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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花好月圆》》 · 盛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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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圆》全集

作者: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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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第一章人质危机

肖石到达现场的时候,队友们已经按部署进入了战斗位置,副局长牛明满头大汗,正拿着喇叭,以他特有破锣嗓亲自喊话:“张军,你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任何形式的抵抗都是没有意义的,放下武器,出来自首,争取政府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出路……”“去你妈B!都给我滚!再喊老子干掉她!”肖石微皱了一下眉,不无厌恶地向牛明望了一眼,停好车向秦剑锋报到去了。刑警队长秦剑锋正倚在一辆警车前打电话:“是,是,我明白,请萧局放心,……怎么可能?我老秦什么人别人不了解,你还不了解吗?……嗯,嗯,我会服从,会全力配合。……好,我知道了!”“报告!”见秦剑锋打完电话,肖石立正敬了个礼。在正当场合,肖石从来都一码是一码,也正是这个认真劲,使秦剑锋对这个年轻的下属有说不出的喜欢。“哦,小肖,案子处理完了?”“完了,报告都交检察院了。”肖石很兴奋。秦剑锋微笑着看了看眼前的小伙子,道:“那去加入第二组吧!”“是!”肖石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凑过来道:“秦队,这回不会放过他了吧?”秦剑锋暗叹了一声,皱了皱眉,道:“少说,多干,不该问的别问,去执行任务!”“哦!”肖石觉得秦剑锋的态度有点奇怪,好象有点儿不自然,但他不是多嘴的人,转身向第二组就位了。看着肖石的背影,秦剑锋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地向一旁喊话的牛明望去。秦剑锋是刑警队的老队长,靠自身的能力和敬业精神,从一个派出所户籍警一步步成长为刑警队长。去年年底,曾有机会升任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但在最后关头被当时任治安科长的牛明抢先了,没办法,秦剑锋没后台。为此,局长萧远山为他做了很多工作,但无济于事。当不当副局长,秦剑锋并不在乎,问题是眼前这名奸杀七名少女的凶犯怕是又要逃脱法网了,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少女会惨遭毒手。第二组的位置在正前方左侧一点儿,队友们依托警车将武器对准凶犯张军。肖石直接扑到组长李拴的身边,问道:“拴子,怎么还没行动?”“肖石,你怎么来了?”李拴答非所问。“案子完了就来了呗!对付张军这家伙,哪能少得了我!”李拴看了肖石一眼,取笑道:“我说肖石,差不多也歇歇吧,别太玩命了,你都得多少奖金了,还不满足?”“废话!钱谁不爱要!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穷!”肖石笑了笑,又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呢?怎么还没行动,上次萧局来队里开会不是都研究好了吗?”“谁知道呢!可能是在等武警吧!”肖石随便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对面的凶犯张军是个变态,已经先奸后杀了七名少女,强奸第四名少女的时候,刑警队曾成功将该犯包围,不料在狙击行动前,因上层的某些关系影响未能实施,结果该犯挟人质逃脱,最终人质被害。秦剑锋也因此冤枉地吃了处分。肖石看来,那次行动是刑警队永远无法抹除的耻辱。局长萧远山亲自到在队里开会,明确指示,再有同类情况,必须摆脱外界干扰,不惜任何代价将该犯击毙,以免再增加无辜的受害者。武警部队终于到了,大批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迅速占据了各有利地形。周围的餐馆、商家,楼顶,武警战士们从不同角度将枪口指向张军。武警战士迅捷的脚步与地面发出摩擦声,让肖石全身血脉膨胀,立刻紧张了起来。“要行动了,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终于要得到报应了!”肖石兴奋地对身旁的李拴道。“但愿吧!”李拴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兴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便转身又对一旁的组员命令道:“要行动了[奇`书`网],大家紧张点儿!”李拴的异常表现,让肖石联想到秦剑锋刚刚的不自然,他心里一沉,不会这次……心头的沉重感让肖石不自觉地把手里的六四手枪对准了前面的凶犯张军。牛明仍在不厌其烦地喊话。张军是个心理变态的家伙,对这种喊话根本不在乎。他狰狞地笑着,明晃晃的匕道抵在少女的咽喉。少女由于惊吓,正低着头哭泣着,长发垂在前面,挡住了她的脸。“老子要一辆车,他妈的快点儿!”“我们正在准备,你不要激动,千万不要伤害人质!”肖石不自觉地瞥了牛明一眼,很奇怪,狙击手都已就位,牛明为何还不下行动命令,没完没了地跟凶犯废话干嘛?一辆小汽车快速开到现场,一位中年妇女下车就向现场冲去:“小秋,小秋,我的孩子啊!”随后下车的中年男子忙把女的抱住,道:“晓晴,你冷静点儿,公安局的同志会把她救回来的。”牛明见了,忙放下喇叭奔了过去:“张书记……”肖石心里这下沉到底了,他终于明白秦剑锋为什么不自然,李拴为什么不兴奋了。来人是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张玉周和他的妻子市台联副会长于晓晴,被绑架的少女是他们的女儿。他也明白了牛明为什么会亲自喊话,牛明副局长的位置就是靠张玉周坐上去的。“妈!妈!救我呀!”少女突然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大喊,遮挡住面颊的头发散往两边,露出了挂满泪痕的脸。肖石双眼一亮,不自觉地轻叫了一声:“玲儿!”肖石当然知道眼前的少女并非是他心里的那个玲儿,但这张脸却太象了,尽管已经过了十几年。肖石仍忘不了玲儿黑亮的眼睛和纯真的脸。肖石清楚地记得初见玲儿的情景,那天正好是孤儿院吃中饭的时候,玲儿穿着一件小花褂,双手抱着一只碗,怯怯地站在食堂的门口,一双大眼睛无助地环视着。小朋友们都在埋头吃饭,老师在前面打着瞌睡。肖石起身走过去,伸出手道:“你是新来的吗?我帮你盛饭吧。”小姑娘呼地退了一步,略带惊恐地望向肖石。肖石笑了一下,又把手向前伸了些。小姑娘看了看肖石,腼腆地笑了,双手伸直,把碗递到了肖石面前。“你叫什么名?”吃饭的时候,肖石问。“肖玲。”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轻轻答道。“你也姓肖!我叫肖石,大家都叫我小石头!”小姑娘觉得肖石挺有意思,很亲切,甜甜地笑了。“我以后叫你玲儿吧!”肖石是个热心人,少年时就如此。“……嗯,那我叫你石头哥。”两个纯真的少年就这样结识了,那一年,肖石十一岁,肖玲九岁。“张书记,请您指示!”牛明边擦着汗,边向自己的主子点头哈腰着。肖石收回了思绪,转头望去。他担心今天的行动不能顺利实施了。“不要顾及我的身份,这里还是你们做主嘛,我现在只是孩子的父亲!”张玉周爱女被劫,但仍保持了一贯的领导做派。“是,是,请张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救回令媛!”牛明不停地保证着。“嗯,那就全靠你们了!”张玉周微微颔首。肖石心里有点急了,看样子牛明肯定会同意凶犯的条件,这就与上次的会议精神完全悖离了。难道就因为人质是大领导的子女就可以一再违反既定的方针吗?“妈的,快点!五分钟内,老子不见车,就宰人!”张军咆哮着。“啊!爸,妈!救我呀!”张军加重了匕首的力量。“小秋!”“别激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一切都好商量,车子马上准备!”牛明急了,忙又喊道:“小陈,把你的车开过去!”肖石怒气渐渐升起,牛明居然把警车送给凶犯。“少来这套!我不要警车,我要一辆出租车!”“好好好!不要伤害人质!我们马上安排!”牛明不停地擦着汗,又道:“小陈,快去拦一辆出租车!要快!”牛明完全成了凶犯的传声筒。现场的所有警察都面露不平之色。秦剑锋终于忍无可忍,走过去道:“老牛,这样不行,你应该下命令行动!”“老秦,开什么玩笑!”牛明快速向张玉周夫妇瞥了一眼,小声道,“这可是张书记的女儿,一旦行动失败,你我都担当不起!”“问题你给他车他一样会撕票,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再说萧局在队里的会议你也参加了,行动方针不是都定好了吗?”秦剑锋或许是个好警察,但官场经验还是嫩了点儿,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提萧远山呢!牛明皱了皱眉,沉声道:“老秦,我提醒你,我这个副局长是市委下的命令,现在也是我在现场指挥,我希望你不要把对我的私人意见放到工作中,你应该无条件执行我的命令!”果然牛明不满了。“你……”老实的秦剑锋气得说不出话了。

