回事不是超市打折促销,买四还能赠一返券什么的,封神之时最好一次封一个,免得一票人上挤上去封神,那样只要有一个倒霉蛋被天道打了回票,其他的参与者都得跟着吃挂烙。

闻声,萧柏琅跟敖平、龙石耳、章渝交换了一下眼色,没等祂们私下商议好。旁边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说道:

“不如老朽先来吧!”

循着声音看过去,这位请缨者竟然是名义上的岳父江家集土地黄世仁,见状,林旭唯有苦笑说道:

“您老这是何苦哇!”

手拄拐杖的黄世仁呵呵一笑,手抚下颌的雪白长髯,说道:

“老朽这一把年纪,搁在神祇当中也算不得短寿了,纵有何不测也不算早夭,何足惧哉?”

活得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增长智慧,所以聪明跟智慧是两码事。黄世仁心中有数,这一方天地是应了那句天高皇帝远的俗语,天庭压根顾不上管这里的闲事。面临危局之际,再要畏首畏尾只能死得更快,这个残酷的世界弱肉强食,没实力是活不下去的,因此祂才表现得如此毅然决然。

见此情景,晓得黄世仁信念坚定,林旭低头叹息一声,说道:

“既然您老如此说,那就请随我一同上去吧!”

一个接着一个,一转眼的功夫,林旭就封了七、八个神祇。估计天道最近也觉得自身安全有隐患,对于这些晋升报告非常给面子,一律开绿灯放行。

对于神祇们来说,天下间没有比位阶提升获取神通更快捷方便的强化方式。只需轻飘飘的一纸文书焚化,得了天道许可,自身力量就能得到无副作用的全面提升。这一点对以千年为单位计量才有可能晋升位阶的地祇们,诱惑力大得难以抗拒。那些担忧天庭怪罪之心分毫不减的地祇,近距离目睹了先走一步的同僚如何摇身一变成为大佬,即使明知今日取巧之举,来日可能危害自身。尽管如此,面对着笑吟吟的林旭,祂们心底还是有种无法抑制地冲动,想朝他大喊一声“我也要”。

从前的职业培养了林旭善于察言观色的本事,这时候,他冲着那些还在犹豫不前的地祇一笑,说道:

“诸君,今日之势危如累卵,若保不住这一方天地,我等不陨落也不知要沉眠到何年何月,难不成诸君甘愿接受如此的命运安排吗?”

“……我来!”

辖区挡在十字军东征之路的要冲,首当其冲的东心雷无疑承受了来自异族神祇的最大压力,损失了大量信徒,祂做梦都在想着如何强大起来抵御外辱。休要说只是冒些风险,哪怕明知是饮鸩止渴,这事祂也认了。东心雷的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那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挡住十字教的前进步伐。诚如林旭所言,祂们这班地祇即便不陨落也得沉眠不知多少万年,后患再大,又能比这个结果糟糕到哪去?

遥不可及的威胁尚不知在几时到来,迫在眉睫的危险却已来到了家门口,谁还有心思去考虑千年万载之后?那不叫深谋远虑,根本是头壳坏掉了,分不清轻重缓急。

封神仪式进展特别顺利,不知是林旭人品太好,抑或是在内斗中元气大伤,急于增强体质的天道觉得自家豢养的打手亟待加强营养。总之,这次封神活动,天道格外开恩。参与天柱峰封神的地祇就没有一个被打回票的,只要你肯来参加,一概轻松过线。

这俗话说得好,杀头的生意有人作,赔本的买卖没人作。许多心怀疑虑的地祇不禁暗自懊悔,祂们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得用羡慕嫉妒恨地眼神望着那群傻大胆们,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进阶的喜悦之情。奈何,几番鼓动之下还不动弹的,多半是胆量有问题,林旭也对祂们不抱什么期望了,索性宣布封神到此结束。

临了的时候,林旭冲着围观的地祇们作揖说道:

“诸君既然前来观礼,不妨在鄙处暂且歇息,再用些茶点吧!”

敖平身为盟主,这个时候自然要发挥一下带头作用,祂笑道:

“呵呵呵呵,那我等便叨扰了。”

随之,地祇们也附和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

得到如此回应,林旭与地祇们驾起遁光先后来到旧山神庙门口,抱拳向宾客们告罪一声,他转身到后院去安排接待了,神祇们则留在前面大殿。

同为封神的幸运儿,从前的妖神,当今的巴山元帅孟蜀得到的好处最为可观,这次祂是从妖魔一流人物,直接被划入正规天道编制之列。不妨套用一句比较通俗的官场术语来形容,祂也算是体制内的一员了。早前孟蜀与地祇阵营之间若即若离的微妙关系,此时也随之冰消瓦解。在地祇们三三两两地分坐于大殿之中,静候茶水和点心送来的空当,不少地祇壮起胆子主动上前跟孟蜀套交情,不禁令人慨叹一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不多时,林旭和两位冰肌玉骨,鬓发玄髻的女子由山神庙的内院缓步走来。见状,如敖平和萧柏琅这样的知情者一早起身迎候,齐声说道:

“见过两位林夫人。”

狐女静姝系出名门,招呼这种大场面丝毫不见畏怯之意,她嫣然一笑,欠身施礼说道:

“妾身拜见列位尊神,今日贵客莅临寒舍,令蓬荜生辉。仓促而为难免有所不周,若有疏漏之处,还望列位贵客莫要见怪才是。”

身份地位最高的大江龙君敖平急忙代表宾客还礼说道:

“岂敢!岂敢!夫人言重了,我等搅扰府上,怎敢发不恭之言?”

闻声,静姝抿嘴一笑,跟着转向模样五大三粗的孟蜀,见礼说道:

“瞧这位尊神的身形面相,想必是夫君时常提及的孟前辈了。”

“哈哈哈哈,不错,正是俺老孟。你这小丫头倒是生得一副古灵精怪模样,眼珠一个劲乱转,该不是在琢磨算计俺老孟吧?”

大智若愚,别看孟蜀外表粗豪,祂肚子里却颇有些弯弯绕,一下子就点出了静姝的亲热劲乃是别有所图。

闻听此言,静姝笑得花枝乱颤,说道:

“小女子岂敢捋虎须,您是老前辈,谁又敢如此放肆?”

业已将典礼中所用的冕服变回日常穿着的绿袍式样,这时孟蜀哈哈一笑,摸着自家的光头说道:

“哈哈,不愧为九尾狐一族的苗裔,小丫头的嘴皮子甜如蜜糖,利如刀锋啊!”

事有反常则为妖!狐女静姝贸然与不大熟识的孟蜀攀谈,自有她的打算,只见静姝旋即正色说道:

“请问孟前辈,当日天外而来的大敌究竟是何模样?”

闻听此言,孟蜀的身躯猛然一震,祂眯起的双眼中透出了追忆之色。沉默了一会,回答说道:

“说不好,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的确如此,那些家伙的外形千奇百怪,看起来像植物的,像野兽的,像怪物的,差不多什么模样都有,唯独没几个长得像人样的克苏鲁神系成员们,无疑是给身为敌对一方的孟蜀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哪怕是到了数百年后的今时今日,偶尔在午夜梦回之际,孟蜀恍然又回到当日战火纷飞的战场上,惊醒过来仍不免生出一身冷汗打湿床榻。

这时候,静姝一双美目中闪过异彩,问道:

“未知与十字教相较如何?”

一听这话,孟蜀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

“看家护院的土狗,焉能与草原上的狼群相提并论?”

追忆着自己往昔的光辉岁月,此时此刻孟蜀真是丝毫不客气,只差公开说跟克苏鲁神系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比起来,十字教神系引以为傲的天使军团不过是一伙战斗力只有5的废柴了。孟蜀说得不算夸张,当年有着天庭诏命以大义相责,这一方天地也是人才济济,纠集起来的联军阵容,比之林旭祂们这一班七拼八凑杂牌军的地祇联军,说强胜百倍有余是夸张了,但是后者远不能与前者比拟那是半点不假,何况当时还有一帮潜修不问世事的天妖巨魔协力出手,全明星阵容豪华得吓死人哪!

尽管实力如此强大,联军到头来只落得个惨胜收场,足见克苏鲁神系的强悍程度如何。那么以此为前提估算的话,无论怎样去评价克苏鲁神系的能耐都不为过,相形之下,十字教的战斗力当然是不值一提。

“不知依前辈之见,若在百年之内,那伙域外神魔复来,我方胜算几多?”

听到静姝如此一问,孟蜀罕有地皱起眉头,良久,缓缓说道:

“三分!只有三分胜算。”

三分!这是孟蜀计算了林旭这套自说自话搞封神的非常规增长手段以后的概率。类似这样的拔苗助长之举,对恢复战力很有帮助,不这么做的话,按部就班地发展下来,即使按照孟蜀最乐观的估计,己方胜算也不到一分。听了孟蜀的评价,满座地祇们默然无语,时事艰难哪!谁让祂们赶上了这个糟糕的年景,大伙唯有死中求活行险一搏了。

常言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像是封神这么惠而不费的好事,林旭当然不会把两个儿子忘在脑后,只是在教育孩子的相关问题上,母亲往往跟父亲有着截然不同的着眼点。

早在半月之前,林旭便提出替林离跟林合两兄弟封神增强实力,结果他的这个建议惹得家庭矛盾激化。

无论是静姝还是孟嫣然都持反对意见,理由是孩子们心智不成熟,贸然给予祂们权柄,犹如纵容小孩子肆意玩火,即使烧不到别人也难保不会伤及自己。

在现代社会中,诸如七十码和药八刀之类的实践经验都证明了一个真理,允许那些心智不成熟的家伙掌握一样能伤人致死的工具,所带来的社会危害将是无法估量的。严格地来说,相较于满大街乱窜的机动车,神祇手中所操持的权柄可远比四个轮子的交通工具危险多了。

不能说持有这种观点就是错误的,可是林旭不赞同老婆们的看法,穷凶极恶克苏鲁神系随时可能杀上门来,这种时候,自身的力量就是保障生存的唯一手段,其他问题都得退避三舍。事急从权!与其一味顾虑潜在危害,而迟迟不采取行动,远不及给予两个儿子充分自保的能力重要。诸如此类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蛋疼问题,大可以等到无聊的时候慢慢研究,若是连性命都保不住,又何谈成长的烦恼?

卷三

007拔苗[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1-2820:00:00[字数]3747

这场持续多日的家庭冷战,竟然在静姝与孟蜀进行了一番令旁人摸不着头脑的交谈之后,出现了可喜的变化征兆。静姝拉上孟嫣然到了僻静处窃窃私语了好半晌,包括林旭在内,没人知道她们俩到底说了些什么。

不到一炷香时间,静姝来到了林旭面前,说道:

“夫君,妾身跟嫣然妹子商量过了,那件事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眼观六路的林旭当然知道家里的两个女人私下嘀咕了一会,她们会作出这个决定算不上意外,那位孟蜀是亲身经历过血战的老前辈,祂的意见绝对是权威级别的。

古人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明知当下形势比人强,无论孟嫣然和静姝再怎么心疼自家孩子,她们此时也不得不接受林旭替两个儿子进行封神的残酷命运。无论如何,好死不如赖活着,至于将来的隐患什么的,那也只能随着浮云一道去了。

“拜见父亲,拜见母亲。”

父母们作出的决定,未成年的小孩子是无力改变的,很快,林旭叫来了两个儿子。一见面,林离跟林合两兄弟便规规矩矩地叩头行礼,拜见三位父母。

这时,林旭和颜悦色地招手叫祂们俩上前,说道:

“离儿,合儿,你们过来。”

来到林旭跟前,身高直及林旭腰带高的两个儿子眼巴巴地仰望着父亲,祂们俩虽然年幼,终究是一降生就受过天封的神祇,心智成熟程度跟同龄人无从比较。凡人家中六、七岁的小孩子正值喜欢调皮捣蛋的年龄,即是所谓的七岁八岁惹狗嫌。林离跟林合两兄弟落生便得了天封一跃成为神祇,一个封在衡山,一个封在武陵山,不过这俩小家伙的心智成熟程度,跟祂们平常的言行举止丝毫不不搭界,一旦疯玩起来照样是上窜下跳没一刻消停。

怀中拥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林旭一想到祂们小小年纪就得负起命运压下来的重担,饶是他在保险业内见惯了人生起落悲欢离合,此刻亦是百感交集,不禁唏嘘说道: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啊!日后不管成龙成虫,全看你们俩自己的造化了。”

事不宜迟,开完家庭会议决定替儿子封神,林旭甚至等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不顾已是三更半夜,带着祂们爬上天柱峰再度点燃了封神台上祭天的燔柴。

“……今日林某代天道封神,愿天地神人共鉴!”

