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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花好月圆》》 · 盛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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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正文第四十三章一夜情旅馆

恰似那一低头的温柔,杨洛双手垂握,紧缩在肖石身后,小脸绷得紧紧,晕红晕红,再配上那头清纯的马尾辫,仿似一朵蘸水的玫瑰,被浇灌了红酒后的娇羞。“兄弟,悠着点儿,以哥我的经验,这妞还是个雏。”旅馆老板满脸淫笑,一双小眼睛闪着绿光,简直能把人吞掉。“谢谢老板,我会的。”肖石接过钥匙,客气了一句,仿佛他自己也是个雏。老板“咕噜”咽了下口水,点点头道:“嗯,去吧,房间里什么都有,放心用,都是干净的。”肖石忍着笑,回身扯了一把,杨老师象个背着家长早恋的中学生,跟着他屁股后面,小猫似的。到了二楼,杨洛见左右无人,一把揪住他:“肖……肖石,我们怎么找?”“嘘——!别急,先进房。”“什么?!还要……进房!你……”杨洛窘得直跺脚。“进来再说!”肖石忍不住笑了一下,打开房门,把羞得不行的小女人拽了进去。二人进房,肖石松开手,一头把扎到松软的大床上。哇,果然舒服,怪不得……肖石第一次躺这种床,更别说在一夜情旅馆里。杨老师站在墙边,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坐到床边,推着他的手臂道:“肖石,你怎么……躺下了?快想办法帮我找人哪!”肖石歪着头,看着羞不可耐的俏房客,故意逗道:“急啥,钱都交了,怎么也得享受一把,要不你也躺一会儿?”杨洛大窘,伸手就在他身上捶了一拳,怒道:“肖石……你不要想入非非!我可不是随便的人!”呵呵,这个杨洛,这么容易就想歪了,还老师呢!肖石暗笑不止,但不忍她再受窘,起身正色道:“小洛,你先别急,这种旅馆都有打手,我们先呆一会儿,让他们失去警惕,然后再找人。”“怎么,你怕那些人?”杨洛直直看着他,好象有点儿失望。“你不当过警察吗!”“我会怕!!要不是因为你,我直接进来找人,谁能拦住我?”肖石极度不屑,“我是担心一旦发生什么冲突,把派出所的人招来,你当我愿意花这个冤枉钱!”“哦,对不起,错怪你了。”杨洛拢了一下头发,歉意一笑。“无所谓,先等个几分钟吧。”肖石又躺回了床上。杨洛坐在床边,四下端详起来。房间以粉红色为主,格调温馨怡人,除了墙上一幅淫秽至极的图画,蛮让人喜欢的。杨洛不自觉地向身边人望去,肖石脸上挂着微笑,双手枕在脑后,象是睡着了一样。臭猪!这么温馨的环境,也不跟人说说话,真是没心没肺!杨洛揪着衣角,暗骂不止。杨老师无聊,四处看了一圈后,把手伸向一旁的抽屉。忽听肖石道:“最好别看,里面可能有很羞人的东西。”杨洛急缩回手,向他望去。肖石仍闭着眼,象睡着似的躺着。羞人的东西,会是什么样的东西呢?杨洛带着这个问号,不自觉地望向他的下半身。肖石腾地坐起,杨老师象个受惊的兔子,忙收回目光。肖石没在意,皱眉凝听着什么。杨洛见状,定定神道:“肖石,怎么了?”肖石没说话,忽然向门外冲去。杨洛急跟出去,肖石正附在隔壁门上静听,她也贴了过去。“唔!……别……别碰我!……流氓!放开我!”一个女孩儿的声音。“操!你让我带你来,现在又不想玩,耍我?”一个稚嫩的男声。“你……滚开,唔!……我爸……不会放过你的!”“由不得你了,你就……”杨洛急道:“是他!”话音未落,“咣!”地一声,肖石破门而入。室内,一个穿短裤的少年,正伏在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身上,用力在分着她的双腿,少女奋力挣扎,听闻有人入内,两人停住揪扯,一齐转头。杨洛惊叫:“陈小雷!”肖石一把捏住少年的后颈,手腕一抖,陈小雷“啊”地一叫,在空中完成五百四十度的转体,“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你疯了!肖石,他还是个孩子呢!”杨洛惊叫一声,忙蹲下身去扶。肖石没理她,“呼”地扯过被子,盖住一丝不挂的少女。“是你……”少女望着肖石,泪水立刻涌出,仿佛见到亲人解放军。肖石望着她,心中一阵刺痛,不禁“哼”了一声。少女一阵委屈,张开双臂,就向他怀里扎来。“穿衣服!”肖石低喝了一声。少女停住身形,呆了一下,向杨洛师生望去。杨洛扶起陈小雷,两人见肖石竟和少女认识,齐齐向他望来。肖石双眼一瞪,对少年喝道:“看什么看!痛快把衣服给我穿上!”言罢到门边背身站定。肖石痛心无比,长叹一声,叼了一支烟点着。杨洛来到他身旁,拉了他一把,关心地问:“那女孩儿怎么样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吧!”“那……我的学生呢!”杨洛一脸担心的颜色。肖石暗叹一声,回道:“如果当事人不报官,就大事儿化小吧。”顿了一下,肖石看了她一眼,不无责备地道:“你也是的,怎么教的学生,连禽兽都不如!强奸未成年少女,那是要进少管所的!”杨洛尴尬了一下,弱弱地道:“我承认他有错,但也不能全怪他呀!刚刚在门外你也听到了,他只是个处于青春期的孩子,就算是成年男人,又有几个能禁受得起诱惑的?”肖石苦笑了一下,没说话。杨洛碰了他一下,满怀期待地望着他:“肖石,你既然认识那女孩儿,能不能劝劝她,让她……别报官了?”肖石看着面前的小老师,叹道:“看情况吧,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你别担心了。”杨洛“哦”了一声,没再言语。肖石从警多年,这种情况见得多了,虽说少年强奸未遂,但毕竟是女孩子主动找人开房,既然没有受到伤害,多半都愿意留个脸面。另外,肖石也不想见官,他深知少女家的背景,现在权大于法的事儿多了,一旦法办,少年很可能一辈子没法翻身,他也不想少年因为一次冲动成为受害者。两个小家伙穿完了衣服,陈小雷惊魂未定,望了肖石一眼,哭丧着脸对杨洛道:“杨老师。”少女木木地走到肖石面前,一声大哭,就向他怀里扑来。肖石一把扶住,没让她扑进。“行了,别哭了,有什么话出去说。”他尽量放缓了语气。少女挂着泪,怯怯地点了点头。肖石领三人出了门,没走两步,老板叼着烟卷,带着三个打手,气势汹汹,迎面而来。“兄弟,我还真看走眼了,你不是来爽的,是跑我这儿闹事儿的!”黑夜很黑,杨洛和两个少年看到凶神恶煞般的几个家伙,都不自觉地把眼光投向肖石。肖石暗叹一声,上前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捣乱的,也不是来闹事儿的,我是来找人的。不想惹麻烦。可以的话,请老板行个方便。”“方便?!操!你他妈找人就可以坏我的生意、砸我的东西!你……”“老板!”杨洛害怕了,忙走上前,向两个少年一指,“我是老师,他们……都是我的学生,请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我们走吧?”“老师?学生!”老板盯着几人望了一眼,阴笑一下道,“行!老师不容易,可你们弄坏了我的东西,总得赔钱吧。”“好,我陪。”杨洛一喜,打开了手提包。“您要多少?”“嗯,五千吧。”“什么?!五……五千?!”杨洛都要哭了,又把眼光望向肖石。肖石皱了皱眉,一把将她扯到身后。他从来吃软不吃硬,幼时的遭遇让他深深懂得,要生存,拳头才是硬道理。他为人热情、善良也谦让,但从不吃亏,对污辱和挑畔,更是第一时间反击。这次为了杨洛,他已经把话说到家了。肖石把香烟扔在一旁的痰盂里,拍了拍手,淡淡道:“别废话了,我没时间,你们一起上吧,早了早走人。”“肖石,你要干嘛!”杨洛惊叫。“你老实在后边呆着。”肖石扔了一句,又回过头。“操!”老板骂了一声,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一个块头最大的当先冲了上来,呼地一下,南瓜似的大拳头对肖石击来。“啊!”杨洛和两个少年一声惊呼,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肖石抓住他手腕一带,屈腿踢中他腹部。大块头被抓住腕部,腹部又被踢中,心里一惊,不料肖石这一脚只是让他稍微有点儿疼。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他放心了,于是右手奋力往后一扯,左拳蓄势准备击出。肖石突然撒手一推,大块头立势向后仰倒,要命的是肖石屈着的那一腿突然弹直,死死地踢中他小腹。大块头“啊”地一声惨叫,下半身扬起,向后蹿着倒下,两膝重重磕在地上。他抱着双腿打滚不止。一息之间,大块头被解决,后面两个家伙也冲了上来。肖石不紧不慢,身体微侧,抓住当先一个的拳头反手一扣,这家伙手臂一疼,转身弯下了腰。肖石伸脚在他背上一踏,向另一个撞去,两个家伙滚倒在一起。三个手下两个照面就被解决了,老板吓傻了,呆在当场一动不动。肖石没理他,回头对目瞪口呆的三人唤了一声,扬长而去。出了旅馆,肖石沉着脸,一路当先,步出这个低级的红灯区。大街上光明一片。肖石回头道:“你赶快处理你学生,给他爸打电话,我处理这个。”杨洛跟个小猫似地点了点头,陈小雷偷斜他一眼。肖石带少女向一旁走去。少女犹豫了一下,忽然扯住他的手臂:“大哥哥,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44正文第四十四章比生命更宝贵

午夜的街道,灯火通明,四下寂静无人,只有汽车象裸奔一样呼啸而过。肖石看着这个酷似玲儿的少女,路灯映着她的脸,很美。一种无比厌恶的情绪从心底升起,他一把甩开少女的手臂,冷冷道:“我是救了你两次,可惜两次都救错了!”少女愕了一下,不自觉退了一步:“怎么会……大哥哥,我很感激你的。”“感激?哼!早知你这么不自重,还自己送上门去,不如当初被人奸杀了!”肖石扫了她一眼,转身走到马路边,燃了一支烟。少女望着肖石的背影,忽然泪流满面,忍不住双手捂脸,立在当场痛哭起来。这少女正是一个月前人质案的主角,张玉周和于晓晴的女儿张秋怡。视频裸聊和妈妈大吵一架后,她到街上瞎逛,在奔腾时代网吧,认识了陈小雷。面对陈小雷半假半真的挑逗,这个自暴自弃的女孩儿,为了报复自己的母亲,大胆提出和陈小雷到对面开房。旅馆的浴室里,莲蓬的水花无情地冲击着她含苞未放的身体,女孩儿忽然后悔了,也害怕了,她想溜走。天上掉下个大馅饼,陈小雷这小子正美着呢,哪肯放过她。两人揪扯之际,肖石破门而入。张秋怡哭得很伤心,仿佛所有人都已离她远去,世界渐渐黯淡。她清楚地记得那响清脆的枪声,她呼唤后的枪声。这枪声,让她从恶魔般的地狱,回到人间的天堂;当破门的声音传来,她又一次看到了那张脸,那张隐藏在手枪后坚毅平静的脸,她知道,她又得救了,还是他。可现在,张秋怡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救了自己两次的人,会对自己说出这样残酷的话,在自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肖石听到女孩儿哭了,但不想理她,只是气哼哼地抽着烟。他想到了玲儿,两个相貌如此酷似的女孩儿,灵魂竟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他清楚地记得那个雪花飘飞的早晨,他问玲儿,你冷吗?玲儿甜甜一笑,对他说,石头哥,你说雪花会冷吗?肖石厌恶地瞥了她一眼,这张脸长在她脑袋上,简直亵渎了雪花一样圣洁的玲儿。两个人,一个哭,一个闷。女孩儿越哭越甚,肖石终于不忍了。他叹了一口气,走到女孩儿面前安慰道:“好了,别哭了。”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她已经很不幸了,就因为长得象玲儿,就被自己迁怒,他觉得自己多少有些无理取闹。张秋怡停了一下,从指缝中偷看着他。肖石又道:“天很晚了,兜里有钱吧,赶紧打个车回家吧。”“我不想回家。”女孩儿轻声道。“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再出什么事儿怎么办?”张秋怡松开双手,冷冷道:“出事儿就出事儿呗,你已经救错我两回了,大不了……你别管,让我死在外边不就得了!”这个女孩儿怎么跟她妈一样讨厌!肖石皱了皱眉,用手一指道:“那好,今天下午你妈曾奉劝我一句话,我现在再奉劝你一句话,算是还她一个情。你记住,人必自救,而后人救之。如果你自甘坠落,没人救得了你,好自为之吧。”张秋怡听后一怔,忽然“哇”地一声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肖石走了两步,无奈停住。女孩儿双肩耸动,泪水顺着指缝不停滴到地上,哭得那个伤心。肖石长叹一声,这还怎么走啊,他有点儿闹心了。杨洛把陈小雷教育了一番,又给家长打了个电话。陈父开着个破桑塔那,跟火箭似的杀了过来。父子两个千恩万谢,陈父又要给钱,又要请吃饭,又要送回家。杨洛听到女孩儿的哭声,忙辞别二人,返身过来。“肖石,怎么回事儿,小姑娘怎么哭成这样?”肖石没好气道:“我哪知道,你自己问吧!”杨洛瞪了他一眼:“你……你什么态度嘛!”言罢不再理他,向张秋怡走去。“小妹妹,别哭了,有什么委屈跟姐姐说……”肖石苦笑了一下,坐在道边独自抽烟。杨洛搂着小姑娘,坐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她已经不哭了。两个人好象在说着什么,还不时向他望一眼。中夜,街道旁,路灯下,三个人,呈现出一道别样的风景线。半小时后,杨洛牵着小姑娘来到他身边,笑吟吟地望着他,小姑娘低着头,很腼腆的样子。肖石拍了拍屁股站起了身,狐疑地看着二人。杨洛捅了小姑娘一下,张秋怡抬起头,怯怯道:“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我……我以后一定自重,不会让你再失望了。”不会吧?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从混球太妹变成乖乖女了!肖石吃惊地望向杨老师。杨洛笑笑道:“肖石,人家小姑娘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肖石暗叹了一声,勉强道:“有错不怕,改了就好,以后你还是好孩子。”张秋怡双目一亮,鼓足勇气看了他一眼。肖石又道:“天很晚了,早点儿回家吧,要不你爸妈该着急了。”杨洛递过手机道:“肖石,秋怡跟她妈妈吵架了,出门前又没带手机,她父母一定很着急,听说你认识她妈妈,先打个电话,我们再一起把她送回去吧?”肖石微皱了下眉,有些迟疑,他不想和于晓晴打交道,但看到两个女人巴巴的目光,无奈把电话接过。杨洛凑上前,盯着他小声道:“开房的事儿,就别跟她妈说了。”肖石点了个头,问道:“号码多少?”张秋怡说了一组号码,肖石拔通:“于会长吗,我是肖石。”肖石?!那个警察!于晓晴满面泪痕,正开车在街上找女儿,接了电话不觉一愣。“肖……小肖同志,你怎么知道我电话?”肖石淡淡道:“于会长,你女儿跟我在一起呢……”“什么?!你说……小秋和你在一起?”于晓晴又惊又喜。“是的,我和一个朋友上街办事儿,正好……看见她一个人在街边哭,我上前问了一句,她说跟你生气,从家里跑出来了。”杨洛向他投以赞许的目光,张秋怡也感激地望着他。“太谢谢你了,小肖同志,你们在哪,我马上赶过去!”得来全不费工夫,于晓晴感动得直想哭。“我们……”肖石四下望了望,又道,“我们在XX大街街口,旁边是农行大楼。”正好不想送,于晓晴要来,他求之不得。“那好,我马上到。”肖石叹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杨洛,对小姑娘道:“你妈马上来接你,看得出她很关心你,好好跟她认个错,以后别胡闹了。”张秋怡别了一下头,没说话。杨洛上前轻轻搂住女孩儿,瞥了他一眼:“是啊,秋怡,以后再和妈妈生气,就想想肖石哥哥,这样,你就会感觉到她对你的好了。”肖石一愣,把目光投向杨洛。这个小洛,跟她说什么了!张秋怡走上前,鼓足勇气道:“大哥哥,杨老师跟我讲了你和你妹妹的故事,我很感动。我……我也想当你妹妹,行吗?”杨洛微笑望着他,肖石皱了皱眉,瞥了她一眼,对少女道:“你有那么牛的爸妈,还要人做哥干嘛!”“可是……可是我没有哥哥!”小姑娘倒很认真。肖石没说话。小姑娘上前拉住他手臂,仰头道:“我真的好想有你这样厉害的哥哥,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听话,以后再也不胡来了!”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女孩儿,肖石心里泛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点点头道:“那随你便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人必自救,而后人救之,否则你就是有一千个比我还厉害的哥哥,也帮不了你。”小姑娘望着他,似有些失望,也有些怯意,一时没说话。杨洛想说点儿什么,但忍住了,肖石的态度很淡漠,仿佛拒人千里之外。一辆小车风驰电掣般地从街角冲过来,于会长到了。“小秋!”于妈妈头发凌乱,脸带泪痕,从车上冲了下来。“妈,我错了。”张秋怡向肖杨二人扫了一眼,弱弱地认了个错。“不!是妈不好,妈不该……”于晓晴一把奖女儿搂进怀里,母女两个抱头痛哭。肖石和杨洛对视一眼,转身无言离去。“小肖同志!”于晓晴放开女儿,急走上前,见到杨洛微一愣。肖石简单道了一句:“她是我的朋友。”二女互相点了个头,于晓晴习惯性地伸出右手:“小肖同志,太谢谢你了!多亏你帮我找到女儿。真是惭愧,下午那些话……希望你不会介意。”找到了女儿,于晓晴心里有了底,平时的风度,恢复了百分之八十。“别客气,应该的。”肖石望着这位母亲,淡淡道,“你没做错什么,你女儿是个好孩子,但如果你不介意,我也想奉劝你一句。”“哦,请讲。”于晓晴怔了一下,呆望着他。肖石望着她的眼睛,平静地道:“于会长,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对父母没什么感受,你跟我说母亲不会拿自己孩子的生命做赌注,我信。但我想提醒你一下,除了生命,人生还有很多更宝贵的东西,多关心关心她吧。”肖石抽出手,拉着杨洛转身离去。中夜的城市,寂静而辉煌。于晓晴愣在当场,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好象明白了什么,又觉得失去了什么。“妈,大哥哥走了!”张秋怡轻轻扯了她一把。于晓晴回过神,看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了慈爱而温柔的笑容:“是的,他走了,我们回家吧。”“嗯。”小秋怡望着妈妈,仿佛懂事了很多。于晓晴母女离开了,街道恢复了宁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有路过的汽车不时呼啸。