2正文第二章老子不干了

小陈把弄来的出租车开进来,停在张军身边。“你的要求我们已经做到了,什么时候放人?”牛明又开始喊了。张军傲慢地向周围扫视了一圈,喊道:“把路闪开,所有的警察、武警都他妈给我退后!”“可以,但你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哈哈!你们没的选择,照我说的做吧!”张军得意忘形。武警部队撤退了,听着武警战士们训练有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肖石终于忍不住道:“局长,如果我们这样撤退,人质会更危险的!您应该……”“闭嘴!”牛明一看是肖石,心头的火就不打一处来,这个臭小子,仗着秦剑锋和萧远山的袒护,破了几个案子,就到处翘尾巴,平时目中无领导,不遵守纪律,现在居然对我发号施令,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可是局长,上次会议萧局……”“别跟我提萧局!现在这里是我做主,你算干什么吃的!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牛明怒不可遏了。“肖石!服从命令!”秦剑锋低喝一声,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可不想自己的得力助手在这个时候吃亏。肖石忿忿不平的转过身体,一旁的李拴小声安慰道:“算了,肖石,还是服从命令吧,我们算什么。”肖石没说话,满腔的怒火从眼中射向凶犯张军。“臭警察!你们还不撤退,是不是想为她收尸!”张军又开始咆哮。“我们马上撤退!但你什么时候放人?”“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人!你们赶快撤退!”牛明无助地把眼光投向张玉周,这位身居高位的大领导平静地点了点头,这是个很小的动作。牛明精神一振,大声道:“全体听着,立刻撤退五十米,立刻!”说着话,他自己一步三回头地向后跑,仿佛在为大家做表率。干警们没动,而是把目光望向了自己的队长。秦剑锋很痛苦,他不想撤,他甚至从不与犯罪分子谈判,可是为了眼前这个凶犯,他上次已经被迫违反了自己的原则,结果一条鲜活的生命从世上消失。可这一次,会有什么结果呢?“老秦!”干警们没人听他的命令,牛明急了。秦剑锋向四周环顾了一下,所有的战友都在等着他,张玉周夫妇也面色深沉地看着他。他想到了之前萧局的电话,无奈叹了一口气,大手一挥:“撤!”言罢他头也不回地向外围走去。他不知道,他的身后是牛明又嫉又怒的目光。队友们纷纷后撤了,肖石很无奈,很不情愿,冷冷地盯着前面的凶犯。“别看了,走吧!萧局不在家,看也没用!”李拴拍了肖石一把,叹息连连地走了。肖石还没撤,他很痛苦,他知道面前的少女即将失去生命了,但牛明说得对,他什么也不是。他不情愿又能怎么样?他算什么?他就是个普通的小警察,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所有的队友都撤退完毕了,肖石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身。张军又一次击败了警察,他拉开车门,一把揪住少女,想要塞入车内。少女忽然紧把住车厢,哭嚎道:“救我!爸,妈,我不想死啊!”“小秋!我的女儿呀!”爱女即将被凶犯带走,张玉周终于放下了一贯的领导做派,痛苦地别过了头。他现在,是一个真实的父亲了。“救我!”肖石霍地转回了身,他觉得这一次是在呼唤他。肖石转回身,少女仿佛是见到了生命的希望。她睁大一双泪眼,远远地望着肖石,再一次呼喊:“救救我!”“玲儿!”望着眼前的少女,肖石心底的声音同样在呼喊着。那黑亮的眼睛,充满泪水的黑亮眼睛,这不应该是属于玲儿的眼睛。一瞬间,肖石决定解救这个少女,不仅仅因为自己是个警察,更是为了心底的玲儿。肖石倚在警车上,再度拔出枪,对准了凶犯张军。整个前沿就只有肖石一个警察了,张军很容易就发现了肖石,立刻狂喝道:“那个小警察怎么回事?赶快让他滚,妈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捅了这丫头!”牛明发现了肖石的异常举动,一颗心立刻提到嗓子眼,开口骂道:“肖石!臭小子,快撤回来!你敢不服从命令!”肖石没听见,他在瞄准,准星就定格在张军的眉心处,并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调整。从张军的眼里,肖石看到了隐藏在嚣张和凶光之后的惊恐,他信心更足了。“肖石,你他妈的听见没有,给我撤回来!”牛明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了。“肖石!”秦剑锋的声音。“肖石!肖石!……”战友们都惊讶又担心地呼唤着。牛明心里莫明其妙地多了一丝恐惧,气急败坏地道:“李拴、小陈,下了他的枪,把他给我架回来!”肖石仍在瞄准。“妈的!快让那小子滚!要不老子现在就动手!”张军害怕了,警察不可怕,人多不可怕,武器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必杀的精神力量。肖石的瞄准正是这种精神力量的不断凝聚。肖石的枪法仅仅是上中,但高度凝聚的精神力量能否使这一枪成为必杀呢?能,必须能,因为肖石只有一次机会。“抱歉了,肖石!”李拴和小陈跑到肖石身边,两人一左一右,向肖石的左右手臂架去。远处的张军笑了,得意地笑了。少女仍在望着肖石,眼光更加炽烈也更加绝望。“砰——”枪声打破了现场的喧嚣,天地仿佛在此刻停顿,宇宙豁然澄明,子弹从枪膛中破空而出,在空气的摩擦中高速旋转,直射而去。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住了,少女没有尖叫,李拴和小陈的手停留在肖石身上一寸许处,牛明脸上的汗都凝住了。张军呆望着肖石,心脏骤然一紧,只一刹那,他感觉额头点儿凉,仅仅是有点儿凉,好象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他猜那应该是子弹。他很想告诉大家,原来死亡并不可怕,就象头顶在吃冰激凌,可惜他说不出话了。“嘭!”枪声过后,第一个声音是死人发出的,张军的尸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他的眉心多了一个洞,象多了一只眼睛,可惜三只眼睛都死不瞑目。“妈!”少女的声音唤醒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张玉周夫妇狂泪奔去,一家三口拥在一起,抱头痛哭,恍如隔世再见。战友们一拥而上,将肖石围住,纷纷向他表示祝贺和钦佩。秦剑锋站在远处,紧锁的眉头展开了,微笑望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散开,都散开!”是牛明。干警们很不理解,但还是分开了一条路,让给这位副局长。牛明铁青着脸,走到肖石面前,劈头盖脸地道:“肖石,是谁允许你开枪的?为什么不服从我的命令?”肖石皱了皱眉,向一旁望了一望,没好气地道:“局长,人质危在旦夕,上次血的教训已经证实,张军不会放人,如果我不开枪,您认为人质会有活路吗?”“放肆!”牛明没想到肖石竟敢当众顶撞他,气得浑身直抖,“警察是有纪律的组织,有统一的行动命令,你不服从命令,就是无组织无纪律,个人英雄主义不能掩盖你的严重错误!”肖石强自按捺了一下心头的火气,据理力争道:“局长,我承认我没服从你的命令,可你呢?上次的会议萧局已经确定了抓捕方针,你为什么不服从?凭什么跟凶犯谈判?你这就不是没组织没纪律吗?”“你……”牛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急败坏道,“萧局是萧局,我是我,现在是我当家,我的命令最大!”“你这是官僚主义!”“你……你放屁”牛明气得口不择言了。肖石满腔的怒火腾地就起来了,将手一指,吼道:“牛明,你也不用骂人,那女孩儿是谁家的,你这副局长怎么当上的,你自己清楚!”肖石豁出去了。肖石吼的声音很大,张玉周在安抚着爱女,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于晓晴斜着头,厌恶无比地瞥了肖石一眼。周围的队友一看形势不妥,忙劝不迭地劝解肖石。秦剑锋也过来劝牛明道:“老牛啊,消消气,不管怎么说,肖石击毙凶犯,总是立了功,我看你就别计较太多了,回头我批评他!”“立个屁功!他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再加上你的袒护,才嚣张成这样,我知道,你们刑警队这帮人都没把我放在眼里!”“你……老牛,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什么时候……”“我说的不对吗?”牛明瞥了肖石一眼,指着秦剑锋的鼻子,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老秦,这次谁袒护也没用,他处分背定了!”肖石一听牛明把秦剑锋和刑警队的同事也挂搭上了,更是气急:“姓牛的!我就是瞧不起你!你个孬种,想给我处分,门都没有,老子不干了!”肖石把警官证和佩枪扔到大沿帽里,也不管旁边是谁,顺手一塞,转身就走。大家一看肖石要来真的,愣了一下,连忙围过来劝阻。秦剑锋大喝一声:“肖石,胡闹!”肖石脚步不觉一顿。牛明见了,忙道了一句:“臭小子,有种你别回来!”牛明巴不得肖石主动辞职。肖石身形停住不动。牛明冷笑两声,走上前道:“怎么,后悔了?没那个种就别放那个狠话!我看你怎么收……”牛明话还没说完,就张大了嘴巴,他看见肖石突然转身,一只巨大的拳头出现在自己面前。“嗡”地一声,牛明感到大脑一阵眩晕,眼冒金星,就仰面向后倒去,鲜血从他口鼻中喷到半空!众人全看傻了,肖石上了一辆车,一溜烟离开了现场。肖石忘了,他嘴里喊着不干了,却开走了一辆警车。