寂静的夜晚,林旭的声音回荡在山峦间,一束明亮而不刺眼的白光罩住了整个封神台,紧接着这道白光扩大为上下通达天地的光柱,孤峰耸峙傲视大地的天柱峰恰如一座水晶山峰,通体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流光华彩。如此浩大的封神场面,漫说那些旁观者,在台上主持仪式的林旭也丧失了五感,只剩下扩散的神识勉强用来观察周围环境。他不免也心中愕然,为何声势如此浩大,在前面也封了不少神祇,没见天道这般大动干戈啊!

如此玄妙的现象持续了约有一盏茶时间,跟着异象开始缓慢消退,直至消散于无形无色。

“父亲大人!”

使劲揉着眼睛的林旭闻声望去,只见两个外貌跟高中生相仿的少年出现在眼前。若非祂们的五官眉眼轮廓,依稀还能看得出小时候的模样,只怕现在连林旭这个亲爹都不敢认自己的儿子了。

见此情景,林旭自是惊诧得连嘴巴都合不拢,迟疑着说道:

“咦,你们俩怎么……突然间长得这么大了?”

一下子从调皮捣蛋的总角孩童变成了翩跹少年郎,林离、林合两兄弟的行为举止也仿如跨过了漫漫岁月长河。这时,肤色稍黑的那名少年开口说道:

“回禀父亲,我们兄弟在朦胧当中过了十年,好像还学会了不少东西。”

紧随其后,旁边那个嘴角带着笑容,肤色也比较白皙一些的少年点头说道:

“正是,大哥说得没错。”

见状,林旭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迟疑说道:

“那你是林离,你是林合喽?”

“正是,孩儿让父亲您担心了。”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封神对林旭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了,这身形外貌大变样还是头一遭瞧见,他忍不住手捂着额头,叹息说道:

“呃,我的脑子有点乱,你们且容我想想。”

低头沉思了片刻,一贯实用主义为先的林旭终于理清了思路,重又恢复了往日里的从容淡定,说道:

“快些随我下山吧!你们的母亲还等着呢!”

如此这般,父子三个一同下了天柱峰,等候在山下的静姝和孟嫣然乍见这一幕,猛然间愣住,只听孟嫣然惨呼一声说道:

“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儿呢!”

“没丢,在这呢!”

闻声,林旭面色数变,无可奈何地一指两个少年郎,从嘴里蹦出了两个字,吝啬得多一个字都没多讲。

所谓母子连心,孟嫣然瞪大眼眸望着陌生的两个少年,最终她的目光聚焦在靠左手边的那个面色略微白皙的少年身上,孟嫣然声音颤抖着说道:

“合儿,是你吗?”

这时候,一身标准的神祇华贵冕服,气度雍容的林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说道:

“母亲,正是孩儿。”

个把时辰之前,明明还是承欢膝下的稚龄孩童,转眼间就成了自己需要平视的少年郎,这是怎么一码事?在震惊之余,孟嫣然抬起了颤抖的双手抚摸着林合的面颊,她的心情说不上是喜是忧,只能说百味杂陈。在一旁的狐女静姝平素一副宠辱不惊的淡定姿态,好像天下间没什么事情能让她为之动容,然而,牵涉到了自己至亲骨肉的时候,身为母亲的她心中又如何能放得下牵挂。此时此刻,静姝表现得与孟嫣然一样情绪激动难以自抑,静姝娇柔的身躯抖得犹如摇曳在萧瑟秋风中的一片枯叶。

默念静心咒平复心绪,静姝转向林旭诘问说道:

“夫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听此言,林旭在两位妻子的诘问和质疑眼神逼视下,实在给不出一个诚实可信的标准答案,无奈之下他唯有模棱两可地说道:

“呃,其实……可能……也许……我也不大明白。”

眼看着行将陷入家庭危机的林旭,被从身后传来的两个声音救了,林离与林合一唱一和地说道:

“母亲,请你们不要再责备父亲了。此乃天道意旨,我们身为神祇必须遵行不辍。”

是啊!天道在上,神祇这一行固然是冠冕堂皇,不过搁在天道面前,祂们的实际地位也不比那些洒水扫地的勤杂工强出多少。只要天道这位雇主提出了要求,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徒手摸油锅,抑或是上九天揽明月下五洋捉鳖,反正天道一声令下,神祇们就得不计得失地往前冲。所谓万事万物皆有缘由,若非神祇时不常就会落得如此苦逼的地步,那些先天真圣和后天仙真又怎么会把担当神职视作一桩苦差事呢?

苦笑一声,林旭摇着头说道:

“这事怪我呀!人算不如天算哪!大意了。”

好不容易摆平了家庭纠纷,林旭转回头继续出力强化与神祇们的关系。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无论是那些完成进阶的盟友也好,目前心存疑虑还在观望之中的地祇也罢,在大家承受同等重压的前提下,保持良好的团结合作氛围才是头等大事,任何能够增强华夏神祇整体实力的事情,林旭都是乐见其成的。怀着如此简单的目的,林旭极为慷慨地向祂们敞开了旧山神庙的阴魂拘留所。

隔天清晨,在众目睽睽之下,林旭宣示说道:

“诸君不必客气,在下这山神庙中积存的阴魂,诸君尽可拣选。”

“谢过林天王!”

“我等不胜感激。”

“尊神容图后报!”

地祇们传来了一片颂扬声,林旭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和煦笑容,这件事对他没什么实际收益,为了达成目标,非如此作为不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手中掌握着海量阴魂的林旭敞开供给,地祇们无论是填补封神进阶后产生的阴兵鬼卒差额,抑或是弥补前些时候与天使军团交锋造成的惊人战损,这会实施起来也就变得容易得多了。这无非是挑肥拣瘦,然后充实到队伍里去的拣选过程。倘若地祇们要像林旭早年间那样子,每一次都得派化身跑到凡人搏杀的战场附近开坛作法,三个五个地慢慢收拢阴魂,天晓得祂们得到了猴年马月才能凑齐编制。而今,凭空便能享受这等便利条件,地祇们自然要领受林旭的人情。

平静安逸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华夏地祇伏击天使军团的激烈战斗,毫无疑问也对凡人世界产生了深远影响。

那些侥幸在当日天使、大灵和地祇轮番上场的战区存活下来的铁勒人,很多在事后都改信了华夏神祇。游牧民族天性中就崇拜强者,即使异族的神祇他们也照样敬畏有加。显而易见,在激烈的高端力量战争中,最终以胜利者姿态离去的华夏神祇被视为最强者,这些野蛮而淳朴的战士开始了对祂们的顶礼膜拜。当他们态度谨慎地向本土秦人询问了华夏各处地祇的神名之后,开始遵照中原地区的习惯,大肆兴建庙宇对神祇们加以供奉。

凡人们对那场大战做何感想,林旭暂时顾不上考虑,因为他接到了另外一个重要消息。

“出了什么事?”

快步来到林旭面前,大总管米龙摆出一副俯首帖耳的忠仆姿态,说道:

“启禀大老爷,兴汉军在颍川郡跟红巾军开战了。”

这些天来为儿子封神的这档子琐事,已然搅扰得林旭心力交瘁,导致他无瑕关心外务,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弥合家庭纷争上面。

静姝跟孟嫣然别的事情上一向分歧很大,凡事都喜欢暗地里别一别苗头,然而,对于林旭把两个儿子弄成这个样子,她们俩是有志一同地表示愤慨。封神出了岔子,两位夫人与林旭随即展开了冷战,一整天下来不说话不稀奇,二女每次看到他的时候,目光就仿佛直接穿过了空气,全然把林旭当作是个透明人。

正在为家庭矛盾而费神劳心的林旭,闻听米龙的禀报,他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道:

“噢,在什么时候?”

“昨日,标下一得到消息立刻前来禀报大老爷,听说白莲教也有所异动。”

林旭闭上眼睛,他静心思索了一会,分析着个中利害,而后开口说道:

“速传王良来见我。”

不多时,鹤发童颜的老部下王良出现在大殿门口,在与林旭见礼之后,王良谦恭地说道:

“大老爷,您传麾下前来有何吩咐?”

“墨门你联络到了吗?”

闻声,王良面带愧色地说道:

“纸鹤和信使皆已发出,只是迄今尚未有回音。”

澄清思绪转入正轨,林旭眯起眼睛,淡然一笑置之,说道:

“不急,陈凉占了江水以南的地盘,一时吃亏也不至于伤了元气。既然墨门没消息,那咱们先等着吧!总得有了方向才能行动啊!”

卷三

008不觉[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1-2920:00:00[字数]3894

秦失鹿,天下共逐之!僻处东南一隅的越国和闽越,山地丘陵多而平原狭窄,人口总数尚不及荆州南郡一地。

早前,这两家诸侯还能割据一方,凭借的是地理优势令外敌不敢轻犯。随着兴汉军分兵四路大范围开始进击,仅仅两个月的光景,这两家小诸侯就成了过眼云烟。

陈凉本来琢磨着该由淮水一路北上,其后经由泗水转入河水,这样在沿途运输军资都能借助舟楫,节约的人力、物力可观,同时便于兴汉军的水师发挥优势,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的计划没赶上变化来得快。豫州红巾军趁着夏收农忙时节出兵洗劫了南阳郡,虽说防备森严的城池这些乌合之众无力攻取,下面的乡村市镇遭殃的例子那就不胜枚举了。许多村镇被劫掠后一把大火烧成白地,一无所有的百姓随之被裹挟加入了红巾军,这种破坏活动造成的损失数额之大,财大气粗的陈凉听了报告都觉得好一阵肉疼。

为了惩戒胆大妄为的红巾军,给予治下的民众一个交代,兴汉军随即出兵北上,扫荡红巾军的据点。针尖对麦芒的双方最终在颍川到豫州一带展开了拉锯战,兴汉军彻底陷入了游击战的汪洋大海。

纯粹以兵员素质,武器装备和作战经验等方面加以衡量,堪称散兵游勇典范的红巾军全然不是兴汉军的对手,关键是他们背后有黑手支持。

在豫州战场上,时不时就会冒出一阵大雾遮蔽了兴汉军的视野,掩护红巾军进攻。又或者突然一阵大风刮起,登时遍地飞沙走石,红巾军则趁势掩杀过来,眼睛都睁不开的兴汉军输得一塌糊涂也在意料之中。

士气可鼓不可泄!一城一池得失,在陈凉眼里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兴汉军的锐气受挫是他不能接受的。倘若给北方的红巾军留下印象,觉得兴汉军也不过如此,日后再度交锋,兴汉军在心理层面就要吃亏了。身为神祇的林旭需要顾虑到人道阿赖耶的存在,他联络不到墨门只能按兵不动,陈凉可是真的等不及了。

随着势力增强,陈凉也有了相当大的影响力,他随即传檄四方,征召修行者前来襄助军务。

前后数日光景,那些顶着所谓掌门、掌教和长老头衔的奇人异士们便云集在兴汉军大营中。谁会不想在新朝君主面前捞到些好处?此时再不攀上高枝,那只能证明白痴到家了。

客气地跟几位被推举出来的大佬见礼,穿着林旭赠与的那套骚包鲜花盔甲的陈凉,此时起身朗声说道:

“几位先生,不知白莲妖徒的邪术,诸位可能破解?”