45正文第四十五章买电脑

午夜后的城市灯火阑珊,不知道是因为心情,还是风的缘故,街道的布局显得有些凌乱。肖石走得飞快,杨洛气喘吁吁。拐了个弯,她回头望了望,一把揪住他。“喂!肖石,又没人追,你走那么快干嘛呀?”她吃不消了。肖石喘了一口气,看着她略有些发白的小脸,不免有些歉意:“对不起,让你受累了。我看到那对母女就觉得闹心,只想快点儿离开!”“为什么?你怎么认识那个女孩儿?”杨洛望着他,眼光很清澈,月影从她身侧掠过,她健康饱满的身段曼妙娉婷。肖石别了下头,迎面开来一辆出租车,他伸手拦住。“其实也没什么。”车停了,肖石打开车门,在月色下展出一个笑容:“上车再说。”“哦,好。”杨洛觉得今晚的肖石很奇怪。两人并坐在车后座,车子驶上街道,身后是长长的月影。肖石在车内的黑暗中,把人质事件和于晓晴对他的奉劝简单说了一下。“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她们闹心了。她妈妈什么态度我倒不在乎,关键是那女孩儿,差点儿没被人奸杀,还不吸取教训,小小年纪,又跑去跟人去开房,你说哪有这样人!”杨洛笑了笑,耐心解释道“肖石,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父母都是高官,平时太忙。她对父母的爱感受得太少,做出一些非常规的行为也是正常的。你应该明白,什么事都是有得就有失,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虽然享受不到丰富的物质生活,但却能更多地感受父母的爱。你从小就是孤儿,反倒比我们这些父母双全的人更坚强更优秀。”肖石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因为杨洛说他坚强优秀,而是因为她那颗宽容的平常心。相比之下,他这火发得,显得挺小家子气的。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杨洛又道:“其实那个女孩儿很懂事儿,我跟她讲你的故事,她一下子就被感动了。”车在开动,杨洛头后的马尾辫轻轻摇摆。肖石望着这个身世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儿,笑笑说道:“是你教育工作做得好,你这么负责的老师,现在还真不多见。”杨洛微微一笑,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哪有,还不是为了生活,就象你修车一样,尽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车行不是很稳,狭小的车厢中,两人肩头不时相撞。肖石叹了一口气,望着她的眼睛,正色道:“小洛,对得起良心没错,但也不能做得太过。你是一名教师,在学校尽心教学,回家再备备课,也就足够了。说句不好听的,其他时间,学生爱死爱活都跟你没关系。”“什么——?!你……你怎么……怎么能这么说话?”杨洛轻叫了一声,睁大眼睛望着他,一脸地无法置信。“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肖石苦笑了一下,继续道,“做好事儿没错,但不能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现在的社会很乱,今天如果不是我在,你冒冒失失地去找人,可能会把自己扔进去。一句话,人活着,要掂量自己的能力,摆正自己的位置,有多大的本事,就端多大的饭碗儿。自身难保,你也帮不了别人。明白吗?”“哦。”杨洛木木地点了下头,肖石没再说话。窗外,高档车辆不时掠过。黑暗的车厢中,杨洛既感激,又欢喜。望着身边人,她心里泛起一种甜甜的情绪,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美。二人到家时,已近凌晨一点。肖石道了个别,准备进房睡觉,杨洛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百元钞,递给他道:“肖石,还你!”肖石一愣:“还我?!你欠我钱吗?”杨洛拢了一下头发,不无歉意地道:“今天又是打车,又是……开房,都是你花的钱,实在是……”提到开房,小杨老师的脸又红了,今天她红了无数次了。“哎呀,算了吧,这点儿小事你还算那么清?你这简直是骂我!”肖石哭笑不得。“那怎么能行!”杨洛把钱硬塞到他手里,感激地道,“你牺牲休息时间帮我那么大忙,还……还救了我,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你修车那么辛苦,怎么能花你的钱!”肖石看着面前的女人,无奈摇了摇头,脸一板道:“那好,钱我收下了。明天你也不用给我做饭了,我们各做各的。”杨洛一愣,张了张嘴巴,却没说出话。“得了,赶紧拿回去吧。”肖石把钱塞回她手中,转身进了房。杨洛拿着钱,抿嘴笑了笑,打开手提包准备把钱放回去。包里是她今天刚取的工资,有两千多块。她脑中灵光一闪,又敲开了肖石家的房门。“不好意思,还要打扰你一下!”杨洛拢了拢头发,略有些不自然。肖石正要脱衣服睡觉,见杨洛又来了,眉头一皱,脱口便道:“我说小洛,咱们邻居一场,你又天天给我做饭,就一百块钱,你至于吗?”杨洛笑了一下,望着他道:“不是钱的事儿,是……别的事儿?”“别的事儿?!什么事儿?”肖石向身旁一拍,“坐下说。”杨洛走上前,挨着他坐下,就是黑暗中两人坐的位置。“停电的时候,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但没说,你还记得吗?”杨洛睁大眼睛看着他。“嗯,记得。”肖石笑了笑,“你还伸着手……据说是要拍我肩膀。”这个死臭猪,果然还在耿耿于怀,杨洛窘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对,就是那个事儿,现在……我又想说了。”“那你说吧。”杨洛拢了一下头发,半转过身:“是这样的,现在上课经常用课件,家里没有电脑挺不方便的,我想买台电脑,可又不太懂,不知道……你懂不懂?”杨洛满怀期盼地望着他。“这你可问对人了!”肖石胸脯一挺,自豪地道,“别的不敢说,电脑硬件方面,我可是大拿,在刑警队的时候,大家装机,电脑有问题,都找我。”肖石很早就对电脑感兴趣,人又聪明,刑警队配电脑以后,他没事儿就看《电脑报》和《电脑爱好者》,对硬件行情曾发疯地关注过一阵。他说自己是硬件大拿,不算吹牛。“真的,那太好了!”杨洛一阵雀跃。“说吧,你想买什么样的,准备花多少钱?”杨洛道:“学校打印室忒忙,我主要想买个打印机,至于电脑,买个二手的就行,钱吗,两千块够不够?”“两千块!”肖石皱了皱眉,道,“够倒是够,不过二手电脑的板子、显卡和硬盘多半是反修过的次品,弄不好用几天就得坏。现在四千块可以装个相当不错的电脑,你要是不玩大游戏,三千五、六就能下来。建议你买个新的,至少板子、显卡、硬盘,还有显示器买新的。”“四千?!”杨洛看着他,有些为难地道,“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哪!”肖石想了一下,和小妹一起生活八年了,家里还一个大件没买过,要是有电脑,不仅肖凌学习能用上,自己以后考律师查个资料也方便,于是笑笑道:“你要是不反对,咱两家合买,一家出一半,你看怎么样?”“是吗!那……那太好了!”小杨老师又惊又喜,这个意外可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女人总是比较现实,眼珠一转,杨洛又提出一个紧要的问题:“那买完……放谁家呀?”“嗯——”肖石沉吟了一下,爽快地道,“放你家吧,肖凌住校,我用的又比较少,你教学任务重,可你来吧!”“放我家呀——!”杨洛拉着长声,似乎有些不情愿。肖石一愣,随即明白了。电脑放杨洛家,自己想用就得上人家去,一个大男人老是跑到人家女孩子闺房里去,是不大妥当。肖石嘿嘿一笑,道:“那还是放我家吧,你随时来用!”杨洛盯着肖石,红了一下脸,欲言又止道:“放你家……我倒是没意见,可是……可是你不在家时我怎么用啊?”“这还不容易,我给你把钥匙不就得了!”肖石哈哈一笑,回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现在就给你!”“那……那我就拿着了。”杨洛一把抢过,立刻套在自己的钥匙串上。“呵,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是星期六,我不上班,你也别出摊了,咱俩去买电脑。”杨洛站起了身,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行,没问题。”肖石也站起了身。“那好,我走了。你睡觉吧,拜拜!”杨洛甜甜一笑,轻快地出了门。时间太晚了,肖石没洗漱,直接上了床。躺在黑暗的狗窝里,肖石忽然意识到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电脑放我家,她天天来用倒没什么,但常妹一定会吃醋的!我已经答应了人家,总不能再反悔,这可……如何是好?肖石郁闷地睡了。杨洛回到家,手里捏着钥匙,喜不自胜。她做梦也想不到,仅仅是为了圆一个谎,居然造成了这种意外效果,她太兴奋了!传说他女朋友也有他家钥匙,这是不是意味着……天!我乱想什么呢?不是都决定了,一切随缘,让机会撞击自己的吗?怎么又……不对!合买电脑,放他家,不都是他自己说的吗!这不能算是我的责任吧?不管了,反正钥匙到手了,死也不能还他!杨洛缩在被子里,甜甜睡着了。今晚,她一定会做个好梦!

46正文第四十六章比你恶心

清早的阳光透过纱帘,满屋是柔媚的颜色。杨洛打开窗子,迎接着大自然的气息,心情比窗外的空气更清新。随后,她哼着小歌,叠被、洗脸、刷牙、换衣服,做早餐,快乐得象一只早起的小鸟。“笃笃笃!”一切就绪,杨老师给心上人满满地盛上一碗饭,敲响了肖石家房门。“谁?”半晌后,传来肖石懒洋洋的声音。“是我,你怎么还没起来?我饭都做好了,快起来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去买电脑!”须臾,肖石没好气的道:“小洛,现在才六点半,电子市场要九点半才开门呢,你急啥!”六点半了还不起床,懒猪就是懒猪!杨洛暗骂了一句,咬咬牙道:“怎么不急,你现在不吃,一会儿凉了……我不还得给你热!”唉,肖石叹了一口气,迅速套上衣服,打开房门。“你今天怎么不去晨运?”杨洛盯着他的眼睛,先发质人。“我昨晚帮你找人,为你打架,都运动过头了,快两点才睡觉,还晨什么运呀!”肖石哭丧着脸,苦笑了一下又道:“我说杨老师,您就不能行行好,让我再躺一会儿!”说着话,肖石做势想再关上门。“不行!饭都好了,不准再睡!”杨洛撑住门,一把将他扯过,推向卫生间。“快去洗漱,洗完好吃饭!”这个杨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霸道,就为了一台破电脑,至于吗!肖石刷着牙,心里这样想着。他有点儿哭笑不得的感觉。哇!一大清早就做四个菜这么多,就算是周末,也没必要这么奢侈嘛!肖石看着桌上的早餐,心情极爽,大马金刀地坐在饭桌旁,坦然地端起了盛好的饭,伸出筷子夹向面前的红烧排骨。这个懒猪,骨子里就是个懒猪,端起来就吃,问都不问一声,大男子主义!一定是这样。可是我怎么就不讨厌呢!杨洛往嘴里爬着饭,偷偷地看着面前的心上人,心里甜得象淌着蜜。“对了,肖石,今天是星期六,你女朋友……会找你吗?”杨洛忐忑地问。“不会。她同学结婚,到外市参加婚礼,给人当伴娘去了,要晚上才能回来。”肖石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漫不经心地答着。“哦,这就好。”杨洛夹了个东西,放进嘴里不停地嚼着,心里象乐开了花。“喂!”肖石叫了一声。“干嘛!”杨洛吓了一跳,嘴里嚼着东西,她吐字有点儿不清。肖石笑了笑,用筷子指着她道:“你有病啊,吃我啃剩的骨头?”杨洛低头一看,桌边放着一堆肖某人吃完的骨头,她嘴里的东西,硬硬的,她这才明白,原来她吃的是……“噗!”杨老师忙把嘴里的骨头吐回原位,胀红脸瞪视着他:“你……肖石,你好恶心!”这关我什么事儿?!真是天大的冤枉!肖石差点儿没气昏!杨洛鼓着腮,眼睛睁得溜圆,气呼呼地望着他,一付不依不饶的样子。肖石眼珠一转,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吃!”“干嘛?”“让你吃!”“吃就吃!”杨洛把排骨放进嘴里两口吃掉,又把骨头吐到桌上,依旧瞪着他:“吃完了,你想怎么样!”肖石看了她一眼,一筷子把她吃剩的骨头夹进嘴里,大嚼了起来。“啊!”杨洛一声轻呼,捂住了张大的嘴巴,目瞪口呆。肖石嚼了一会,一口吐出,笑问道:“现在好了,我比你都恶心了,你该满意了吧?”…………早上的空气很好,朝阳柔和地透视着整座城市,两个恶心的人吃过早餐,步出大楼拐把的阴暗,在草色烟光里,享受季节的沐浴。“肖石,今天天气不错呵!”杨洛望向身边人,脸上的笑意比阳光还明媚。“这几天不都这样,是你自己心情好。”肖石微微一笑。“你心情不好吗?”杨洛带着小小的得意,瞥了他一眼,脚步不自觉地抢前了两步。肖石在她浑圆健康的牛仔裤上盯了一眼,嗯了一声回道:“我嘛,当然也不错了,要买大件商品了,换了谁,心情都会不错吧。”他觉得有些心猿意马,随便敷衍了一句。杨洛背着手,蹦过身看着他,象个小孩子。“就这样而已吗?”她对肖石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尽管她很清楚肖石也不可能有更让她满意的回答。肖石微一愣,笑笑道:“那你说还有什么?”“当然有啦!”杨洛边退边走,笑吟吟地道,“你这个大件,我出了一半钱,还要放你家里,你都占便宜了,还不该高兴嘛?”“哦,对了。”肖石忽然想到那个问题,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小洛,我想了一下,这个……电脑还是放你家里比较合适。”“为什么?”杨洛睁大眼睛,不自觉停住了。肖石不无歉意地道:“是这样的,放我这,我怕……我女朋友来了,你不方便用。”杨洛心里一凉,脸上明媚的表情一下子有点儿发僵:“你放心,你女朋友来的时候,我不用,肯定不会破坏你们的二人世界的。”说到最后,杨洛勉强笑了一下。“你想哪去了,我主要……是怕你不方便。”肖石忽然想到曾和常妹隔着一道墙XXOO,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杨洛没说话,她又走到前边去了。公交车站,肖石掏出手机,给常妹打了个电话,昨晚出门没带电话,刚刚一看,常妹居然打了好几个。“喂,常妹,昨晚打电话什么事儿?”“没事儿,就是睡觉前想给你打个电话,你怎么没接呢?”或许是要当伴娘了,常妹心情不错。肖石顿了一下,笑笑道:“咋晚出去了,手机正在充电,忘带了。”“出去了?!都那么晚了,你出去干嘛了?”常妹有了一丝紧张。“没什么,隔壁杨老师的学生走丢了,我帮她找一下。”“哦。”常妹没说别的。“当伴娘感觉怎么样?”肖石问。“不怎么样,没有当新娘好。”“怎么,着急了?”“是有点儿眼红嘛,我那些同学一个个都结婚了,我都当了多少回伴娘了,等咱俩结婚的时候,我都找不到伴娘了!”常妹觉得有些委屈。肖石笑道:“那你急什么,三条腿的蛤蟆找不着,两条腿的美女不有都是,到时候我帮你找一个!”肖石不自觉地向一旁垂着头的杨老师瞥了一眼,他觉得杨洛就不错。“你可得了吧!你找的人……哼!”常妹埋汰了爱人一句,又道,“对了,李拴和李文东也去了,还开着个大林肯,他们……都问你呢!”肖石笑道:“你也没说让我去呀?”常妹顿了一下,反咬一口道:“什么嘛!我也没说……那你怎么……不主动要求!”肖石笑了笑,不以为然,换了个话题问道:“他们两个狗小子怎么也去了,难道他们也认识你同学?”“岂止认识,还有点儿亲戚呢!”“是吗,他们老李家亲戚倒多。”李拴和李文东是堂兄弟,故而肖石有此一问。常妹还想说什么,这时公共汽车来了。肖石忙打断:“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上车了。”“上车?!上什么车?”“公交车!”“你上哪去?”“回头再说。”车子已经停了。“喂!喂……”肖石收起电话,跟杨洛一起上了车。由于是双休日,时间又早,车上人并不多,二人觅得了一个并排的大座。车子开动了,杨洛临窗而坐,脸上带着一种带着淡淡的婉约和不张扬。“肖石,你女朋友跟你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吧?”“嗯,反正还行吧,但也看哪方面。”肖石尴尬了一下,杨洛的问题多少让他有点儿心虚。常妹以前参加婚礼死活都让他陪着,这次却没提。杨洛歪着头,很倾慕地看着他:“怎么会,我觉得她一定很有安全感。”“安全感?!”肖石愣了一下,他觉得男人的安全感应该是和事业直接联系的。“是啊,你这么厉害,当然会有安全感了!”杨洛拢了下头发,很认真地道,“昨晚上,我都没看见你怎么动,一下子就把那三个人全打倒了!”外行就是外行,永远都只能看热闹。肖石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失笑道:“什么一下,分明……是两下嘛!”杨洛“噗”地一笑,很可爱,肖石也跟着笑了起来。公汽轻快前行,载着两颗轻松的心情。

47正文第四十七章温情一日

到了电子街,肖石带着杨洛,直奔二手市场。他跟杨洛商量好了,凭他的经验,能省钱的地方就省钱。肖石选了一个赛扬2.0,确认能超频后,才放心地买下。他的理论是,现在的主流CPU是赛扬2.8,旧2.0能超频到266,速度慢不多少,却能省三百块钱。随后,又花五块钱买了一只旧机箱壳子。他盘算好了,买个旧机箱壳,再花九十块买只金河田电源,机箱上就又省出一百五左右。两项共节省资金四百五十元,一旁的杨洛也欢欣不已。进入电子大厅,肖石开始依次采购,硬盘是80G的西捷酷鱼;板子是华硕的低端产品华擎,声卡、显卡、网卡全集成,质量一流,才三百六,绝对推荐。显示器、带刻录的DVD光驱、键盘、鼠标,都是LG。选打印机的时候,肖石很正常地选了一个惠普,四百四十元。杨洛微嘟着嘴,以异样地眼光看向他,她终于明白点儿什么了。肖石嘿嘿一笑,咳了一声没说话。其实这小子早就想好了,省出那四百五,就是为了给杨洛买打印机,以最大化避免多余开支。忙过中午,东西买得差不多了,肖石让杨洛看着东西,又跑去买了若干盗版光碟。其后,两人饭也没吃,就打车回家了。进了家门,肖石片刻未闲,拿出工具,就准备装机。杨洛本想热热饭菜,两人先吃一口,但看这个兴奋的大男孩儿已全然忘记了饥饿,便微笑着坐在一旁。肖石扯过旧机箱,用手抹了抹浮灰,又象征性地吹了几下,就准备动手。“等一下!”“怎么啦?”肖石停住。“这个……还是先洗一洗吧?”杨洛指着旧机箱,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啃骨头还恶心。“哦,好。”肖石一阵尴尬,把又黑又脏,还长着毛的旧机箱递了过去。机箱一般没人买二手的,所以大多卖废铁。肖石在二手市场问了好多家才买到,老板也是收拾仓库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这个东西,到现在肖石还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杨洛脱下外套,把旧机箱拎到卫生间,自己蹲在地上,拿着大刷子蘸洗衣粉开始刷洗。杨洛洗得很专注,也很利落,清丽的面容绷得很紧,健美的身躯较大幅度地运动着,头后的马尾摇来摇去,额上的刘海也不时随身体的动作滑落。这时,她会轻轻一挥,然后用手背擦一下额上的汗珠。肖石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一个女人劳动,心里泛起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很熟悉,却又很遥远。他默默拿出自己出摊用的小板凳,走过去轻拍了她一下。杨洛回头看了一眼,脸上迅速滑过一抹羞晕。杨洛微抬了抬外裤包裹中浑圆硕大的臀部,肖石将小板凳置入她臀下,还好没碰着人家。“谢谢。”杨洛回眸一瞥,温情脉脉。劳动的女人总是很美,母性的光辉更容易打动一个人的心灵,肖石站在她身后,不知不觉,融进了这幅朴素的画面。“给!”杨洛擦着汗,把洗得雪白,擦得干干净净的机箱递给他。“谢谢!”肖石接过机箱,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杨洛微乱头发下的脸有些发红,绽放着喜悦的光辉,不知是兴奋,还是疲惫,或者是其他。肖石开始装机,杨洛别着身子坐在一旁,看着心上人忙碌。肖石飞速插拔、安装、拧螺丝,很快,一堆散件在他手里成了一台电脑。看着肖石熟练的动作,杨洛很骄傲,仿佛眼前的男人无所不能。机器装好了,肖石开始安装系统和必备软件。光驱开了又合,光盘换了又换,屏幕上进度条刷刷掠过,不停地前进。杨洛忽然感到一种难掩的忧伤,无奈笑了笑。终于明白,短短的几天,她真的已经陷进去了,安慰也好,否认也罢,都是在欺骗自己。杨洛歪着头,默默地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喜欢的人让自己骄傲,总是女人的幸福,她这样认为。“大功告成了,觉得怎么样?”肖石点了一只烟,得意地问。“肖石,你真厉害,这个电脑看起来比我们学校的都好呢。”杨老师真诚地望着他,眼中满是虔诚和仰慕。“那当然!你看,显示器、光驱、键盘、鼠标,都是LG的,这些东西又是我特意配合机箱的颜色挑的,从外表看,我们这台机子就跟品牌机一样。”肖石指手划脚,无比自豪。“这么说……你很喜欢品牌机喽?”杨洛盯着他,似有深意。肖石笑道:“傻瓜才喜欢品牌机,除了CPU配得巨高,其他都是骗人的,只能蒙蒙菜鸟家长和某些单位领导!哪有我装的机子好用!”“是吗。”杨洛笑了笑,这个回答她很开心。“那还用说,记住我的话,一个修自行车的装的车子,永远比名牌车好使。”肖石很较真,跟个行家里手似的。杨洛“噗哧”一笑,道:“你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不过我才不信你这样的人会安心修一辈子自行车!”肖石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心里很感激,也很宽慰。被人理解,总是件开心的事儿。“肖石,你也该饿了,咱一起去市场买点儿菜吧?”杨洛站起身,睁大眼睛望着他。肖石奇道:“买菜干嘛,早上剩的不是还没吃完吗,热热凑和吃呗?”“不是啊,买电脑忙了快一天了,现在都已经快三点了,午饭也吃不成了。今天星期六,再过一会儿你妹妹也该回来了,咱去买点儿菜,做点好吃的,一起庆祝一下吧?”“哦,好。”肖石暗自汗了一个,昨天他还提醒自己买菜呢,这一买电脑啥都给忘了。肖石站起身,掏出四百块钱塞到她手里:“买电脑加打车共花了三千六,这是剩的钱,你都拿去吧。”“哎呀,怎么……都给我了,不是还有你二百吗!”杨洛退了一步,拢着头发,显得很不安。肖石笑道:“你平时的伙食标准太高了,再说这都是你那个打印机钱。”“那我就……不客气了。”杨洛偷瞄了他一眼,低头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她为了圆谎,编了个买电脑的理由,一下子干出两千块,已经没剩几个钱儿了,如果维持原有的伙食标准,就得去借钱。周六的下午,正是菜市场的高潮时段,买菜的、卖菜的、吆喝的、砍价的,人声鼎沸。杨洛领着肖石,转来转去。“你怎么干转不买?”肖石跟在杨洛屁股后边,见她逛了半天什么也没买,有点儿急了。他以前买菜总是在市场头的一、两家,买了就走。“你急什么,不多看看怎么能买到又好又便宜的菜。”杨洛嗔了他一眼。“哎,能省几个钱。”肖石不屑一顾。“一次当然省不了几个钱,可饭是天天吃的,要吃一辈子饭呢。”杨洛回头白了他一眼,平静地道,“再说也不仅仅是为了省钱,这也是一个生活态度的问题。”买个菜也能上升到人生观和世界观的高度,肖石无语了。“这个蒜苔不错,买一把吧?”老这么瞎转,肖石有点儿忍不住了。“不好!蒜苔要买细的,这种整整齐齐的又粗又贵,看着好看,颜色也漂亮,但不易熟,还难吃,菜贩卖的就是样子。”“哦。”除了人生观和世界观,还有方法论的问题,肖石长见识了。“这排骨不错,你做的红烧排骨挺好吃,再买点儿吧?”他又忍不住了。杨洛想到早上的恶心事儿,红了一下脸,狡黠地道:“这个肉太厚,排骨要买肉薄的,因为排骨比肉贵!”这也太会算了,买排骨不就是为了吃肉,又不是为了吃骨头!肖石感觉有点儿晕。“鸡蛋要买白皮的,红皮的里边血点多,很恶心……木耳要买小片的,大片的嚼不滥……这个菜是是隔夜的,喷过水……错了,这个是拉皮,不是凉粉……”肖石性急,见东西就想买,但都被杨洛一一否决。杨老师诲人不倦,边买菜边教了肖石很多副食品知识。在市场逛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两人回家了。杨洛系上围裙,肖石当下手。两人你洗我涮,你炒菜我切葱,你做鱼我拍蒜,配合的十分默契。杨洛不时责备一句,似嗔似喜;肖石偶尔开个小玩笑,似逗似乐,小小的厨房里,融融泄泄,温情无比。吸油烟机嗡嗡做响,炒勺下的炉火,旺旺地烧着,两个人在厨房里转来转去,脸被烤得很热,心也热乎乎的。杨洛既开心又幸福,从停电到买电脑再到买菜做饭,她已经和肖石独处了几乎一整夜和一白天,虽然有点儿不够光明正大,但这种偷偷欢喜的感觉,足够她回味一生。就算是以后搬走了,也忘不了这一天了,她暗暗想着,带着甜蜜的忧愁。一盘盘色香味全、冒着热气的菜飞上餐桌,肖石有些陶醉了。这一天忙忙呵呵,却充满了生活的味道和温馨的调调,肖石很欣慰,这才是他一直向往的生活,才是过日子的感觉。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二十多年都白活了。这是一个很寻常的日子,又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并不遥远,它往往就在我们身边。终于一切就绪了,两个人洗手,肖石后洗,杨洛洗完站在一旁,拿着毛巾等着他。“谢谢!”肖石接过杨洛递来的毛巾,两人微笑对望。“忙了半天,累坏了吧?”“还好,菜都是你做的,你更辛苦。”“我们先休息一下,等你妹妹回来再吃吧。”“行,我买了几个游戏,我们一起玩一会儿怎么样?”肖石建议。“好啊,可是我不会玩!”“没关系,我教你。走!”两人向屋里走去。“我很笨的,挖雷都不会!”杨洛柔柔地瞥了他一眼。“我教你不就会了!”…………夕阳西下,天上闲云半静,人间炊黍繁忙。肖凌手里拎着一堆菜,匆匆向家里走着。协作区临时安排了一次五校联考,住校几天了,除了打过一个电话,肖凌一天都没回去过。哥会不会糊弄饭?是不是还睡在狗窝里?每天修车辛苦不辛苦?也不知他回家了没有,她很担心哥哥,也很心疼。楼下的小卖铺,肖凌买了两瓶啤酒,她决定今晚做几个好菜,让哥哥好好吃一顿。打开外门,肖凌愣住了。怎么这么多菜?难道是常姐……不会吧!她除了买包子就是买饺子,没听说过她会炒菜呀!过年的时候都是我炒菜,她吃现成的,怎么几天工夫……推开房门,她不是愣住,而是震惊,相当震惊。家里不仅多了一台电脑,还多了一个人!肖石和杨洛正头凑着头,在电脑前玩得起劲呢!“肖凌,回来了!”肖石笑问,两个人都站起身。“哥,你什么时候买的电脑啊?”肖凌回过神,目光不住地在两人间扫视。“哦,今天刚买的。”肖石迎上前,对杨洛一指,“和你小洛姐合买的。”杨洛微红着脸,想说点儿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微笑着点了个头。肖凌看了看身后的一桌子菜,又看了看杨洛,挤眉弄眼道:“哥,看来我不在家,你和小洛姐这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嘛?”这个臭丫头,居然取笑起我来了!肖石一阵尴尬,不自觉地向身边的俏房客望去。杨洛低着头,双手垂握在身前,脸上一半是局促,一半是臭美。肖石敛容低喝:“肖凌,别胡说!”“本来就是嘛!看你那油光水滑的样儿就知道了!”肖凌嗔了哥哥一眼,上前拉住杨洛的手臂,“小洛姐,我猜你一定是天天给我哥做饭,对吧?”“邻居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杨洛偷瞥了肖石一眼,窘得更甚。“哎呀,小洛姐,你不知道的啦!”肖凌偎在杨洛身边,盯着哥哥恶狠狠道,“我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懒得要命,别人侍候他,从来都象欠他似的。我从九岁就给他洗衣做饭,他从来没说过一个谢字。不过,我代我哥谢谢你哈,以后,嗯,我哥就交给你了!”这话有点儿暧昧,但却说到杨洛心眼里了。她又羞又喜,象遇到了知音,鼓起勇气白了心上人一眼。肖石哭笑不得,没好气道:“好了好了,我承认,你小洛姐是个好饲养员,你也是个好饲养员,就我是懒猪,行了吧。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妹妹一直不太喜欢常妹,肖石也很无奈。二女忍不住一乐。杨洛被肖石兄妹多方调侃,羞喜交加,俏面一片绯霞,忙道一句:“我……我去厨房拿餐具了。”说完几步跑开了。“我帮你!”肖凌笑嘻嘻跟了上去,走过肖石身边时,还顺手在哥哥手臂上掐了一把。肖石笑笑摇摇头,率先坐上了餐桌的主位。