3正文第三章新房客

“哥,给我四十块钱,交晚自习费!”“哦,好!”肖石结束回忆,返回现实,翻出皮夹,把两张百元钞中的一张递给妹妹:“快换季了,剩下钱你自己买件衣服吧!”“谢谢哥!”肖凌欣喜一笑,接过钱道,“我去上学了,饭在锅里,你自己吃吧!”“嗯,路上小心。”“嘻嘻,有什么可小心的,五分钟就到了!”肖凌走了,肖石看着皮夹中仅剩的一百块钱,不禁开始头大了。辞职快一个月了,还没告诉肖凌呢,生活也没着落,眼看就要坐吃山空了。银行里虽然还有一万多块钱,可那是给肖凌上大学准备的,死活不能动。肖石辞职后,萧远山和秦剑锋等领导多次找他谈心,劝他别再一意孤行,还说局党委决定给他报二等功,市委也会授予他英雄称号。尽管警察是他最钟爱的职业,但肖石还是拒绝了。他也知道自己很固执,但他从小就这脾气,说话从不往回收,做事儿从来不后悔。肖石辞职并不仅仅是跟牛明斗气这么简单,他虽然喜欢当警察,却早有退隐之心,是为了妹妹肖凌。肖石当警察八年了,每年都有战友牺牲,他不怕死,从来不怕,但不想肖凌重复自己的命运,这才是肖石不想回警队的决定性因素。一个月来,肖石为了找工作,天天在外面瞎跑,深深体味了生活的艰辛。他只是一个警校毕业生,大中专文凭,虽然工作后弄了个党校本科,但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再一听说以前是警察,用人单位纷纷畏而远之。肖石很不平,老子是自己辞职的,还是功成身退,又不是犯错被开除的,凭什么狗眼看人低!仅有的两家愿意接收他的单位,是保安公司,月薪800元。肖石没干,不是嫌少,是根本就不够。肖石和妹妹两人每月伙食费大约就得四百块,肖凌还得上学,水电煤气费,肖石平时再抽点小烟,上哪够去。不过肖石不担心,因为他有手艺,他会修车。哦,是自行车。“再找一天,最后一天!”肖石准备起身去吃饭。肖石的想法很简单,今天再找不到工作,他就到银行取点钱,买点配件,在路边摆个修车的小摊,收入虽比不上当警察,但总比没日没夜的当保安强。再说保安也是玩命,和警察也没什么大区别。“常妹,是你吗?”门口传来开门声,肖石欢喜地迎了出去,除了他和肖凌,只有女友常妹有他家钥匙。“那你以为是谁!”常妹关好门,狠狠在瞪了他一眼。肖石辞职以来,常妹看他始终跟阶级敌人似的。肖石笑道:“看你,都多长时间了,还一天拉着个脸,跟张柏芝似的!”为什么拉着个脸就象张柏芝,肖石也不知道,反正只要看见张柏芝那张瘦骨嶙峋的脸,他就想到监狱里吃不饱的的犯罪分子。“你就瞎乐呵吧!看你吃不上饭的时候,还怎么乐呵!”常妹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饭盒往肖石手里恨恨一塞,径自进了屋。肖石打开饭盒一看,双眼当时一亮,是饺子,从肚皮外隐隐透出的诱人绿色看,还是三鲜馅的。他大喜,抓起一只就塞到嘴里,边嚼边跟常妹进了屋。常妹并不是比肖石小才叫常妹,她姓常名妹,是刑警队的内勤,全局第一警花。肖石说她名字不好,哪个男人都可以妹啊妹的占他便宜;常妹认为很好,多大都会觉得自己比别人年轻。常妹一点儿不像张柏芝,鸭蛋型的小脸蛋儿,毛突突的大眼睛,再配上那身改过的警服,那胸脯、那身段,整个一制服诱惑,谁看了都流口水。肖石紧挨着常妹坐在了床上,嘴里仍饕餮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常妹的高耸处盯了一下,尽管两个人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死相!”看着肖石的样子,常妹轻骂了一声。肖石嘿嘿一笑,道:“今天怎么没上班?”“轮休不行啊?”常妹用腿撞了一下肖石的相同部位。肖石暗自叹息了一声,往嘴里连塞了两个饺子,擦了擦手,搂在常妹肩上。常妹白了肖石一眼,不情愿地晃了晃身子,没甩掉,她放弃了。“我说常妹,这都快一个月了,你这脸子也该摆得差不多了吧?”“差不多?!差远着呢!”常妹半扭过身体,盯着肖石道,“我告诉你肖石,局里要盖房子了,你说怎么办?”肖石愣了愣,没说话。他没钱,所以没有发言权。“肖石,别再犟了,现在你的关系局里还留着呢?听我一句,就算是为了我,回去吧?”常妹拢了一下鬓角,抱住肖石的手臂,“其实咱警察收入还不错,这次局里的房子才一千六一平,头期只要交三万多就行。你回去了,咱算双职工,还可以排前边,以咱俩的收入,贷款买个一百二十平的,生活啥都不耽误?”“常妹,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性格,我……”“性格?!别跟我提你的性格,听了我就生气!性格有什么用!能给你饭吃?还是能给咱房子住?”常妹又气又恼,怨气十足地道,“我都二十五了,放在你身上都算晚婚了,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放下你的臭脾气,为咱俩的将来想想?”男人二十五周岁才算晚婚,常妹是按虚岁算了,这时候她不觉得年轻好了。肖石心里一沉,不吭声了。常妹越说越气:“如果不你回去,靠什么挣钱?靠什么吃饭?靠什么买房子?靠什么跟我结婚?肖石,这个社会是现实的,谁还不受点儿领导的气儿,怎么偏就你一个受不了?还是醒醒,面对现实吧!难道你还真想让我跟你在这个狗窝住一辈子?”说着话,常妹呼地将手臂往旁一指。肖石的房子是他警校毕业的时候,一个远亲以借的名义送给他的,是一个小插间,就是两家共用厕所厨房的那种,只有一个房间。肖凌大了,两人住起来很不方便,还要念书。肖石用立砖砌了一道墙,又在正面做了一个半高的小拉门,把一张单人床围在里面,肖石每天就从拉门中钻进钻出。如果这个空间缩小到两尺高,还真的跟狗窝差不多。两人曾多次地在这个小狗窝里亲热做爱,事后常妹总会搂着他说,在这里做爱,两个人就象一对小公狗小母狗。肖石觉得这话忒温馨、忒有情调,有时甚至会以小狗的方式,特意从后面再来一次。可这回,肖石没情调了。肖石默默掏出烟,把最后一根叼在嘴上点着,吸了一口道:“常妹,你不用说了,我反正不会回去的。”“你……”常妹望着肖石吐出烟圈,很圆很圆,忽忽悠悠,慢慢飘远,烟圈越远越大,也越散,最后幻灭。常妹似有所悟,忙收回心神,轻叹一声道:“算了,我不说你了,你自己想吧,我先走了。”常妹起身,低头向外走去。“常妹!”常妹站住。肖石走上前,从身后搂在她腰上,凑过道:“常妹,是我不好,别生气了,生气不漂亮。”“哼!你知道就好!”常妹拧开身体,又向门外走去。“你不轮休吗?干嘛……走得这么急?”“我……我自己加班不行啊!”常妹红了一下脸,跺跺脚扭头走了。肖石做回床上,继续那支没抽完的烟。一个月来,他听常妹牢骚,一直是郁闷,但今天,他有一种无力感。恋爱一年多了,他常常有这种感觉,但从没象今天这么强烈。或许,他以往感觉太幸福了。常妹是全局第一警花,父亲是民政局科长,母亲是高中老师,据说还是特教。全局无论已婚还是未婚的,只要是雄性,见到常妹没有不眼冒绿光的。肖石没有,从没有,不是常妹不漂亮,也不是他不愿意,只是没想过,尽管肖石很帅。肖石看来,恋爱和上市场买菜一样,可以买点儿青菜萝卜,也可以买点儿猪肉排骨,但燕窝鱼翅他看都不会看,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荷包里有多少银子。秦剑锋说给他介绍一个对象,他想都没想就去了。可看到是常妹,他第一感觉是震惊;第二感觉还是震惊。一个震惊是同意,两个震惊就是愿意,很愿意。从那开始,他幸福了一年多,直到一个月前辞职。一支烟很快抽完了,肖石默默取出存折。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找工作了,直接去买配件。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啊!”肖石打开外房门,伴随着一声轻叫,他看到一个女孩儿惊骇的脸。他一愣,下体忽然传来一阵巨痛,女孩子儿手里提着一只箱子,正好撞在他的男性关键处。“啊——!”肖石也叫了,声音比女孩儿还大,只要是男人,这种情况都会叫。肖石手捂裆部,怪叫着连声跳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孩儿红着脸,连声道歉。“没关系,没关系,是我不小心。”太失礼了!肖石忙松开手,直起身,硬充大瓣蒜。女孩儿下意识地向肖石的下体望了一眼,忙别过头,一张脸红得更甚。“哦,你找谁?”肖石忍着巨痛。“我……我不找人。”女孩儿举起一串钥匙,轻声道,“我是这里的新房客。”

4正文第四章被女孩看了个饱

肖石隔壁的房子一直空着,这种两家共用厨房厕所的房子实在太老了,虽然房主把租金一降再降,但始终无人问津,现在终于有了房客,还是个年轻女孩儿,肖石很高兴,两眼不自觉地打量着自己的新邻居。她的穿着很简单,一件白纱衫,一条海蓝色的裤子,都不是很贵的货色;半长的黑发束在脑后,眼睛很亮,圆圆的小脸白里透红,带着一丝腼腆的微笑。这是一个很文静、很漂亮、很清贫甚至很自立的女孩儿,肖石以前警察的特殊眼光观察和判断着。“我可以进去吗?”女孩儿轻轻问了一句。“哦,请进!”肖石回过神,走上前道,“我帮你!”肖石把手伸向女孩儿的箱子。“还是……我自己来吧!”女孩儿笑看着肖石,不自觉地退了一步。也难怪,肖石两步道走得夹了夹了的,很明显被撞的下体还在疼。“别客气,还是我来吧!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肖石笑了一下,继续伸着手。“那……好吧!”女孩儿明眸一动,把箱子递了过去。肖石的热情和真诚是天生的,再配上他那张帅气、正直、又略微发黑的脸庞,让人很难拒绝。“这是我家,我就住这儿;那边是厨房和卫生间。”肖石接过箱子,领女孩儿向屋内走去,热情地介绍着,跟主人似的。女孩儿低头轻轻笑着,她觉得肖石挺有意思,且不说她看房子的时候房东都已经介绍过了,这么大点儿个小房子,根本就能一目了然。“这就是你的房子。”“谢谢你!”女孩儿打开门,接过箱子冲肖石笑了一下,“有空过来玩。”“哦,好。”女孩儿进了门,见屋子里尚算干净,可能是房东事先清扫了。她打开箱子,准备先收拾一下东西,再把房间打扫一遍。门忽然被敲响,女孩儿拢了一下头发,回身道:“进来!”门开了,还是肖石那张阳光的脸:“刚才忘了介绍,我叫肖石,今年二十六周岁,以前是个警察。请问怎么称呼你?”女孩儿低头笑了笑,站起身道:“我叫杨洛,二十三岁,松山中学的老师,去年大学毕业,老家在河北。”这个可爱的大男孩这么多事儿,女孩儿干脆自报家门了。“哦,原来是……杨洛老师,真是……好名字。”肖石觉得这个名字怪怪的。杨洛盯着肖石的眼睛,忍着笑道:“还有什么问题吗?”“哦,没了,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就到隔壁找我。”肖石笑了笑,夹了夹了又走了。肖石回到自己家,一头扑到在床上,迫不急待地揉着自己的下体。太疼了!真倒霉,居然被撞在这么关键的地方!我当时怎么能没避开呢?居然连侧一下身,抬一下膝这样的简单动作都没做出!太丢人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当过警察!肖石很郁闷,他的枪法虽然是上中,但功夫绝对一流,不仅精通警校擒拿术,还自幼熟习翻子拳,市武术队的全国翻子拳第三名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肖石简单揉了一会儿,虽然痛感稍解,但还是很疼。有过此类经验的男人都知道,海绵体受硬伤,不疼个把小时好不了。肖石靠在被子上,小心翼翼地解开裤子,把自己的东西掏了出来,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被撞的地方是中部,已经微微有点儿发肿了。肖石把自己的小弟弟摊在手里,用大姆指轻轻的按摩着。不会从此立不起来了吧?那可就糟透了!想到常妹让人销魂的身体,两个人在一起的性福生活,肖石稍微有点儿担心。肖石揉了一会儿,痛感消除得差不多了,小东西也有了活力,逐渐变大,并且渐渐地抬起了头。原来是自己杞人忧天了,看着雄风再起的小弟弟,肖石终于放心了。“对不起,请问……”杨洛的声音打断了肖石对性福的遐想。肖石猛然抬头,见杨洛看着自己,张大嘴巴,目瞪口呆,一张脸又红又紫。肖石握着自己的东西,腾地一下,面上就发烧了。一秒,两秒,三秒,两个人愣视着,谁都没动,这种尴尬的局面足足持续了三秒钟。糟糕!第三点暴露了!肖石终于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收自己的东西。“呀!”杨洛怪叫一声,呼地转过身,双手捂脸,又羞又窘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唉,你……你也是的!怎么……怎么不关门呢!”杨洛还是个小姑娘,不慎看到了男人如此巨大的东西,气急败坏,羞得直跺脚,脸都红到脖子后面了。“我……我……我这个……我……”看着羞涩不堪的杨洛,肖石慌里慌张把自己的东西收进裤子里,羞愧不已,颜面尽失,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自杀。一个男人,这么关键的东西被一个小姑娘看到,可真亏大了!要是旧社会,非得把她娶回来不可,可现在……唉,总不能再看回来吧!肖石边整理自己的下半身,边胡思乱想着。肖石收好东西,系好裤子,又张口结舌地道:“杨……杨老师,你有什么事吗?”“你好了吗?”杨洛背身,没好气地问了一声。“好……好了!”杨洛转回身,红着脸怒道:“肖石,我刚刚还以为你是热心人!可没想到……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居然开着门做这种事?你……怪不得这房子租不出去!”杨洛跺了跺脚,扭头冲回自己家里。肖石听后一愣,随即倒在了床上,狂晕不止!天哪,太惨了!命根子差点被撞得失去功能,又大泄春光,让一个女孩儿看了个饱,还被误会为变态、暴露狂、露阴癖、手X专家!肖石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一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唉,吃亏就吃亏吧,肖石叹了一口气,硬起头皮向杨洛家走去。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事情总得解释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肖石郁闷,杨洛更郁闷,甚至觉得自己很倒霉。我怎么这么命苦,好不容易找了个便宜的房子,以为可以避开学校那些假借关心自己的色狼领导,却不想遇到了一个性变态!杨洛气忿不已地收拾着东西,准备搬回学校宿舍。忽然,杨洛想起肖石说自己以前是警察,一张脸立刻吓白了。难道是因为强奸或者猥亵女囚什么的?天哪,太可怕了!笃笃笃!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啊!”杨洛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壮着胆子道:“你……你走开!我……我不想见你!”肖石隔着门,哭丧着脸道:“杨老师,你误会了,我不是……”“误会?!有什么误会的!我都亲眼……亲眼……”杨洛想起刚刚看到的男人大东西,脸上热得发烧,窘得说不出话。“杨老师,你真的误会了,你听我解释,其实……”“有什么可解释的!你一个大男人,不注意自己身心健康,人家刚搬来,你就……骚扰人家!没见过你这样的!你再不走,我……我就报警了!”“别别别!”肖石顾不得羞耻,急道:“杨老师,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是因为刚刚被你……被你撞得太疼了,都肿了,就……就自己……揉一揉!”杨洛愣了一下,道:“真的?”“当然是真的!你也不想想,我被你撞得走路都费劲,还能……能做那种事吗?”屋内没了动静,肖石焦躁不安地等了一会儿,打开了,露出了杨洛羞涩又布满歉意的脸:“肖石,真对不起,误会你了。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关门啊?”肖石挠了挠头,窘道:“我也是……疼得太厉害了,一时……一时忘了。”“真的那么疼吗?”杨洛又下意识地往下飘了一眼。“当然疼了!要不你……哦,现在已经没事了。”肖石本想说要不你自己撞下试试,但马上意识到不妥,硬生生地把这种白痴话憋了回去。看着肖石又窘迫又委屈的样子,杨洛掩嘴笑了一下,道:“真的没事了,要不要……我陪你上医院去看看?”肖石退了一步,忙摆手道:“不不,不用了,我真的没事了!”只听说过男的陪女的看妇产科,没听说过有女的陪男的看这玩意的。这女孩儿看起来挺文静的,怎么这么说话,是故意耍我还是天生大胆?肖石心想。“那……太对不起了,你不会往心里去吧!”“没事,怎么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误会解除了就好。”肖石大度地红着脸,又道,“对了,杨老师,你找我什么事?”“哦,没什么,我想跟你借一下工具,把屋子收拾一下。”“好,你等着!”肖石颠颠跑了回去,看来他真的不疼的。肖石回家取过笤帚和拖布,道:“我帮你吧!”肖石又恢复了古道热肠。杨洛看着面前的大男孩,笑了一下道:“可你,刚刚不是要出去吗?”