闻听此言,在场的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这时,那位一席月白道袍的年迈老者摇了摇头,说道:

“汉王殿下有所不知,那白莲妖徒所学的术法千门百类不一而足,很多皆是出自释道两家,本不是邪术妖法,若要强行破解,此事大不易呀!”

说起行军布阵,这些年戎马征程下来,陈凉也积累了不少心得体会,但是你让他研究法术阵图阴阳五行,那就纯属赶鸭子上架了。说到底,天生不是那块材料,后天不管多努力也撵不上本就有天赋的人。龟兔赛跑那个寓言是因为兔子傲娇了,不然的话,累死乌龟也赢不了。

听了如此说法,陈凉眉头紧锁,稍后说道:

“呃,如此说来,当真不好办。那几位先生辛苦了,请暂且到偏帐中歇息。”

在旁边听过了这番交谈,兴汉军的文武大员们也都憋不住了,头一个开口的就是苗仁辅。他上来冲着陈凉一拱手,说道:

“主公,这些人嘴上功夫不错,办起事来却不中用,到底该怎么办?”

晓得那些修行者耳目灵通远超常人,陈凉担心苗仁辅这张毫无遮拦的大嘴巴会得罪他们,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语气却和缓地说道:

“莫要着急,事在人为嘛!尔等暂且退下,容孤好生思量。”

闻听此言,心急火燎的下属们也不好逼得太紧,只得相继躬身施礼说道:

“是,末将(臣等)等告退。”

涉及到白莲教的这一摊子烂事,陈凉一想起来就觉得脑仁生疼,他可还记得当初林旭当面跟自己打过保票的,信誓旦旦地说,到时候能找来诸子百家的人解决这帮邪教徒,不必陈凉多费神。事到如今,诸子百家的大部分力量被那个大树桩奥陀的残党牵制在南荒一带,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是没空理会北边的事情。唯一在中原地区尚有余力出手相助的墨门,眼下也还没联络到。思前想后,觉得自己是吃了个哑巴亏的陈凉不甘心,于是把压箱底的信香翻出来一枝,准备邀约幕后黑手林旭现身一晤。

一缕青烟随风飘散,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林旭出现在陈凉眼前,一见面他还明知故问地说道:

“到底出了何事,陈兄弟竟然急成这般模样?”

兴汉军是遇到了一些棘手麻烦,林旭不认为事态紧急到必须三更半夜把自己叫来谈话的程度。

听出了林旭话语的抱怨之意,陈凉不为所动,自顾自地说道:

“林大哥,这白莲教是你答应处置的,总不能说话了不算数吧!”

闻声,林旭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他跟个没事人似的点头说道:

“嗯,这事我没忘记。”

直接跟林旭翻脸,陈凉确实做不出来,但他也不能轻易放过林旭,继续说道:

“今天我手下死了两千多士兵,因为白莲教的邪术,林大哥,咱们说说该怎么办吧?”

感觉此事挠头的林旭歪着头,来回踱步考虑了一会,他接口说道:

“那好,白莲教的事情我来想法子解决,还有别的事吗?”

眼看着林旭满口答应下来,陈凉也不好拉长着一张脸,于是转变话题说道:

“……听说,今年中秋节,大哥要跟虎妖霍山君在咸阳决一死战?”

在超出凡人的小圈子里,这则消息传扬甚广,林旭并不意外陈凉能知道。凭着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无疑是未来皇帝宝座最有力的竞争者,愿意跑来巴结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那些平素清心寡欲的修行者毕竟也是人,随口透露点轶闻趣事不足为奇。

这时候,林旭也不掩饰什么,颔首说道:

“不错,算一算时日,约战之期也快到了。”

听了这话,适才还在为白莲教担惊受怕的陈凉满脸狐疑,询问说道:

“……林大哥,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会输啊!”

放声大笑起来,林旭连连摇头说道:

“我为什么担心输掉?呵呵呵呵,当日我刚封神的时候,本领不及今日万一,那霍山君也没能将我置于死地,难不成我还越混越回去,这也未免太无稽了吧!”

信心太足总比没信心强啊!陈凉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停顿了一下,他试探地着道:

“那我家娘子梦颍……”

轻轻一摆手,林旭眼皮都不抬地说道:

“你只管安心便是,我已将事情委托给两个儿子,若我有不测,从前跟你的约定也照旧有效,这回你该安心了吧?”

当面被林旭一语道破心思,陈凉老脸微红地说道:

“那就好!其实……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不必解释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能理解。对了,前些时候有事在身,未及赶上你称王的典礼,愚兄甚是过意不去,今天来得仓促,礼物改日补上,陈兄弟切莫见怪哟!”

这时,林旭故作轻松地岔开话头,陈凉也是会心一笑,说道:

“林大哥,你这是在寒碜我吗?”

揭过此节,林旭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红巾军这边全靠你了,白莲教那帮家伙,我会叫他们学乖的。”

商议妥当,林旭转身要走,陈凉忍不住开口说道:

“林大哥,请多保重。”

闻声,头也不回的林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呵呵呵呵,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昔日的霍山霸主,今日的百越妖王霍山君,这个打不死的小强在林旭眼中,逐渐从生死大敌蜕变成了惹人发噱的跳梁小丑。无论是与近在咫尺,气势咄咄逼人的十字教相比,还是与行踪诡秘,实力深不可测的克苏鲁神系相较,不足千年道行的虎妖霍山君,它都只能算是不入流的小角色。然而,霍山君却对屡次败于林旭之手耿耿于怀,瞧这样子,林旭跟它之间不死掉一个的话,这段孽缘也很难画上句号。

若非忽然被陈凉提醒了一声,近来琐事缠身一脑门子官司的林旭都快要把决战咸阳宫的约定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既然记起这件事,他也觉得一阵好笑。

这俗语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继续留着虎妖霍山君这根刺,终归叫人觉得心里挺别扭,若是快刀斩乱麻也不错,早些解决了虎妖霍山君也能排除一些不确定因素。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霍山君既然放不下旧日的那点恩怨,这厮心怀叵测地出现在林旭的友军阵营里,恐怕潜在的危害比直接变成敌人还要多出百倍,不如早点送它归西。

缓步走出陈凉的帅帐,林旭举目遥望着一轮上弦月,自言自语说道:

“又是一年中秋啊!”

...............................................................

千年帝都咸阳饱经战乱之苦,除却夯土外包城砖的城墙大致保持完好,余下的民居市集、宫苑台阁等配套建筑差不多皆已化作一片瓦砾。

在陇西承受着十字军施加的巨大军事压力,铁勒贵族们也无瑕继续那种骄奢淫.逸的放.荡生活,全部被乌护奇拉赶上了战场。失去了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这座纯粹消费型的城市自然而然地衰落了下去,白天的时候,咸阳的街道显得冷清落寞。到了夜幕降临时分,偌大的一座城池几乎看不到光亮,就连城外零星村落那样的点点灯火也没有,过往不夜之都而今所剩下的,唯有令人压抑的沉寂。

当一抹清冷的月光朦胧照亮了皇城的高耸宫墙和铺着琉璃瓦的一栋栋殿宇,此情此景叫人看在眼里,难免感到份外凄凉。

在咸阳城外,新鲜出炉的巫山府君萧柏琅苦口婆心地说道:

“林天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苦与那霍山君作此生死之搏啊?”

只见林旭微微一笑,说道:

“萧府君,岂不闻大道至简易行。我与霍山君积怨甚深终归要作个了断,一对一生死立判,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收场。”

今年的阴历八月十五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朗夜晚。在夜幕笼罩下,唯见一轮明月悬于中天,正值此月朗星稀之际,咸阳皇城最高建筑承天殿的屋脊上,两条身影分立在殿脊的东西两端遥遥相对。

看了看霍山君,未语先笑的林旭开口说道:

“霍山君,你来得迟了。”

虎妖霍山君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恶狠狠地说道:

“哼哼,莫要以为咱家怕了你,俺不过是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闻声,林旭拔剑出鞘,左手的中指在剑脊上一弹,发出了一阵清越似龙吟的剑吟,他自信地一笑,说道:

“闲话少说,今晚了断过往恩怨,也免得你总是耿耿于怀。”

霍山君听了这话也冷笑起来,说道:

“呵呵呵呵,好哇,正合我意。某家这对定秦剑,今夜说不得也要开一开荤了。”

卷三

009定秦[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1-3020:00:00[字数]3922

时光回溯千年之前,成功并吞六国的始皇帝赵政为了镇压大秦帝国的气运,不辞劳苦派遣大批刑徒开采北海所产的北抵之铜,继而,他又征召了天下的能工巧匠,铸成了两柄铭文为“定秦”的长剑,一柄埋在阿房宫下,一柄埋于咸阳宫观台之下。这两柄剑虽说是出自于凡人匠师之手,不过埋藏在地下年深日久,宝剑吸收了天子龙气和地脉能量早已成了通灵之物。严格来说,林旭的那柄七星剑跟定秦剑相比较也未免相形见拙。

眼看着霍山君双手各持一柄寒气逼人的青铜剑,林旭微微点头,说道:

“难怪你有胆量跟我正面挑战,当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呀!”

林旭如此慢条斯理的表现激怒了霍山君,实在没有什么比无视对手的存在这种行为更具蔑视意味,它怒吼一声,舞动双剑说道:

“少说废话,要打便打,来吧!”

“好,让我领教一下,霍山君你究竟长进了几分。”

双剑在手的霍山君嘴上吼得凶狠,脚下却分毫不挪地方,见到林旭闪身朝自己扑来,它狞笑着交叉双剑,口中喝道:

“起,都天十二神煞旗门!”

听到了霍山君的叫嚣,林旭环顾左右这才发觉,十二尊高及十丈的古朴金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承天殿的四周,规则有序地排列成了一个圆圈。此时此刻,这些金属家伙散发出璀璨的金光,一条条金色光线在圆圈之内来回穿梭往复,威势之大叫人心惊肉跳。十二金人转化的阵法隔绝内外联系,外面观战的一众地祇即便想插手也过不了这一关,无论今夜之战胜败如何,林旭也只能全靠自己了。

虽说事发突然,林旭来不及多想,但霍山君不可能瞒过他的神识临时布设金人,必是一早便埋在承天殿左近,这才收了奇兵突袭之效。

这时候,林旭仔细分辨了一下,忽然用难以置信地口气说道:

“这是……始皇金人?”

已然收紧了罗网,自觉胜券在握,霍山君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那始皇帝力压诸子百家,只凭秦军悍勇吗?这十二金人是集九州金铜铸成,纵不及伯禹九鼎,然也是人道之圣物,尅制你这个神祇也算不得大材小用吧!”

秦始皇收缴了关东六国军队和府库留存下来,以及散落在民间的青铜兵器,回炉熔化铸成了十二金人。这些原本用来杀人夺命的兵刃改铸而成的金人,其中蕴含着无穷杀气和戾气。漫说是妄图将其祭炼为法宝应用,修行者只碰一碰都能惹得走火入魔,等闲人物根本动弹不得,因此千年以降,觊觎者虽多,够本事得手的却连一个也没有。

大秦帝国留下的这笔丰厚遗产,在近几年来,始终徘徊于林旭的视野之外。

身为神祇的林旭得到十二金人也没用,那些没有实力的人就更不用幻想了,类似林旭这种有资格的又没什么必要去争夺。正如虎妖霍山君适才吹嘘时所言,十二金人和夏九鼎之类的人道圣物都是处于人道阿赖耶的掌控下。非人者贸然接触这些危险品,不啻于用沾满水的双手去触摸金属钠,那种下场注定了是可悲的。不要说致伤致残,没被阿赖耶当场化为飞灰,估计也算祖上积德了。

现在令人不解的是,虎妖霍山君这家伙是个百分之百的妖族没错,按说它没资格碰触这种人道圣物级别的玩意。曾是人类的林旭都不敢碰触的禁忌,霍山君居然顺利完成了,这不免使林旭感到困惑不已,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兵凶战危!林旭没功夫搞走进科学这种扯淡节目的时间,他面色瞬息数变,喃喃地说道:

“没道理呀!难道这家伙走狗屎运,走路捡到个主角模板不成?”