48正文第四十八章请客

夕阳正红,肖杨两家三口的晚餐正吃得热热乎乎。啤酒买得多,两个女孩儿也倒了两杯,三张脸蛋,两朵红花,席面温馨又撩人。肖凌美目顾盼,在二人间流转,不时还凑到杨洛耳边低语一番,把个小杨老师弄得羞窘交集,她则一脸得意的坏笑。杨洛不敢看肖石,又不知说什么好,怀里象揣个小兔子,只顾低头喝酒,脸蛋一片沱红。妹妹误会了,肖石只有苦笑。尽管从未明说,但他知道肖凌不是很喜欢常妹。席面气氛很浓,三人吃吃笑笑,一个多钟头后方散去,意犹未尽。二女收拾桌子,肖石也要帮忙,但被妹妹怒目瞪回,两个女孩儿又在厨房里继续着悄悄话。肖石燃了一支烟,准备玩会电脑,四和弦忽然响起。一定是常妹,肖石飞身接起。“常妹,回来了吗?”“回来啦,我坐李拴李文东他们车回来的,就在你家楼下呢,他们要找你吃饭。”肖石摸了摸鼓鼓的肚皮,苦笑道,“我刚吃完,还没一分钟呢,你带他们上来坐会儿吧。”“他刚吃完饭,让你们上去坐一会儿。”常妹向一旁转述。“哪那么多事,给我!”李文东抢过电话,没好气地道,“我说石头,你哪那么多事儿!婆婆妈妈的,不就上次蹭你一顿饭吗?这次我请还不行吗!痛快地,快下来!”“呵呵,东子,你请客我不反对,可我真刚吃完,要不明天吧,明天礼拜天,明天你再请。你们上来坐会儿,饿了我这儿有吃的。”“那行!明天我请,今天还你请!快下来。”李文东嘿嘿一笑,耍起了无赖。“我告诉你,我给你家常妹当了一天护花使者,从Y市一直到S市,我容易吗!这顿你非请不可!”李文东沾边就赖,肖石笑骂道:“你个流氓,谁JB稀罕你当护花使者,我还不放心呢!”李文东笑道:“不放心你就痛快下来,要不我可真把常妹给抢走了!”“小样吧,你还……”肖石话还没说完,就听李拴骂了一句:“文东,别瞎JB白话了,把电话给我。”随后,电话里传来李拴的声音:“肖石,我拴子,你还是出来一趟吧,吃不吃的无所谓,我手头有个案子,搞不下去了,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行,我马上下去。”李拴比肖石大两岁,人老成,颇有长者之风;业务上也不乏钻劲,就脑袋有点儿死,不会转弯。作为师兄,李拴一直对肖石不错,肖石也帮他破了不少案子。现在他遇到难处,肖石焉能拒绝。肖石跟杨洛和妹妹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为以防万一,他还揣了五百块钱。李文东这狗崽子别的倒也罢了,就是有点儿抠门,不象个男人。警校时代就这德性,吃十次饭肖石能请八次,两人相交十一年,肖石深知其个性。此时天色已暗,仲秋的晚风有一点儿凉,肖石酒后微醺,从表情到心情都甚为惬意。一辆油黑的大林肯停在小区口,李拴坐在驾驶位上,见他出来,探头向他打了个招呼。车门开了,李文东和常妹两人并坐在正位。李文东嘻皮笑脸,取笑道:“熊样,工作都没了,吃饭倒挺积极。”常妹瞥了他一眼,对爱人笑了笑,略有些不自然。肖石钻进车内,不客气地道:“滚对面去!”“凭啥?”李文东身体一仰,指着肖石道,“我不去,我就和常妹坐一起,我……哎哟!”肖石左手抓住他手腕,右手绕到他背后一带,狭小的车厢中,李文东斜着身子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体,被扔到对面的座位上。“我靠!你还真动手!”李文东还没坐起身,就开骂了。“咋的,不服!”肖石正襟危坐,毫不客气。李拴呵呵一笑,起动了车子。常妹巧笑倩兮,抱住爱人手臂,就偎了过去。肖石举手投足间,都那么潇洒,她深深着迷。李文东看了一眼,坐直身体,把自己价格不菲的西装整理了一番,不满道:“石头,你行!你真行!你现在屁事儿没有,整天搁家里边呆着,别的能耐没见长,脾气倒见长了!”“活该!谁让你成天跟你嫂子没大没小的!”肖石抓着常妹的小手,满不在乎地道。“你还好意思说!”李文东正在点烟,闻言停住。“我问你,石头,今天婚礼你咋没去呢?常妹这样的大美女你也敢放单飞,你一天糊了巴涂都想啥呢!你知道婚礼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要不是我帮你看紧了,没准你现在已经鸡飞蛋打了!”“得,你还是省省吧,咱家常妹不用人看。”说着话,肖石用肘部碰了女人一下,“是不,常妹?”常妹笑了笑,没说话,这种场合她一贯如此。不过这一次,她多做了个小动作,在爱人的腰上揽了一把,两人斜斜相偎。此时街灯已亮,晚霞透过茶色的车窗,在她动人的脸蛋上映出一层羞晕的光芒。林肯车平稳得象一泓水,车厢里的常妹,在运动中呈现出一种静态美。“今时不同往日!”李文东别了下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他的点儿眩晕。“我告诉你,石头,要搁以前,我是不会替你操这份心儿的,你这会儿不是少了一身皮罩着吗!”常妹眉头微皱,俏面一沉,她有点儿挂不住了。自爱人上车后,李文东半假半真,就没说过好听的。肖石忙抓过她的手,握在膝头,轻轻拍着。前面的李拴也听不过了,转头骂道:“文东,别满嘴跑火车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份量,肖石什么人,穿不穿这身皮谁还惹得了他!”李拴的话有点儿直,李文东又一向好面,闻言立刻不悦,回头道:“二哥,我怎么不掂量自己了!我说什么了,我和肖石多少年都这么说话,你不清楚就别说。”“我怎么就不清楚!我和肖石……”“哎,哎!自已家兄弟,瞎激歪啥!”肖石见李家兄弟因自己发生口角,忙松开常妹的手,坐到李文东身边。“拴子,你不知道,我和东子从上警校到现在,一直都这样,见面不斗两句,就象少点儿啥似的!”“可不是,要不说二哥你这人有意思,搞不清状况就打抱不平,也不分我跟谁!还说我!”李文东情绪稍缓,但仍不免叽叽歪歪。“分跟谁?!跟谁也没有这么说话的,常妹还在旁……”“拴子,开你车!”肖石低喝了一声。“得,文东,我懒得说你了。”李拴专心开车,不再言语了。李文东还想说点儿什么,肖石忙拍了他一把,皱眉道:“行了,东子,你也少说两句。”李文东忿忿不平地转回了头。肖石缓了缓语气,又道:“东子,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辞职前都已经想好了,回头我参加律师考试,以后干律师,不至于‘天天搁家呆着’,放心吧。”“真的,那你怎么早不说?”李文东斜看着他,既意外,又不满。“常妹没跟你说吗?”肖石向常妹望了一眼,几个人一起参加婚礼,又一路回来,他以为常妹说了。“没说呀。”李文东也很奇怪,转头向常妹望去。常妹紧绷着脸,把头别向窗外,心里很是不悦。肖石看了她一眼,满头雾水,心道怎么好象生气了?李文东和他对视了一眼,咳了一声,道:“靠,你小子不厚道,不当警察就选择和警察对着干的职业,龌龊!”“还不是为了搞案子,要不我还能干啥!”肖石淡淡一笑,车窗外霓虹已亮,有光芒闪在他脸上。李文东望着面前相交了十多年的老友,皱了皱眉道:“律师挺难考的,法律专业的都考不上,你行吗?”常妹闻言,睁大眼睛向爱人望来。肖石不屑地道:“我不行!靠,你警校咋毕业的都忘了?没有我,你哪科考试能过!”李文东老脸一红,不自觉地向常妹望了一眼,怒道:“石头!你个杂种操的,怎么说出来了?你忘了我花多少钱请你吃饭了!”肖石哈哈一笑,李文东恼羞成怒,两个人在座位上扭打起来。这一次,肖石让着他了。常妹再度别过头,静静地看着窗外近晚的街景,人头攒动,路边有多对情侣亲昵并行。李拴望了望反视镜,苦笑了一下,突然加快了车速。天色愈暗,林肯车在昏暗中撞裂袭来的风。天都阁大酒店二部,灯火辉煌。四人下车入内,大堂里热火朝天,吃客意兴盎然,前台小姐彬彬有礼。李文东一马当先:“我是蓝山分局的,姓李,下午打电话定过包房了!”“请稍等!”前台小姐查阅了一下记录,微笑道,“各位请跟我来。”四人进入包房坐定,很快,酒菜陆续上来。众人吃喝了一会儿,李家兄弟和好如初,只有常妹仍挂着脸子,显得很不开心。肖石很奇怪,不知自己哪个地方又得罪了她,但又不好问,只得先忍下了。李文东跟肖石撞了一杯酒,随口问道:“石头,你今天没去参加婚礼,在家干嘛啦?”“我今天……”肖石刚想说我今天去买了台电脑,不想腿上忽然一疼,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常妹坐在一旁,板着脸,面无表情。李文东明知故问,她不想爱人自取其辱,故而踢了他一脚。肖石不禁苦笑,他知道常妹误会了,以为他要说修车。唉,她咋没踢错人呢!顿了一下,肖石笑笑回道:“没干啥,‘就搁家里边呆着了’。”李文东给他倒酒:“没出去修车?”“今天没去。”常妹柳眉轻蹙,微别了一下头。李拴举杯道:“来,肖石,哥跟你整一个!”二人一饮而尽,肖石放下酒杯,道:“拴子,说说你的案子吧,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李拴叹了一口气,端起大酒瓶倒酒:“要说这案子吧,也不复杂,就是找不到突破口,我都上火两、三天了,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你说吧。”肖石喝了一口酒。李拴咳了一声,李文东和常妹也来了精神头。李文东一直从事政工,很少接触案子;常妹虽然心头有气,但也期望爱人大显身手。李拴抽了一口烟,“案发现场在城郊一所大房子,房主和生意上的合伙人,一个朋友,还有小舅子在家喝酒。”“房主爱人呢?”肖石打断了一下。“说是回娘家了。”李拴答了一句,又继续道,“喝的是罐装啤酒,哦,之前几个人一起去了趟家乐福,酒是刚买的。第一箱没咋的,问题出在第二箱。当时合伙人和朋友酒喝光了,小舅子离酒近,拽了两听出来,中间房主过渡了一下,合伙[奇·书·网]人启开酒,喝了,死了,氢化物中毒。”李拴停住,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肖石,尤其是常妹。“毒应该是用注射器打进去的,啤酒罐上没有针孔吗?”肖石问。李拴苦笑道:“这也是我挠头的地方,啤酒罐完好无损。”“死者抽烟吗?”“四个人都抽,但烟蒂里也没有毒。”“药物来源有线索吗?”“目前还没有。”李拴叹了一口气,又道,“现在的问题是,房主和死者家属一门心思地要告家乐福和啤酒厂,向两方索要一大笔钱,搞得我们很被动。”肖石哑然失笑:“酒都是批量生产的,怎么可能有毒,毒肯定是后下的,这是蓄意谋杀。”“是啊,这是肯定的,问题是毒怎么下的呢?”李拴已经完全把希望寄托在肖石身上了。李文东给肖石递了一支烟点上,插嘴道:“会不会是自杀,这个合伙人对房主心怀怨恨,故意死在他家里,以达到嫁祸于人的目的?”肖石没说话。李拴道:“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这种案子首先应该考虑的是他杀,这是惯例。另外从常理上说,一个人自杀……”“也许这次就不在常理之中呢!”李文东打断堂兄,敲着桌子道,“你们刑警队办案不能只靠惯例呀,这不是犯了机械主义和本本主义的错误嘛!”李拴望着这个搞政工的堂弟,皱皱眉道:“文东,这个你不懂,它是……”“什么叫我不懂,我也是警察,既然啤酒罐上没有针孔,这就说明……”李家兄弟又争论了起来,肖石没理会。常妹睁着一双妙目,望着自己的爱人。她在等爱人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高论。肖石对女人笑了一下,拿起她面的雪碧看了看,转头向地上望去。肖石起身,从地上捡起了一只拉环。李家兄弟仍在争论。“拴子!”李家兄弟停止了争论。肖石把拉环举到他面前:“你检查拉环了吗?”“对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针孔肯定在拉环上!”李拴双眼一亮,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把,“肖石,真有你的!”常妹望着爱人,一双眸子放出曼妙的光彩,如醉如痴。肖石胸脯一挺,谦虚道:“嗯,也不一定,拴子,你回去好好检查一下再下结论。”“肯定是,我相信你的判断。”李拴站起身,白了对面的政工干部一眼,又扔了一句,“听见没,这就是常理!”李文东尴尬了一下,又问道:“可是……酒不是刚拿出来的嘛,凶手怎么找机会下的毒呢?他又怎么知道酒会被合伙人喝掉了呢?要是不小心被他自己……”“上面有针孔,其他人不注意看不出来,但对凶手来讲,就等于是记号。再者农村都是旱厕,只要证实一下,其他三人有同时去方便的时候,再专门攻一攻,这案子就破了。”李拴边说边穿上外套,“好了,你们喝着,我先走了。”说着话,李拴把车钥匙扔给堂弟。李文东接住钥匙:“二哥,你急啥?”“现场还封着呢,房主天天催,我得赶紧去找证据!”李拴走到门边,又回头道,“肖石,这顿让文东请,你不用算了!等案子结了,我再单请你!”李文东一愣。肖石和常妹对视一眼,站起身道,“得了,反正我也不饿,一起走吧!”李拴停住等二人,常妹也开始穿外套。李文东忙站起身:“喂,这还没怎么吃呢,你们怎么都要走?”众人没理他。肖石穿好衣服,拥着常妹走到门边,回头笑道:“李主任,你慢慢吃,反正也是你请客,记住吃完别忘了要发票!”众人哈哈一笑,出门了。李文东呆立当场,忍不住骂道:“靠!太过份了吧!你们探讨案情,凭啥我请客!”

49正文第四十九章或者所谓春天

夜凉如水,月色如银,路灯静静偎依在一起,洒泻着温柔的光芒,路上人等行行色色,车辆交错掠过,只有远处的一抹云霞,在墨色的夜空中显出一丝苍白和凄美。肖石和常妹谢绝了李家兄弟的相送,并行在入夜后的路边。肖石拥着女人的肩,常妹双手垂握在身前,一丝淡淡的不悦仍锁在眉宇间。“常妹,你同学婚礼办得怎么样?”肖石想问她为什么忽然不开心,但又觉得不太妥,常妹当伴娘的感受,昨天已经在电话里和他发过牢骚了,他只得换个方式发问。“挺不错的。”常妹翻着美目,勉强笑了一下。肖石微皱了下眉,暗自叹息了一声,他清楚常妹不开心的原因,只是不知道具体的理由。他不想问,他怕,怕两个人再争执、吵架;他也不用问,他知道常妹一定会说,她心里藏不住事儿。相处一年多了,他很清楚常妹的性格,象清楚她的身体一样。肖石松开手,插裤兜里,再不言语。两人在街头无语漫步。街道很长,仿佛走不完,但无论多长,多曲折,也会有个结束的方向,哪怕是终点回到起点,也是一个轮回。常妹捺不住了,偷瞥了爱人一眼。他明知我不开心,为什么不哄我?她暗自问;他很久没哄过我了,自从辞职以后就没有过,是他变了吗?她暗自想;他都这样了,我还在无悔地跟着她,他还想我怎么做?她暗自委屈,暗自生气。常妹一整天都很抬不起头,很后悔去参加这次婚礼。警院时的姐妹们一个个嫁人了,都是出双入对携夫而去,只有她这个伴娘形单影只。姐妹们带着什么科长、处长、主任、外企经理的丈夫关心地围着她,问她怎么一个人来,她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一直以来,常妹都很喜欢带肖石出席这类场合,看着姐妹们羡慕的目光,她骄傲得象个公主。可这一次,她没带,甚至没说,她知道爱人不在乎,但她在乎,很在乎。她怕人问,怕丢人,更怕肖石因此不开心。好好的副队长不当,偏要辞职去修车,她一想就觉得窝火、憋气。她不想坐李拴他们的车回来,但又没有拒绝的理由。如果说婚礼让她觉得丢脸、无颜见人,那么面对李文东的屡屡折辱,肖石不仅不回击,反而大言不惭地说要考律师,她感觉很泄气,也很掉价。一个大男人,怎么什么话都可以往外说呢!那一刻,她第一次瞧不起自己的爱人。“啪!”肖石点了一根烟,打火机声让她从思绪中回到现实。马路上很热闹,很多年轻情侣相拥而行。常妹望了望街上双双对对的红男绿女,终于把目光投向爱人:“肖石,你怎么不说话?”“这么走走不也挺好吗?”肖石笑了笑,路灯照着他永远没有烦恼的脸。“你生气了?”常妹低低地、怯怯地问,她也怕两个人吵架。“生气?!我好好的生什么气?”肖石转头看着她。常妹抬起头,望着爱人的眼睛:“我没带你去参加婚礼啊!”“那有什么可生气了!”肖石伸手拥住女人,微笑道,“你不让我跟你去,我能理解。人都有自尊,只要你觉得好受,去不去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反正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这么说你还是生气了。”常妹心里一沉,凝望着前面。肖石继续搂着女人的肩,平静地道“常妹,你怎么这么说?我真的没生气。我能想到,你那些同学都结婚了,肯定会有不少人带着老公去,说不定还有很多人开车去,我现在只是个修车的,我知道你带我去,你会很难堪。”常妹的心里的委屈略有释放,微噘着嘴道:“是啊,连李文东他们还开个林肯呢!我今天好后悔去参加这个婚礼,难受了一天。”肖石心里一阵揪心,紧拥了一把,凑过去亲了一个:“常妹,都怨我,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常妹望着他,不解地问:“那你……干嘛还把考律师的事儿告诉李文东?”“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不能说?”常妹不解,肖石更不解。“我还以为你告诉他了呢!”“我干嘛要告诉他!”常妹有点儿来劲了。肖石愣了一下:“你们今天参加了一天婚礼,又一起回来,难道他没问?”“他问我就告诉他?”常妹停住脚步,按捺了一自己的情绪,皱眉道:“肖石,不是我不相信你,但什么事儿总有万一吧?律考不好过,这谁都知道!你想没想过,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没考过怎么办?”常妹盯着他的眼睛。“没考过就没考过,再重考不就得了,跟说不说的有什么关系?”肖石摊着双手,心头略有不爽,“而且我不认为我会考不上。”“你……”常妹觉得挺泄气,别过身喘了一口气。她的脸有些发红,也许是路灯的缘故。拢了拢头发,常妹又道,“肖石,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深沉点儿?什么事儿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那是律师考试啊,不是开工资,到日子去银行就能取到钱!你就……”“停!”肖石伸出一要手指,盯着她道,“我提醒你一下,你这个比喻不恰当,我现在已经没有工资了。”“肖石!”常妹柳眉倒竖,清喝了一声。“说。”肖石平静地望着她,他终于明白常妹生气的具体理由了。在自己女人心里,他不仅失去了深沉和信任,甚至成了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屁孩,他感到很悲哀。常妹没说话,只是轻咬着下唇,望着面前让她无比着迷的脸。两个人在路边无言对视。汽车交错奔驰,不时有灯光从他们脸上掠过,一下一下,弄得两个人的心很疼。“算了,不说了,说了还得吵。”常妹嘟着嘴,低头向前走去。月明星稀,肖石望着女人婀娜的背影,苦笑摇头,一时间,他有种无枝可依的失落感。肖石叹了一口气,打起精神,上前抓住女人的手臂,真诚地道:“常妹,有什么话说出来吧,这样憋在心里,大家都不舒服,象颗定时炸弹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会吵起来。与其这样,不如我们都控制一下,好好谈一谈。”常妹望着爱人的眼睛,深深。夜风微荡,吹乱她的发稍,一缕发香飘进肖石的鼻底。路旁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仿佛都已消失成透明。“好,我说。”常妹仿佛冷静了许多。肖石点点头。常妹昂起俏面,认真道:“我承认我今天参加婚礼后心情不好,但我没有生气。我生气是因为你告诉李文东你考律师。肖石,你何必逢人便讲你要考律师,难道你就心里就不能藏点儿事?等考中了再告诉大家,如果你将来考不中怎么办?或许你会说那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哥们,告诉他们无所谓,考不中你也不怕被人笑话,但我不行,我觉得这样很丢人、很掉价!”一辆破电动车自远处横冲直撞而来,为防止意外,肖石拉了她一把。常妹看都没看,一把挣脱。她不仅委屈,甚至有些激愤了。“李文东是不咋的,可大小也是个副主任,你大言不惭地告诉他要考律师,你知道我在旁边什么感受吗?阿Q吹牛说,我先前比你阔多了!而你的意思就是,我以后会比你阔多了!肖石,说心里话,我觉得你说这话的时候很不男人。有本事你比人家更有事业,比他开更好的车,而不是透着酸气说一堆比阿Q还阿Q的话!”常妹已经泪水淋漓,她在彻底地发泄着一个多月来所有的不平和委屈。肖石望着眼前的女人,感到深深的震惊,前所未有的震惊。他很悲哀,也很痛心,但却很平静,出人意料地平静,尽管他一生中从没听到比这更刺耳的话。风从两人间飘过,常妹抹了一把泪,仰望着爱人的眼睛道:“肖石,我知道你从不自寻烦恼,也从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但我不行,我在乎,很在乎。你不在乎,能当做什么也没听见;你在乎了,可以把人胖揍一顿发泄。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没你的本事,也无从发泄!你可以说我虚伪,但我真的需要一些虚伪的东西来保护自己的尊严!可这些,你却从来不懂,你从来没有真正地关心过!你知道我现在跟你在一起都是什么感觉?我舍不得你,还靠不上你,我是一个女人啊,你说辞职就辞职,我的痛苦你想过吗?”常妹终于控制不住内心压抑的情绪,一头扑到爱人怀里,痛哭失声。肖石不停地抚着她的秀发,既心疼,又难受,两眼直直地发怔,好象搂着一个陌生人。他不认为自己辞职有错,永远也不会,但他却忽略了由此而引发的变化,他更没想到这会是一个须要用感情买单的变化。肖石忘了,一个成功男人必须拥有成功的事业,无论以往的事业获得多大成就,都属于过去。有人说,爱情像一个永远猜不透的局,不能抬头看清,也不能回头看透,只有一种不清晰的疼痛,抚平又隆起。这一刻,他体会到了。良久,常妹止住哭,抹了抹泪痕,低头轻道了一声:“对不起。”她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话说得太刻薄了。肖石抚着她的发鬓,面带微笑:“常妹,你不用自责。多余的话我不说了,也不解释想什么了,我给你读几句诗吧。”“读诗?!!”常妹吃惊地抬起头,从来不知道肖石还会读诗。“是的,读诗。”肖石笑道,“你别以为我忽然成了诗人,其实我只会这几句诗。”玲儿临别前,曾送他一个日记本作为纪念,本子的扉页上印着几句诗。肖石不太懂诗,尤其是新诗,但在这几句诗里,他读出了一种平淡和自然,他喜欢这种生活,自那一刻起,他就一直为之奋斗着。常妹挂着泪眼,机械地点了下头。肖石象古人一样望着月亮,平静地读道:“所谓蜜月,并非不月蚀;所谓贫穷,并非不美丽。所谓妻,曾是新娘;所谓新娘,曾是女友;所谓女友,曾非常害羞。所谓不成名以及成名,所谓朽以及不朽,或者所谓春天。”诗很短,只有几句,肖石读完了,两人静静相对。夜色渲染着空气,在两人之间回荡。肖石望着眼前的女人,真诚地道:“常妹,这几句诗,是我刚上警校时读的。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人生的追求,生活的态度,都在这几句诗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这样做,以后还会这样做,我几乎已经做到了全部,就差一个结果。”常妹呆呆地望着爱人,不知他接下来想说什么。肖石笑了一下,很认真地道:“你刚刚的话,我懂了,我以后会注意关心你。但我觉得,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首要问题。”“那什么是首要问题?”常妹微皱了一下眉,似有些迷惑。肖石深望着她的双眼,平静地道:“你应该先想清楚,如果我真的没考中,命中注定要修一辈子车,你怎么做。”常妹半张着小嘴,怔住。肖石抚了抚她的脸,回身拦住一辆出租车,拉着女人的手臂。“天晚了,上车吧,早点儿回家。”“肖石,我……”常妹回身望着爱人,俏面忽现惊恐。肖石笑了笑,将女人扶进,柔柔道:“别胡思乱想,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回头我给你打电话。”说着话,肖石扔给司机一张十元钞,关上了车门。常妹没说话,只是睁着一双大双眼,扒着车窗,呆呆地望着爱人,可怜兮兮。肖石站在灯下,挥手安慰着,面带微笑。车子开走了,渐行渐远,常妹的脸消失在夜色的斑斓中,只有路两旁并行的街灯串向远方。夜风袭来,肖石的外套一阵料峭,他竖起衣领,大踏步向家中走去。