5正文第五章大宽公司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微妙的,两个一无所知的陌生人,随着感情的发展,了解的深入,双方的秘密会越来越少。反之,如果两个人骤然扯掉最后一块遮羞布,效果也差不多。肖石和杨洛就是这种情况。初时的尴尬一过,两人心理距离迅速拉近,变得跟老熟人似的。肖石最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被看见了,而且还是在热腾腾的勃起状态下,还有啥可保留的?杨洛虽是女孩子,但毕竟是教师,见的人多,性格也挺开朗,看都看了,再扭扭捏捏的,肖石脸上也挂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两人边干边聊天,言谈甚欢,肖石家里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肖石道:“杨老师,对不起,我去接个电话。”“没关系,你去吧。”“我马上回来。”肖石跑回家,钻进自己的狗窝,从枕旁拿起手机:诺基亚7260四和弦,肖石家里最贵的物件,过生日时常妹送他的礼物。肖石原来的手机是巨老的L2000,后来卖了五十块。看看来电,肖石乐了,是孤儿院的死党宋大明,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联系面比较广,前段日子肖石让他帮忙找工作,现在看来应该是有戏了。“傻明子,我托你的事儿有消息了?”终于不用摆摊修车了,肖石迫不及待。“唉,我说石头,你要文凭没文凭,还是公安局里踢出来的,帮你找事儿可真不容易!这段日子我跟祥林嫂似的,到处宣传你的光辉事迹,逢人便讲你的不幸遭遇,我是……”“行了行了,你甭跟我这谈困难了,说结果,事后你想怎么着都成。”“咳,你知道就好。”宋大明嘿嘿一笑,又道,“是这样的,昨天我去大宽公司送广告,顺便跟他们的老总宣传了你的事迹,他正好临时需要一个保镖……”“什么!闹了半天是保镖啊!”又是个危险的活,肖石有点失望。“怎么,不想干?”“那倒不是,可怎么是个临时的,就没有稳定点儿……”“三天四千!”宋大明一点儿不客气,直指肖石的软肋。“我干。”四千块都跟肖石当警察两个月的工资差不多了,在金钱面前,他决定倒下。这孙子,居然拿钱砸我,真他娘的不厚道,肖石心想。“啊咳,那好,我再跟你具体交待一下。是这样的,他们老总过两天要到海南开个会,本来呢,也用不着什么保镖,不过别的老总都有保镖跟着,瞧着挺拉风的,他觉得自己没有挺掉份,所以借你过去充充面子。嘿,飞机去飞机回,肯定是头等舱,你小子免费旅游,还能拿钱,偷着乐吧!”希伯莱谚语说,救一人即救世界,宋大明觉得自己成了救世主,说话语调都不一样了。“就三天吗?”肖石听了条件,心里忒高兴,又嫌时间有点儿少了,要是三年该多好。“呵呵,嫌少了吧!”宋大明笑了笑,又正色道,“估计也就三、四天,三天四千,四天五千,我都帮你谈好了。”三天四千,一天一千三百三十三还零一块;四天五千,一天一千二百五十正。肖石算了一下,问道:“怎么时间越长钱还少了?”“小石头,我操你大爷的,你到底干不干?”宋大明不爽了。“我干。”别说四千,一千肖石也干,最起码车摊的件钱出来了。“那好,你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我到你家楼下接你。”“什么!今天?”“是啊,我都跟人说好了。怎么,你有事儿?”宋大明一愣。“我操你大爷,那你干嘛不见面说,偏要在电话里,你当接手机不花钱哪!”肖石手机马上就要欠费了,立刻骂了一句把吃的亏找回,迅速挂断电话。肖石钻出狗窝,套了一件淡蓝色的绸质夹克,这是他最好的衣服,一年前和常妹相亲的时候就穿的这件。随后,肖石对着镜子梳了梳头,感觉不错,心情好,看自己都顺眼。杨洛正在擦地,肖石走过去道:“杨老师,不好意思,我有事儿要出去一下,恐怕不能……”“没关系,你忙去吧,你已经帮了我不少了,再说马上就要干完了。”“那好,你先忙。”肖石点了下头,转身向外走。“等一下!”肖石回头。杨洛走上前,看着肖石,有些矜持地道:“人家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肖石,你看我刚搬来一会儿,我们就这么融洽了,你不是我的学生,用不着杨老师杨老师叫得这么生份,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就叫我小洛吧。”杨洛的眼神带些期盼,还有些兴奋,好象鼓足了很大勇气。肖石愣了一下,讷讷道:“行。但……”“但什么?”肖石欲言又止,杨洛很奇怪。”肖石展出一个笑容,略有尴尬地道:“你让我叫你小洛,我在想……要不要也让你叫我小石?”杨洛“噗”地笑了,很美。肖石猜的一点没错,宋大明果然是开着那辆红色的破捷达来的,远远看去,跟TAXI似的。这是他们公司的公车,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开的,但宋大明可以,他和女老板有特殊关系。肖石不止一次坐过这辆车,每次宋大明都很得意,象个多拉了二十块的的哥。肖石很替他悲哀,车子象出租车,人也一样,连同下半身那堆东西,都租给女老板了。“你就没别的衣服了?”看到肖石这件夹克,宋大明皱了皱眉。“靠!当保镖就得黑西服黑领带黑墨镜?那不成黑社会了!”肖石上了车,又正色道,“其实当保镖和我们警察执行便衣任务差不多,越是不引人注意越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得了吧!别跟我整这套侦查理论,还你们警察?你早都不是警察了!”宋大明极为不屑,旋又语重心长地道,“石头啊,不是当哥的说你,你说你小伙长得这帅,咋就不明白利用自己的本钱呢?要知道这社会……”“得得得!你别跟我这装明白了。跟我说说,那老板什么样人?”宋大明自小好为人师,爱看乱七八糟的书,看完了就跟别人装明白,还自称“宋大明白”,因此人送外号傻明子。“老板叫凌大宽,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挺粗的一人。”“房地产?!很有钱吗?”“一般般,身家也就六、七千万。”宋大明貌似不屑一顾。肖石惊道:“六、七千万还叫一般般,不比你贴的女老板有钱多了?”宋大明老脸一红,装大道:“听见没,听见没,说你不明白嘛,你还……”宋大明又犯了大明白的老毛病。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大宽房地产公司。这是一栋九层的大厦,外表看起来很气派,不愧是房地产公司的本部。二人乘电梯直达顶层,宋大明郑重道:“石头,记住见了凌大宽别叫董事长,要叫总裁。”“为什么?”“他喜欢。”“呵呵,他咋不叫委员长呢?”肖石想到了那个跑到台湾的前国民党总裁。一名女秘书微笑迎出,宋大明展露了一个自认为最有魅力的笑容,上前躬身道:“王小姐你好,我是宋大明,昨天来过的,您还记得吧?”“你好宋先生,请问你们和总裁有约吗?”女秘书不为所动,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当然。”宋大明彬彬有礼,继续着男性魅力表演。“请稍等。”女秘书对宋大明说话,却向肖石飞了一个媚眼,展出甜甜的笑容,肖石挺直了腰板。宋大明讨了个没趣,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这也是他的老毛病。“总裁有请!”女秘书很快出来。望着小秘书款款的眼波,肖石进门前礼貌地对她笑了一下。唉,没办法,人长得帅,麻烦事儿就是多。“哈哈哈!小宋你果然守信!”伴随着一阵大笑,粗犷壮实的凌大宽从办公桌后走出。“总裁吩咐的事情,我怎么敢不用心呢!”宋大明躬着身,满脸堆笑,“总裁,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肖石,前刑警队的精英,我自小一块长大的好兄弟。”肖石微微点了一下头,道:“凌总裁好。”凌大宽走至肖石身前,边打量肖石边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小伙子不错。听说是你的神枪救了张副书记的女儿?”肖石谦虚地道:“总裁过奖了,都是份内的事。”“嗯,不错,确实不错!小伙子有本事,长得也精神,有骨气,还不骄傲,跟我年轻时挺象!”凌大宽把肖石的左肩头拍得啪啪做响。肖石咧着嘴,差点没疼得叫出声,心里郁闷不已,别的不敢说,长得……根本就不像嘛!“总裁,这么说您对我兄弟还满意?”“满意,相当满意。”“哎呀,那我总算可以跟您交差了。”宋大明擦了一把汗,直起身上前道,“总裁,那您看我们公司那个广告……”“行,就用你们公司那个!”凌大宽大手一挥。“谢谢总裁,太谢谢了,我马上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们经理!”“嗯,回去好好做吧。”“总裁放心,包您满意!”宋大明受宠若惊,对肖石挤了下眼睛,乐颠颠地走了。肖石望着他的背影,暗自苦笑了一下。这孙子,又把我出卖了!