正如大众所熟知的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妖怪并非不能彻底变成人类,不过实现这个目标的前提条件是极其苛刻的,而且有辱妖族的尊严。绝大多数妖怪是宁愿一头碰死也不会希望自己沦落到这步田地,对那些心怀妖族辉煌过往历史的妖怪来说,让它们变成人类更像是一种带有种族歧视色彩的羞辱。霍山君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妖族沙文主义者,要说它变成了人类,这事无论怎么看都叫人觉得十分违和。按照常情推论也是站不住脚的,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

“不对,一定是幕后有黑手操.弄。”

在林旭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他面上神色全无变化。说到底,嘴皮子争锋是最下等的手段,无论真相如何,林旭现在必须做的事情就是打倒眼前的霍山君,至于幕后黑手是谁他是没功夫深究的。

思路停顿到此处,林旭咬了咬牙,随即探手入袍袖,口中念道:

“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七情六欲天罗网!”

只见林旭右手向上一抛,一团闪烁着金星的白色云雾腾起,迅速覆盖了整个承天殿。

从塑体重生时开始算起,固定肉身在世界外缘的那些鲛丝,林旭只用了一回,其后在陇西捕捉降临的天使,他又用了一次山寨版的天罗地网阵。屡次尝到甜头之后,林旭认为如此珍贵的材料就此束之高阁未免浪费。返回山神庙后,结合了练气士灵虚子的经验手册,专门炼制出了这张罗网法宝。到今天为止,这件法宝还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真容,今晚上也算给霍山君这个老冤家一点小小惊喜。

霎时间,这张行动看似慢吞吞,实则迅捷如闪电的雾气,马上就要降临到霍山君头顶。

“定!”

见招拆招的虎妖霍山君发出一声怒吼,它掌中所持的双剑一齐发出共鸣,一个青光湛然的偌大“定”字浮现在大殿之上。

尽管化作云雾状的法宝速度之快足以欺骗感官,瞬息之间就到了霍山君的头顶。然而,此时乌云被下方突然腾起的炽烈青光猛地冲撞了几下。这片貌似密实的云层也禁不住颤抖起来,若非在后面压阵的林旭见势不妙,连忙运转神力加强操控,也许会被当场掀翻也说不定呢!

若非眼前的对手是神祇,多年豢养的伥鬼派不上用场,霍山君根本犯不上跟林旭死拼。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双方交手只过了一招,彼此间便已大致有个底数了,林旭晓得霍山君不容易对付,脸色显出几分阴郁。反观霍山君则是冷笑连连,傲慢地说道:

“哼,雕虫小技!”

“那好,你试试我这一招。”

话音未落,林旭的双手虚作势向前一推,数以百计如弹珠大小的明黄色圆球一齐向霍山君飞去,恰似扑面而来的疾风暴雨。

不知道这是什么名堂,霍山君也不会轻视林旭来的这一手,它一抖手甩出一团朦胧青光,口中喝道:

“着,青木帐。”

“砰!”

清脆悦耳的一声爆鸣后,飞速膨胀起来的青色雾气与林旭投来的那些黄色光球同归于尽,咸阳皇城上空顿时扬起了堪比沙尘暴肆虐的大片飞扬尘土。

外表看起来如此波澜不惊的一击,瞧得出个中奥妙的观众们立时吓出一身冷汗,不知是哪位地祇擦着汗水说道:

“林天王是打算夷平咸阳吗?戊土神雷也能整把整把往外扔吗!”

这时候,大江龙君敖平摸着下巴,嘴里嘟囔着说道:

“霍山君这厮怎么变得高深莫测了,它又是从哪弄来这么多法宝?”

驻足承天殿上,林旭潇洒地一掸披风沾染的尘土,笑道:

“呵呵呵呵,木尅土。好,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底牌,接招!”

说罢,林旭的手一挥,数十颗泛着银色的光球朝霍山君飞去,这次不是戊土神雷了,而是破坏力更强的庚金神雷。

涵盖了先后天五行的神雷,不同于普通雷法,必须在地肺和天外之类的特殊场所,聚敛萃取五行精气才能获得珍贵的原料。不消说,经年累月蹲守在那些环境恶劣的地方耐心收集五行精气,可谓是一件殊为不易的辛苦活,更叫人挠头的是五行神雷之类的玩意都属于消耗品,只要丢出去就彻底没了,根本没得重复利用价值。因而,在一般情况下,修行者们只会少量炼制五行神雷用来辅助渡劫,抵御天雷地火风刃冰刀之流的天劫变化。

只为了与人好勇斗狠的缘故,不惜动用如此高昂成本炼出的法宝,那实在跟暴发户叫嚣拿着金元宝砸死对方的行为没什么两样,再典型不过的烧包行径了。

烧包?林旭哪能不知道这是标准的败家子行径,但是他输不起呀!不是说输了就会有性命之忧,这么多观众都在看着,一旦输掉了,林旭这么蓄养多年的威名悉数化为流水,此刻他宁可拆飞机卖零件也绝不会容忍霍山君压住自己一头。

林旭如此下血本,霍山君也不含糊,再次抖手甩出一件法宝,它还不忘高呼一声说道:

“去,红砂兜。”

霍山君的这件法宝脱手而出,一团浓稠如血雾气的红光像是一张无形的大嘴,猛然吞噬了庚金神雷那星星点点的白光。在片刻之后,这团红光剧烈颤动起来,从外面看过去,在暗淡深邃的红光内部正透出银白色的强烈光芒。伴随着内里的白光变得越来越强,外层红光被撑得不断扩大,犹如一层红纱罩住的灯泡,最终在一声轰然巨响过后,相继爆发开来的庚金神雷和红砂兜一并化为乌有。

顾不得心疼大把洒出的神雷,林旭冷笑着说道:

“不错,在来尝尝某家癸水神雷的滋味如何。”

在围观者的注视下,林旭将平常时候斗法中绝不多见的五行神雷挨个使了一遍,霍山君的家底似乎也雄厚得很,丝毫没有耗尽的意思,它仍然拿得出不少货色。

毫无疑问,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令林旭愈发地坚定了他对霍山君背后隐藏着未知黑手的判断,不禁心中暗道:

“本以为只是癣疥之患,想不到这家伙也有翻身之日,罢了!今天一鼓作气解决了你,来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一开始林旭抱定了打消耗战的主意,跟霍山君比拼家底薄厚,林旭本以为对方必输无疑,岂料这家伙如此豪奢,愣是没吃半点亏。既然晓得霍山君的身家之丰厚已经到了常理难以解释的地步,林旭随机应变就改了路数,他缓缓从鞘中抽出七星剑。双手持剑举至眉间,双眼似开似阖,一切动作都静止下来,仿如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一刹那宁静。

大道包罗万象,浩瀚如天地,卑贱如屎尿,无不在道中,剑道只是其中之一。

这些年来,林旭从未挤出时间钻研剑术,仅凭对大道的感悟体会他也能完美契合剑道主旨,心神与手中的长剑融会合一。天人合一这种超然状态,对修行者是可遇而不可求,所谓天地不败,我自不败。任由林旭在这种玄妙状态下蓄势,蓄势到达巅峰出手的那一刻,可就不是简单的一对一单挑了,而是林旭跟天道之力联起手来碾压霍山君。

对面的霍山君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妖族的战斗本能在提示着它祸事即将临头。

不需要冥思苦想寻找危险的来源,对照着在承天殿另一端跟老和尚念佛般心无旁骛摆着poss的林旭,即使用屁股思考也知道威胁是来自何方。于是,霍山君不再迟疑,它的大嘴一张,一团泛着微微黑色的红光由腹中升起,从口中喷出,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这团红光掠过殿顶直奔林旭而去。

卷三

010戏耍[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1-3120:00:02[字数]3613

“嗡嗡嗡嗡……”

眼前这团好似烈焰般灼人的红光是何来路,旁人也看不出端倪,但从它散溢出来的些许能量就把附近空气加热到了炼钢炉般灼热,这玩意的杀伤力不容小觑。这时,伴随着一阵低沉嗡嗡声,略带几分硫磺气味的灼热气浪,在一刹那间翻卷着扫荡了数里范围,直教人生出不小心一头栽进火山口里的错觉。

面对霍山君的凌厉攻击,林旭娴熟地取出“落日弓”,弯弓蓄能喝道:

“着!”

“嘎嘣蹦——嗖!”

应声,一枝颜色近似白金的光箭以快到视觉难以捕捉的极速向前射出,试图赶在半途截击那团红光来袭。

“咚!轰——”

这枝泛着白光的光箭,不偏不倚地穿透了那片仿佛凝结为实质的红色帷幕,两种属性南辕北辙的力量撞击在一起,其灾难性的结果可想而知,往滚油锅里倒一瓢凉水这大概也就这效果了。伴着低沉悠长的鸣响,一颗金色大火球从咸阳宫飞腾而起,这场面直如落了山的太阳又升起来。紧随其后,一声短促的嗡鸣声,这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火球在高空爆发,发散的光线炽烈到即使人们闭着眼睛,仍不免被强光刺激搞得泪流不止。

霎时间,冲击波和升腾翻卷的蘑菇云联袂登场,观战者向战场中心的承天殿眺望,所能看到的场景是一轮红日在咸阳皇城上空冉冉升起。

堪称洞烛天地的血红色光芒,与附近不时闪过的蓝白光辉交杂在一块,生生将方圆百里都映成了一副构图和色彩都堪称诡异的印象派画作。

处于如此恐怖的能量释放中心点,承天殿工程质量再好,此时它也走到了漫长寿命的尽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伴奏,这栋足有十层楼房高的巍峨殿宇宣告了土崩瓦解,从高处下坠的砖瓦残片等不到落地,半路上便已被肆虐的能量暴风销蚀成了粉尘随风而散。原本超出地面几层楼之高的夯土台基也被呼啸的烈风一点点削平,曾经承载着大秦帝国无尽荣光,一木一石无不极尽奢华壮丽的承天殿,及其附近的附属建筑,在大爆炸中尽数化为乌有,大殿基址只留下了一个面积约有数十亩大小的深坑。

裸露在地表的黄土被高温剧烈炙烤烧灼,弄成了如陶器般的砖红色。从远处看起来还是土地,事实上,那里已是被烧结凝固的一整块大砖头了。

做事一贯谨小慎微的洪泽水君章渝,翘首向皇城内张望,神情紧张地说道:

“为何不见林天王?”

闻声,大江龙君敖平焦虑地来回踱步,祂手捻着下颌龙须,说道:

“唉,我早劝过林兄,莫要以身犯险了。霍山君那厮好像也不见了,这里面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

土地爷黄世仁的神通大有长进,这时祂也比较能沉住气了,低声说道:

“适才究竟出了什么意外?诸君可曾看清了?”

正当围观者议论纷纷之际,在夜风吹拂的漫漫尘埃之下,一只血肉模糊的巴掌从灰尘间显现出来,手掌上面只剩了三根手指。一点没错,这正是林旭的手掌,只不过在靠近到手腕的位置上,参差不齐的断口可以证明,这个部件跟他身体上的其他部位分道扬镳了。

“咝咝……”

轻轻地好似铅笔划过纸张的响声,一根游丝般的纤细白线从这只残断手掌的断裂处快速弹出,跟着是一根红色细线弹出,再接下来是一根同样细得跟蛛丝有一拼的蓝色丝线。这三色细线在相继弹出后,仿如猛然开足马力的自动纺织机开始启动,一根接着一根的三色细线开始快速游走穿梭,有条不紊地相互交错编织在一块。由白色细线构成了骨骼和皮肤,红色细线形成了鲜血和肌肉,蓝色细线则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穿梭往来,交织成一张形似人体血管的通达网络。

“嘶,真疼啊!”