50正文第五十章粉红色的回忆

夜,渐渐地深了,路上的行人愈发得稀少,肖石仍在灯下独行。风,若有若无地撩拔着他的思绪。他没有打车,他想走走,一个人走走,尽管家很远。从出生在现在,他一个人走很多年了,有人送他上路,有人迎他出门,他很感激那些温暖的手,但事实不可改变,他还是一个人在走,一直是。他很想有个伴儿陪着他,直到遇到常妹,他以为自己有个伴儿了,但现在他又茫然了。他不难过,有些沉重,但很平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变化会让人改变很多,有些东西会横亘在两心之间。今晚,一切都已经暴露在空气中了,剩下的就只是选择。他把选择的权利给了常妹,在两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所以,他只能等待,边走边等待,一个人。肖石到家的时候,已过了晚上十点,肖凌和杨洛二人正在电脑前玩得起劲。二女见他回来,齐齐起身。杨洛向他点头微笑。肖凌道:“哥,你回来了?”“回来了,你们接着玩。”肖石回答着妹妹,向杨洛点了个头。同是灯下,人的心情却如此不一样,与街上的路灯相比,家里的灯光总是让人感到很温暖。面对杨洛和妹妹两人的温情笑语,肖石心里舒服多了。杨洛浅浅一笑,道:“不了,很晚了,你今天忙了一天,早点儿休息吧。”言罢对肖凌点了个头,飘然而去。肖石跟妹妹说了两句话,就去洗漱了,回来想要进狗窝,却被妹妹叫住:“哥,你刚刚是去见常姐了吗?”“嗯,还有李拴和李文东,我们一起吃饭了。”肖石回道。肖凌走上前,盯着哥哥问:“哥,你和常姐,你们还好吗?”“挺好。怎么了?”肖石奇怪地看了妹妹一眼,又回过头,“你怎么问这个?”肖凌睁大眼睛,既神秘又兴奋地道:“哥,你有没有觉得小洛姐姐可能已经喜欢上你了?”“别胡说!哪有的事儿!”肖石钻进了狗窝。凌月如和妹妹相继提到这一点,肖石心里迟疑了一下,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男女之间很正常的好感。好感或许能发展成爱,但好感毕竟不是爱。另外,他更相信杨老师的为人。“哥,你别不信,我感觉很灵的!”肖凌扒着狗窝拉门,不依不饶,“我觉得常姐太娇生惯养了,你们两个不同的地方太多。她又什么都不会做,你现在都被人伺候惯了,小洛姐更适合你。”肖石苦笑了一下,望着妹妹道:“肖凌,你只管专心学习,哥的事儿,你就别瞎操心了。”肖凌无奈做了个鬼脸,转身要走,忽然眼珠一转,又回身道:“哥,我答应你一定考上重点大学,但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儿?你说吧。”肖石抬头,他以为妹妹会要什么奖励。“嗯,是这样的。”肖凌鬼笑了一下,认真道,“哥,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你和常姐分开了,我为你和小洛姐当红娘好不好?”肖石哭笑不得,挥了挥手,没好气地道:“去去去,你懂什么!小孩儿扒窗户,该干嘛干嘛去!”肖凌跺了一下脚,嗔了哥哥一眼,转身走了。肖石叹了一口气,关上拉门,无力地躺到床上。从日升到日落,这一天他体味了太多的生活滋味。白天和杨洛一起装机买菜做饭,他第一次尝到了过日子的温馨感觉;刚刚和常妹剖心割腹的谈话,他感到痛心,倾斜般的痛心。白天和夜晚,两者竟是如此地不同。对和常妹的前程,肖石从未真正怀疑过。一个月来两人多次争执,每一次都让他的心很疼。这一次,他不疼,就是痛心。他震惊了,常妹把心都掏出来了,说了一大堆关于他的看法,却基本不正确,象说着一个不可思义的陌生人。那一刻,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他不否认,对常妹的感受,他考虑得不够,但一直在努力。现在他明白了,两个人无所谓对错,就是不同,出身不同,经历不同,性格也不同,仅此而已。或许性格不合是一句很俗的话,传说还很虚伪,但很俗的话自有很俗的道理。努力可以改变两个人的性格吗?常妹能想通那个重要的问题吗?肖石不知道,但他知道,没有人愿意离开彼此生命中的第一个爱人,他不愿意,常妹也不愿意。夜深了,灯灭了,肖石睡了。太阳还会升起,他还会等待。…………车子渐行渐远,常妹看着爱人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只剩下路两侧长长的街灯。她回过身,心里忐忑不已,仿佛被巨大的空洞和恐惧包围,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惊疑的目光。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明知他那么敏感那么自尊,干嘛还说得那么刻薄?我这不是在刺激他吗!这样就给人家送走,态度怪怪的,他什么意思嘛?难道他想和我……天哪,不会吧!常妹后悔了,也害怕了。不对不对!他说了会给我打电话,一定不是这么回事儿,一定是我多心了!再说了,这个权利在我手里嘛,他哪有资格!弄通了这一点,常妹安心多了,她开始考虑爱人提出的首要问题。他要是考不上,真的修一辈子车,我会怎么办?他会考不上吗?律考那么难,哪是说考就能考上的!可真要跟一个修车的过一辈子,那不……丢死人了!可是,他好象无所不能,李拴头疼了几天的案子,他一下子就搞明白了。如果能当上律师,他一定会是个最厉害的律师!当个律师夫人也不错啊!只要能体体面面的,我就满足了。可我为什么总觉得他考不上呢!他要是真考不上,我可怎么办呢?难道我要……晕,怎么又绕回来了!常妹想来想去,反复反复,头痛似裂,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进了家门,常妹跟父母打了个招呼,就回房了。窗帘掩着,夜晚浮杂的声音被阻隔在玻璃外。常妹抱着个大枕头,呆靠在床上失神,和爱人在一起的那些幸福,一点一滴地浮现在眼前。第一次见面,是我调到刑警队的那天。我刚去就被一群色狼包围了,他们假装关心,问这问那,送我办公用品,我头都大了!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办案回来了,刑警队个个都是色狼,我看都没想看他。这时,有人跟他打招呼,石头,回来了!我一听,怎么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不会姓石名头吧?我立刻向他瞧去。哇!这个人好帅呀!我一眼就喜欢上他了!李拴过去跟他说话,说什么我没注意,我净顾着瞅他了。我终于知道他不叫石头,是叫肖石。这个名字倒是蛮酷的,就是听起来象火药的原料,他会不会脾气很坏呢?我偷偷地盯着他,他坐在桌子上,边说话边拿手指转动警帽,一付旁若无人的样子。我当时就不高兴了,队里来新人了,还是个美女,你没看到吗?瞎子!瞎子,我心里生气,就不停地骂他。他忽然一甩手,嗖地一下,就把警帽扔到墙面的挂勾上了。哇!好酷!他不是瞎子,比007扔的都准!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当时就站起来,向他身边走去,我希望他能跟我说句话,或者是打个招呼,哪怕看我一眼。我走到他身边,故意放慢了脚步,他忽然捧个破茶缸子喝上水了。太可恶了!喝凉茶伤身你不知道吗?有美女从你身边经过你没看见吗!我差点没气昏。瞎子,瞎子,就是瞎子!第一次说话,也是我主动的。我这么喜欢他,整天恍恍惚惚的,他却理都不理人家,我闹心死了。第三天上午,我实在憋不住了,正好他在队里,我偷偷监视着他,看到他进了队长办公室,我拿着暖壶就躲到一旁的水房去等他。这个没良心的,让我等了好久,我急坏了,不停地看表,足足有三分半钟,他才出来。我一头撞到他面前。我说,肖石,是你,真巧,呵呵。这个傻瓜愣了一下,就开始不停地打量我。我有点儿慌了,怎么会这样!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应该呀,我出来前照了半天镜子呢!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跟我说话了,哦,你一定就是小常吧,欢迎你来刑警队。说着话,他还对我笑了,白白的牙齿,灿烂的笑容。哇!太阳光了!我要被迷死了!我晕晕乎乎的,回过神的时候,人居然没了!这个傻瓜、走得比兔子还快!我赶紧回办公室照镜子,没什么问题呀!他为什么那样看我呢?难道他被我迷住了?太棒了!于是我天天等他来追我,等了好几天,他也没来,我只好又厚着脸皮创造机会去了。这个问题我跟他好了之后才弄清,他说他在看我改过的警服。撒谎,他一定是看人家的身材!我真的迷上他了,迷得不行了,有事没事就想办法接近他,没机会就暗暗地关注他。我知道了他好多事。他不仅长得帅,人也聪明,别人破案总是没完没了地抽烟、讨论,研究,整天愁眉苦脸;他却从不发愁,好象就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最可恨的就是那些破不了案子的笨蛋,天天找他帮忙,浪费了我好多机会。我心里这个急呀!你们这帮笨蛋,自己的案子找人家干嘛!不知道本小姐要追帅哥吗?大比武的那天,是我调到队里最兴奋的一天,一直听人说他会功夫,很厉害,这下总有机会看他大显身手了。我心里怦怦乱跳,早早的就去占了个好位置。比武开始了,先是集体项目,我远远地在人群中盯着他。果然啊!所有人就数他的动作最帅了!个人项目开始了,我更期盼了。可单打的,对打的,一个一个的出场,就是没有他,还看不见他的人,我都急得坐不住了。直到最后,他终于出场了。咦!怎么回事!怎么是一个对四个?他只穿着一件背心一件运动裤,其他人都穿着防护服。太不公平了!怎么可以这样!我气得差点叫出声。可我马上就不担心了,那四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几下就被打倒了。我正高兴的时候,又蹿出来四个。天,这不就八个打一个了吗?这是到底是怎么回事?至少也该让人休息一下吗!旁边有人为我解释,这是每年比武的压轴节目,是专门为他设定的,要四个人四个人的上,直到把他打倒为止。我一听,既兴奋,又担心,还矛盾,我希望他一直赢下去,又怕他累坏了身子。最后上到十六个人,他在人群里跳来跳去,每次都能打倒几个,那些人象个没头苍蝇似的乱哄哄地追着他。我开心的不行了,拼命地鼓掌、叫好,嗓子都喊哑了!大家看我跟火星人似的,可我又忍不住不叫。我心一横,不管了,谁让本小姐高兴呢!最后,他累了,没体力了,有一下没跳好,刮到了一个家伙的护肩摔倒了。那帮不要脸的家伙怕他再跳起来跑掉,一个接一个,全都跳到他身上,叠成了人堆,他被压在最下面了。我一急,站起来就喊,快下来!快下来!你们别把他压坏了!惹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比武结束了,大家把他拉起来,围着他说笑,拍他的肩膀。他啥事儿没有,一边擦汗一边笑,我兴奋得心都要跳出去了。我什么也不顾了,抱了大半箱矿泉水就冲进了场内。那帮色狼见了我,呼啦一下撇了他,就把我围住了。我急得直跺脚,在人群缝里东张西望,他正向场外走,我一喜,就想拿瓶水亲自给他送去。可一低头,我差点儿没气哭,大半箱矿泉水一瓶没剩,正好十六瓶!这样过了两个月,我一直幻想着他来追我,可除了我自己创造的机会,他连话都不跟我说,我都快疯了!还有老妈,天天给人家介绍对象,全是歪瓜劣枣!我终于忍不住了,他还没有对象呢,要是被别人捷足先登,那我不亏死了!可我总不能直接去追他吧,那多没面子,我决定找个介绍人。据我的观察,他和秦队李拴两个最好,李拴是个笨蛋,就队长了!那天,我在水房晃了整整一上午,队长的屋里一直有人,我都快急死了。我怕错过机会,连厕所都没去。直到中午,队长出去吃饭,才被我从门口堵了回去。我难为情,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天不敢说话,就知道低头脸红。队长又饿又急,只好没完没了地跟我拉官腔。什么小常,调到队里一个月了,适应吗?什么小常,有什么困难跟组织上提,别客气;什么小常,有话你就说,别害怕。可我还是难为情,吞吞吐吐,扭扭捏捏。后来队长忍无可忍了,对我说,小常,有什么事儿直说,别磨叽了,再不说我吃饭去啦!我一着急,呼地站起身,羞得都快哭了。我就说,队长,你帮我跟肖石介绍下对象吧?队长正在晃椅子,听我一说,“咣”地倒就到后面去了,摔了个四脚朝天,据说还得了腰脱。还有就是第一次约会,我主动跟他拥抱,亲嘴,还跑到他那个狗窝里,主动把身子给他了。其实我不是贱女人,真不是,是因为他先把权力给我了,我才这样做的。我知道他这个人象个傻子似的说话算数,我这么做,就是要把他牢牢地套一辈子。嗯,这还不算,我我我……我还主动亲他的……那个东西,羞死人了!不过……感觉还蛮不错,又圆又滑,我喜欢!就这样,我不要脸的、主动的当了小猫。他也是个色狼,人家一当完小猫他就来劲,还发明了小狗。这个姿势好羞耻啊,要蹶着被他从后面搞,更可气的是,他还一边搞,一边……一边……拍人家屁股!人家屁股不就大点儿嘛,怎么可以这样拍呢!哼!哼!还好,我又发明了骑大马,终于还是让我占上风了!当然,我最后还是要输,他会功夫啊,每次都把人家搞得七荤八素,爬不起来。常妹想到这儿,忽然扑倒在床上,痛悔不已,咬牙切齿,不停地用小拳头捶着。从头到尾,都是我主动的,现在就这么便宜他,那我岂不是……太亏了!不行!绝对不行!可是……可是他要是真考不上,我难道真的要跟个修车的过一辈子了,那我还怎么见人哪!“天哪!考虑半宿了,怎么又绕回这个问题了?”想了半天还是没想通,常妹郁闷已极,拉过被子就蒙住了自己的头。“丫头,干嘛呢,大半夜不睡觉蒙个脑袋?”常振邦起夜,见女儿的房间亮着灯,就进来了问了一句。