6正文第六章初见月如

凌大宽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向旁一指道,“来,小肖,坐。”肖石毕恭毕敬地坐了过去。凌大宽掏出一盒烟,递给肖石一支,肖石没拒绝,他最后一支烟已经抽没了,正憋得慌呢。肖石接过烟,抬头向烟盒看了一眼,不觉一愣:石林。凌大宽身家六、七千万,怎么抽这个档次的烟?似乎知道肖石在想什么,凌大宽道:“高档烟也未必好抽,这个烟我抽着对口,一天两包,抽了好多年了。”肖石没说话,但很佩服这个大老板的务实精神。他当警察这么多年,大小案子办了上百个,见过的人也不少,这年头,为讲求排场和面子,打肿脸充胖子的太多了。凌大宽看了看肖石的眼神,哈哈一笑道:“小肖,不用这么看我,说实话,我还是很欣赏你的!”“欣赏我?”“没错,你不用奇怪。”凌大宽半转过身体,在肖石膝部轻拍了两下,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一门心思钻营拍马,象你这种敢作敢为,言出如山,说辞职就辞职,连立功授奖都不要的人,我老凌好多年没见过喽!”肖石苦笑了一下,道:“总裁太过奖了,钻营拍马也没什么不好,现在社会上不就吃这套,象我这种人,应该算是傻人一类了。”“哎——!话不能这么说!”凌大宽把大黑头凑到肖石面前,很认真的道,“你年轻,还不懂,钻营拍马,委[奇`书`网]屈自己,或许能成为上人,但拥有个性,才有可能成为人上人!”肖石笑道:“还人上人呢,不瞒您说,我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了。”凌大宽愣了一下,道:“你辞职后就没什么打算?”“嗯,目前……就打算先当好您的保镖。”肖石觉得自己很猥琐,他有点担心那四千块钱,尽管他拼了命地不愿往那去想。“哈哈哈!”凌大宽又一阵大笑,解释道,“昨天你那个宋什么的朋友跟我谈起你的事情,我就有一种想见你的冲动,至于保镖不保镖的,就是我随口一说,我一般不花那个冤枉钱。”完了!四千块钱到底还是泡汤了,肖石有点儿失落。“你之前是怎么打算的?”凌大宽又问。“这个……我说了,您一定会笑话我的。”肖石咧了一下嘴,他想笑一下,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这下肯定比哭都难看。“没关系,说说看。”凌大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这个……我本打算给人修车糊口。”肖石很奇怪,这个大阔佬吃饱了撑的,干嘛对自己这个穷光蛋这么好奇,难道不成他是我失散多年的老爹?肖石马上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两个人长得根本不象嘛!“修车也不错啊!现在刮块漆都两千三千的,比你当警察不强多了!”肖石尴尬无比,硬着头皮道:“不是汽车,是……自行车。要不是上您这儿来,我今天本打算去买配件的!”“修自行车?!好,好,年轻人,有志气!”凌大宽一听,脸上立刻溢出兴奋之情,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又向肖石拍来。肖石吓了一跳,忙把气力贯注在左肩,准备抵抗凌大宽的降龙十八掌。“啪!”肖石差点儿没给拍扒下!晕,凌大宽这次拍的是右肩。肖石忙坐正身体,呲牙咧嘴地道:“总裁真会开玩笑,修自行车……算什么有志气!”“哈哈哈哈……”凌大宽扬声大笑。肖石耳朵差点儿没被震聋,傻呆呆地望着这个有钱的大老板。凌大宽笑完道:“小肖啊,看来我们的经历真的很相似啊!”肖石奇道:“您这话怎么说?”凌大宽又把大黑头凑过来道:“小肖,我佩服你的,是你给牛鼻子那一拳,当警察还敢揍上司,小伙子很有勇气嘛!牛明那家伙我认识,每次见了我都跟苍蝇似的,还他妈副局长呢,没个领导样,诚讨厌!”说着话,凌大宽又对了一颗烟,连火都省了,真够务实的。凌大宽神秘地道:“不瞒你说小肖,我年轻时也揍过上司,也干过那些别人瞧不起的活!”说完凌大宽盯着肖石的眼睛,似乎在等他的反应。“真的?!”肖石没有让凌大宽失望,他既吃惊又兴奋,象遇到了知音一样。这一刻,他真的把那四千块钱忘了。凌大宽很满意,颇有感慨地道:“想当年,我在一家大集体砖窑当工人,也就跟你这岁数差不多,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出窑的砖运到砖场去,场里的副书记欺负一个做饭的女工,被我胖揍了一顿,场里想给我处分,还要扣我工钱,我一怒炒了它。后来,我到一个建筑工地当小工。小工知道不?就是一车一车地往升降机上运水泥呀,砖啦什么地。那时候一般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小工一天就五块。我块头大,有经验,能干,一天十块!就这样,我攒了些钱,自己开了一家砖场,又一步步地发展成今天的房地产公司。”凌大宽的创业史很简单,也并不特殊,国内相当一批企业家都有相似的经历,但肖石却听得热血澎湃。辞职一个月了,肖石听了太多善良却负面的规劝,尤其是女友常妹的抱怨。作为一个渴望平静生活的女人,常妹没有错;但作为一个男人,又是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的男人,却让肖石感受了太多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凌大宽是个成功的企业家,他的话无疑让肖石得到了莫大的心理安慰。凌大宽与肖石素昧平生,为什么找肖石谈这些呢?这一点,肖石还无法体会。或许,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寂寞的故事,都需要与人倾吐吧。肖石呼地站起身,激动地道:“凌总裁,谢谢你,您的话给了太多的信心和鼓励,虽然不能真的给您当保镖,但我却懂得了更多的道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哈哈哈!”凌大宽长笑而起,在肖石的肩头重重地拍了一下,“小伙子,你言出如山,我凌大宽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跟我来!”凌大宽向门外走去,肖石跟上两步道:“您的意思是……”“海南的建筑作品展览会并不是假的,但市政府有一个大型项目,我脱不开身。再说我这几天血压也有点高,没办法,人老了,不中用了。”凌大宽感慨了一番,又解释道,“我虽然去不了,但我女儿会代我去的,你就作为保镖,陪她走一趟吧!”“您……您女儿?!就我们两个人,这个……不太好吧?”肖石看凌大宽不过五十岁左右,他的女儿一定很年轻,这孤男寡女的,出那么远门,肖石觉得很不合适。“哈哈哈!有什么不好的,看不出你一个大小伙子还挺封建!”凌大宽又发出一阵招牌式的大笑,“我告诉你,我女儿一般人看不上眼的,你要是……嘿!要是能让她看上你,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我不会反对的!”肖石哭笑不得,脸上还有点儿发热。说着话,两个人从楼梯下到六楼。刚拐了几步,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咆哮声:“你干什么吃的!这种白痴方案也做得出来?滚回去重做!”凌大宽皱了皱眉,对肖石道:“我这女儿自幼没了娘,都被我给惯坏了,脾气……嘿,有点儿暴躁,小肖你多担待点儿!”“哦,我知道。”肖石这才知道那个声音就是她的女儿,心里不免对凌大宽的女儿多了一丝同情。一个孤儿,对任何缺爹少娘的人,都会产生共鸣感。两人来到总经理室门前,一个男员工满头大汗,屁滚尿流地跑了出来,跟凌大宽撞了个满怀,手里的一叠纸撒了一地。“对……对不起,总裁,我……”男员工捡着地上的东西,忙不迭地道歉着。凌大宽叹了一口,无奈挥了挥手。男员工捡好东西,兔子似的逃掉了。屋里还有一个男员工,凌大宽和肖石只好立在一旁先等。肖石观察了一下面前的厉害女人。她戴着一付小眼镜,头发盘在头顶,似乎有些凌乱,仿佛是晚上做好头发早上刚起床的样子,长相和身材还不好说,总之肖石第一感觉挺别扭的。“阳光、绿地、花园式、环境优雅、欧洲风情……”女人看着手里一份方案,嘴里念念有词。男员工站在办公桌前,浑身直发抖。“不错,不错!”女人抬起了头。“谢谢凌总夸奖!”男员工如获重释。“夸你个头!”女人脸色一变,一把将手中的方案摔到男员工脸上,“安阳小区是平民化住宅,给你策划得跟别墅似的,谁还敢买!你长没长脑子?再回去重做,做不好砸你饭碗!”男员工抱头鼠窜而去,女人伏下头疾书什么,对立在一旁的老爹和肖石一眼没看。凌大宽叹了一口气,无奈上前道:“月如啊,你就不能改改你的臭脾气,成天吼个什么劲,我耳朵都要给你震聋了!”肖石听后一愣。月如?!凌大宽的女儿叫凌月如!天!她怎么叫这个名字?肖石忆起了多年前唯一玩过的一部电脑游戏,里面有个让肖石非常心动的人物:林月如。