前后仅是不到一分钟的短暂时间,几近全灭边缘的神祇金身完成了再造,灰头土脸的林旭从踩着硬邦邦硌脚的土地上爬了起来。

略微缓一缓精神,林旭很是无奈地打量着自家这副直追终结者的经典登场造型,说不得,风小jj好凉爽啊!幸亏神祇们一切神通变化悉具自足,林旭也犯不着光屁股出去打劫路人的衣裳,此时他将手轻轻一挥。随即,肌肉线条臻至完美状态的这具躯体,马上便被一套黑色的甲胄严密包裹起来,分毫看不出适才他已经窘迫得即将上演夜半裸奔的那份尴尬。

早在开始动手之前,林旭就用神识牢牢锁定了霍山君,然而,他的神识完全感应不到对手存在,难道这家伙是死得干净又彻底了?

不知是欢喜还是哀愁地叹息一声,林旭幽幽地说道:

“把我逼到这个份上,霍山君,你死也值了。”

今天这一战是林旭有生以来第二次感受到死亡迫近,上一回危机是他从飞机上掉下来的时候。若非神祇在神力耗尽之前具有近乎无限的恢复能力,只要自身神识不散,即使金身损毁到只剩一根发丝,神力催动还原也能恢复如初,况且林旭还在暗地里搞了塑体重生计划,金身全灭都不至于玩完。假如以正常神祇的能力进行衡量,林旭的确很可能阴沟翻船,憋屈地死在霍山君这个老冤家手里。

眼看着尘埃散尽,观众们来到林旭身旁,大声喝彩祝贺他的胜利。

“恭喜林天王。”

“尊神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是极,林兄出马,那妖孽自然授首。”

听了这些赞扬的话语,林旭面露苦笑,说道:

“有什么可喜的,倒是这霍山君……它是真的死了?”

自从来到这一方天地,林旭没断了跟霍山君打交道,他自问还挺了解这个老对头。霍山君这家伙很有枭雄之姿不假,要说它横下一条心牺牲别人的性命那是半点不稀奇,要让霍山君把自己的性命豁出来,除非是确定生路断绝,它大概不会出此下策吧!

抱有相同怀疑精神的还有龙石耳,这位素来以做事刻板细致著称的地祇在大坑里转悠了一圈,祂果真有所发现,很快拿着一样东西来给林旭过目。

“林兄,你来看一看,这是何物?”

一个灰蒙蒙沾满尘土的小木偶,涂漆的表面描绘着繁复玄奥的图案,林旭接到手中定定地看了一会,说道: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替难人偶?”

这时,龙石耳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

“嗯,我看也像。”

物如其名,替难人偶就是个替死鬼,使用者预先将心血滴入木偶胸部的空洞,当遇到致命打击之时,这件发起便会自动发挥替死功能。只是这东西虽好,奈何制作起来却极为麻烦,需要用到许多禁忌术法,神祇们都对此讳莫如深,唯恐跟自己沾边惹上因果,可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能应用的玩意。见了这人偶,林旭方才恍然大悟,霍山君是一早就准备妥当了金蝉脱壳之计,无论此番约战结果胜败如何,它都能应付得来。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旭气得七窍生烟,攥紧拳头说道:

“好你个贼子,欺我太甚!”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时候,老土地黄世仁挪动小短腿,祂手上拿着一块黄色的金属碎片来到林旭跟前,说道:

“贤甥,你来看看。”

林旭接过这块金属端详了一下,旋即他心生明悟,少不得恼怒得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厉声说道:

“混账!怨不得霍山君这妖孽能用人道圣物十二金人对付我,原来只是个样子货。”

十二金人会消磨神祇的神力,林旭一下就被霍山君唬住,他根本没有动手试一试深浅。直至此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被徒有其表的赝品给耍了,这份懊恼羞怒真是令他发指眦裂啊!

瞧着林旭这副懊恼得快要抓狂的暴怒模样,老好人龙石耳在旁出言开解说道:

“林兄,何须如此恼怒,只是平手而已,来日方长么!”

双眼发红的林旭此刻也顾不得礼仪,冷哼一声说道:

“平手?哼哼,早晚要让霍山君知道,耍着我玩是很危险的。列位同僚,在下还有些急事,先行告辞了。”

..............................................................

匹夫之怒,顿足捶胸以头抢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此番,霍山君惹恼了林旭这头大老虎,霍山昭圣司天王一怒,同样不是容易消受的。

地祇位阶提升到了天王这个等级,允许拥有的私兵限额也提高到了百万之多,不过遵照规矩,一切开销照旧还得由神祇自理。要不是近些年来这个世界战乱频发,加之持续的天地异变,诸如“十日并行”等天灾浩劫不断,导致中原大地上的人口锐减了差不多一半数量,估计林旭在短期之内还凑不齐这个庞大的私军编制。

时至今日,正值兵强马壮之际,十字教神系东进锐气又被地祇们联手挫伤。这个难得的空窗期正适合林旭拉着大队私军出去干点公器私用的勾当,譬如说攻打位于百越之地的霍山君老巢。

浩浩荡荡的阴兵大军开进根本瞒不住,林旭也没打算瞒住别人的耳目,他这次出兵就是为了彰显自身的权威,一举彻底灭杀霍山君这个宿敌,了却过往的恩怨纠葛。很快,百越群山中的妖王们便察觉到气势咄咄逼人的霍山阴兵,鉴于先礼后兵的古训,它们还是派了一名使者前来与林旭交涉,冀望着在大限临头之前消弭兵灾祸劫。

手持节杖的使者来到林旭面前,毕恭毕敬地欠身施礼,说道:

“林天王神威浩荡,真令我等小妖不胜惶恐。只是您跨出管辖之地越界前来讨伐我等妖族,好歹也该师出有名吧?”

闻听此言,林旭摸着下巴说道:

“那是当然,孤岂会不知师出无名的道理?那虎妖霍山君勾结异族神祇,妄图谋害于孤,它的罪行暴露后潜回老巢。故此,孤率军前来讨伐叛逆,定要斩杀此獠以儆效尤。”

凡人总以为妖怪一定是凶蛮无知的,其实这是极大的误解。由于吞食了帝流浆之类的天材地宝,或者是懵懂修炼成功的妖怪,确实一个个脑筋都不太好,它们动辄就喜欢按照本能行事,所以才显得野蛮凶暴,没文化就这么可怕,人类也是一样的。那些传承了上古妖族鼎盛时代遗泽的妖怪,多数都是如九尾狐一族那般具备极高文明水准,许多妖怪种族甚至不再被视为妖族,而是称为灵兽和神民。

卷三

011莫须有[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2-0120:00:01[字数]3818

盘踞在百越之地的妖怪为数众多,其中不乏承继了上古妖族恩泽的遗族,对上林旭这样势力雄厚的棘手敌人,它们首先想到的对策也不是挽起袖子开打,而是如何占住道理,压服对方作出让步。前来面见林旭的这名使者是出身于妖族世家,只不过它的门第不及九尾狐青丘氏和涂山氏那么显赫罢了。

这时,这位白面书生模样的来使冲着林旭淡然一笑,而后彬彬有礼地说道:

“呵呵,敢问林天王,您的证据……”

听了这话,林旭立马毫不犹豫地说道:

“莫须有!”

林旭这话意思很简单,不需要有,我认定你该死就对了。闻声,这位使者的面色立时变得很难看,忍不住反唇相讥说道:

“林天王,莫须有,何以服天下?”

心意已决的林旭懒得跟对方虚与委蛇下去,他直接了当地一摆手,旁边几名的手下心领神会,一拥而上把这位和平使者拖到一边喝茶凉快去了。

紧接着,林旭施展千里传音的神通,高声呼喝道:

“霍山君,速速出来受死,莫要牵连无辜。”

盘踞山中的霍山君向来输人不输阵,它即刻传音反唇相讥,说道:

“林旭,你这欺世盗名的伪善之徒,安敢欺我?待某将你这伪君子的真面目戳穿。”

再多口水也是喷不死对手的,互相叫骂了一阵,林旭转头叮嘱手下说道:

“即刻传令下去,分兵将方圆五百里围住,没有孤的手令,一只蚂蚁都不许放过。”

老资格的张昕历经多次实战考验,做事兢兢业业从来没让林旭失望过,俨然是山神庙中最受倚重的武官。这时,张昕主动出列说道:

“是,末将得令,定不负大老爷所托重任。”

态度嚣张到如斯程度,公然叫嚣秦相公的三字真言,林旭到了眼下这当口已是不顾脸皮了,他一心一意要致霍山君于死地。

人类的语言文字皆可造假,而且花样翻新,不过神祇的神力属性丝毫掺假不得。在神力中夹杂有神明们神职所附加的属性,这就好比人类的指纹和声纹。当然,神力的成份要比这些东西复杂得多也更难仿造出来。假如以林旭为例,在他的神职中就包括了霍山、守护、驱邪等等诸多要素,仔细分析神力输出中留存的痕迹。就像不同物质在检测仪中显示出差异颇大的光谱线一样,任意的两个神祇,祂们神力都不可能呈现完全相同的印痕。

前不久,那场无果而终的咸阳宫决战,霍山君吓唬住林旭的十二金人残骸,事后被他认真检验,果然找到了陌生神祇留存的神力印痕。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林旭意识到这种神力是来自素未谋面的某个神祇,考虑到印痕中一些引人瞩目的黑暗、狂暴、杀戮等特异属性,他甚至敢于断言,赝品十二金人是出自于克苏鲁神系的某个神祇之手。于是,思考怎样善后解决霍山君的问题就此扭转了性质。倘若没有这一档子与外敌勾结的嫌疑,瞧在巴蛇孟蜀的面子上,林旭故作大方高抬贵手放霍山君一马也未尝不可。

这个变故一出,林旭不敢再留着这个隐患在自家背后,天晓得霍山君到底与域外神魔纠缠得有多深。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身处如此高压的恶劣环境之中,林旭抱定了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常凯申宗旨,在他看来霍山君这一害是非除不可。

诚然,霍山君罪无可恕,自有取死之道。在这绵延千里的百越群山,不仅生活着飞禽走兽千万生灵,而且还涉及大批无关妖族的生死存亡。不管林旭的胆子有多肥,他也不敢担下如此之大的一桩因果。须知,那是足以令一位神祇胆寒的严重后果,不能随意拿来说笑。正因如此,山神庙的阴兵们展开行动的第一步,不是去攻打霍山君的巢穴,而是着手遣散无关人等,把那些无辜生灵迁出这片即将被鲜血和战火浸染的土地。

随着林旭的罗网按部就班地逐渐收紧,战场气氛变得愈发阴寒肃杀,山中的很多先觉者也察觉到了风色不善。

追随虎妖霍山君多年,熊妖贾丹的眼神不怎么样,危险嗅觉却异常灵敏,此时在弥漫着重重杀气的空气中,它已然嗅出了刀兵水火迫近的死亡气息。

这时候,贾丹壮起胆子来到霍山君身侧,低声说道:

“老大,咱们是不是先避敌锋芒?”

闻声,霍山君虎着脸,先是斜眼瞧了瞧贾丹,然后冷笑说道:

“怎么,你怕了不成?”

动作扭扭捏捏的贾丹闻声讪笑起来,说道:

“哪能?俺只是觉得……嘿嘿嘿嘿。”

不屑理会贾丹的拙劣表演,霍山君瞥了它一眼便收回目光,神色镇定地说道:

“哼,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们,本座自有度难良方,尔等稍安勿躁,且看霍某手段如何。”

在心中未敢深信霍山君的一番说辞,贾丹作为小弟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它知道在面子上不能让霍山君下不来台,当即点头哈腰满口应承下来,连声说道:

“啊!呵呵呵呵,您心里有数便好,我等衷心拥护盟主。”

前脚离开了霍山君,在七扭八歪的洞府中转了一圈,确定身后无人盯梢。随即,熊妖贾丹那庞大如一面墙的身躯陡然加速,动作轻盈快捷好似猿猱,连续几个闪身来到了虎妖霍山君的多年死党兼首席智囊,狈妖贝大夫的住处。发出接头暗号后,贾丹小心翼翼地回身封好洞口,快步来到了内洞。

急不可耐地将所探知的状况向贝大夫陈述一遍,贾丹情绪激动地说道:

“贝大夫,你说山君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哇?居然连你我都一块瞒着,我看它这回好像是鬼迷心窍啊!”