51正文第五十一章包子瘪了

常妹听到爸爸的声音,掀开被子坐起,一脸的委屈和无奈:“爸,是你呀,我没事儿。”。“都相思成灾,辗转反侧了,还说没事儿!”常振邦笑了笑,上前关切地道:“怎么,丫头,跟小肖吵架了?”常妹望着的父亲,愈加觉得委屈:“那倒没有,不过我有好多问题想不通。爸,你能教教我吗?”女孩子总是同爸爸亲近多一些,更何况同常妈妈的严厉刻薄相比,爸爸不仅可亲,而且一直都宠她惯她。“呵呵,爸爸也教不了你!”常振邦打了个哈欠,貌似很无情。“为什么?!爸,怎么连你也不帮我?”常妹很吃惊,一向宠爱自己的爸爸,怎么也不管她了呢!常爸爸在爱女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笑道:“因为你是女孩子,女孩子有心事的时候,是最固执的。无论别人说什么,都只听跟自己一致的意见,否则就算说的再对也听不进去,所以还是你自己慢慢想吧。”说完常振邦又打了个哈欠,起身就想走。“爸——!”常妹一声娇嗔,拽住了爸爸的手臂,“我从小到大最爱的人就是你,我保证听你的,你就教教我吧!”“嗯——!那好吧,看在你这句最爱的份上,爸就教教你。”常振邦坐下身体,指着女儿的鼻子,“不过呢,爸只教你一个问题,其他的你还得自己想,现在挑一个最重要的问吧!”常妹听后一喜,忙问道:“爸,那你告诉我,肖石律考能不能通过?”“不能。”常振邦想都没想。“为什么呀?”常妹不满了。“你看,你看,我刚才怎么说来着?都告诉你了,我说了也没用,不和你意的,你根本不会信!”说着话,常振帮又做势要走。常妹尴尬了一下,忙抓住父亲的手臂,道:“爸,我不是不信你,可你总得说出点理由啊!”常振邦揉了揉困得发红的眼睛,万般无奈地道:“理由嘛,很简单,就是为了做最坏的打算喽!”“啊——!就这理由哇!”常妹拉着长声,极度失望。“这理由还不够吗?”常振邦调整了下坐姿,大幅地向女儿倾着身体,“难道当警察的小肖你喜欢,当律师的小肖你也喜欢,干别的你就不喜欢了?那你喜欢的是他的人还是他的职业呀!”“这个……”常妹觉得脸上发热,不知说什么说好了。常振邦坐直身体,微笑道:“丫头,别想太多了,你妈一直不太喜欢小肖,但爸爸喜欢。爸爸觉得你眼光不错,小伙子正直、能干、脑子活,会功夫,嗯,长得还帅,跟我年轻时候似的,能找个象爸爸这样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虽说他现在辞职了,但他这样人干什么都会很出色的,你应该相信他,不用担心所谓的事业。”常妹没说话,只是望着爸爸,心里舒服了,但也更彷徨了。从小到大,爸爸和妈妈的理论从来都是南辕北辙。她爱听爸爸的话,但总觉得妈妈的话真理多一些。不仅因为妈妈是教师,至少妈妈的话跟很多书上写的差不多,而爸爸的话,却从来没有理论依据。所以,她更认为爸爸是在安慰她。似乎知道爱女在想什么,常振邦挥了一下手,不屑地道:“丫头,你别听你妈那套,那都是骗人的。想当年,爸爸也失业过,你妈瞅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成天叽叽歪歪的,我都烦死了,要不是因为她怀了你,我早把她甩了,哪能跟她结婚。”“是吗?!”常妹睁大眼睛,一脸吃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父母还有这样一段历史。“可是……那个时候哪有失业这一说呀?”“嗯,不是纯失业,就是相当于失业,我把单位炒了,结果单位给我算了个停薪留职。”谈到自己的牛B历史,常振邦来了兴致,也不困了,盘腿就坐在了爱女对面。常妹也坐直了身体,准备聆听父亲的情史和奋斗史。深夜,灯下,父女两个开始促膝长谈。“说来话长啊!”常振邦凝神望着斜上方,颇有感慨地道,“那时候,我和你妈都在乡下中学教书,你妈成天粘着我,我们就好上了。”常振邦忽然停住,笑对女儿道:“嗯,我估计就跟你粘小肖差不多吧。”“爸——!”常妹俏面一红,娇嗔道,“你胡说!人家……人家才不稀得粘着他呢!”“哈哈,好,爸多嘴了,我女儿这么漂亮,怎么会粘着别人呢?爸接着跟你说。”常振邦不忍爱女受窘,笑笑继续道,“当时校长女儿也成天粘着我,还跟你妈干仗,我一冲动,把她骂了一顿,其实不能确是骂,就是讲讲道理,告诉她不可能,让她死心。没想到这下把校长得罪了,那前我教语文,还是副组长,他把我弄到历史组去了,历史是副科呀!后来看我历史教得也好,又让我去教体育,这下我火了,当时就撂挑子回家了,这不就算失业了。从此你妈就看不上我,成天跟我磨叽,我们天天吵架,我就气得想跟她分手。可谁想到,你妈不小心,怀上你了,没办法,我们登记了。”“那你后来怎么会到民政局的?”常妹听入神了,忍不住问了一句。“哦,那是这样,和你妈结婚后,我在家里混了二年多,什么做木匠活啦,卖东西啦,投机倒把啦,啥都干,其实也没少赚钱。八二年,国家成立工商局,到处招不到人,尤其是知识分子,因为那时候人们都愿意在工厂和企业上班,没人愿意上政府机关,我就报考了,过两年又从工商局调整到民政局。就这,你妈还老跟我不乐意呢。九十年代后,企业完蛋了,机关吃香了,我大小当了个科长,虽说官不大,但管点钱儿,还挺受人尊敬,你妈这才不吭声的。所以呢——”常振邦喘了一口气,下结论了。“你别看小肖辞职了,可现在社会上机会那么多,他又那么能干,你还怕他混不出个样!”常妹苦笑了一下,显得很泄气。“爸,你卖东西投机倒把什么的当然行了,可他现在……”常妹顿住,不自觉地向房门瞥了一眼,小声道,“爸,我告诉你一件事儿,但你千万不能告诉妈!”常振邦故意向房门看了一眼,使劲点头道:“嗯,行,爸答应你,我们一起瞒着她。”常妹看着爸爸,微胀着脸,可怜兮兮地道:“爸,肖石他……他现在给人修自行车呢!我现在就怕他考不过去,让我一辈子跟着个修车的,那我不丢死人了!”“就为这事儿你睡不着觉?”常振邦听后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伸手在女儿额头上触了一下,“傻丫头,你也不想想,年轻轻的,他还能修一辈子自行车?跟你妈一样,没事儿就紧着自己那点儿面子!”“可他现在就已经在修车了,要是考不上,不还得继续修,那我怎么办哪!”常妹又急又恼。常振邦无奈摇了摇头,道:“丫头,他干什么你跟着操什么心,他要是考不上,自然会捉摸其他出路。你要是真心喜欢他,就别想其他的,不管他干什么,你都一门心思地支持他、相信他,这就足够了。”“可他现在都已经沦落到修车去了,要是再考不上,我怎么相信他呀!”常妹的样子都快急哭了。常振邦叹了一口气,抚着女儿的肩道:“丫头,你这样喜欢一个人是不行的,不仅会自寻烦恼,还会让小肖困惑。不是有一句话吗,每个成功的男人身后都有一个成功的女人,你想他成功,要想他让你骄傲,你就得无条件地支持他、相信他,你没的选择。”“那要是他真考不上呢?”常妹哭丧着脸,肖石这个问题真把她逼急了。“那就跟他分手好了!”常振邦也被女儿逼急了。这丫头,跟她妈一样,啥好话都听不进去,明显没共同语言。“什么?!分手!可是我……”常妹一脸无助地望着爸爸。“丫头,你就觉得小肖修车给你丢脸了,可你也为他想想,他是个男人,又没依没靠的,要承担生活的担子,还要养活一个妹妹,你说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他肩上的担子重要?爸爸不是说你,但两个头总有个轻重。相信爸爸,换一个职业不难,但做出一个决定不容易,尤其他现在正处在一个事业转型低潮期,你不支持他相信他也罢了,但这是你闹腾的时候吗?爸也知道他辞职你不爽,现在他辞也辞了,都这么久了,也不能回去了,你闹腾还有啥意义?两个人在一起要常为对方想想,不要老是跟你妈似的,一味考虑自己那点儿小心眼。”女儿毕竟是女儿,跟孩她妈不一样,他还得耐着性子讲。“凭什么总是我为他想,他怎么就不能为我想想?”可能是爸爸这番话说得直了点儿,常妹委屈的直想哭。“那你想他怎么办?你说,我听听。”常振邦差点气结,这丫头,简直没法交流。常妹无言,她哪说得出。见爱女没话了,常振邦无奈摇摇头,又道:“爸跟你直说了吧,一个家里必须有个拿事儿的人,什么爱情需要两个人互相迁就、互相包容,这都是废话,跟没说一样,迁就不也有个谁多谁少的问题?”常爸爸顿住,打量了女儿一番,继续道:“依我看哪,目前就你们两个这情况,哼,还真就得你迁就他!你还别不服,民主只有三个人以上的时候才存在,两个人之间是不存在民主的,否则就是无休止的家庭战争。”常妹半张着嘴,一脸的无奈和不情愿。常振邦看着自己的爱女,叹了一口气,进一步道:“丫头,你要真看不上他,能分手也行,问题现在你不是离不开他吗!为了小肖,也为了你们两个的将来,听爸爸一句,你装,装成支持他、相信他的样子,要不你老这么闹下去,迟早会给人闹烦的。”“烦,他会吗?”常妹想到爱人最近几次吵架中的表现,脸上流露出一丝惊恐。“会,我想他会。”常振邦认真地点了点头,“至少换成我,我会。”“为什么呀?”常妹这晚已经问了无数个问题了。“很简单,男人得不到自己女人的信任,会有一种无力感和挫败感,时间久了就会生厌,我有亲身体会。”常振邦看着女儿的眼睛,很认真地道,“记住爸爸的话,任何男人都不会喜欢一个不相信自己的女人,绝不会,不管有什么理由。”常妹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自己的爸爸,不说话了。常振邦起身下床,打了一个长长的大哈欠:“唉——!说好一个问题,怎么说了这么多。不行了,挺不住了,爸回去睡觉了,你自己慢慢想吧。”说着话,常振邦一步三晃地出了女儿房间。常妹望着爸爸的背影,仿佛安心了许多,又仿佛更不踏实了。她凝着神,再一次陷入了沉思……天亮了,常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洒进屋内。从日落到日升,这一夜,我们的漂亮警花经历了从未有过的思想斗争。肖石的首要问题她还没有想通,跟个修车的过一辈子,她无论如何没法甘心,这跟爱情无关,她决定不再去想。常妹想通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她离不开自己的爱人,至少目前离不开。所以她决定采纳爸爸的意见,装成去支持他信任他,把那个该死的问题寄托给现实。如果爱人顺利考中,两个人自然会结婚,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这样,她就不用头疼了!人生总要做多选择,选择的人总会比等待的人疲惫。肖石在等待,常妹在选择,但她选择了等待。等待,也是一种选择。…………“好了,你进去吧,哥走了。”周一早晨,阳光明媚,肖石在阳光中和妹妹道别。“嗯,哥你注意身体,别太辛苦了。”肖凌凝望着哥哥,用心疼的眼神。“我知道了,别担心,用功读书。”肖石跨上车子,直接去出摊了。象以往一样,他在妹妹的注视中离去。路上,肖石茫然四顾,到处是匆匆的人群。无利不早起,活着,都不容易呀!肖石心里无限感慨,为路人,为生活,也为自己。整整一天多了,常妹还没有什么消息,也不知道那个首要问题她考虑得怎么样了。肖石分析,常妹铁定不会使用那个权利,也铁定想不通那个问题。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两个人还要象以前那样相处。他觉得很悲哀,也很腻味,无论是吵架,还是冷战,都跟他理想中的生活相去太远。忙了一上午,肖石准备洗洗手,再去买几个韭菜盒。“喂,你不是说给我打电话吗,怎么没打?”“常妹!”肖石心头一阵乱跳,忙回头。常妹站在他身后,头顶着太阳,背着手,穿着一身得体的警服,丰满的身姿永远都那么挺拔诱人。肖石胡乱擦了擦手,起身问道:“常妹,你怎么来了?”常妹扬着脖,挑战似的看着他:“你怎么不打电话?为什么说话不算数?”肖石笑了笑,扶住她双肩,望着她道:“常妹,你告诉我,那个问题你想得怎么样了?”“什么怎么样?!你少臭美!”常妹一拧身,将他两手甩掉。“我明白告诉你,我想不通,但也不会放过你,你把人家便宜都占光了,还想让我主动使用那个权利,你想都别想!”肖石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全身象涌动着一股暖流般舒服。爱,仍然在两人之间存在。不管怎么样,能回到两个人以前那样的日子,他就知足了。他从来要求不高。“那让我再多占点儿便宜吧!”肖石心里激动,伸出双手去拥抱眼前的小女人。常妹哼了一声,习惯性地伸手一推。肖石一笑,将女人搂进怀里。常妹大惊,立刻奋力挣扎:“喂!不要!快放开!”常妹的反应如此强烈和反常,肖石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松开双手:“常妹,你不是说……怎么还……”“你胡说什么?”常妹气急败坏,拎起一只方便袋,气道:“你看,包子都压瘪了!”

52正文第五十二章飞醋大战

两个小情人合好如初,在路边美美地吃了一顿瘪塌塌的包子。常妹回去上班,肖石接着干活,阳光继续在他们头顶普照。下午三点钟,肖石没活,正抽着小烟,向一块木板上飞钉子玩,这是他自娱自乐的新游戏。手机响了,肖石甩手把一根两寸钉飞出。十环!正中耙心!他满意地接通了电话。“傻弟弟,干嘛呢?”电话里传来凌月如亲昵又暧昧的声音。“哦,是凌姐,那个项目搞定了吗?”肖石又感到了那种熟悉的温暖,脸上不禁浮起了一丝微笑。一连几天没消息,他甚至忘了去想这个贴心疼人的姐姐。“搞定了,刚刚搞定,为这破项目,这几天我都快累死了。”凌月如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在电话里都能听到。“我刚从市政府出来,现在就去订机票,明天我们就出发,你准备准备吧!”“明天?!这么急?”肖石心脏一阵莫名地跳荡。“还急!会都开好几天了!”“是吗,可项目刚刚拿下来,你不用做安排吗?”“不管啦!我都累成这样了,剩下的让我老爹自己搞吧!”顿了一下,凌月如笑问,“几天没见面,想姐姐了吗?”“呵呵,想了。”肖石心中一顿,厚脸皮撒了个大谎。“哈哈,是吗,那好,这回去海南,陪姐姐好好放个大假吧!”凌月如发出一阵清朗地笑声,又道,“不多说了,订完机票我再给你打电话,通知你明天怎么走。”“OK,我等着。”挂了电话,肖石按捺着内心的激动,立刻收摊回家了。随后,他到学校找到肖凌,给妹妹留了一千块钱,兄妹两个互相叮嘱了一番。回家的路上,肖石到超市买了些必备用品,还跑到一家发廊理了个十块钱的发,他一般都理五块钱的。出了发廊的门,肖石拔通了常妹的电话:“常妹,那个去海南的事儿,明天就要走了。”“是吗,要去几天哪?”常妹显得的些失落,还有点儿忧心。“她没说,估计顶多四、五天。”凌月如说要“放个大假”,他不知道多大,就往多说了一两天。常妹有点儿失望,中午刚和好,她还想和爱人乐一乐呢。相比普通的热恋情人,两人的性生活并不频繁,但最近几次闹不愉快,最后都是以做爱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这次还没来得及做呢,爱人明天就要走了,她觉得不习惯,象少点儿什么。肖石笑了笑,安慰道:“别担心,我天天给你打电话汇报。”常妹无奈道:“那好吧,你千万要小心,不要中了那个女人的奸计,更不要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喔!”“放心吧,哪能呢,你少喝两回飞醋,咱俩之间就能百分百清静。”肖石哭笑不得,又正色道:“还有,常妹,我刚刚告诉肖凌了,我不在的时候,让她有事儿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记着帮我照看着点儿。”“我会的。”常妹无精打采,还在想着做爱的事儿。“嗯。”肖石握着电话,忽然不知说什么好,按说话说到这儿,该挂电话了,但他想临走前两人怎么也应该“聚一聚”。犹豫了一下,他准备开口,常妹先说话了:“肖石,你现在干嘛呢?”“我没什么事儿,刚理了个发,正往家走呢。”“嗯——!”常妹沉吟了一下,轻声道,“那你来接我好不好,我今晚还住你家。”“好!我马上就去!”两个人想到一起去了,肖石兴奋已极。时近傍晚,阳光在秋风的清爽中透着一丝温暖,融融的。常妹肩上挎个包,正扶着车子在街口等他呢。肖石挤下公交车,从女人手里接过车子。“常妹,咱是回家吃饭还是吃完了再回去?”常妹微嘟着嘴,翻了翻白眼,委屈道:“算了吧,还是回去吃吧,估计你那个同居的已经做好饭了,就别让人家失望了!”“嗯,那咱走吧。”肖石尴尬了一下,凑到女人脸蛋上啵了一个。“讨厌!”常妹嗔了一句,坐上车,搂住爱人的腰。二人进入家门,见餐桌上摆着两盘菜,肖石家门大敞,可爱的杨老师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敲着什么,常妹站在门口,一时愣住。肖石也愣住了,这两天闹别扭,他忘了把这碴提前告诉小女人了。杨洛见两人回来,也是一惊,忙将电脑关闭,起身道:“你……你们回来了,饭菜都做好了,我帮你们拿餐具!”说着话,杨洛微红着脸,慌慌张张地奔向厨房。常妹目光冷冷,头随人走,杨老师没敢抬头。“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来就可以。”肖石客气了一句,常妹已经把目光向他移来。两人进入家门,常妹虎着脸,瞪视着爱人,背身一脚把门蹬上,指着电脑问:“这怎么回事儿?”肖石苦笑了一下,把女人拉到床边坐下:“常妹,我忘了告诉你,电脑是上礼拜六和杨老师合买的。”“合买?!好端端的干嘛跟人合买电脑!”常妹拧着身,脸子又挂起来了。“合买不是能省一半钱吗!我和杨老师都不太宽裕,我寻思买个电脑,肖凌学习能用上,我考律师也能查点资料,就这么回事儿。”肖石态度端正,如实回答。常妹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上个礼拜六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什么坐公交车,是不是和她一起买电脑去了?”“嗯,对。”肖石道。常妹凝着眉,脸色越来越白,气越喘越粗。这趟婚礼参加的,自己丢人不说,又和爱人闹了一场不愉快,还被人趁虚而入了,她气得牙直痒痒。忽然,常妹又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眼光一扫,冷冷问道:“她怎么会在你家里?”“因为电脑放我家了,我给了她一把钥匙。”肖石提着心,等着女人的反应。“你……”常妹气得浑身直打颤,指着他的鼻子道,“肖石呀,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个女人明明是别有用心,她在想方设法的跟你接近!你可倒好,人家设一个套你就钻一个,你就不能长点脑子!”“常妹,怎么说话呢!我们就是邻居之间互相帮助,你就不能少吃点儿没边的醋?”肖石眉头大皱,两人相处一年多了,直到最近他才体会到常妹言语的刻薄。“你还怪我吃醋?!”常妹呼地站起身,向门一指,劈头盖脸道,“我才是你女朋友,她现在都已经进你门里了,你还怪我吃醋?是不是要我眼看着她上你的床!”“常妹!”肖石赶紧低喝一声,这话太难听了,他怕杨洛听见。常妹仍在瞪视着爱人。肖石忙起身将女人搂到怀里,女人没反抗。肖石柔声道:“常妹,咱中午刚和好,不生气了,吵架多无聊,还伤感情,你说是不是?”常妹尴尬了一下,嘴硬道:“我……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那个女人的气!”“好了好了,你小点儿声,我和她没什么,你怎么老不信!”“我凭什么要小声,我心里又没鬼……”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两人停住。肖石在女人肩头拍了拍,示意她不要冲动,过去把门打开。杨洛手捧着一碗拔好的饭菜,怯怯一笑,道:“菜我帮你们盛好了,你们趁热吃吧,我回屋吃。”“谢谢。”肖石饱含歉意地看着她,常妹的声音那么大,她肯定什么都听见了。杨洛咧嘴笑了一下,低头要往家里走。肖石有些不忍,叫住道:“小洛,我明天要出门几天,你做饭不用给我带份了。”“哦,明天!好,我知道了。”杨洛有些失落,点了下头,转身要走。“等等!”常妹寒着脸,气鼓鼓地从门内挤出。虽然肖石已经提醒了她,但面对爱人和杨洛相敬如宾的场面,她还是忍不住了。“常妹,你要干嘛!”肖石大惊,忙拉了她一把。“别拉我!”常妹一把甩开,指着杨洛的鼻子道,“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面对常妹的质问,杨洛既心虚,又害怕,一时有点儿发蒙,只顾低头盯着自己的饭碗。肖石忙拽住自己的女人,劝道:“常妹,别闹了!快进屋去!”“不行!”常妹再度甩开,厉声道,“我今天一定要当面问个明白,让你看清她的嘴脸!”言罢对杨洛叱道:“你说啊?不敢说了吗!有胆子做怎么没胆子说!”杨洛仍低着头,嘴唇在微微颤抖。“常妹!快跟我进屋!”常妹如此撒泼,肖石恼了,揪住她手臂就往屋里拽。常妹变本加厉,边挣扎边骂:“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明知人家有男朋友还劲劲往上贴!你怎么当老师的,不要脸!”杨洛脸色发青,身躯微晃,抬起头道:“常小姐,我想你误会了!”二人不觉停住。杨洛望着常妹,平静地道:“我和肖石就是普通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做饭也好,合买电脑也好,都是我们邻居间的协议!”“协议?!你好意思说?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吗?”常妹再度挣脱,冲上前道,“你不是人家老婆,又不是人家女朋友,凭什么上赶子给人做饭?还拿人家门钥匙,你就是不要脸!”“常妹!”肖石又去拽自己的女人,常妹奋力挣扎。肖石忍无可忍,反手一环,将她横身夹在腋下,对杨洛道了一声对不起,就要进屋。“放开我!把我放下!”常妹拼死挣扎,连踢带踏。两个人闹成一团,杨洛既难受,又不安,还屈辱。她别过头轻叹一声,又叫道:“肖石!”肖石停住,但手里仍把常妹死死的夹在腰间。杨洛淡淡一笑,道:“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旋即又对常妹道:“常小姐,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该污辱我。如果你不放心,我以后不再做饭了,也可以……”“不要脸的女人,谁稀罕吃你的饭!”常妹横在爱人怀里,呼地扬了一脚。杨洛正在表态,不想被恶意打断,一愣之际,手里饭碗一下子被踢飞。“啪!”饭碗摔碎,混合在一起的饭菜溅得杨洛的身上、头脸、地上,到处都是。三人同时呆住,杨洛望着常妹,眼眶内迅速聚集大量泪水。“你太过分了!”肖石怒喝一声,将怀里的女人往地上一放。常妹也觉得有点过头,一时无语,其实她也是无心的。杨洛双目蕴泪,怨怨地望着面前的女人,轻声道:“你不该砸我饭碗。”言罢蹲下身体,去捡地上的碎片,泪水在她脸上默默流出。肖石愧疚不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滋味。作为中国人,他当然清楚吃饭时被人砸碎饭碗是一种什么样的屈辱,尤其是一个独处在外的女孩子。他想说两句道歉或安慰的话,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好转身进屋去取笤帚和铁撮。杨洛头脸上沾着残饭,蹲在地上,一把一把地往碎碗里抓着洒落的饭菜,泪水从她眼中,一嗒一嗒地滴落在地上。肖石叹了一口气,上前道:“我来吧。”杨洛没说话,呆望着心上人的双脚,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扔在铁撮里。二人携手清理,常妹在一旁,觉得自己象个外人,气哼哼地冲回屋内。她不是有意为之,而且她认为杨洛活该,咎由自取。无言地,两人收拾好现场,把东西倒在垃圾筒里。肖石望着眼前的女孩儿,充满歉意地道:“小洛,对不起,让你……”“我没事儿,去陪你女朋友吧。”杨洛凄然一笑。肖石没动,他看见女人的发鬓上沾着几颗饭粒,默默伸手为她摘去。杨洛低着头,感受着心上人体贴入微的关心。一个人的生活很难,尤其是心底那份寂寞;暗恋一个人很苦,还不可以让他知道。杨洛好想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把自己的委屈尽情的释放,但她不能,也不允许。杨洛忽然转过身,到水池洗脸。阀门被拧得很大,水流哗哗的。自来水扑打在脸上很凉,但至少能够掩盖脸上的泪水,她忍不住了。肖石无言地望着她,她哭了,他知道。肖石暗叹了一声,转身取了一只碗,给她重新盛了一碗饭,他能做的就这么多。“去吃饭吧。”杨洛洗完擦干,肖石把饭递给她。“谢谢。”杨洛接过。两人深望一眼。杨洛端着饭碗,机械般地拔了点儿菜,快步向家里走去,她又流眼泪了。肖石望着她的背影在门内闪没,无奈摇了摇头,回到自己家里。常妹坐在床上,仍兀自气呼呼的。肖石背对常妹坐在椅上,燃了一支烟,闭阖了眼睛。他觉得很累,懒得理她,甚至懒得看她。原来两人之间缺乏信任,爱情也会很疲惫。烟雾袅袅升起,两个人在烟雾里静默,空气象死寂了一般。常妹怔怔地望着爱人椅上的背影,前夜那种空洞的恐惧感再次向她袭来。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变得她仿佛不认识。那个阳光般的爱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和无情?她想到了父亲的话:任何男人都不会喜欢一个不相信自己的女人。他……讨厌我了吗?!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她的身体。“不!不会!他不会讨厌我!”常妹终于忍不住走上前,触了爱人一下,弱弱地问道:“肖石,你……怎么不说话?”“你让我说什么?”肖石睁开眼睛,痛心地望着眼前生动的脸蛋和丰满的身体,“该说的,我前晚不都已经说完了吗。”常妹一愣,随即蹲下身体,伏在爱人腿上,仰着头,眼泪巴巴地。“肖石,对不起,我刚刚……没控制住,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为了爱人,她又一次选择了妥协。肖石暗叹了一声,动情地抚着女人的脸蛋。面对生命中第一个爱人,他融化了。常妹一阵欢喜,又一阵委屈,眼泪立刻流了出来。她仰望着爱人,嘟着嘴道:“肖石,你也不能怪我吃醋嘛,你现在家里跟个无耻的女人同居,明天又要和老女人出门那么多天,换了谁能不吃醋啊!”肖石皱了皱眉,心中又一阵躁乱,对常妹这种尖酸刻薄说话,他承受力已经达到了极限。他推开女人,起身走到窗边,耐着性子道:“常妹,吃醋就可以无理取闹,就可以砸人饭碗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话多难听,你在污辱别人的同时,也在污辱我!”常妹呆了一下,呼地站起身,泪水涟涟道:“那你想我怎么样?你是我男朋友,现在那些女人都跑到家里来跟我抢人了!你还让我眼巴巴地看着吗?”这个小女人一再主动认错,却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换来这种态度,她实在受不了啦。“你……算了,我不跟你吵。”肖石万般无奈,深吸了一口气道,“常妹,我只说一句话,你最近的表现,说明你对我从根本上缺乏信任,对我很没信心,无论是做人还是考试。没错,我是你男朋友,但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肖石扔下烟头,一脚踩灭,转过身去。常妹再度愣住,这话和爸爸说的一样,他真的讨厌我了!小警花望着爱人的背影,心头一阵慌乱,不自觉地向前挪了两步,但随即又停住。她想跟爱人认个错,可不到半天时间,她已经认了两回错了,再认就是第三回了,她实在拉不下脸了。正当她犹豫间,肖石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她面前,抚了抚她脸上的泪水,平静地道:“常妹,你先回家吧。”“什么?!你……”常妹倾刻间泪流满面,一头扎进爱人怀里。“我不走,我不要走,我我我……我错了还不行吗?”肖石苦笑了一下,将女人扶起:“常妹,你别胡思乱想,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今晚我们的情绪状况不适合在一起,否则会吵架的,你先回家,我们双方都冷静一下,对彼此都有好处。”“我……我不要冷静!”常妹愣了一下,死死搂着爱人的虎腰,抑头道:“你明天就出门了,我冷静有个屁用!”肖石哭笑不得,万般无奈,没好气道:“你不需要我需要,再说你把人杨老师饭碗都砸了,一会儿我还得给人去道歉呢!”“又是那个女人!难道她比我还重要吗?”常妹松开手,又激动了。“你……算了,随你怎么想吧!”肖石转过身。“你……”常妹脸上挂着泪,气鼓鼓地,“那好,我走,我走,不过你记住,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向你主动认错了!”肖石没说话,常妹也没动,她在等他留她。“我……我告诉你,我真的走了!”常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带着哭腔。肖石没回头,淡淡了一句:“记得把门关好。”“你……”常妹又急又气,一阵东张西望,咬咬牙,抹了一把泪,扭头冲出。“咣!”门被重重摔上,常妹气跑了。肖石叹了口气,回头向床上瞥了一眼,女人的手提包在静静地躺在那里。