7正文第七章美女也邋遢

肖石玩《仙剑奇侠传》,距今已快十一年了,那段梦一样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美好、也最感伤的日子,不仅仅是为游戏的剧情,更是为心底的玲儿。伤别年少无多泪,岁晚情深忆白头。那年冬天,玲儿刚刚离开,天上飘着细碎的雪花,很美,年仅十六岁的肖石,第一次体会到黯然销魂的滋味。并非所有的少年,都是如歌的岁月;少男少女间的怦然心跳,也并非都是青春的萌动,那时的肖石和玲儿,更是彼此生命中唯一的亲人。玲儿走后的日子,好动爱说的肖石沉默了。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听到室友们谈论一个叫《仙剑》的游戏,“玲儿”的名字不停地出现在他耳边,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那颗思念得淌血的心。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贯的好学员肖石,飞身跃过警校的围墙,进了附近的一家网吧。那是一间昏暗的屋子,里面乌烟瘴气,为了便于散热,一只28K的小猫挂在墙上,带动着六台386的机子。在网吧老板的帮助下,肖石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进入了游戏,华丽的画面(当时很华丽),动听的音乐,使肖石立刻沉醉在其中了。可他不会玩,肖石不仅是第一次玩游戏,甚至是第一次接触电脑。好在帅小伙总是容易引人注目,身旁一个叫巩小燕的狐媚小太妹手把手地教会了肖石玩游戏,也教会了肖石吸烟。肖石玩了三天,也沉迷了三天,三天后他没再来,这个游戏,他没有玩到结束。他为“灵儿”感动,但更喜欢游戏中那个刁蛮泼辣、敢爱敢做又温柔如水的富家千金——林月如。所以他放弃了,为了玲儿。现在,肖石面前出现了一个真的富家千金——凌月如,连名字都极为相似,只可惜此月如非彼月如,刁蛮厉害或许有过之,温柔美丽却还尚未发现。“月如,过几天就要去海南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凌大宽的声音把肖石拉回了现实。“有什么好准备的!不过就是看看那些大楼模型而已。”凌月如仍未抬头。“唉!”凌大宽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奈叹了一口气,“月如,既然你忙,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肖兄弟,他是我请来跟你一起去的保镖。”“我不要保镖!”“你不带助手,也不带保镖,爸爸怎么能放心呢!”凌大宽俯着身,用手一指肖石道,“这位肖兄弟是前刑警队的精英,张副书记的女儿,上个月被劫持,就是肖兄弟一枪击毙了凶犯,把人救了出来的。”出于对英雄的好奇,凌月如终于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第一次向肖石望去。一望之下,凌月如双眼一亮,随即又推了一下眼镜,伸长脖子,仿佛看着一个不可思议的人。肖石一愣,向凌大宽望去。凌大宽跟肖石对望了一眼,又俯身道:“月如,你怎么了?”凌月如眼睛紧盯着肖石,对凌大宽挥了一下手:“好了,就他了,人我留下,你出去吧。”凌大宽与肖石再次对望了一眼,一步三回头地向外走去,经过肖石身旁时,还颇有深意地在他肩头轻拍了两下。“等一下!”凌大宽转身,一个小盒子“嗖”地飞了过来。凌大宽猝不及防,还是肖石把东西接住,递了过去。凌大宽把开一看,是一只怀表,抬头喜道:“月如,原来你记得爸爸的生日?”凌月如没说话,凌大宽又道:“月如,要不今晚回家吃顿饭吧,你丰阿姨……”“我不想见她!你快出去,记得帮我把门关好!”肖石一听要关门,心里不觉“咯噔”一下,又地向凌大宽望去。凌大宽大嘴一张,向他笑了一下,转身摇头不止地走了,并依女儿的吩咐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肖石忐忑不安地转回了头,见女人还在凝神望着自己,自抬起头,眼睛貌似就没离开过。肖石被她瞧得有点儿不自然,想了半天,终于咧了一下嘴。象对所有女同胞一样,他想挤出一个招牌式的热情加真诚的笑容,但显然这次没成功,凌月如不为所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差不多有两分钟了,肖石仍象个木头桩子似立在地上,他被盯得别扭死了。忍无可忍之下,肖石使劲地咳了一声。凌月如终于收回了目光,低头轻摇着笑了笑,肖石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她的笑容,但觉得有那么点味道。凌月如从办公桌后走出,双手插在裤兜里,在肖石身前一米五处逡巡着。晕!这个女人,不坐着看,变走着看了!肖石心一横,既然你看我,大不了我也看你。肖石随着凌月如的走动,左右摇摆着眼球。凌月如也不在乎,只是不停地上下打量着肖石,两个人在移动中冷眼观察着对方。肖石表面上很平静,但一颗心仍悬着,他觉得自己象一个地下党员,正在面对一个军统女特务。凌月如并不难看,甚至还很漂亮。她皮肤很白,完全不像凌大宽,长圆的脸蛋,镜片后黑亮适中的眼睛,又弯又细的眉毛,小巧高挺的鼻子,还有那两片薄薄上翘的嘴唇,你别说,还真跟林月如有些相似。凌月如身材也不错,身高至少有一米六五,虽然比常妹稍瘦点儿,可胸脯很鼓,小腰也很细,屁股后边看不着,但依照胯骨的宽度来看,也不会差。象所有男人一样,肖石首先观察着女人的上中下三路。尽管如此,但凌月如的整体感觉却很差劲,不仅头发稍显凌乱,一身貌似不菲的西装套服也褶褶皱皱,还不大干净。在这间时尚豪华的大办公室里,感觉凌月如就跟大街上收矿泉水瓶子的老大娘似的,用两个字形容,就是邋遢。肖石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感觉别扭了。一个身家千万的女人,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肖石很替她惋惜。“姓名?”邋遢女人发话了。“肖石,小月肖,石头的石。”肖石面带微笑,回答得平静而具体,更像个地下党员了。肖石又想到了自己在刑警队审训犯罪嫌疑人的情景。“年龄?”凌月如扫了肖石一眼,电影里的女特务一般也这表情。“二十……七。”肖石想了一下,报了虚岁。“二十七?哦,属小龙的。”凌月如嘀咕了一句,又看着肖石的眼睛道,“我属大龙,比你大一岁!”“不是,我不属小龙,我……我属大马。”女人一般不愿提及自己的年龄,但凌月如已经自报家门了,肖石也不好再隐瞒了。这个老女人,真奇怪,莫不是看上了我,可千万别。肖石心里祈祷着。“哈哈哈哈!”凌月如听后一愣,随即一阵清笑,“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怕被别人当成毛头小伙子,什么东西都把自己往大了说!”肖石哭笑不得,凌月如才比自己大两岁,说话跟局里前年退休的老政委似的,再说了,就是年龄而已,也没“什么东西”都往大说呀。“我……我本来就属大马,虚岁二十七嘛!”被凌月如说中了心事,肖石多少有点儿慌了。“哈哈哈哈!到底是年轻,心虚了吧!”凌月如又一阵大笑,指着肖石的鼻子道,“你也是,属马就属马,还什么大马!十二属里有两个马吗?你干脆说你七十二好了!”“哈……哈哈……哈哈哈!”肖石尴尬了一下,也陪笑了起来。这女人挺有意思,一点儿屁事儿就哈哈个没完没了,跟她老子似的,肖石放开了。“来,过来坐。”凌月如坐在一旁的长沙发上,用手在身旁拍了一下。初次见面就挨那么近,似乎有点儿那个,肖石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另一端比较远的位置坐下,傻呵呵地看着面前的邋遢老大姐。凌月如皱了一下眉,看着肖石道:“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坐近点儿,近了说话方便。”“这个……不好吧?”肖石回头看了一下门。“有什么不好的?你们这些男人,心里都想什么呢!”凌月如微叹了一口气,挪了一下屁股,坐在了肖石身旁。肖石另一侧是扶手,他退无可退,两个人到底还是挨上了。“抽烟吗?”凌月如问。“您要是不反对,那我就抽。”肖石很实在,他以为凌月如要给他拿烟。“没关系,你抽吧,嗯……给也我来一根吧,我陪你抽。”凌月如伸出了手。“这……我没有。”肖石看着凌月如伸过的手,脸腾地一下红了。凌月如一愣,立刻以手掩嘴,笑得前仰后合,“对不起,对不起,怪我,让你误会了!”所谓人穷志短,肖石又羞又窘,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凌月如看了看肖石,忍住笑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不用麻烦……”肖石想客气一句,凌月如已经起身向办公桌走去了,肖石下意识地向凌月如的背影望了一眼。哇!圆溜溜的,果然不小,肖石终于看到她的屁股。

8正文第八章保镖测试

凌月如在办公桌里上上下下一通乱翻,终于找到一盒烟,又坐回肖石身边。肖石偷眼瞄了一下,是一盒玉溪。凌月如抽出一根递给肖石,又拿着一个打火机去为肖石点烟。肖石叼着烟,往后躲了一下,伸手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凌月如手臂一闪,两眼冷冷盯着肖石,一言不发,一付非点不可的样子。肖石一愣,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肖石无奈抽动了一下脸皮,停住不动了。凌月如面色慢慢缓和,微嗔了肖石一眼,又把手臂伸了过来。“啪!”火苗一闪,烟雾袅袅升起。肖石抽了一口,吐出,稍有点儿呛,估计是放时间长了。肖石看了凌月如一眼,道:“你不说陪我抽吗,怎么不抽了?”“哦,好。”凌月如拿了一颗烟叼在嘴上,准备点火。肖石看了看她的姿势,皱皱眉道:“你到底会不会抽烟?”凌月如停住看着肖石:“偶尔闲着没事会抽一颗,怎么啦?”“那你还是别抽了,女人……抽烟不好!”“呵呵,那好,我就不抽了。”凌月如把烟火放在一旁,“我看你抽。”肖石哭笑不得,道:“抽烟有什么可……”肖石本想说抽烟有什么可看的,可话说了一半,他说不出来了。凌月如斜倚在肖石身旁,手托着下巴,歪着头,她真的在看着了。肖石又有点儿不自然了,不仅仅是因为被看抽烟,凌月如紧贴着他,左侧的乳房正好紧压着他的右臂,肖石明显感到了那里的柔软和弹性。肖石想动一动,或提醒一句,可凌月如看得很入神,眼光很痴迷,脸上还带着一丝羞晕的微笑,仿佛无限依恋。看着凌月如的样子,肖石又别扭了起来,还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不停地抽烟,凌月如的神情也愈发得如醉如痴。这个女人,刚刚还大发雷霆,怎么一见我就这样啦!莫非是精神上有问题?间歇性歇斯底里狂暴症兼帅男花痴症?肖石有点儿吃不住了。“咳!”肖石咳了一声,把还剩大半截的烟掐灭,讷讷道,“凌总,您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当不当保镖无所谓,他不想再和这个怪女人耗下去了,家里还等米下锅呢。凌月如失神地望着肖石掐灭的香烟,轻叹一声道:“你走吧。”说着话,凌月如把身体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眼神幽远,神情仿佛很黯然。肖石默默看了她一会儿,轻道了一句:“再见”。言罢起身向门外走去。“等等!”肖石转身。凌月如走至肖石面前,双手同时拢了一下鬓角的几缕乱发,不满地道:“你不是要给我当保镖吗?怎么……走了?”“可你又跟我对眼,又看我抽烟,就是没提这碴,我以为……我还有挺多事呢!”“呵呵,那我现在跟你提行不行?”凌月如笑吟吟地望着肖石的眼睛。“那好,你说吧。”肖石退了一步。凌月如笑了笑,伸手在肖石胳膊肘处啪啪拍了两下。肖石习惯性地咧了一下嘴,凌月如下手虽然没有凌大宽重,但女人的手掌穿透强,肖石感觉那里火辣辣地疼。唉,哈哈大笑,拍人肩膀,这两父女,连臭毛病都一样!“小伙体格不错!”凌月如又在肖石坚实的胸膛通通捶了两拳。“喂!体格不错,你也……不能这么捶吧?”肖石忍不住了,他倒不是怕疼,只是男女有别,两个人又是初次见面,这样动手动脚的,实在是太那个了。凌月如看着肖石,眼神似笑非笑,第三拳忽然变拳为掌,抚在了肖石的胸膛上。晕!这女人除了降龙十八章还多会一手:九阴白骨爪!凌月如眼睛盯着肖石,小手在他胸脯上轻轻地抚捏着,还在肖石豆粒大的小乳头上揉了两下。肖石夹克敞着怀,里面只穿了一件半袖T恤,乳头上传来的舒麻感让他全身一颤。汗!这女人……是不是性变态呀!肖石郁闷已极,出门前下身的大头被看人了个饱,现在上身的小头又被人骚扰!今天他妈什么日子呀?忍无可忍了,肖石一把挥开凌月如的手,退后一步正色道:“凌总,请你自重,这样的话,对不起,你的保镖,我当不了,另请高明吧!”说完肖石转身就走。“哈哈哈哈……”凌月如双手插兜,忽然大笑起来。肖石忍不住又回身问道:“你笑什么?”凌月如止住笑,笑嘻嘻地上前,拉住肖石的手臂:“你先别生气,到那边坐,我还有话跟你说!”“有话站着说,别拉拉扯扯的!”肖石挣了一把。“你哪那么多事儿?大男人别别扭扭的,还前警队精英呢!精子还差不多!”“什么?!精……”肖石差点儿没昏倒,这个女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无可奈何之下,肖石又被拉回到长沙发上。凌月如又拿出一颗烟递给肖石:“来,先抽支烟消消气!”“不抽!”肖石没好气地别过脸。“让你抽就抽,快点,我给你点上!”凌月如直接把烟向肖石嘴里塞来。“你……唉!”肖石无奈接过,不耐烦地把烟点上,抽了一口道:“有什么话说吧?”凌月如盯着肖石的眼睛道:“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肖石愣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对不起,除了觉得你是个怪女人,我没什么感觉。”“呵呵,是吗。”凌月如笑了一下,坐直身体道,“你的保镖测试已经通过了!”“什么保镖测试,我告诉你我已经决定……”“大男人说话要算数,你别告诉我你不干了!”凌月如歪头看着肖石,又解释道,“我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出那么远门,我……我总得试试你的人品吧!要不然,吃亏的可是我这个女人!”肖石奇道:“你说你刚才……是在试探我?”“对啊,很奇怪吗?”凌月如双眉一扬,毫不在乎地道。“可我怎么觉得不象?”肖石盯着她的眼睛。“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象!”凌月如红了一下脸,盯着肖石道:“难道……难道你觉得我做那种事儿会很拿手吗?”“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你……”凌月如狡黠地看了肖石一眼,打断道:“别可是了,把你电话号码告诉我,到时候我和你联系!”