在厚重冰冷的石床上,贝大夫保持着盘膝打坐姿态,此时它睁开了双眼,口中讲的话却半点也不见平和,似是略带几分愤懑地说道:

“哼,你不知,我亦不知。近来山君行事愈发鬼祟难测,时常背着你我作出安排,事后多问一句都被斥责。唉,看来你我已经不被信重了。”

闻听此言,自觉到大祸临头为期不远,事到如今,贾丹再也掩饰不住发自于心底的那份惶恐,赶忙追问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到底该怎么办哪?难不成要坐以待毙吗?”

闻声,贝大夫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随之百感交集地抬起头,目光呆呆地望着石室屋顶,悠然说道:

“多年之前,一个山下路过的凡人书生念过一首诗,我还依稀记得,他说白首相知犹按剑。唉,我真是想不到啊!某素来对霍山君一片赤诚之心,侍奉左右从未有过半点疏忽怠慢,如今换来的却是这般下场。呵呵,小贾,看来你我也得另寻出路了。”

狗熊历来给人以蠢笨滑稽的印象,它们其实还是很精明的,作为修炼成妖的贾丹,在表面上的那些傻大黑粗诸般做作,多是特意显露出来给人看的。

到了此时,再也顾不得掩饰自家的聪明劲,贾丹旋即瞪大了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目不转睛地紧盯着贝大夫,再三催问说道:

“逃走?这四外里被那林旭百万大军困得好似铁桶一般滴水不漏,咱们如何能走得脱?快些说与我听。”

呵呵一笑,狈妖贝大夫起身踱步,仿如自言自语般念白说道:

“非也!非也!依我之见,咱们若要脱身不难,那就要看那位林天王今次究竟是为何而来。”

系在百越群妖脖子上的绞索随着时间一寸寸地收紧,林旭麾下所属的百万阴兵鬼卒大军也在逐渐缩小包围圈,同时把那些无关的凡人和生灵送出战区,力图避免玉石俱焚的情况。恰在此时,突然有山中的妖怪提出来要拜见林旭,下属们不敢擅自作主,只得飞报林旭请示如何处置。

“拜见尊神!”

来到了林旭跟前,贝大夫和贾丹一起躬身施礼,它们的态度显得十分谦卑。见此情景,林旭微微一笑,说道:

“哦,许久不见了,两位老邻居的风采不减当年哪!”

随同林旭前来的两个儿子对视一眼,老大林离跟着开口说道:

“父亲,可要孩儿擒下此二妖?”

闻声,贾丹的双眼中精芒一闪,似有出手反抗的意思,紧接着在它身旁的贝大夫把手搭上贾丹的肩膀,熊妖狐疑地看了看老搭档,随即停止了备战动作。

见状,林旭笑得愈发神秘,他叉着双手说道:

“尔等岂可无礼?远来是客,莫叫人说我没有容人之量,来人哪!奉茶待客。”

几个随从动作麻利地摆好了桌椅和茶具,林旭笑吟吟地招呼两个大妖坐下,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谈笑风生地说道:

“我说两位老邻居,霍山君派你们前来,可是有话与我说吗?”

这时,贝大夫意味深长地一笑,拱手说道:

“实不相瞒,我等非是受霍山君差遣而来。”

“噢,那还未请教,二位此来是为了?”

闻听此言,面相奸诈的贝大夫竟然罕有地显露出义正词严之色,它起身诘问说道:

“不知林天王此来是欲灭我妖族,还是欲灭霍山君?”

乖乖隆地咚啊!不愧是说书读的越多越反动,贝大夫的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当真不得了,姑且不说如孟蜀那样的妖族大佬听了这话会做何感想,单是这普天之下的妖族,又何止千万之数?它们全都激烈反弹起来,纵然林旭生出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啊!

晓得个中厉害,林旭急忙摆手撇清自己的责任,说道:

“当然是为了剿灭叛逆霍山君,林某几时曾说过灭绝妖族之类的癫狂言语?足下不要在此耸人听闻!”

贝大夫笑着抬起手,捻着脸上的一撇鼠须,说道:

“如此甚好,我等已脱离霍山君,可否来去自由呢?”

首恶必诛,胁从不问,此乃是自古以来堪乱地方的不二法门,否则就有逼得自家对立面扩大之嫌。这一次事发突然,林旭又能临阵弄出什么高招来,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他意识到千万不能因小失大,放跑了这两个妖怪不算什么大事,惹出大麻烦那才追悔莫及呀!

思及此处,林旭心中虽有不甘,也唯有连忙点头称是,说道:

“这……那是自然。”

如愿得到了这个确凿无疑的答复,贝大夫似乎感到心满意足了,笑着起身说道:

“既是如此,我等便告辞了,不打搅尊神办正事。”

说罢,贝大夫冲着同来的贾丹比划了一个手势,两妖大摇大摆地朝着包围圈的外面走去。望着它们的远去背影,林旭面色难看地嘟囔了一声说道:

“……恕不远送。”

深呼吸数次,平复了波动的情绪,林旭叫过两个儿子,一指贝大夫远去的瘦消背影,说道:

“林离,林合,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智慧的力量,单以武力而论,这俩家伙今天该死一千次亦是不为过,但人家用道理拿住强者,得以从容脱身离开险境,这就是生存智慧。唉,贝大夫的心计的确真不是我所能比拟的呀!这份机变之巧妙你们必须要好好学,当今之世,众生如釜底游鱼朝不保夕,全凭武力又岂能安身立命?此番霍山君自断臂膀,还真是匪夷所思啊!”

卷三

012国士[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2-0220:00:00[字数]3942

一阵略带几分焦枯味道的微风,轻轻地吹过荒芜了的田地,阡陌上生长茁壮的野草随风左右摇摆,一颗露珠从嫩绿的叶尖滑落下来,宛若一滴泪珠。这时,路边干涸的渠道中,一具被尘土虚掩着散乱白骨随着荒草低垂而暴露出来,战乱兵祸的萧瑟气息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路边一株枯死乌桕树上蹲着几只乌鸦,它们嘎嘎怪叫起来扇动翅膀,斜眼张望着打搅了自己进餐的行路人。

抬头看了一眼这只乌鸦,白正宗顿时情绪低落地垂下头,加快了步伐继续往前赶路。

所谓近乡情怯,越是靠近老家,游子的心情也就越是担心害怕。在返乡的这一路上,白正宗已经看过太多惨不忍睹的人间悲剧,他实在不知自己家中会变成何种模样。作为林旭塑体重生计划的小白鼠,幸运地获得了第二次生命,白正宗孤身一人穿行在战乱的中原腹地,不单要躲避乱兵和盗匪的劫掠,时不时窜出的成群野狼和野狗,这些吃惯了人肉的家伙也并不好对付。

一路上历经磨难才回到了河东老家,白正宗仗着一口地道的乡音取得了侥幸存活的本地人的信任,几经辗转找到了他的一位母系远房亲戚。

双方一见面,面有菜色的亲属看清来人是谁,他可是吓得不轻,无比惊诧地说道:

“白大爷,听说您不是已经……那个了吗?”

一个人死而复生这样的稀罕事,大概千百年也未见得出一回,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况且,白正宗也不希望别人用看待怪物的那种眼光盯着自己,他只得设词搪塞说道:

“呃,那是谣传。对,谣传。”

闲扯了几句岔开话题,随后白正宗迫不及待地问道:

“徐贤弟,我家里可还好?”

“唉,去岁兵乱,胡人由乡里经过,你们家跑得慢了点,如今……”

闻听此言,白正宗登时如遭雷殛,手脚冰凉嘴唇颤抖。过了好大一会功夫,他缓过劲来,追问说道:

“难不成,连一个活的都没了?”

这位应该管白正宗叫一声表舅的徐麟摇了摇头,说道:

“该是有跑掉的,大伙当时都在逃难,回来之后也未曾找见哪!”

听了这话,白正宗心如刀绞,仰面高呼说道:

“苍天哪!你欲绝我的生路吗?”

只有人真正死过一回才能晓得活着不易,白正宗也是作过鬼的,又获得了第二次生命,胸襟眼界自非凡人可比。在一通恸哭嚎啕过后,他擦干了泪水,开始冷静地为日后打算。

那个白正宗为之效忠奋战一生的大秦帝国业已灰飞烟灭,即使洛阳朝廷没有覆灭的时候,为大秦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的白正宗也没被朝廷大佬们正眼瞧过。刚刚他已经仔细问过徐麟自己的身后事,大秦朝廷是如何处置的。当年白正宗在肤施城兵败自刎的消息传出后,他家中的遗属没得到半点抚恤。换句话说,白正宗的这条性命虽然已卖了,架不住买主在事后翻脸不认帐。

常言道: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华夏的“士”这个社会阶层从春秋时代列国纷争开始兴盛繁荣,具有一些显著特点,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准则就是待遇问题。

春秋战国之交,三家分晋的前夕,那位坚持要替被赵襄子所灭的智伯复仇的刺客豫让。当被赵襄子当面问到,为什么从前所侍奉的主家同样被灭,他不会如此卖命的理由时。豫让毫不掩饰地自我剖白说,前面侍奉的那些主家只给了他相当于一般士人的待遇,所以他就用一般士人的标准来报答主家的给予。智伯是按照对待一国之中杰出人士的礼遇来对待豫让,那么他有义务按照国士的标准来报答主家的器重与赏识。

由此可知,士人出仕的基本原则是物质待遇和接待规格并重,一旦接受了什么等级的待遇,此后就该按这个标准做人做事,这是天经地义的。

儒家亚圣孟子也很坦白,赤裸裸地叫嚣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天下间的一切权利和义务都必须是符合对等原则的,那种上位者要求下位者承担无限义务;无偿付出;无私贡献;假使撇去了大义的浮云和掩人耳目的道德外衣,映入眼帘的唯有明火执仗的若干大盗而已。

面对着如此蛮横无理的主顾,士人可以名正言顺地选择拂袖走开。一句话,咱们是等价交换,没好处的话,大爷凭什么低三下四伺候你呀!

这种彼此心照不宣的社会契约,直到始皇帝赵政一统天下迎来了终结之期。随着列国竞争的格局成为历史,待价而沽的卖方市场猛然间跌入了别无二价的买方垄断市场,华夏士人的独立精神随即受到沉重打击。

称得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白正宗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他的所作所为,可称是大秦的国士了。然而,大秦帝国居然用如此冷淡的态度来报答他的付出和贡献,这又岂止是当作庶人对待,根本是视如草芥一般轻贱。既然如此,事实证明双方恩断义绝,漫说洛阳朝廷已成明日黄花,即使昔日的大秦皇帝犹在咸阳,深感心灰意冷的白正宗也失去了效忠这个帝国的理由。

雇主负义在先,恶意地撕毁了双方业已达成的默契,白正宗如今恢复自由之身,他尽可随意挑选新主顾,不会有人跳出来责难某人不忠不义。

自觉成为了待业中年的白正宗,此刻正摸着下巴上新冒起的一层胡子茬,琢磨前途走向,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红巾军?呸,一群贼寇,白某岂能从贼?”

跟山贼草寇属于同行的红巾军,白正宗铁定是看不上眼的,跟叶飞那带路党一样投奔铁勒人,那就更不用考虑了。前些年白正宗还跟那班人杀得七荤八素,最后赔上了一条老命,难道要他屈膝侍奉蛮夷吗?这玩笑是不是开大了?