53正文第五十三章爱情战略

近晚的夕阳斜斜地洒进屋内,肖石坐在床边,把玩着常妹的手提包,向空中抛了两下,又放在一旁。常妹很无礼,但他感动了,两人相处以来,他第一次如此感动。不是因无礼而感动,是为常妹后来的表现而感动;不是因认错而感动,是为常妹反复慌乱的真情流露而感动。一年多了,他第一次如此充分也如此直接地体会到常妹的爱,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慌乱,因为害怕失去,失去他。原来迷恋一个人真的可以深入骨髓。肖石决定了,要更加用心地去疼爱这个小女人,也尝试去改变这个小女人。常妹缺乏信心,他可以用行动帮她树立,但常妹的无礼取闹和出口刻薄,他无法接受,永远也不能。树立一个人的信心并不难,难的是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他不能改变一人的性格,但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举止。所以,肖石把她气走了,他想让小女人长点记性。性格是天生,但举止却可以后天养成。常妹没让他失望,她把手提包留下了。飞醋大战,让肖石一度动摇迷茫的爱情重新坚定,不是妥协,而是以自己的方式进行。解决了感情上的困扰,肖石觉得整个人轻松多了,他起身向杨洛家走去,去给人道歉。无论是作为邻居还是朋友,杨洛都没有做错什么,可常妹却欺人太甚了。…………夕阳流转,窗台上放着肖石盛的那碗饭,杨洛站在窗边,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挂着淡淡的忧伤。她很无奈,当饭碗被打碎的一刻,她心里充满了怨恨,甚至有一种很疯狂的想法,要不顾一切把心上人夺过来。现在冷静下来,她又放弃了。杨洛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却无法否认,自己在偷偷地爱着别人的男人,也一直在放任着自己的感觉向别人的男人靠近。常妹虽然过分,但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爱情。面对同一个男人的爱情,杨洛理解了,不再恨了。可现在怎么办呢?放弃,搬走,然后努力忘了他?我能做到吗?我要这样做吗?我为什么这样做?我做不到,也不会去做,更没有理由这样做。偷偷爱一个人也有错吗?我只是在心里想而,我没有违背道德,更没有触法律,爱,就要剥夺我思想的权力吗!不!我不会放弃,可是……不放弃又该怎么办呢?杨洛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初始问题。不能放弃,不能追求。怎么会是这样的局面,谁来拯救我!杨洛无力地摇着头,痛苦、矛盾在她心里纠缠不休。良久,面对着窗外的夕阳,杨洛终于抬起了头,她想通了。既然爱情来临的时候,无法拒绝;爱情要走的时候,抓也抓不住,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她暗暗做了决定:顺其自然,任其发展,绝不犯错,但也绝不再退缩。生命只有一次,与肖石一样,在飞醋大战刺激之下,这个文静内向,坚强又很有主意的女孩儿也制定了自己的爱情战略,以“不犯错”为底线的爱情战略。“笃笃笃!”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肖石的声音:“小洛,我能进来吗?”杨洛忙拢了拢头发,擦了擦微红的眼睛,喊了一声:“进来。”肖石开门走进,点了下头,充满歉意地道:“小洛,今天真太对不起了,你没事儿吧?”“没事。”杨洛迎上前,微笑望着他,“你女朋友呢?还在生气吗?”“她……她走了,她没事儿,她一向这样,就是让你受委屈了,真是……唉,回头我一定批评她。”肖石吃惊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儿,杨洛的冷静和大度让他觉得很意外,他以为她肯定委屈不已,偷偷一个人抹眼泪。“别这么说,是我不好。”杨洛淡淡一笑,向床边一让,“先坐吧。”“哦,好。”二人双双坐下,肖石向窗台的饭碗望了一眼,满怀愧疚地道,“小洛,这顿饭让你吃的,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杨洛笑了笑,别了下头,轻轻道:“别想太多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不过是打破一只碗而已。再说了,这说明你女朋友很爱你。”杨洛又转回头望着身边人。别说肖石吃惊,她自己都很吃惊,没想到制定了爱情战略之后,自己会这么坦然。肖石出了一口气,深深地望着她,感激道:“小洛,客气话我也不说了,只要你能放得开,不往心里去,我也就没什么不安了。”杨洛柔柔地望着心上人,轻轻一笑:“放心吧,我已经放开了。”“哦,那就好。”肖石很欣慰,但又觉得有点儿反常,不晓得哪儿不对头。“嗯,你怎么还没吃饭?”“你吃了吗?”杨洛望着他问。“我当然也没吃呢。”肖石苦笑了一下。“那我去热一热,我们一起吃吧。”杨洛笑笑站起身。“那……那好吧。”肖石也随之起身,外边传来敲门声。二人对望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丰富内容。难道常妹这么快就回来了?按说不会呀!肖石心下狐疑,道了一声:“我去开门。”言罢向外走去。杨洛略一迟疑,也跟了出去。门开了,露出凌月如笑吟吟的俏面和款款的眼波。肖石喜道:“凌姐,你怎么来了?!”“我订完机票想给你打电话,后来一想好几天没见着你了,就直接过来了。”凌月如打量着他,挤了下眼睛,“怎么,不欢迎?”“哪能呢,快进来。”肖石向一旁让了让,心里一个劲地苦笑,这要是早来十五分钟,那可真有热闹看了。“凌姐好。”杨洛也大方地上前问好。“嗬!两个都在家。”凌月如冲杨洛点了个头,无限暧昧地瞥了弟弟一眼。肖石汗了一下,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好象在说两口子?都在家怎么了!都在家也是在各自的家、不同的家。凌月如走近,盯着餐桌上的两盘剩菜,问杨洛道:“你做的?”“嗯。”杨洛用力地点了个头。“看起来挺好吃嘛!”凌月如搓着手,双眼直放光。“呵,一般,不会做,瞎做。”杨洛背着手,眼睛睁得老大,脸上是很兴奋的表情。“别谦虚,我尝尝,正好没吃饭呢。”凌月如一屁股坐下,小手一挥,对肖石道,“去,给姐姐盛碗饭!”二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凌月如左右看了看,不满道:“怎么!不会我吃口饭你们也这么小气吧?”杨洛拢了一下头发,忙道:“不是不是,凌姐,菜都凉了,我给你热热吧。”“不用热!”凌月如举手止住,又道肖石道,“快去给姐姐盛饭!”肖石苦笑不已,只得到厨房给她盛碗饭端来。凌月如毫不客气,接过就开吃。二人立在一旁,脸上均是一付哭笑不得的表情。凌月如吃了几口,见二人仍在傻站着,大度地道:“你们都坐呀,站着干嘛,我吃我的,又不是外人,你们该干嘛干嘛。”二人唯唯诺诺,只得坐在了一旁。杨洛偷偷看了心上人一眼,又羞又喜,只顾低着头抿嘴乐。“嗯,水平不错,好吃,我爱吃!”凌月如边吃边夸,大口饕餮,转眼间,两个菜就被吃个七七八八了。肖石坐在一旁,看着所剩不多的菜,忍不住对一旁的杨洛道:“小洛,别干坐着了,你也赶紧吃吧。”杨洛还没说话,凌朋如停住,问道:“怎么,你们还没吃?”肖石笑道:“那你以为呢?”凌月如看了看被她扫荡了大半的菜,放下筷子道:“我看这菜,我还以为……你们怎么不早说呢!”肖石没好气地道:“你也得给我们机会说呀!”凌月如望着二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杨洛忙道:“没关系,凌姐你该吃吃,家里有现成的东西,我再去炒两个菜。”说着话,就想进厨房。肖石一把拦住,对二人道:“行了,小洛,你也别忙活了,我到楼下小店去买两个菜打包回来。凌姐,你先留点肚子,等我买回来再一起吃。”杨洛看着心上人,欲言又止,她有点怕和这个姐姐单独呆在一起。肖石套上衣服,扭头出了门,刚下楼梯,还没走半层,凌月如忽然冲到门边,喊道:“弟弟,记得买个酱闷鲫鱼,姐姐爱吃!”肖石差点儿没从楼梯上摔下去,他就没见过胃口和食欲都如此惊人的女人。

54正文第五十四章久别重逢

肖石出去了,屋内只剩下两个女人;窗外暮色渐沉,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杨洛轻揪着衣角,显得很局促;凌月如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儿,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两个人住还习惯吧?”双方正沉默中,凌月如忽然蹦出来一句。杨洛一愣,随即脸一红,急解释道:“凌姐,你误会了,我们……都是各住各的。”凌月如也是一愣,闻言哈哈一笑,道:“别误会,别误会,是我问的不好,其实我是想问,你们两个相处得怎么样?”“哦,我们……我们邻里之间,还蛮不错的。”杨洛小脸红得更甚。肖石这个姐姐,怎么这样问人话!她觉得心虚。“呵呵,是吗。”凌月如歪着头,微晃着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有点儿羞的小女人,“见过她女朋友吗?”“嗯,刚刚才走的。”杨洛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和她女朋友相处得好吗?”凌月如又问。杨洛没说话,抬头笑了一下,有点儿凄凉,也有点儿无奈。凌月如看着这个腼腆的女孩儿,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凌姐,你……你结婚了吗?”杨洛终于鼓足勇气反问了一句。“没呢。”“为什么?”“没遇到合适的。”凌月如漫不经心。“哦。”杨洛不知说什么好,又把头低下了,头后的马尾辫轻轻地晃了一下。看着这个青涩又坚强的女孩儿,凌月如忽然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于是轻声道:“放心吧,我就当他是个弟弟,不会跟你抢的。”杨洛一听,忙抬起头,心慌慌地道:“凌姐,你误会了,我和他真的……”“哎——!”凌月如挥手打断,平静地望着她道,“不用解释,我也是女人,心照不宣吧。”杨洛没说话,感到一种淡淡的委屈,很想哭。凌月如暗叹一声,把椅子拉近,牵过她的手轻拍着:“别担心,姐姐不仅不会跟你抢,还会帮你的。”杨洛抬起头,半张着嘴,吃惊地望着这位善解人意的姐姐。凌月如微笑望着她,在她脸上温柔地拍了两下。杨洛心内一股情绪忽然喷薄而去,她再也控制不住了,伏到凌月如的肩头轻轻地哭泣了起来。暗恋的滋味很苦,受到污辱又无从反击,只能努力在心上人举手投足的细节中寻找安慰,她太需要有个肩膀让她依靠一下了。凌月如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个效果,大吃了一惊,显得有些慌乱,但立刻稳定下来,把女孩儿搂在怀里,充满爱怜地抚拽着她的马尾辫。屋内很静,40W的灯泡,光线略有些发暗,只有杨洛轻轻的哭泣声在光线中断断续续。过了一会儿,杨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擦了擦泪痕,望着面前的姐姐,轻轻道:“对不起。”“没关系,哭一哭也好。”凌月如微笑道。杨洛稳定了一下情绪,抬起头道:“凌姐,谢谢你的好意,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不想做不道德的事情,感情……还是顺其自然吧。”凌月如不自觉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儿了,微微点了点头。她有些喜欢这个女孩儿了,感情来得实在,又不娇情,关键还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放心,我不会为了撮合你们而破坏他和女朋友的关系。但他是我弟弟,我有责任帮他看清身边的女孩儿,就看他怎么选了。我觉得你不一定没机会。”凌月如俨然成了大姑姐。杨洛没说话,深深地望着面前的姐姐。她很感激,也把凌月如当成了大姑姐。…………华灯初上,正是饭店的高潮时段,肖石等了好一会儿,才拿到要买的菜。他交了钱,出了小饭店的门,向家里走去。街面上车来车往,肖石穿过马路,正拐弯的时候,一辆警车停在他身旁:“肖石!”肖石转头,看到一张熟悉而亲切的脸。“周所长!”“呵呵,小肖,两年多没见了,怎么样,现在还好吗?”周喜良下车。两人久别重逢,亲切握手。肖石看着眼前老实本份的好兄长,吃惊地道:“我还好。周所长,你什么时候回警队的?”“呵呵,我归队一个月了,就是你辞职之后。”周喜良打量着这位小老弟,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不用奇怪,陷害我那个小姐和老板闹翻了,把老板捅了出去,我平反了,官复原职。”看得出,能够重归警队,周喜良很高兴。“那就好。”肖石望着周所长,很感动,也很复杂,不知说什么好。这个本份认真的老大哥,也是他的领路人之一,如今沉冤得雪,无论如何,总是令人欣慰。周喜良看着他,关切地问:“小肖,我一归队就听说你辞职了,到底怎么回事儿,难道真是和牛明闹别扭那么简单?”肖石笑了一下,如实回道:“不是,就是觉得累了,不想干了,想换个环境。”周喜良抬眼望了望远处的天空,感慨道:“是啊,其实我也累了,前两年不当警察,成天干这干那,忙忙呵呵,反倒觉得挺轻松。这次让我归队,我也犹豫了,不过我不象你,你年轻,我干了二十多年警察,习惯了,怎么也舍不得,所以还是回去了。”肖石笑笑点了点头,没说话。周喜良收回思绪,忽然问道:“对了,小肖,蓝山分局的李文东是你同学吧?”“没错,怎么了?”周喜良问到李文东,肖石多少有些奇怪。“哦,他……”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周喜良停住,向他挥了一下手,接起道:“是我!……什么?!怎么闹成这样了!……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做好工作,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周喜良伸出手,不无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小肖,我那边有点急事儿,得马上赶过去,改天我给你打电话,咱哥俩好好聊聊。”“好,周所长你忙。”二人握别。“再见了!”周喜良上车,向他挥了挥手,带着宽厚的笑容。昏暗中,有些惨淡的月光映着他分明的脸,很灿烂。吉普照车在暮色中疾驰而去,两侧的路灯长长地为他送行。老实人的笑容总是让人感觉很温暖,望着扬尘远去的车子,肖石心头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当年携手办案的情景,再一次浮现眼前。他忘不了那个站在门口为他挡驾的人,那个老实无华的身影,第一次让他在平凡中看到一种伟大。肖石拎着菜,走进小区,四周的楼群万家灯火,他觉得自己很真实。

55正文第五十五章信自己

秋日的夜晚风总是很多,吹在心头有一种乱乱的颜色,肖石走进黑黑的楼道,身后温暖人心的灯火,从楼梯转弯处的破败窗子继续传入。肖石上楼,黑暗的渲染中,他听见自己寂寥的脚步声。家里的灯火也很温暖,但却与窗外的灯火不太一样。或许,有个女人会不同吧,肖石心想。两女正在说话,见他回来,都齐齐向他望来。凌月如不满道:“怎么去这么久?”“没办法,现在是吃饭点,饭店人多。”肖石把买的菜放在桌上。杨洛将方便盒一一打开,又取了碗筷。三人坐下吃饭,倒也言谈甚欢。肖石感觉有点别扭,好象什么地方不对头,仿佛被人用不经意的眼光盯着。身边两女貌似正常,大度而端庄。难道是因为多了一个人吃饭?或许是吧,肖石放弃了胡思乱想。吃过饭后,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杨洛识趣地回了自己家,肖石领凌月如进屋。“什么时候买的电脑,上次来还没有吧?”凌月如第一眼就看到了新添的大件。“上周六。和杨老师合买的。”肖石实话实说。“看来你和杨老师这小日子过得蛮不错嘛!”凌月如玩味地看着他。肖石暗叹一声,道:“有什么问题吗?你不会又要告诉我她喜欢我吧!”“你自己觉得呢?”凌月如抱着双臂,倚在狗窝的拉门上。“我不觉得怎样。”肖石坐在椅上,向床一指。“坐吧。”凌月如望着眼前的弟弟,微微摇了摇头,走过去坐下。“这是谁的包?”女人对女人的用品总是比较敏感,凌月如刚坐下就发现了常妹留下的手提包。“我女朋友的。”肖石点了一支烟,略有些不自然。“听说她刚才也在。”凌月如盯着他问。“嗯。”肖石吸了一口烟。凌月如瞥了他一眼,打开看了看,又抬头道:“你们又吵架了?”肖石淡淡道:“算不上吵架。小洛告诉你的?”“还用别人告诉嘛!”凌月如不屑看了他一眼,随手把包扔在一旁。“人走了,把包留下,手机也在里面,明摆着让你去找她,这种小女生伎俩哪能瞒得过我!”肖石不禁苦笑,把嘴里的烟浓浓吐出。凌月如望着他,无奈摇摇头,凑上前问:“我们明天就走了,你打算怎么办?”“这次要去几天?”肖石问了一下。“跟去几天有什么关系?”凌月如反问。“唉,你不知道。”肖石叹了一口气,微皱了一下眉,“她瞎吃醋,无礼取闹,把人杨老师饭碗都给砸了。我想如果时间不太长,就晾她几天,让她长点记性。”凌月如一愣,眼睛睁得老大,仿佛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肖石见了,担心地问:“怎么,不会要去好久吧?”凌月别过头叹息一声,又耐着性子道:“我问你,你爱不爱她?”“当然。”肖石认真地点了个头。“她知道我吗?”“知道,我跟她说了。”肖石直起身,也慎重了起来。凌月如沉吟了一下,看着他问:“肖石,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女朋友和一个男人一起吃饭,一起合买东西,你会怎么想?”“没有想法。”肖石笑了一下,平静地道,“凌姐,这个你就不用劝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明白告诉你,我认为爱一个人就应该相信他。我相信一个人,就会全身心地相信;要是不相信,我连一个字都不会在乎。”凌月如眉头大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肖石抽着烟,又道:“我记得邓小平当年接见撒切尔夫人时说,香港问题,如果在主权和繁荣之间只能选择一个,中国选择主权。那么我告诉你,凌姐,如果一定要在爱情和信任之间选择一个,我选择信任。”“你这个思想……”凌月如轻叹一声,很无奈。“没错,我的思想是很极端,你也可以说我很幼稚,但从小到大,我一直是依靠自己的判断活着。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要凭自己的判断去选择是否信任一个人,这关系到我下一步的生存环境,没有对自己的绝对信任,我根本就没有今天。”肖石很平静,也很坚决,但内心深处,却在激冲。“那你错的时候怎么办?”“目前我还没错过,一次都没有,不管什么事儿。”“如果你以后错了呢?”“我没想过,我不习惯想太远的事情。”凌月如不禁叹息,似笑非笑盯着他道:“我怎么觉得你只相信自己?”肖石失笑道:“凌姐,你这话可就把人一棒子打死了!只要不是白痴,谁不是靠自己的判断去相信别人,难道要先相信别人,再回头加以分析不成!”凌月如气结。她无语了,也明白了。这个问题对孤儿出身的肖石来说,算不上错误。信自己,就是他赖以生存的信念。快乐也好,烦恼也罢,他都是依靠这个思想,一步步坚挺地踏过来。指责他是苛刻的,想要他改变,更是难上加难。“肖石,可你想过没有,女孩子吃醋是正常反应,未必就是不信任。”此路不通,凌月如换了个现实点儿的问题。肖石暗暗苦笑,没说话。如果仅仅是吃醋也还罢了,还有考试呢。凌月如拢了一下头发,继续劝道:“她是做的过分了点儿,可既然你爱她,为什么不尝试从她的角度考虑一下。她现在把手提包留在这儿,明摆着在等你去找她。你不仅不去,还跟我孤男寡女出那么远门,她心里得什么滋味?况且她本来就在吃醋,你这个时候晾她,这不是让她醋上加醋吗?弄不好殃及池鱼,把我都得晃进去!”肖石愣了愣神,抬头看了也一眼。“实话告诉你,如果你刚才的回答是不爱,我会换一番说话。”凌月如白了他一眼,回身取过手提包扔到他怀里。“你这种方法解决不了问题,女孩子很容易崇拜,也很容易盲从,只要你把她哄得服服贴贴,让她心甘情愿地跟着你,自然你说什么是什么,还哪会有什么信不信任的问题?”这话说到肖石心里了,他本来就是想尝试改变一下常妹,凌月如的话很有建设性。凌月如向隔壁瞅了一眼,起身来到他面前,眼神暧昧,似笑非笑。“肖石,你要是真能做到,没准……你在外边再搞一个都没问题。”“别瞎胡扯!”肖石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只是他觉得这个问题不适合开玩笑。凌月如凑前一步,面带微笑,很温柔地抚弄着他的头发。肖石扬了一下头,往后闪了闪,姐姐高耸的胸部已经快抵到他的脸上了。凌月如“噗”地一笑,忽然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肖石一张脸刹那胀得通红,尴尬得不知所以。“哈哈哈!至于这么夸张吗!你长这么帅,姐姐又不是外人,喜欢你了,亲一下还不行!”肖石咧嘴笑了一下,站起身道:“对不起,我不太习惯,以后你还是注意点儿吧。”“有什么注意的,又不是亲嘴!不习惯以后习惯习惯就好了。”凌月如白了[奇·书·网]他一眼,把手提包向他怀里一塞,“快走吧,我送你去,好好哄哄你女朋友,可别带着一肚子气跟我去海南,我还想你陪我好好玩玩呢!”肖石摇摇头,两人出了门。楼道很黑,风从破败的窗子不时灌进。凌月如似有些惧意,牢牢地把着他的手臂。肖石略觉拘谨,歪头看了一眼,姐姐的俏面在黑暗中绷得很紧,眸中有一些遮不住的楚怜。两人下楼的步履很协调,身体和乳侧有规律地磨擦着。