9正文第九章傻弟弟

肖石犹豫了一下,凌月如所谓的保镖测试,他并不相信,当了那么多年警察,审过无数犯罪嫌疑人,别的不敢说,看人表情判断真假话还是有一套的,但考虑到四千块钱,还是乖乖把电话号码说了出去。凌月如掏出手机很认真地输了进去,随即又按了一下通话键。一阵悠扬的乐曲传来,肖石的四和弦响了。凌月如双眼一亮,望了一下肖石,道:“你手机什么牌的?”“诺基亚7260,四和弦的。”肖石很骄傲地回答。“我的也是诺基亚,怎么我总也调不出你那样的音乐?你帮我调调。”凌月如把手机递给肖石。肖石接过看了看,觉得没啥特别的,便笑道:“你的手机是不是太破了?我的手机是新产品,四和弦的,估计你这手机没这功能。”“什么?!!我这手机……”凌月如不屑地瞥了肖石一眼,道,“告诉你,臭小子,我这可是诺基亚最新出的豪华版,整个S市只有两部!”肖石一听是豪华版,忙低头把凌月如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灰突突,土了吧叽地,没看出来哪豪华呀!肖石满脸不信地望着凌月如。凌月如得意地看了肖石一眼,倚过身体,两个人又挨上了。“我这个手机的外壳呢,是钛合金的;里面的很多零件都是白金的;这个显示屏是蓝宝石的;所有按键的触点都是红宝石的,现在知道哪豪华了吧?土小子!”“真的假的?”肖石瞠目结舌。“当然是真的,你这小鬼长见识了吧?”凌月如轻拍着肖石的后脑。“那得……多少钱哪?”“不多!打完八折二十万!”凌月如笑嘻嘻地看着肖石,举重若轻。“什么?!!打了八折还二十……你赶紧拿回去吧!”肖石心想,二十万,这要是不小心弄掉地上摔坏了,我修一辈子自行车也还不起呀!不对,还修什么车,我得给她当一辈子免费保镖。肖石恨不得立马把这个烫手的东西扔出去。“呵呵,你怕什么?”凌月如嗔了肖石一眼,把手一推道:“快点儿,帮我调调那个音乐!”“……哦,那……那好吧。”肖石象捧着自己的眼珠子似的打开了功能菜单。凌月如扶着肖石的手臂,倚在一旁热切地观看着,两个人头凑着头。肖石只弄了几下就放弃了,这部“豪华作品”除了最基本的功能,啥都没有。肖石扭过头,看了看满怀期待的凌月如,笑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您这部手机除了外表豪华没什么特殊功能,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胡说!”凌月如眼睛睁得老大。“真的,我不骗你。”肖石肯定地点了点头,还顺手帮凌月如扶了一下落到鼻梁下端的眼镜。“什么破玩意!”凌月如把手机拿在手里,翻看了几下,忽然“嗖”地一下丢了出去。老天!这可是二十万哪!肖石大惊,一个鱼跃,飞身而出,堪堪接住了那部豪华手机,但自己却重重地摔在地上。肖石躺在地上,浑身直疼,看了看一脸惊讶的凌月如,没好气地道:“我说姐姐,这可叫二十万哪!这要是到我们局里,都是大案了!你就是有钱,也不能这么摔吧?”“哈哈哈哈,你这个人,真是太逗乐了!”凌月如看着躺在地上的肖石,放声大笑,随即走上前蹲下。肖石张大嘴巴看着面前的千金小姐。凌月如望着肖石的眼睛,轻拍着他胸脯道:“你刚刚叫我什么?”“我……”肖石愣住了。“快说,叫我什么了?”凌月如喜面如花:肖石苦笑了一下,尴尬道:“嗯……大理石地面太凉,可不可以让我起来再说?”凌月如“噗哧”笑了,越笑越厉害,整个人都伏在了肖石胸膛上。肖石看着身上的女人,强忍着她的两堆肉团的柔软和温暖,忙扶起道:“喂,你什么毛病?这点儿破事儿至于笑起来没完吗?”凌月如把脸凑到肖石面前,拍着他的面颊,温柔地道:“傻弟弟,你真可爱,钛合金是摔不坏的!”肖石一听,差点儿没晕倒在大理石地面上,搞了半天自己奋不顾身,抢救了这只豪华手机,是干了一件大蠢事儿。唉,今天真不是好日子,出了太多糗了!凌月如歪着头,含笑看着肖石,目光融融。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刺激着对方。肖石躺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女人,刚才那一声傻弟弟叫得他心头暖乎乎的。作为一个孤儿,肖石自幼体味了太多的冷眼和怜悯。此刻,在这个性格怪异的富家千金身上,他感到了一种平等的亲和。她很美,但并不是绝色美女,或许是因为没有上妆的缘故,肖石明显看到了她眼角边几道细细的皱纹。时间已近中午,阳光透过落地大窗照射在凌月如的背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光晕里,凌乱的发稍也泛着金黄的边,肖石有点儿移不开眼神了。这女人不是邋遢,是随意,也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洒脱。肖石看傻了。“还不起来,你不觉得地上凉了?”良久,凌月如笑问。“哦,凉,咋不凉!”肖石尴尬了一下,收回目光。凌月如递过手,肖石想都没想就抓住了。肖石起身,不停地拍着身上的灰尘,明显在掩饰着什么,因为地面太干净了。凌月如面带微笑,帮他一起拍,而且很用力,办公室里啪啪做响。“你的身手挺敏捷,会是个合格的保镖。”凌月如笑咪咪地看着肖石。“那当然,有我在,你一根毫毛也少不了。”肖石很感激,凌月如没有再提他的糗事儿,也没再让他叫姐姐。“呵呵,好啊,那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凌月如走前一步,盯着肖石的眉宇间。肖石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凌月如的话有点儿暧昧,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不知说什么好。“咕!”某人的肚子叫了一声。“你饿了?”凌月如很认真地问。肖石顿了一下,笑道:“怎么是我?分明是你的肚子在叫!”“我问你饿不饿,又没问谁的肚子叫。”凌月如笑了笑,回身取了一个小包,“快中午了,走,姐姐带你吃饭去。”“不用……不用那么麻烦了。”肖石没动,他确实饿了,肖凌的饭他没吃,常妹的饺子他只吃了几个,但最主要的,他觉得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很有趣,有一种亲人的感觉。“不麻烦,我早上没来得及吃饭,都快饿死了,再说你已经是我保镖了,怎么也该请你吃顿饭。”凌月如瞥了肖石一眼,向门口走去。“等一下!”肖石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什么事儿?”凌月如停住转身。肖石走到她面前,道:“既然你让我当保镖,我有必要让你清楚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肖石看着她的眼睛。凌月如听后一愣,问道:“我们的关系?!什么关系?”