天下纷争的乱局接近尾声,留存下来的势力也不太多了,白正宗选来选去只剩了一个不错的选项,那就是南下渡河投奔兴汉军。不管怎么说,陈凉建立的大汉总还有几分蓬勃向上的精神头。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也颇得人心,白正宗思来想去觉得只能这么办了。于是,在林旭南下百越之地讨伐虎妖霍山君的同一时间,名副其实两世为人的白正宗摸到了兴汉军南阳大营的门口。

陈凉的一部三国演义没白看,深得乱世枭雄曹操唯才是举的精髓,在他上位之初颁布的那道求贤令长期保持有效。

只是话虽如此,一名普通平民百姓想要毛遂自荐,总归还是得有人引荐一下才稳妥,贸然跑到营寨门口要求找工作的楞头青着实不常见。

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没能成为明面上的规则,只因为一旦拿出来一说就站不住脚,犹如冬日冰雪见不得夏天的阳光。

白正宗来到兴汉军的营门口,自称是来投奔兴汉军的贤者,几名把守营门的军官不敢擅自作主,连忙派人向内通报。闻知这条讯息,专职负责文牍工作的参军祭酒宁采臣,受到无暇分身的陈凉指派前来营寨门口,先替陈凉验一验货色。

这时,宁采臣来到近前,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身形孔武有力的白正宗,觉得此人气度不凡,宁采臣也正了正衣冠,拱手说道:

“敢问,可是足下欲求见汉王?”

闻声,白正宗同样拱手还礼,说道:

“正是,不才白某前来投奔汉王。”

人的名,树的影。但凡出来混的,终归要讲个名头高低,拦路抢劫的山大王尚且要取个坐地虎、钻天侯之类诨号打响自家招牌,何况是自问有几分才干的人物呢?

宁采臣定神瞧着白正宗,愈发感觉此人非比寻常,于是他耐心询问说道:

“那敢问足下如何称呼?”

白正宗的眉头一挑,朗声说道:

“在下乃前大秦上郡太守白正宗。”

闻听此言,宁采臣脸上表情看起来很古怪,沉默片刻之后,他苦笑着说道:

“噢,在下好像听闻白郡守不甘受辱于胡人,在破城之日便于肤施城头拔剑自刎而亡,未知足下……”

讲话文绉绉的读书人特别喜欢讲究个措辞委婉的调调,实际上,宁采臣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我知道白正宗死了,你小子跑来想要冒名顶替的话,对不住,这事已经露馅了,识相的话自己赶紧滚蛋吧!

抱定了真金不怕火炼的主旨,白正宗丝毫不为所动,自负地一笑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可否代为通禀一声?”

见状,宁采臣也算见多识广,既然晓得对方有恃无恐,他也不必非得做这个恶人不可,当即点头说道:

“呵呵,既是如此,请先生在此稍候。”

说完,宁采臣转身快步来到中军帐,一五一十向陈凉汇报了此事。听罢宁采臣的报告,陈凉略加思索,摇着头起身说道:

“孤一向求才若渴,焉能见贤才而不问?纵是有假,孤也不过空忙一场,好过怠慢了贤达之士,你来引路。”

当年,林旭开始暗中培养陈凉的时候,尤为注重对他个人器量方面的塑造,时常灌输一些诸如礼贤下士和千金买马骨的历史典故,这些内容也被好学不倦的陈凉牢记于心。尽管外面这个前来投奔的白正宗真假莫辨,但是堂堂的白郡守之名在关中,乃至于整个中原都有着强烈的象征意义,很多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很快想通了这一点,陈凉倒也不介意冒着上当受骗的可能亲自接见来人,他错了一回又有何妨,外人知道了还得夸赞陈凉求贤若渴,所以才会上当呢!

双方一碰头,陈凉刚一看到虎背熊腰,面有风霜之色的白正宗,认真端详了几眼,他心中已然有底了,这位就算不是白正宗也断非寻常人物。

当即,陈凉抢先几步,一把拉着白正宗的手说道:

“孤正是陈凉,未知阁下可是白公正宗?”

闻声,白正宗连忙躬身下拜,口中说道:

“在下白正宗,参见汉王殿下。”

比起以貌取人这种肤浅的观察方式,久居高位的陈凉养成的习惯是观察气度精神。一个人的生活经历和出身背景直接决定了他在举手投足间,必定会带有某种特点,从来没有例外的。除非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专业表演者,持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扮演另一个人,否则的话,单凭观察气度的办法就很容易知晓,观察对象那些无法抹除的外在特征。

身材高大的白正宗站在那里,双脚不丁不八,双手自然垂下,左手总是不自觉地稍稍向后移动。

近些年来在行伍中摸爬滚打的陈凉知道,这是那些习惯了手扶腰间刀剑的武将才会养成的细节习惯,像是司徒雅和苗仁辅都有类似的小毛病,只不过是轻重程度不一。再看一看白正宗的眼神,迷惘之中略带几分哀凉之气,面对陈凉这样气场强烈的人物,交谈之时仍能宠辱不惊侃侃而谈。至此,陈凉不再怀疑白正宗的身份来历造假,这个时代还不兴拿着野鸡大学的假文凭到处招摇撞骗,如此杰出人物也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定会有不少人认识,压根没必要冒充别人。

想清楚了这些疑点,此刻陈凉加倍热情地拉着白正宗的胳膊,连声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白义士之名天下皆知,您能前来指教陈某,实乃不胜荣幸,快些里面请。”

卷三

013自爆[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2-0320:00:00[字数]4066

烟霭缥缈,浮云蔽日。层峦叠嶂的百越群山在淡淡的薄雾笼罩下显出了深幽难测的空灵意境,如此空山鸟语的自然景致,沉静中透出几许清冷。

林旭手上端着茶碗,一边听着林离朗读报告,一边指点祂相关注意事项,说道:

“照这么说,疏散工作全部完成了?”

笃定地点了点头,俨然一副翩跹美少年模样的林离自信地笑道:

“是,父亲。最迟明日清晨即可完成,万事俱备了。”

闻听此言,林旭一拍充作茶几的巨石,说道:

“好,事不宜迟,那就定在明日动手吧!”

林旭目光中流露出激越神采,振臂高呼说道:

“诸位石敢当,待明日封锁这片山区要靠你们了。”

隐身在百越万山丛中的石敢当们开始应和说道:

“天……王……放……心,我……等……定……不……辱……命。”

万般无奈地忍受着这帮完美下属身上唯一的一个不太叫人满意的毛病,林旭苦笑着说道:

“好,一言为定,计划不变。”

上天欲使谁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追随在自己左右多年,素来忠心耿耿的贝大夫和贾丹这两大心腹死党一同叛离自己,这一事件带给霍山君的精神打击自然极大。其实,向来心思深沉的霍山君在正常状态下,绝不会容许此类事件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然而,这看似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变成了现实,最合理的解释是霍山君本身出了问题。

外有强敌迫近,内则人心惶惶。特别是霍山君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大异往常,它也不禁生出了疑惑,对着一面青铜镜发呆,喃喃地说道:

“我!我!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此时此刻,呈现在镜子里面的虎妖霍山君,平日里不怒自威的面庞扭曲变形,眼眸中隐约透出红光。霍山君自己从镜子的倒像中看去,在它的眼眸深处,犹如有一团火焰正在跃动燃烧,那似是要烧尽世间万物的业火。

“当啷!哗啦啦……叮叮当当!”

怒意难以遏止的霍山君抬起手,重重一拳砸向了青铜镜,这件可怜的金属器物像玻璃一样轻易破碎,飞溅的碎片掉落地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近来这段时间,头脑始终处于难以言喻的浑浑噩噩状态,霍山君受到两个死党叛离而去的消息刺激,总算稍稍清醒了一点,旋即,它意识到自己遇到了生平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这个致命威胁不是来自外面正在不断收网的老冤家林旭,而是自身失去了某些东西。蓦然开始惊愕自省之时,霍山君才发觉了自己的行为诡异得难以形容,鬼使神差般犯下了诸多低级错误。

相比于林旭的步步紧逼,这个发现才更叫霍山君觉得一阵寒意深入骨髓,它实在想象不出是什么力量能够无声无息地控制自己。

心魔!修行者和妖怪们对这类玩意绝谈不到陌生,普通人类也有心魔,但是未经锤炼精神杂质太多,根本无从将心魔的力量充分展现出来。唯有那些一只脚踏入了化神境界的强者才会遭遇到心魔侵袭的大危机,道行修为达不到这个档次的,即便你想要走火入魔都没有资格。

内疚、懊悔、仇恨、爱慕、嫉妒、贪婪,凡此种种的心灵缺憾,皆是心魔得以诞生的种子。各种或明或暗的欲望则是心魔赖以滋生成长的肥沃土壤,宿主对自己心灵的放纵和玷污是在为心魔的成长浇水施肥。

无论是修行者也好,妖魔也罢,凡是需要以本心来面对这个残酷世界的存在,全都得直面心魔的骚扰,只有神祇不必为心魔而烦恼忧愁。

归根究底,天神地祇都是替天道打工的,大老板天道自然会留意关照员工的身心健康,让祂们免除后顾之忧,以便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工作当中。无论心魔手段多么诡异莫测,它也不可能是天道的对手。渺小如微尘的心魔,出现在天道伟力跟前,那是以微尘比之于泰山,说螳臂当车都算夸奖了,二者实在不存在任何可比性。

愤怒情绪蓄积到了顶点,霍山君咆哮说道:

“出来,你到底是谁?”

一个中性化略显阴柔的笑声在霍山君的耳边响起,不急不缓地说道:

“呵呵呵呵,你终于发觉了吗?好像有些迟了。”

“……你是谁?”

这阵笑声过后,一个肌肤漆黑如檀木,面部却带有明显的白种人特征,看上去充满了邪异魅力的男子影像缓缓出现在霍山君眼前。

这位不速之客张开双臂,似乎是打算拥抱霍山君的样子,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地说道:

“噢,亲爱的朋友,我的名字叫作奈亚鲁法特,是应你的期望而来哟!”

为外人所熟悉的暴躁易怒性格,只不过是霍山君刻意营造出来给别人看的假象,它可不是那么浅薄的家伙。

在骨子里,霍山君是下棋走一步看八步的主,来历可疑的神秘访客那温和言辞,以及心底涌起的一股莫名其妙的亲切感,丝毫不能抵消霍山君的疑虑。事实上,情况恰好与表象相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成功勾起了霍山君的杀机。

遥想当年,母兽意外落入猎人的陷阱死亡后,刚刚断奶的霍山君被人类猎手捕获,它亲眼看着母亲被猎人抽筋剥皮之后,自己也被卖给了一家百戏班子,用作驯兽节目的后备力量。时至今日,午夜梦回之际,那些充斥着铁链、皮鞭、火焰和拳打脚踢的悲惨幼年岁月,仍旧会令霍山君惊出一身冷汗醒来,为此它恨透了人类。然而,比起对人类那份根深蒂固的憎恨,霍山君更加忌讳和痛恨的事情就是这种身不由己的挫折感。

眼前这个貌似温文尔雅的怪人,业已被霍山君暗暗列在了必杀名单的榜首,一举将林旭挤下了霸占多年的榜单头名位置。

这时候,这名黑身白面的奇怪男人笑着说道:

“霍山君,我知道你想要得到什么,力量!更强的力量,战胜那个讨厌的霍山神林旭和其他所有对手的力量。”

闻声,霍山君不动声色地反问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男人笑得花枝乱颤,故作娇嗔地说道:

“是你的心召唤我来的,不要违背你自己的心意。”

打定主意套取对方的底细,霍山君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能给我力量?”

“呵呵呵呵,当然可以。”

霍山君忽然提高了音量,说道:

“那么,你是谁?”

“我是你的朋友哦!请不要怀疑我,我是来帮助你的。”

性别难辨的怪异声音中,仿如潜藏着某种无形的魔力和魅惑,哪怕霍山君的警惕性提升到了最高限度,听了这怪人的话,它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再度意识到自身行为失控,霍山君一瞬间汗流浃背,它对这个怪人产生了不可名状的巨大恐惧感,若是再让对方说几句,也许……也许就会作出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了吧!