56正文第五十六章狗头军师

今晚的天气很一般,天空爱黑不黑,月色惨淡,如同负载超荷的鬼魅,挂着瘦兮兮的白脸在云层中躲来躲去,只有两颗零丁的星星,在苍穹的一角维持着天空可怜的尊严。“嗬,变天了!不会我们要走,把好天气也带走了吧?”凌月如谈笑风生,挽着肖石的手臂,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肖石笑笑没说话,他不知说什么好。两人走至道边,一辆银灰色的小车飞驰而过,凌月如的进口标致206就在不远处停泊。二人尚未松手,银灰色小车忽然倒回,车窗摇落,露出一张美女的脸。“小敏!你怎么会在这儿?”凌月如见了,忙松手迎上前。“不在这儿怎么会发现你的秘密?想不到你连我也瞒!”美女诡笑一下,眼波向肖石一瞄,“还不给我介绍介绍你那位?”凌月如一愣,回身一指,失笑道:“你说他呀?”“那你以为是谁?”香车美女故意露出不满的神色。“别瞎说!”凌月如微一窘,正了正颜色道:“小敏,你误会了,他是我干弟弟!”“干弟弟?!”美女似乎很吃惊“干弟弟”这个身份,再度把眼光向肖石瞄来,肖石平静地望着她,毫不避讳。该美女发髻高高挽起,细鼻高梁,薄薄的双唇绷得很紧,一双眸子闪亮晶莹,两道细长的剑眉更是增加了几分英挺之气,整体感觉就是冷艳。这是一个精明、干练、自我、固执的女人,属于独当一面的社会高级白领阶层,肖石暗暗下着结论。美女收回目光,又和凌月如闲聊了两句,银灰色小车再度飞掠而去,临行前向肖石瞥过一道不经意的眼神。肖石只有苦笑,那是一道带着七分鄙视、两分轻蔑和一分怜惜的目光,如果翻译一下就是:“可惜了这付好皮囊!”二人上车,凌月如正要发动车子,肖石忽然问:“你真当我是弟弟吗?”凌月如一愣,转头看着他,把身体斜斜地偎了过来。肖石微皱着眉,侧了一下身子,问道:“凌姐,你……”黑暗的车厢中,凌月如展出一个极具魅惑的笑容,纤手抚着他的脸,语带暧昧地道:“如果你想在我们之间加点别的内容,好啊,说出来,姐姐可以考虑。”言罢以挑逗的眼神望着他。二人无言对视,忽然双双一笑。肖石一把将她推开,没好气地道:“你就不能正经点儿!”“我怎么不正经了?”“你刚刚干嘛说我是你干弟弟?”“你本来就是我干弟弟嘛!”凌朋如斜了他一眼,“难道让我说老公或男朋友?”肖石苦笑一下道:“你直接说是朋友不就得了,你这样的大富婆,把我说成干弟弟,现在你那个朋友已经把我当成吃软饭的小白脸了!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哈哈哈哈!这下你可完了!”凌月如略微一怔,一阵清笑,发动了车子。“真是那样吗?”“可不是咋的!”肖石没好气地道。“哈哈!那你认倒霉吧,她这个人很固执的,认定的事儿,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她干嘛的这么狂?”肖石不忿地问。“听过美辰律师事务所吗?”“当然听过,怎么,她是美辰的?”肖石从警多年,对全市司法界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美辰律师事务所是一家相当有名的事务所。“她就是美辰的老板周海敏。”“她就是周海敏?!”“你也知道她?”凌月如瞥了他一眼。肖石嗯了一声,没说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般来说,通过检察院的案子就已经基本定型,周海敏却几次把刑警队的案子以证据不足胜辩,在国内刑事案件中,这种情况并不多见。肖石亲手抓过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被种种莫须有的理由判成死缓,两年后被保外就医,现在仍大摇大摆地在外面晃,也是周海敏一手操办。肖石恨得牙直痒痒,一个劲地后悔没把那家伙当场干掉。在他看来,周海敏是个厉害律师,但却是个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坏律师。“你怎么会认识她?”想到自己要考律师,以后没准会成为对手,肖石谨慎地问了一句。“她是我同届校友,还是公司的法律顾问。”“哦。”肖石没再多问。“问这个干嘛?”“没什么,就是闲问。”“你不会是看到人家长得漂亮就动心眼了吧?”“别胡扯!”肖石皱了皱眉。“没关系喔!”凌月如瞥了她一眼,嘻嘻一笑道,“她还没结婚呢,不过比你大一岁,你要是不在乎的话,姐姐可以帮你……”“开你的车吧,哪那么多废话。”肖石没好气地打断。“哈哈哈!”凌月如又一阵大笑,标致车在街灯下疾驰。两人一路闲聊,到了常妹家楼外,肖石下车。凌月如笑道:“好好哄哄你女朋友,别再搞出什么事儿了。明天早上八点钟,我去接你。”“知道了。”肖石应了一声,标致小车一溜烟开走了。凌月如走了,肖石想了一下,没有上楼,掏出手机拔通了常妹家座机。…………叶桂琴晚上有自习课,女儿住男朋友家,常振邦与几个官场朋友喝了一顿小酒,酒后哥几个都去爽了,他寻思自己一把年纪了,能力有所下降,意外在小姐面前整的挺丢人的犯不上,就优哉悠哉地回了家。进门一看,爱女房间居然亮着灯,常振邦有些奇怪,推门一看,常妹穿着一件大睡袍,正躺在床上自个抹眼泪呢。常振邦吃惊地问:“哟,丫头,不是要在小肖那过夜吗,怎么回来了?谁欺负你了?”常妹故意把手提包留下,想给爱人一个找自己的借口,当然,最不济自己也可以有个回去的理由。可等了半天,肖石没来,她又拉不下脸回去,又恼又气的,正闹心呢。“还能是谁!”常妹见了爸爸,委屈不已,泪水立刻流得哗哗地。“爸,我听你的话,假装支持他,还主动给他认了好几回错,可他却……把我赶跑了!”常妹侧身跪在床上,不停地用手背抹着眼泪。“啥!还有这事儿?别哭别哭,跟爸说说怎么回事,爸给你做主。”常振邦哭笑不得,忙坐到女儿身边。常妹横手抹泪,嘤嘤哭个没完,常振邦摇摇头,一把将女儿手臂拉下:“别哭了!你跟我哭顶什么事儿!快说,他为啥赶跑你?”“他……”常妹呼地直起身,睁大一双泪眼。“他……和人同居,就把我赶跑了!”常振邦看着女儿,刚喝完酒的眼睛仍在泛着红光。“不会吧,今天……不是你要和小肖同居吗!怎么会让别人给抢了先呢?”常妹红了一下脸,鼓着腮道:“他家隔壁来了个年轻房客,天天给他做饭,两个人还合买电脑,他还给了她一把钥匙。”“你是说,小肖家隔壁来了个房客,照你的说法是个女的,应该还挺漂亮,俩人一起吃饭,还合买电脑,是这样吗?”常振邦听的不是很明白,总结确认了一下。“嗯,就是。”常妹挂着泪的脸,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谁给谁一把钥匙?”“肖石给那女的。”“他为什么给那女的钥匙啊?”“他……”常妹顿了一下,拢了一下鬓角,“电脑放他家了,他就给那女的一把门钥匙。”“嗯——”常振邦沉吟了一下,说道,“按说呢,租那种老楼的,应该也是个不太宽裕的人,小肖也挺不容易,现在没工作了,还拉扯着上学的小妹,分工做饭省火省钱,倒能理解;两人合买电脑也是为了省两钱,可以理解;电脑又不能分两半,总得放谁家,既然放小肖家了,给那人一把钥匙,也可以理解。当然,你吃醋生气,更可以理解,谁愿意自己男朋友和别的女人成天在一起呢,你说是不是?”“就是嘛,可他……”常妹一阵委屈,又要哭了。“可我就不明白了,这也没什么事儿呀,你咋说人同居呢?”常振邦忙打断女儿。常妹认真地道:“关键是那个女的,她肯定居心不良,要不然她……”“丫头!”常振邦暗叹一声,看着爱女的眼睛道,“那个女是不是居心叵测,咱先不管她,关键小肖他不是那种人哪。再说了,爸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得相信他吗!”“相信?!我怎么相信,他都……”“丫头!”常振邦再度打断女儿,认真地道,“爸知道你喜欢小肖,也很在乎他,但只是喜欢不行,关键是得让他知道,这就须要你去关心他。”“我怎么不关心他,我时不时……”“你时不时拿盒饺子,买两个馒头,但这是不够的。”常妹张着小嘴,呆了一下,讷讷道:“那……那还要怎么样啊?”常振邦盘膝坐在女儿对面,拍着她的膝头道:“关心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他想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投其所好加以关心,这样才能……”看着爱女一片茫茫然的表情,常振邦忽然停住了。唉,这要求太高,对这丫头有点儿难度。他咳了一声,又道:“简单的说呢,你关心他身边的人比关心他本人会更有效果。”“身边的人?!她妹妹?”常妹伸着脖子,这次听懂了。“对呀!”女儿入道了,常振邦也很兴奋。“比如你可以经常送她些东西。她学习费脑,你可以给她买点口服液什么的;她学英语,你可以送她个复读机;嗯,你还可以给她买两件衣服。对了,你那么多衣服,都没穿几次,找两件送她不就行了,你说是不是?”常妹泪痕未干,歪头凝神,似有所悟。儒子可教,常振邦又是欣慰,又是无奈。都说女儿随爸,可这丫头,除了长相,咋就没继承我一点儿头脑呢!她妈那点坏毛病都跑她身上去了。常振邦发了一通感慨,最后把问题归到了妻子身上。传说男人天生就是推卸责任的专家,这话放到常爸爸身上,倒也有那么点儿道理。常振邦又道:“对了,你还没说他为啥把你赶跑呢?”“那是因为……因为……”“因为你跟那女的干仗了?”常振邦盯着女儿的眼睛。常妹没说话,有点儿发窘,只是木木地点了下头。“这就把你赶走了?”常妹脸上有些发热,下意识地往后闪了一下身。“我……我不小心,把那女的饭碗砸碎了。”常妹还是一个很实在的孩子,至少不会说谎。常振邦呵呵一笑,又拍上了爱女的膝头:“丫头啊,这搞对象啊,也得动脑子,讲策略,懂得迂回,懂得以退为进,想办法让小肖看到你比那女的好,让他离不开你,这才是正路,象你这样成天吃醋干仗是不行的。”常妹愣了一会儿神,讷讷道:“讲……怎么讲策略呀?”“嗯,举个例子吧。”常振邦坐正身体,笑笑道,“就比如他俩买电脑这事儿,你完全可以把自己的电脑给小肖搬去,然后再让小肖把合买的电脑给那女的搬去。这样既显得你比那女的高尚大度,又让小肖看到你的好处,最重要的是,还能破坏那女的接近小肖的阴谋,让她有苦说不出,这不是一举三得吗?”“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常妹听得心花怒放,手舞足蹈地道,“爸,我听你的,明天就把电脑给他搬……”“等等!等等!”常振邦哭笑不得,忙把女儿止住。“你都和人干完仗了,现在搬……那不是白送人一台电脑吗!”“那……那怎么办?”常妹失望已极,立刻无精打采了。常振邦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的意思是说,以后再遇到此类事儿,你多动动脑子,按照爸爸教你这个路子办,别老动不动就跟人干打仗。”这丫头,怎么就不懂得举一反三呢!常振邦觉得很泄气。“可是……我想不出来怎么办哪!”常妹愁眉苦脸。“想不出来怕什么?你不是有手机吗!可以给爸爸打电话,爸帮你想不就得了!”“行!”常妹一把抱住爸爸的手臂,兴奋地道,“爸,那我就全靠你了,以后你一定给我多多出主意,帮我把那些对肖石图谋不轨的女人全部打倒!”“放心吧,你是爸的宝贝女儿,爸不帮你还帮谁。咱们文斗不武斗,把她们全都打趴下!”有了老爸这个狗头军师,常妹高兴得不得了。常振邦看着自己的爱女,心中苦笑不止。这时,电话响了,常振邦离得近,一把接起:“喂!……哦,小肖啊!……什么?!找常妹?……她、她不是在你家吗?……什么?!走了?……可她没回来呀!”常妹一听电话响,立刻就想到是爱人打来的,心头一阵乱跳。没想到常振邦抢先接了,一个劲地胡说八道,她立刻忍不住了,伸手就上来抢。“爸,你干嘛……”“嘘——!”常振邦忙捂住电话,对女儿做了禁声的手势。常妹一愣,常振邦小声道:“他现在就在楼下呢,我拖住他,你赶快换衣服下去,给他一个惊喜。”常妹大喜,还换什么衣服,直接在睡衣外披了件外套,趿着一双拖鞋,就跑出门了。老常看着爱女的背影,笑笑摇摇头,又把电话贴在耳边,继续假模假式地跟准女婿展开虚伪对话。

57正文第五十七章暗室春光

肖石手握着电话,站在一棵大树下,秋风吹得他心里,乱乱的。听闻常妹没回家,他一颗心立刻悬了起来,就要想办法去找人,可准岳父拉拉扯扯没完没了,没个主题,也不知说个啥,他又不好意思挂断电话,急得直转圈。突然,背后传来噼啦啪啦的脚步声,肖石本能地一侧身,反手一抓一带。“啊——!”常妹一声惊呼,就象大树冲去。肖石忙收一把力,单手把小女人搂在怀里。“常妹,是你!”他终于明白准岳父为啥跟他啰里叭嗦了。“你干嘛!吓死我了!”常妹缩在爱人怀里,狠狠地捶了他一小拳头。肖石把手机贴到耳边听了一下,果然已经挂了。他把电话收起,将小女人扯到树后。“常妹,不生气了吧?”“你说呢!你为了那个女人,就把我赶走,你说我生不生气?”常妹噘着嘴,鼓着眼。肖石在小女人脸蛋上亲了一口,歉意地笑了笑:“好了,别生气了,我那不是赶你走,是想让你冷静一下。现在你冷静了,我不就……来了吗!”常妹嗔了爱人一眼,委屈道:“反正、反正你是为了她把我赶走的,她都比我重要了!”“别胡说,怎么可能!”肖石望着小女人,正色道,“你也不想想,人家杨老师孤苦零丁的,还是个女孩子,啥错没有,你用那种恶毒的话污辱她,还砸了人家饭碗,象话吗!”“你怎么不说……”“常妹!”肖石将小女人喝住,扶着她双肩,极尽真诚也极尽正式地道:“你听我说。我真的很受不了你的刻薄和无礼,就算为了我,你改一改,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疼爱你,咱俩以后也再不吵架了,你说好不好?”常妹没说话,只是微嘟着小嘴,看着眼前的爱人,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又委屈,又感动,一付让人怜爱的模样。“好了,不生气了。”肖石凑到她小嘴上亲了一个,伸手把小女人搂进怀里。常妹伏在爱人肩头,轻轻道:“那,你说的,以后你要疼我,不准再和我吵架。”“嗯,行,只要你……”“我不管!”常妹挺起身,直着眼打断道:“现在什么破老师,什么李文东,他们都比我重要。你说的,我只能尽量做,不会向你保证什么的,我也保证不了。不过你必须疼我,不准再和我吵架!”“那好吧,只要你用心努力就行。”常妹居然学聪明了,肖石不由暗笑。常妹嗔了一眼,满意地伏在爱人肩头。夜风吹拂,头顶树枝错错摇动,肖石搂着女人,体会在风中拥抱的感觉。“常妹,哪天看到杨老师,简单跟她道个歉吧。”“什么?!还要我跟她道歉!”常妹苦着脸,望着爱人的脸。肖石平静地道:“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你道个歉又不损失什么,还显得懂礼貌,有什么不好的,你说是不是?”常妹眼珠一转,想到了爸爸的话,爽快地道:“那好吧,不过你必须保证,不能和她发生对不起我的事儿。”“怎么会,你净瞎担心,我是那种人吗!”肖石拍了拍女人脸蛋。常妹扁着嘴,轻轻哼了一声,忽然双眼一亮,又道:“对了,肖石,李拴的案子破了,果然被你猜对了,就是那个房主干的。他想请你吃饭,昨天下午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告诉他你要出远门。”“嗯,我知道了。”肖石随便答了一句。常妹看着爱人,欲言又止道:“肖石,要是……要是他再找你吃饭,李文东也在,我看你就别去了吧。”“到时候再说吧,别想那没用的事儿。”“什么到时候再说呀!”常妹白了爱人一眼,不满道,“到时候你去了,李文东还得损你,那天他那么说你,你屁都不放一个,你知道我在旁边什么滋味!”肖石苦笑道:“他从来说话就那样,跟他计较有什么意义。”“哪有他那么说话的!”肖石笑道:“你骂人家杨老师比他还严重呢,你咋不说你自己!”“你……”常妹怒了。“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呢。”肖石忙把小女人搂进怀内安慰。常妹缩在爱人怀里,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她轻轻道:“肖石,我真是不明白,李文东又蠢又笨,还自负得要命,这种滥人,你怎么会和他交上朋友。”肖石暗叹一声,抚着女人被风拂起的秀发,道:“那你可就小瞧人了,李文东……虽然有时候有点儿讨厌,但他很有脑子的。”背后说朋友坏话,这在肖石生命中,还是第一次呢。“他?!还有脑子?”常妹一脸地不信。“对,他其实挺聪明的。”肖石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他就是嘴巴不好,容易得罪人,又改不了,所以才装成傻了吧叽的样子,让人轻视他,要不他凭什么当的副主任?你想想,我们一起毕业的,才有几个当上部门以上领导的,尤其政治口还不象业务口,是个人都能干,竞争一向激烈。”“你要是不辞职,都当副队长了,不比他强!”常妹将信将疑,硬生生地扔出一句。这个常妹,还想着副队长呢!肖石心中暗笑不已。“不过他自负你倒是说对了,我能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常妹奇怪地道:“他自负你还跟他交朋友?”肖石道:“这你就不理解了。在警校的时候,他谁都瞧不起,就和我一个人挺好的。换句话说,当一个人无视全世界的时候,却瞧得上你了,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又不会损失什么!”常妹白着他,不屑地道:“别臭美了,我看他是为了考试照你抄!”“呵呵,这不就证明他有脑子吗!再者说那种话是他自己丢脸,又不是我们,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肖石淡淡一笑,又道,“好了,不说他了,天很晚了,咱俩亲一个,我该走了。”常妹嗔了爱人一眼,玉臂上扬,张开了小嘴。此时,夜风吹过,树影婆娑,发出沙沙的响声,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在树梢间露出半个笑脸,一对小情人在树下拥吻。小别在即,两人愈发吻得激烈难舍,肖石手脚又习惯性地不老实。很快,常妹眼光迷离,两颊晕红,唇齿间不禁发出动人的娇吟声。肖石见小女人已经动情了,接下来的内容又无法继续,只得硬拉拉地把她推开:“常妹,好了,你上去吧。”常妹仰着脖,小嘴微噘,一脸痴迷地望着他,贴在爱人身上的娇躯,也难耐地磨擦着。“肖石,你就要出门了,走之前爱我一次吧,要不然,我心里不踏实。”肖石望着眼前的小女人,咽了咽口水,哑着嗓道:“那你还跟我回家?”其实他也硬得难受,何尝不想。“我都回来了,再回去……多丢人啊?”常妹很难为情。“那……总不能去开房吧?”肖石很为难。常妹眼珠一转,俏面忽现惊喜,道了一声:“有了,跟我来!”言罢拉着他就走。两人一路小跑,到了楼后的一趟仓房。常妹家的房子是常振邦单位分的,每家都有一个七、八平的小仓库。常妹打开门,把爱人牵了进去。仓房内只有一个15W的暗蓝色灯泡,光线昏暗,却处处透着香艳。两人在昏暗中静静相对,只有夜风不停吹打着仓房的门,发出很小的异响。常妹脱掉了外套,柔柔一笑,搂上爱人的脖子,嘤唇轻启,递上了美美的香舌。肖石搂上女人的蛮腰,四唇相接,二人轻柔地接吻。从温馨到激烈,一对小情人陷入疯狂,口舌的吞吐、交接、转圈、打磨都和着激情的唾液。常妹目光混浊,口中发出含糊的声音。肖石双手下移,抚上女人雪白肉嫩的屁股,隔着睡袍抓捏两瓣丰满的臀丘。“嗯!”在臀肉的牵动下,常妹体内传来一阵快感,头一仰,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肖石双手上移,将睡袍从两肩拉至女人臂弯,轻轻解开了她的胸罩,常妹豪挺柔软的双峰昂然跳出。肖石爱怜不已,情不自禁地俯下身体,捉住两只巨大,在手掌的搓揉中,轻吻樱桃四周突起的颗粒。“唔……嗯……啊……”常妹上身后仰,双眸紧闭,口中娇呻不绝,美丽的乌发也在脑后性感的晃动。双乳间的快感愈来愈烈,小女人情动难捺,不安地扭动着娇躯,死死地抱住肖石的头,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下移,隔着裤裆在爱人的坚实处揉搓、划圈。那里,硬得发胀。肖石忍不住了,一把将女人抱起,放在一处不高不低的破桌子上,把睡袍拉至女人腰间。常妹焦急地分开双腿,将含着暗香的小裤裤随手向旁一扯。肖石在她幽谷边缘略做探测,随即进入那大片早已粘滑濡湿桃源之地。“啊!”体内骤然充实,常妹幸福地清叫一声,搂上爱人的脖子,两人口舌相交,下体相接,中间是肖石的手在雪白动人的巨峰上揉捏。“等一下!”肖石刚一动,女人叫了一声。“怎么了?”肖石问。常妹脸泛潮红,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急不可捺地道:“高度好象不对,角度也不太对,感觉忒别扭。肖石,要不……还是从后面吧?”肖石看着她难忍欲哭的脸,笑笑道:“这回可是你自己要当小狗的!”“去你的,讨厌!”肖石将女人抱下,二人分离,粘粘的体液扯出动感纤维。常妹扭扭捏捏地转过身,把睡袍拉至腰际,撑在桌沿,将硕大的屁股高高蹶起,白白晃晃地。肖石把女人的小裤裤褪至膝间,对准位置,将热气腾腾一举冲入。撞击,在女人体内高频发生……昏黑的夜晚其实跳荡;暗室横藏着爱侣激情火烫;狭小的空间内,二人身躯半裸,纵情放荡,门外是夜风的敲打声和偶尔传来的路人脚步声,常妹紧咬嘴唇,忍受着不能高声叫喊的痛苦放浪。此情此景,如偷欢般结合彼此最隐密的私处,随时会被发现的刺激令二人紧张而又亢奋,热情,一浪高过一浪!火,在燃烧;水,在浸湿。灯影摇摇,身影摇摇,低吟的叫床声、急促的喘息声、二人下体撞击的啪啪声,在暗室内交织在一起。肖石时而抚臀,时而捏乳,奋力冲刺;常妹腰间挂着睡袍,腿间绷着香裤,上下精赤。小别前的一战,肖石生猛无比,巨龙般捣进;常妹意乱情迷,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扶着爱人的胯,头部、纤腰、美臀耸动出汹涌节拍,胸前的大奶子、头后的一蓬散发,都在撞击下纵情跳动,小仓库内上演极度喷血淫糜景象。做爱,是人间最动感的拔河,让人类最原始的器官高潮、摩擦、生热……

58正文第五十八章飞往三亚

踏着满地的月光,肖石与常妹依依别过,乘风而归。他很爽,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情。暗室里的激情一战,不仅为双方近期内糟糕的感情状况画了个句号,更重要的是加深了彼此性格的了解。此前的一年,两人一直迷醉于热恋和性爱的甜蜜,从未经受任何考验,现在,他们的感情好歹有了第一次飞跃。相爱的人能尝试改变自己去适应对方,无论如何,总令人欣慰。肖石很感激凌月如,若不是这个姐姐几次谆谆劝导,他和常妹的感情,很可能会在这次风波中走上另一条路。他很想苦笑,二十六、七的人了,曾经破案无数,尽管性情的淡泊使他从未因此目空一切,但不能否认,他骨子里很为此自得,没想到在感情生活中,他竟如稚童般懵懂,简简单单的道理,还要一个姐姐手把手地牵着他。在自己感情遇到危机的时候认识这个姐姐,这是上天赐给他的,他确信。回家的路上,肖石联系自己目前的状况,考虑到常妹为此受到的压力,产生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本年的律考还有三个多月时间,要不要拼一下,不等明年了。常妹虽然有所改变,但并没有真正释怀,如果能成功,两个人的爱情就会一片坦途。但想想后,他还是放弃了,不是没信心,他怕,怕一旦失败常妹承受不了。为了常妹,他必须一次成功,必须。如果说此前的一年,肖石爱常妹只是出于一种习惯,那么现在,他开始发自内心地在爱了,因为他怕了,为爱而怕。次日一早,肖石晨运归来,杨洛正在厨房做早餐,他打了个招呼,就回了自己家。杨洛悄然跟入,倚门问道:“肖石,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肖石正在喝水,闻言道:“哦,还没呢,这就收拾。”“我帮你吧。”杨洛微笑走进。“那麻烦你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衣服。”肖石起身,找出一只小布包扔在床上,“我找东西,你帮我装就行了。”以往出差办案,都是妹妹头天晚上帮他把东西收拾好。这小子使用人已经很习惯了。“好,你找吧。”杨洛坐在床上,把包打开,看着心上人在柜子里翻腾,阳光洒在他背上。他妹妹果然没说错,他真是个懒猪,被人伺候的事儿,每次都来之不拒,杨洛心中暗暗欢喜。衬衫、背心、长裤,肖石把找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扔到床上,杨洛一一叠起装好。当扔了两件内裤的时候,肖石意识到不妥了,可东西已经扔过去了。他略有些发窘,回头看了一眼,杨洛低头帮他收好,貌似没什么异常。“就这些吧。”肖石站起身。“你没有在外面穿的大裤头吗?”杨洛平静地看着他,眼光很清澈。“海南很热,长裤穿不了几回。”“哦,有。”肖石又找了两条大裤衩。杨洛帮他收好,又凝神想了一下,确信没什么遗漏了,才把包拉上。“饭菜都做好了,去吃饭吧。”杨洛象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长舒了一口气,带着满足的笑容,昂头从他身边走过。“哦,好。”肖石望着女孩儿的背影,感觉莫名其妙。被常妹砸了饭碗后,他感觉杨洛象变了一个人。印象中,杨洛是一个文静害羞,很容易发窘的女孩儿,现在忽然变得落落大方。真是奇怪,难道说受刺激就能这么快改变性格?肖石不解地摇了摇头。吃过早饭,杨老师上班了,临行前,留下了深深的一眼。肖石又找了两本闲书和报纸塞进包里,希望无聊时能打发打发时间。一切就绪,肖石燃了一支烟,躺在床上静等,心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这么贴心的姐姐一起出门,他很期待。七点五十,敲门声传来,肖石双腿一扬,单手一撑,一个鲤鱼打挺跳到门边,抓着包就冲出去了。“傻弟弟,准备好了吗?”门开了,凌月如美靥如花,歪头笑问。肖石望着眼前这张脸,立时愕住。凌月如没戴眼镜,一双眸子清澈质感,又透着一种朦胧和不清晰,眼波中流动的光彩,放射着某种摄人的迷醉;两道弯弯的柳眉,似撩动着万种柔媚。小巧高挺的鼻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性感弧线,还有那两片略微上翘的薄唇,仿佛在挑逗般地拒绝着谁。眼角边两条细细的皱纹,更是显示着成熟女人的岁月美。与以往不同,凌月如长发没有挽起,而是随意地洒泻在肩前身后,不和谐地显示着一种率性美。整个人在自然中透着一种狐媚,本份中含着一种不羁,仿佛在豁达放肆地追求着什么,又平淡乐观地安守着什么。这个女人……就是我那个邋遢的姐姐吗?难道就因为换了个头型,少了一付眼镜!肖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分明就是,千真万确。他终于相信杨洛的话了,这是个另类美女,的确是,但用惊为天人这个词形容她并不恰当,天上那种寂寞的美不属于她。这是一种亲昵而又带着一定距离的美,一句话,就是会让人看了很着急。肖石直着眼良久不动,凌月如拍了他一下:“喂,看傻了,问你话呢?东西准备好了吗?”“哦,准备好了。”肖石举了一下手里的包,出去将门锁好。“凌姐,原来你这么漂亮?”“那当然!我从小到大一直……”凌月如忽然觉出了不对劲,两眼一瞪,怒道,“喂!你什么意思?不会现在才发现我漂亮吧!”“不是不是,我早发现了,不过……没觉得这么惊人!”“那是啦!”凌月如不屑瞥了他一眼,得意一笑,“告诉你,不是姐姐吹牛,从小学到大学,姐姐我一直是全校第一,第一你明白吗?”“明白,我明白。”现在说这话,肖石信。“哼!现在才明白,我看你呀,是被你那个所谓的漂亮女朋友蒙蔽了眼睛。正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就是这意思。”凌月如吹起来没完了。肖石没说话,他哭笑不得。“哦,对了,你和你女朋友合好了吗。”“合好了,我还要谢你呢!”“哎,谢什么,应该的,你是我弟弟嘛!”凌月如随便挥了一下手。肖石笑了笑,又问道:“凌姐,你今天怎么没戴眼镜?”“戴隐形了。”“哦,我说的。”“嗯——!”凌月如歪头白着他,捶了一下,“你说什么!难道姐姐的美丽是一付眼镜所能遮掩的吗!”二人说说笑笑,出了楼门。路边,凌大宽坐在大奔的驾驶位上,正等着他们呢。肖石打了个招呼,二人坐上了后座,老凌发动了车子。早晨的阳光尚算不错,奔驰车闪闪发亮。凌大宽开着车子,从反视镜中看了二人一眼,忽然问道:“小肖啊,我听月如说,你女朋友挺漂亮的。”“还行吧,反正肯定比一般人强。”肖石很得意,但还是谦虚了一下。“是吗,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哪?”凌大宽拉着长声,又问了一句。“还没想好呢,到时候总裁一定要去给捧个场喔!”肖石探着头,客气了一句。凌大宽斜眼一笑,道:“行,没问题,只要能有那一天,我一定亲自到场。哎——!这叫什么话!什么叫能有那一天?难道这老头还盼着我们有个三长两短不成?肖石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向凌月如望去。凌月如咳了一声,笑笑道:“爸,你就别老担心你自己的身体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活到那一天。”“对,凭您的身子骨,九十我不敢说,但至少能活到八十九”肖石恍然大悟,想到老凌最近正高血压,很同情地安慰了一句。凌爸爸一听,心里这个别扭,立刻回头瞪视自己的宝贝女儿。凌月如笑嘻嘻地,一脸无辜的样子。凌大宽忍不住就想说点儿什么,肖石忽然伸手一指:“注意前边!”凌大宽忙转回身,专注于开车。无奈之下,他只得又通过反视镜瞪了爱女一眼。唉,女大不中留啊,居然咒老爸死,他郁闷不已。一路无事,凌大宽把二人送至机场,悻悻离去。凌月如望着爸爸的车子走远,转身一把挎上了弟弟的手臂。“哎,凌姐,你是不是应该注意点儿?”肖石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手臂。“哎什么哎,又不是第一次!”凌月如嘻嘻一笑,不以为然,“快走吧,晚了飞机起飞了!”肖石一愣,想到了昨晚在黑暗的楼梯里,两个人摩擦着手臂与乳侧。“那也能算哪!”肖石无奈摇了摇头,两人向候机大厅走去。

59正文第五十九章宿命的幸运儿

常妹有点儿烦躁,象窗外不怎么晴朗的太阳,懒洋洋地,在有风的地方,被肆意地吹得倾斜。她歪着头,脸上挂着傻傻的笑,怔怔地望着桌上的一小盆芍药,新浇的水珠,在嫩嫩的叶上颤抖,垂垂欲滴。她感觉很美,昨夜的幸福仍漾在体内尚未消退。做个幸福的女人,每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都能带着这样的感觉上班,那该多好!她这样想,也这样憧憬。美好的事物总不免让人担心失去,常妹也这样。她越美越怕,爱人那个问题仍扰得她很乱。两人合好了,她会被爱、被疼,也不会再吵架,爱人答应她了,她信。她自己也决定努力做个让爱人喜欢的小女人,可她还是怕。关心则乱,爱一个人会怕,这并不奇怪。在形形色色的大千世界中,有很多同样的小女人,所不同的是,常妹娇美、动人,是其中的佼佼者。桌上的电话响了,打断了小警花的思绪。“哦,队长,你好。”“到我办公室来。”挂了电话,常妹照了照镜子,下意识地扯了扯合体的警服,出门而去。“报告。”队长办公室的门开着个缝,常妹喊了一声,敲了一下。“进来吧。”门开了,秦剑锋站在门边,向她点了个头。常妹走进,看见了萧远山和蔼亲切的脸。“常妹,来,进来坐。”“局长好。”常妹怯怯地道了一声,直着身体坐在长沙发的远端。秦剑锋坐在另一端的单沙发上,眼光在上司和下属之间不停扫视。萧远山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微笑望着她道:“常妹呀,听说最近和小肖闹别扭了?”“没……没有,我们挺好的。”常妹瞥了自己的队长一眼,随即低下了头。秦剑锋和上司微笑对视,萧远山不以为然,温和地道:“小肖最近怎么样,还在后边修车吗?”“嗯,没……他今天出门去海南了。”常妹俏面发热,一张脸低得更甚。“去海南?!”萧远山微一愣。“前段时间肖石不是说要给谁当趟保镖吗,就是三天四千那个,估计是这个事儿。”秦剑锋插了一句,把目光投向常妹。“嗯,对。”常妹点了下头。“哦,想起来了。”萧远山转过身打量着常妹,暗叹一声,笑笑道,“常妹呀,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聊两句,你和小肖相处一年多了,一直想和你聊聊,总是没得空。现在小肖走了,我们两个老的,以后想关心也关心不着了,他就得靠你关心喽。”萧远山颇有深意。常妹不知道局长想说什么,只得微微笑了笑。秦剑锋给上司递了一只烟点上,萧远山吸了一口,望着常妹道:“你也清楚,小肖是我亲自从警校招来的,这些年,我和你们队长没少在他身上下功夫。他走了,我也很不愿意,但我支持他。”萧远山停住,盯着常妹。“您还支持?!您不是……”“哦,我挽留他是因为舍不得,但并不等于不支持。”萧远山挥了一下手,微微摇了摇头,似乎仍有些伤感。“不错,我也很矛盾,栽培他这么多年,是为了局里能有个接班人,可这小子办案好玩命,虽说艺高人胆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到这,萧远山低头叹了一口气,又深深地望着她。“常妹,你也知道,我没有自己的孩子,这些年一直都把小肖当亲生儿子,现在咱们局每年都有同志牺牲,不怕你笑话,我是真怕他出事呀!”常妹望着面前的老人,眼光很柔婉。她很感动,也很无奈,还有一种微苦的感觉,不知为什么。“你也不希望他出事儿吧?”萧远山探过身子,温和地问。常妹轻轻点了下头,还是没说话。常妹的态度让萧远山很欣慰,他坐正身体,不无感慨地道:“另外,咱们公安是个半军事化部门,说到底,路子还是很窄,要是真让他干一辈子,还真有点儿委屈他了。”说完萧远山又望向常妹。常妹睁大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似有些不太理解。“呵呵,常妹呀,你还别不信,小肖毕业就到了刑警队,之后一直是你们队的第一破案能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很聪明。”萧远山微笑点头,又道,“我知道你很欣赏他的功夫,但你想过没有,有多少名师指导下的弟子一技无成,他只靠几本武术书自学成一名高手,这又说明了什么呢?这说明他很有悟性。”萧远山对着常妹,很认真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个聪明又有悟性的人,再加上他踏实无华的秉性,你还怕他干不出一番成就吗?”萧远山微笑望着面前的小警花。常妹双眼一亮,呼地站起身道:“谢谢局长,我明白了。”萧远山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望着女孩儿,温和地道:“小肖刚辞职,思维和情绪可能不是很稳定,这段时间你让着他点儿,好好关心他,相信他不会让你失望。”“我知道了。谢谢局长关心,我先出去了。”常妹微低着头,既开心又兴奋。“去吧,等小肖回来,一起到家里吃饭,你周阿姨很想你们。”萧远山面带慈祥的微笑,在她肩膀轻轻拍了拍。“知道了。”常妹跟秦剑锋点了下头,出去了。在S市公安局,萧远山既是个长者,又是个传奇性人物。他的话虽然不是很深刻,也不复杂,但常妹就是个简单而直接的女人,她一直没有去想。现在她明白了,心里的顾虑顿时去了大半。她高兴极了,萧远山都相信爱人能考中,她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常妹出去了,秦剑锋又给上司换了一只烟,高兴地道:“局长,还是你会说,一下子就砸到点子上了,估计这回他俩不会再闹什么别扭了。”萧远山吸了一口烟,叹道:“我们总算是尽心了,其他的就看小肖自己了,如果不能在短期内干出个样来,说什么都白扯。”秦剑锋凝神想了一下,问道:“局长,那你看他能不能干出个样来?”“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我?!”秦剑锋不解。“你当了他八年直接领导,也带了他八年,你什么时候见他不顺过?”萧远山眯着眼,面带微笑。秦剑锋歪头寻思了一下,惊奇地道:“局长,你还别说,这小子真就什么事儿都顺顺利利,破案、入党是他个人能力,这个不说了,但住房、搞对象都是送上门的,要说这唯一拖拉点儿的,就算是这次辞职了!”萧远山苦笑摇头,没再言语,烟雾在屋内缭绕。…………巨大的波音机腾空而起,肖石坐在机舱里,四处观望着,身边是美得不可方物的月如姐姐,窗外是缥缈灿烂的云霞。他乘过一次飞机,不过是巨老的麦道机。当时,北方航空的麦道机在几天内连续出现两次空难,弄得人人自危,诺大的机舱里只有寥寥数名乘客,空中小姐花容失色,提心吊胆。肖石以特有的亲和力与空姐们聊天,陪伴美人们度过了一次愉快的旅程。随后,北方航空合并到南方航空,肖石感慨不已,他固执地认为,自己见证了麦道机在北方航空最后的轨迹。麦道公司被波音公司合并了,以麦道机为主的北方航空也被波音机为主的南方航空合并了。是飞机的问题还是经营管理的问题?或许两者都有,肖石曾这样分析。欣赏完了波音飞机内舱,肖石掏出了早上从家里带的报纸,随便递给身边人一张,凌月如懒洋洋地接过。肖石展开,正好是娱乐版。他一眼就看到了一条标题新闻:“哇!《仙剑》拍电视剧了,年底就能上映了!”凌月如转过头,好奇地问:“仙剑?!什么仙剑?”“《仙剑奇侠传》啊,你不会不知道吧?”凌月如奇怪,肖石更奇怪,这款高居榜首达两年之久的游戏,在他看来,地球人都应该知道。“不知道怎么啦?我从来不玩游戏,这有什么奇怪的!”凌月如不以为然。肖石笑道:“别的游戏你可以不玩,这款游戏建议你一定玩玩。”“为什么?”凌月如歪头打量着他。肖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第一,是这款游戏绝对经典;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游戏中的一个女主角叫林月如。”“什么什么!跟我一样的名字?!”凌月如又惊又喜,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不是凌,是林,森林的林。”“哦。”凌月如略有些失望。“不过,这个林月如无论是长相、性格还是做派,都和你极为相似。”肖石看着面前的美女,又一次进行了肯定的对比。“真的?!”凌月如惊喜异常,还略带点不忿,“居然有跟我差不多的虚拟人物,我非玩玩看不可!”跟你差不多怎么了,你又不是大熊猫,肖石心中暗笑。“有机会玩玩吧。”“嗯——”凌月如沉吟了一下,转头对他道,“这样,咱们说玩就玩,明天我去参加会议,你上街转转,把那个游戏买回来,晚上没事儿,我们一起玩。”凌月如随身带着笔记本,故能做出此决定。“明天?!不用我陪你参加会议了?”“不用!”凌月如挥了一下手,笑笑解释道,“这次博览会都是创意作品,我家公司搞民用建筑,不搞标志性建筑,那些新概念基本用不上。我又是学管理的,开会主要就是拿一些图片资料什么的,回去交给设计师了事。”“哦,那好吧。”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气,各自小睡了一会儿。中午时分,航班在宁波略做停留,下午三点钟,波音机掠过琼州海峡,进入海南上空。从空中俯瞰,海水是透明的蓝,岛上绿央央的,热带风情给人一种醉在心头的暖意。飞机在凤凰机场着陆,两人踏上此行的目的地——三亚。肖石眼望四周,风景植物也还罢了,机场扩建,很多地方正在施工,场面乱哄哄的。二人打了一辆出租车,沿着高速公路行驶,沿途经过一个叫美丽之冠的地方,凌月如说,这里曾是世界小姐总决赛的地方。半小时后,车子到达酒店。这是一家面对海滩的庄园式度假酒店,主楼周围有若干海景房,一旁海波荡漾,远处是掩映的青山绿水,四周是高大的椰树和各类植物,整体给人一种安逸、静雅和高贵的感觉。凌月如轻车熟路,直接到酒店大堂订房间。酒店的大堂是敞开式的,从正门可以看到酒店内的园景和远处的海滩。九月是海南旅行的淡季,人并不多,多数还是境外游客。肖石忍受着闷热的气息,不停地扇着风,在一旁等待。凌月如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在海南,为了让客人充分享受大海的气息,酒店大堂一般不设空调。”肖石心中暗笑,没好气道:“什么大海气息,这也叫享受,热乎乎,潮乎乎,贴在身上粘粘地。”“呵呵,没办法,热带吗,大海气息就是这样,其实我也不习惯。”凌月如笑了笑,挽上了他的手臂,“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在花香弥漫的酒店餐厅,凌月如随便点了些所谓的特色菜,什么菠萝海鲜煲、西柠昌化鸡、香酥加积鸭、椰汁糯米饭等等,还点了啤酒。不过由于飞机上刚吃过不久,二人吃的都不太多,凌月如也失去了一贯的良好胃口。饭后,凌月如带他向门外走去。肖石回头看了一眼,奇道:“还去哪?”凌月如瞥了他一眼,暧昧地道:“我在外面的海蓝屋定了整个二层,一楼还是空的,你喜不喜欢?”“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住外面那些小楼房?”肖石盯着问。“对,而且就我们两个人。”凌月如也盯着他,似笑非笑。“我们不是说好要比定力的吗,现在可以好好比比了!”那么久的事儿了,她怎么还记得。肖石尴尬了一下,没说话。两人并行在椰树和热带植物生长间的小路上,身边是阵阵的幽香,让人陶醉。定了定神,肖石换个话题问道:“凌姐,我看你对这儿挺熟的,以前来过吗?”“当然来过。姐姐我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多了。”“是吗,那你出过国吗?”“三次。”凌月如得意非凡,看着他又道,“公司受市政府委托,在马尔代夫承建了一所医院,明年春天峻工,我可能还要去剪彩,那里可比海南强多了,到时候姐姐还请你做临时保镖怎么样?”肖石苦笑了一下,道:“到时候再说吧。”“怎么,明年你有什么打算?”凌月如停住脚步问。肖石道:“明年我要参加司法考试,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哇!果然不同反响,等你考过了,我就聘你任公司法律顾问。”凌月如惊叹了一声,忽然又道,“对了,今年的司法考试还没考呢,干嘛要等明年?”肖石暗叹一声,正色道:“今年只剩三个多月了,我必须一次考过。”凌月如明白他的意思,皱了皱眉,不解地问:“明年你就能保证过吗?”“能。”肖石斩钉截铁地道,“只要时间再多点儿,我准备充分就行。”“凭什么这么有信心?!”“就凭我做任何事都没失败过。”肖石既平静又骄傲地道。凌月如吃惊地看了她一会,忽然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一定会成功的,你不仅以前没有失败,我估计你很可能以后也不会失败。”“这么相信我?”这回轮到肖石吃惊了。“对,完全相信。”凌月如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道,“世上有这样一种人,无论什么事,都比其他人幸运,你承不承认?”“嗯——!好象有吧。”肖石顿了一下,苦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就是那种幸运的人吧?”“对,你就是一个幸运儿。”言罢,凌月如向前走去,脚步很坚定。肖石哭笑不得,追上去问:“就凭你一句话?”“你想听听我的解释吗?”凌月如再度停住。“你说。”凌月如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道:“你的坏运气在你被父母抛弃、成为孤儿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所以你现在剩的全都是好运气。”“这……”这算什么解释,肖石无语。“这是一个宿命论的解释,不要问我为什么。”凌月如一脸严肃,又道,“想想吧,你刚刚失去工作,又和女朋友一再吵架,就认识了我这么好的姐姐,这还不是运气吗?”肖石没话说。“还有,你妹妹住校了,多年没人住的破房子忽然搬来个美女房客,还天天给你做饭吃,你敢说这不是运气吗?”肖石有些迷糊了。“再往前,你妹妹也是,你刚参加工作,刚有个家,第一天就多了个亲人,你可以说这是巧合,但一连串的巧合不是运气吗?”肖石身上有些发冷。“再再往前,我就不知道了,你那个刻骨铭心的故事还没讲给我听呢!”凌月如微笑望着他。肖石看着眼前美丽的姐姐,心中暗暗道,再再往前,我的第一个妹妹刚离开。“好了,幸运的弟弟,别发傻了,快走吧。”凌月如拍了拍他的脸颊。肖石跟着她,无语前行,“肖石。”凌月如忽然又停住,盯着他欲语还休,“其实……”“其实怎么样?”肖石问。“算了,还是回去再说了。”凌月如绷着脸,凝着眉,挽着他的手臂,向海蓝屋走去。肖石明白了,凌月如想让他今年就参加考试。这一刻,昨夜被否决的想法再度浮起,要不要提前呢?肖石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