“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老子就算去死也绝不会变成受人摆布的傀儡。”

仅在快如电光石火的一闪念间,霍山君狠狠咬了一下舌头,趁着还能维持清醒思考的时候作出了一个艰难决定。这时,心生明悟的它,嘴角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淡然笑意。

“多谢你的好意,我正需要力量……来解决你。”

霍山君如此淡漠讲出了很可能是它一生中的最后告白,在此刻,霍山君的双眼闪烁着奇异光芒。

在一道生死抉择的难题面前,究竟是该身不由己地苟活,抑或是有尊严地死去之间,霍山君断然选择了后者,现在它要催动丹元自爆。即便不能干掉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霍山君也不能容忍自己变成对方操控的提线木偶。

修炼内丹是妖族修行的根本之道,人类修行者引以为傲的金丹大道,最初也是盗版妖族内丹而来。只是限于先天资质的差异太大,人类的成丹属于能量聚集的虚体,无法像妖族那样将自身能量彻底物质化,直至凝结为真正的实体。妖怪们自爆内丹的威能远超常人想象,譬如说霍山君这种修为近千年的精英大妖自爆内丹,其破坏力大致相当于十个人类金丹修行者一块殒命。

“轰——”

由大爆炸形成的强劲冲击波好似海啸波浪一般狂暴肆虐而过,在移动速度超过声音的气浪所到之处可谓摧枯拉朽。原本还泛着苍翠新绿的山林,眨眼之间便被空气激波掀掉地表植被和土层,化为了一座座光秃秃的石山,木石尚且如此,其他活物就更不在话下了。

远在数百里外的林旭都听到了这一声巨响,以及空气激波吹得天上云层四散的奇怪天象,嘟囔着说道:

“嗯,那是什么动静?”

惯于察言观色的米龙欠身说道:

“回禀大老爷,该是在霍山君的巢穴方向。”

闻声,林旭楞了一下,摇着头说道:

“哦,难道霍山君那厮想不开,决定自杀了?”

林旭随口讲出的这句话当然是在开玩笑的,可以最正确评价和了解你的人,莫过于你的死仇大敌。

霍山君跟林旭从他踏足这片土地之日起,双方从未间断过争斗,林旭怎么可能不用心去了解霍山君。在全无逻辑的玩笑开过之后,他冷冷地说道:

“霍山君这家伙,若不是身临绝境,不会轻易言败,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在被夷为平地的洞府遗址上,那位身黑脸白的怪人摊开双手,口气听上去像是很遗憾地说道:

“我亲爱的朋友,你宁愿死也不想跟我合作吗?”

一听这话,自爆金丹之后,仅剩下一口气,七窍流血的霍山君勉强提起最后一点精神,喘息着说道:

“那些狡诈的人类有句话,叫作与虎谋皮,你以为我是谁,跟人类一样贪婪又愚蠢吗?”

这个自称奈亚鲁法特的怪人耸了耸肩,说道:

“哦,那真太遗憾了,我本打算好好利用你一下呢!看来只能放弃了,再见……不,永别了。”

说着,这个看起来并未在大爆炸中伤及一根毫毛的怪人身影逐渐淡出了霍山君的视野。

“咳咳,呕——”

霍山君心情略微放松,濒临崩溃的肉体开始造反,几声剧烈咳嗽以后,一口淤血猛然喷了出来,霍山君的面色迅速从苍白过渡到惨白,即使不懂行的凡人也能看得出这是油尽灯枯的前兆。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林旭从天上落到了地面,目露惊异地望着瘫倒在地的霍山君,情绪复杂难明地说道:

“你竟然搞成了这样!”

“嘿嘿嘿嘿,不小心让你看了笑话,别急着得意,我没输给你。那混蛋也休想占老子的便宜……呃!你奶奶个奈亚鲁法特……”

满怀悲壮地呼出了这辈子的最后一口气,霍山君的阴魂从囟门飘出。见此情景,林旭长叹一声,拂袖收起了它的阴魂。

这时,隐身跟在林旭背后的林离跟林合两兄弟走上前来,老大林离说道:

“父亲,霍山君临死前念叨的奈亚鲁法特,莫非是逼得它自爆丹元的元凶吗?”

正所谓物伤其类,兔死狐悲。默然注视着与自己纠缠十余年的宿敌伏尸自己的眼前,这一刻林旭的确感受不到多少快慰之意,内心深处反倒生出了些许凄凉与感伤。

沉默了片刻,林旭转回身苦笑着对着两个儿子说道:

“不知道啊!今后咱们也得当心些了,那家伙也许不止在打霍山君的主意。呃,也许整个世界都摆在人家的棋盘上,这事也说不定呢!”

讲到这里,林旭停顿了一下,他冲着空中一招手,说道:

“来人,收殓霍山君的尸首,送回霍山好生安葬。”

“是,标下等得令。”

常言道:狐死首丘。又道是叶落归根。收殓宿敌的尸骸到故乡下葬,这种很富有人情味的处置方式,不仅显得林旭的胸襟开阔,不追究往昔旧怨,对那些依然存有异心的妖王也是无形的告诫。如此惠而不费之举,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卷三

014红巾[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2-0420:00:00[字数]3615

这次举兵征伐百越之地,林旭是拉足了架势要对霍山君这个老冤家好生清算一番,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哪!没等到他得空动手,那边霍山君就已经翘了辫子。

霍山君死掉算是一了百了,生前恩怨尽消,面对着它的尸体,憋气带窝火的林旭还得无可奈何地充当一回孝子贤孙的角色,殷勤地挑头帮霍山君打理身后事,冀望此举可以收买妖族之心。真格说起来,这天底下的荒唐事虽多,倒也罕有超过这一桩的。

怀着莫名的心思返回霍山,林旭很快把精力转回到正经事,目标照旧对准了天使军团。

这一日,下帖邀请盟友们齐集一堂,林旭朗声说道:

“事隔多日,突袭天使军团一事,不知诸君思量得如何?”

闻听此言,空旷的大殿内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地祇雷奥站起身,表情像是吃了一箩筐苦瓜,说道:

“林天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我等只恐力有不逮,尚需从长计议啊!”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见状,林旭好似三九天里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好一个透心凉,连带对祂们无话可说了。的确,这群家伙也不是看不到危险,而是一门心思地认为守着自家地头更有胜算,所以祂们不愿意追随林旭的脚步发起一场劳师远征,前途未卜的神战。类似这种一厢情愿当定了缩头乌龟的思维方式,那才真叫林旭觉得无比挠头。

恰在此时,大总管米龙屁颠屁颠地跑来,躬身冲着林旭施礼说道:

“启禀大老爷,前方哨探有消息了。昨日,兴汉军先锋已进抵洛阳郊外。”

闻声,林旭被打断自怨自艾的思路,他又切入到这件事,低头想了一下,转而跟在场的地祇们打招呼说道:

“请诸君回去再生思量一二,来日再议此事。”

本就各怀心思的地祇们闻声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林旭唯有就坡下驴的份,苦笑着挥手送别了这些令人哭笑不得的盟友们。

长久以来,世人眼中兴旺发达的兴汉军始终存在的一条短腿,主因是他们缺少一位能指挥千军万马一锤定音的铁腕人物。

山间猎户出身的陈凉,这个捧着《三国演义》自学成才的二把刀那就甭提了,水军大都督司徒雅是标准的大白鲨,入水如蛟龙,上岸似龟鳖,陆战彻底没得指望。资历稍浅一些的将领如苗仁辅和鲜于闵,他们俩在陆地上的本事比司徒雅强点,但也只能说是合格将领,绝对称不上是出类拔萃,陈凉的内兄小霸王薛皋,那是个猛将型的将军,勇猛是够勇猛了,只配当个冲锋陷阵的突击队长。余者更是不堪,追随陈凉打天下的陈氏宗亲们,论及忠诚可靠当然一点问题没有,在才干方面实在乏善可陈。

如此一来,兴汉军每每在水战中都能凭借舰船的卓越性能和火器优势取胜,可说是难觅对手,一旦大军上了岸以后就显得笨拙多了。

基本上,兴汉军的每一次陆上行动,最终都被证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除非对手比他们还蹩脚。若不是陈凉前期安心种田攒下的家底够丰厚,幕后又有林旭不断暗中输血,经得起一再挥霍浪费,否则的话,兴汉军这支股票估计一早就亏得三振出局了。此前,兴汉军在河南与红巾军交锋,纸面上的数据全部优于对手,兴汉军却难以克敌制胜。除了白莲教术法助阵的因素之外,内因就是兴汉军的陆战水平瘸腿,战力实在难以恭维。

前不久,咸鱼翻生的白正宗投奔兴汉军,这下算是解了陈凉老大一块心病。

白正宗这位沙场老将不仅是行伍出身的宿将,还有两度与十万人马以上规模的铁勒军盘肠大战的实战经验,无论在战略、战术,方方面面都可圈可点。若非运道实在稍微差了点,被带路党叶飞从背后捅了一刀,兴许白正宗还能凭着一己之力扭转大秦快速覆亡的命运,那也说不准呢!起码根据当时的战场态势,他也能让咸阳朝廷再延续几年。这样出色的将才,赞誉一声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大概也能消受得起了。

认清白正宗的本领过人,兴汉军正缺这样的干将,陈凉很快找来军中见过白正宗的关中人验明正身,在确信不是冒名顶替之后,陈凉下令封白正宗为关内侯,官拜中尉之职,于是,白正宗一跃成为了兴汉军中官秩最高的将领。

初来乍到的新人,地位待遇骤然超过资深同僚,这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好事,尤其是对全无根底的白正宗而言,这是把他搁在火上烤哇!

这时候,无数双眼睛正紧盯着大出风头的白正宗,大家都准备看一看,他到底有何德何能,对得起陈凉的一番厚爱。为了证明自身能力和陈凉的眼光,白正宗毫不犹豫地接下了那块最难啃的骨头,主动请缨北上指挥对红巾军的作战。

没有三两三,又岂敢上梁山?号称杀人王的武安君白起是兵家弟子,这一点也不会叫人感到意外,白正宗身为白起的后人,多少学到了一些兵家对付非常规力量的本领。虽说预想中的帮手诸子百家,而今正深陷南荒平乱的行动中无法抽身,致使他们对中原的支援力度非常有限,白正宗只能凭着手头的筹码运筹帷幄,居然也把气焰张狂的红巾军揍了个满脸桃花开。

前后十来天的功夫,白正宗把两军交锋的前线,由颍川至南阳一线犬牙交错的混战状态,急速前推到了东都洛阳附近。

当林旭透过山神庙的情报网络汇总消息,了解到这些内幕之后,也是为之精神一振。实在是最近碰见的窝心事太多,林旭难得听见什么好消息。随即,他启程赶赴颍川与拔营北上的陈凉会面。

这次一碰头,林旭便一挥袍袖抖出大片的金光异彩,朗声笑道:

“呵呵呵呵,陈兄弟,这是补上你称王道贺的礼单。”

轻描淡写地施展了一招袖里乾坤,中军帐中迅速出现了一座宽达丈余的兵器架,一字排开的各色兵刃闪耀着寒芒与异彩,搭眼一瞧就晓得不会是便宜货。

男人在骨子里都是暴力份子,舞刀弄枪是祖先留下的本能,何况带兵打仗的将军?这时,陈凉喜形于色地走上前去,端详着这些贺礼。在靠近右手边位置的这件长柄武器造型很是别致,因此吸引了陈凉的注意力。这件武器的外形酷似狼牙棒,在顶端安有寒光四射的锐利矛头,向后一段隆起的圆铁棍上则布满了狼牙状的几排钢齿,在最后面还附着着一圈红缨。这件东西看上去既不像枪也不像棍,陈凉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跟着一探手从架子上抽出这件兵器,很是为那沉甸甸的份量惊讶了一下。

看了一会却摸不清路数,陈凉这才想起向林旭询问说道:

“林大哥,这玩意是什么?”

“马槊呀!”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陈凉对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是很重视的,怎么可能不下大力气吃透军队事务?大秦帝国编撰的兵器谱中注明,矛长丈八为槊,这东西显然不符合秦人对槊的定义。

这时候,陈凉哑然失笑,摇着头说道:

“槊我见过,不是这样子的。”

闻声,林旭竖起拇指,夸奖说道:

“哟,多日不见,你的学问也大有长进哪!说得没错,槊不是这样的,这是用来对付重甲的武器,穿刺也不是它的专长,适才拿在手里可曾感觉到这玩意的份量如何了?骑在马上照准敌人只管兜头砸过去,即便他身上的重甲受得了,可惜穿着盔甲的血肉之躯也受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