10正文第十章下次叫姐姐

肖石咳了一声,正色道:“对你来说,我是保镖;但对我来说,你只是我的当事人,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你不可以把我当成下属,更不可以象个三孙子似的骂我!明白吗?”凌月如别过头笑了一下,道:“你觉得我很凶暴吗?”“难道不是?我刚刚亲眼看见的,你爸爸也亲口跟我说了。”“我爸爸怎么说我,是他的事。”凌月如盯着肖石,严肃地道,“我要告诉你的是,大宽房地产是私家企业,不是慈善机构,员工们拿着我家的薪水养家糊口,他们做错了事,就得挨说,这跟我的脾气没关系。你懂吗?”“这个……嗯。”凌月如说的很有道理,肖石没电了。“放心吧,我不会对你这样。”凌月如的神色缓和了,向肖石抛了一个眼神,转身向外走去。肖石一怔,追上去问:“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是我弟弟嘛!”凌月如淡淡道。“谁……谁是……我刚刚就随便那么一说!”肖石在嘴硬,他心里又暖乎乎了。“你随便我可不随便,你以为我在哄你吗?”凌月如嗔了他一眼,向电梯走去。凌月如确实是认真的,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可爱又有些幼稚的大男孩,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很清楚,肖石和自己心里曾经那个人并不是同一类,甚至长得都不象,可她就是有那个感觉,很强烈,她不想拒绝。多个弟弟也不错,就算是胡闹吧,谁让我喜欢呢!站在电梯门前,凌月如心想。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凌大宽。凌月如看都没看自己的父亲,当先一步跨了进去,肖石略有尴尬,对老凌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凌大宽看着自己的女儿和这个小伙子,眼珠子差点没顺着大肚子滚下去。“月如,你们这是……”还是凌大宽先开口了。“吃饭去!”凌月如白了父亲一眼,又警告道,“你千万不要跟去喔!”凌大宽咽了咽口水,又把眼光直直地望向肖石。肖石笑了一下,一指凌月如:“对,吃饭去,她说她饿了。”凌月听后得意一笑,老凌血压高,再加上电梯一动,顿感一阵弦晕,三个人再没说话。“总裁,我们去了。”出电梯的时候,肖石跟老凌打了个招呼。看着女儿和肖石的背影,凌大宽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脑门,心头疑惑不止。作为父亲,他才知道自己的女儿也可以是个乖乖女,还蛮挺可爱的。可这才多长时间,难道这小子会魔法?他想到了自己奋斗一生攒下的六、七千万家业,忽然有点儿丧气。凌月如的座驾是一辆蓝灰色的标志206。上车后,凌月如问:“想吃什么?”肖石正在观察着这辆挺时髦的女士车,闻言随口道:“无所谓,我好对付,一碗面条就成。”凌月如瞥了肖石一眼,偷偷一笑,发动了车子。五分钟后,车子停了。肖石下车一看:洪记抻面馆。晕!真吃面条来了!凌月如望着肖石,淡淡一笑,道:“据我所知,这家洪记是全市最高极的面馆了,不知道你是不是满意?”“满意,有啥不满意的!有的吃就成,走吧!”来都来了,肖石还能说啥。洪记抻面馆确实有名气,虽然还没到正中午,里面却已经坐了七、八成顾客,有人喝啤酒,有人吃炒菜,但每个桌上都有面条。两个人对面而坐,凌月如点了一碗海鲜面;肖石点了一碗大肉面。两碗面上来后,凌月如看着肖石道:“你不该要肉面的。”“为什么?”肖石夹着一块肉,刚要吃。“饭店很会做生意,这些肉八成都是别人剩菜里的肉。”“这……”肖石看了看筷子上夹的一块肉,一阵反胃,没好气地道,“这话你刚才咋不说?”凌月如没说话,她憋着笑,低头吃自己的海鲜面。肖石无奈把最上面的一堆肉扒到一旁,开始专心吃面。洪记的面,确实有独到之处,肖石很快就忘了反胃那回事儿。凌月如吃得很快,完全不象个女人,呼噜呼噜地,肖石还没吃到一半,她就吃完了,连汤都喝了。肖石看得瞠目结舌,咽了咽口水道:“看你吃饭,真有食欲!”“淑女是一种气质,不是装出来的样子。”凌月如擦了擦嘴,满不在乎地道,“再说了,不是有一句老话嘛,吃饭不积极,赶不上达芬奇!”靠!肖石一口面条差点儿没从鼻子里喷出来。这是谁家的老话?什么谬论,吃饭积极了,就能赶上达芬奇了!根本不合逻辑嘛!肖石没理她,继续吃自己的面。凌月如双肘支着桌子,专注地看着肖石。肖石很不自然,强挺着吃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喂,你这么看着我,我还怎么吃呀?”“刚刚你不也这样看我吗!怎么现在我不能看你?”“那不是因为……算了,不和你说了,你愿意看就看吧!”肖石觉得和这个女人没共同语言,只得加快了速度。凌月如满不在乎,双臂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微皱着眉,看得更加入神。肖石吃完了,凌月靠在椅背上,轻叹了一口气,神情再度黯然。肖石看着这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忽然感到了一点点的心疼,关心地问道:“凌总,你怎么了?”凌月如望着肖石的眼睛,忽然道:“你让我想起一个人。”肖石不禁失笑:“你千万不要说什么我象你初恋情人这类话,这种话太老套了,我是不会相信的。”“不是长象,是指感觉,感觉你懂不懂?”凌月如又把身体倾了过来。“不管是什么,你都不要想入非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肖石一惊,忙直起身,“如果你想在出差期间胡来,我干脆保镖不做,也不跟你去了!”四千块钱的诱惑很大,但肖石可不想跟宋大明那孙子搞一伙去。“哈哈哈哈!你们这些男人,一想到女人就那点破事!”凌月如放声大笑,毫无顾忌。周围几桌的人不约而同地向两人望来。肖石脸上发烧,忙凑过去道:“小点儿声!这里这么多人,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凌月如笑笑摇摇头,道:“我说的感觉是指对过去某种感情的怀念或依恋,并不是对你怎么怎么样,你自己才想入非非了!”肖石尴尬了一下,没说话,凌月如叹了一口气,又道:“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明白,你还太嫩,没法懂得那种痛心彻骨的滋味。”肖石一阵黯然,不觉低下了头,他想到了玲儿。凌月如一怔,急道:“看来我小瞧你了,来,跟姐姐说说,你有什么心事?”肖石暗叹了一声,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道:“我没什么心事,有也不会和你说的,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怎么了?”肖石笑道:“第一次见面意味着我们还不了解,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家住哪,几口人,你什么都不知道嘛!”肖石说完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凌月如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急追出去,在饭店门外一把将肖石拉住。“饭吃完了,你还想干嘛?”肖石看了看凌月如拉着自己的手。“不干嘛!开导开导你!”凌月如胸脯一挺,两个人又挨上了。肖石想退一步,可后面是墙。凌月如仰头看着肖石的眼睛,在他脸颊上轻拍了两下道:“傻弟弟,人和人的交往跟见几次面是没有关系的,你没觉得我们已经很熟了吗?”“那又怎么样?”肖石听后一愣。“不怎么样,这就是感觉!”凌月如白了肖石一眼,向车门走去。肖石还在发愣,凌月如嗔道:“别发傻了,我送你回家!”肖石回过神,走前两步道:“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呢。”“那随你便吧!”凌月如回眸一笑,上车后又从窗口探出头道,“等我电话,还有,记得下次见面要叫姐姐!”小车一溜烟开走了,肖石望着车屁股,不自觉地抚了抚被凌月如拍过的脸颊,他想到了一个词:一见如故,没错,姐姐说得对,就这感觉。

11正文第十一章吵架

凌月如返回大宽公司,手里摇着小包,蹦蹦搭搭上了楼,刚进自己的办公室,就看见凌大宽坐在沙发上抽烟看报纸,于是问道:“爸,你怎么跑这来了?”“月如,你回来了,那小子呢?”凌大宽忙放下报纸站起身。“走了呗。你雇人家是当保镖,又不是公司员工,难道他还跟我回来?”凌月如瞥了老爹一眼,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月如,你跟爸爸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凌大宽走到女儿办公桌前,急不可待地问。“你胡说什么!他只是个毛头小子,我会看上他!”凌月如端起水杯,据说凉茶对人体有害,但她显然没在意。“真的没有?”凌大宽伸长脖子问。“当然没……怎么,你想干涉我?”凌月如放下水杯,横眉道。“我不是干涉你,是提醒你,否则我看你早晚得掉进去。”凌大宽是过来人,女儿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不可能不担心。凌月如皱了皱眉,没好气地道:“爸,人家是有女朋友的,我往哪掉?再说他才那么大点儿,你以为我会找个小崽子成天侍候呀?”“那我怎么看你不对劲?”凌大宽仍是半信半疑。“哎呀,不对劲是因为我认他当了干弟弟,你瞎猜个什么!”凌月如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行了,我的事儿你别操心了,我要工作了,你出去吧。”凌大宽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月如,爸爸难得过回生日,今晚就回家吃顿饭吧?”“我知道了,下班再说吧,你先出去!”凌大宽横了女儿一眼,忿忿不平地走了。什么干弟弟,都肯回家了,还跟我这儿装!自从凌大宽娶了一个小老婆,凌月如还没回过家呢。对凌大宽来说,女儿这个变化可真是太大了。虽然肖石没什么事业,又是个毛头小伙子,但见女儿开心,他还是高兴大于别扭。老凌走了,凌月如坐在办公桌前皱着眉。那个臭小子居然还有女朋友,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呢?她凝神想着,面前的镜子映着她思索的样子。凌月如不以为意地向镜子里望了一眼。呀!头发怎么会这么乱?还有衣服,我怎么会穿了件这么脏的衣服?换衣服虽然暂时不能,但梳梳头还是可以的,凌月如立刻找出梳子,开始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笃笃笃!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进来!”门开了,是上午挨骂那俩小子,他们一进门就愣住了。“什么事儿?”凌月如继续梳着自己的头发。两个傻小子睁大眼睛对视了一番,一个道:“凌……凌总,我们……我们做完了。”另一个道:“凌总,我们……我们中午没吃饭做的。”“呵呵,是吗,那辛苦了。”凌月如放下梳子,客气地道,“拿来我看,你们先坐着等一会儿。”两个家伙奉上新方案,诚惶诚恐地站在办公桌前,谁都没动。凌月如抬头看了看二人,语带含笑:“你们怎么都不坐?”“我们……我们不累!”“对,不累,我们……愿意站着!”凌月如翻开了两个属下的新方案,这次做得不错,确实不错,她偷偷地笑了。…………从银行出来的时候,肖石口袋里只剩五十块钱了,他交了五十元手机费,凌月如让他等电话,他不想错过,至少不想错过四千块钱。路过一个烟摊的时候,他又花了五块钱买了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并立刻点了一支。抽着小烟,走在街头,看着街上行行色色的陌生人等,肖石感觉忒亲切,尽管上午出了很多糗,但他心情依然不错。肖石就是这样的人,他倔强,但豁达,很容易快乐,也很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简单生活。经过羊羯子的时候,肖石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除了刑警队,这里是他和常妹来的最多的地方,因为常妹喜欢这里的火锅,酒水还免费。他望向两人常坐的那个位置,不禁愣住。常妹和一男子正对面而坐。那男子叫李文东,肖石的警校同学,还是上下铺,现任蓝山分局政治处副主任,两个人好得跟哥俩儿似的。靠!这孙子,怎么泡上我家常妹了!肖石想都没想就推门进去了。常妹坐在里侧,看见肖石有些意外。李文东正在跟服务员算账,肖石啪地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东子,咋回事,没经我允许,谁让你把嫂子带出来的?”“哎哟,石头,挺会搞侦查呀,第一次就给你发现了!”李文东回头一笑,站起身道,“你来的正好,我帐还没结呢!一共四十五,你给吧!”“我靠!你背着我领我老婆出来吃饭,还让我买单,你他妈还是不是人?”肖石一听让他结帐,还是四十五,差点儿没一头栽倒。李文东擦擦嘴,向常妹望了一眼,让开身子道:“怎么,受不了啦,要不咱俩换换了,让常妹当我老婆,我给你结帐?”“去你大爷的!”肖石骂了一句,掏出身上所有的财产,交给了服务员。“嘿嘿,这就对了!”李文东笑了笑,在肖石手臂上拍了两下,“好了,常妹还给你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急啥,再坐一会儿,当了狗屁副主任不认人啦!”“别他妈瞎掰!我真有事,改天找你喝酒。”李文东对常妹点了一下头,又在肖石肩头捏了一把,转身走了。“你怎么会在这儿?”自肖石进来,常妹还一言未发,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这是她的第一句话。“刚刚找了份工作,正好经过这儿。”“什么工作?”常妹双眼一亮。“没什么,就是份临时的,没几天。”说完肖石点了一颗烟。他不想让常妹知道他要去做保镖,他怕她担心。一听是临时的,常妹也懒得再问了,顿了一下,常妹又盯着肖石道:“肖石,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和李文东在一起?”“我为什么要问?”“我是你女朋友啊?”常妹有点不满了。“那又能怎么样?东子又不是外人!”常妹别过头轻叹一声,又道:“赵健军调到蓝山分局,但关系一直没过去,今天他打电话过来,让我把关系送到这来交给他。”说完常妹直直地看着肖石的眼睛。肖石听后道:“这不就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大不了的?肖石,你是不是傻呀?”常妹拢了一下头发,向前倾着身子,没好气道,“人事关系调动用得着他这个副主任亲自来取吗?就算用,他干嘛不到队里?朋友妻不可妻,明知道我是你女朋友还把我约到这儿来,他什么意思,这些问题你想过吗?”肖石愣了一下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吃饭吗?”“以前是以前,以前是三个人,现在就我和他两个人,有你没你能一样吗?你简直……简直不长脑子!”常妹说完瞪了肖石一眼,甩手气鼓鼓地向外走去。肖石心里一沉,进门前的好心情全没了。他很清楚,常妹发脾气跟李文东狗屁关系都没有,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辞职不爽,在借题发挥。一个月来,因为肖石的辞职,两人就没融洽过,辞职就象横在两人感情中的一根刺,只要一见面,就扎得两人心疼。可这能怪常妹吗,不能;肖石能回去吗,同样也不能。肖石叹了一口气,虽然觉得很疲惫,但还是追了出去。肖石看来,为自己所爱的人吃苦,是一件快乐的事,但他不能要求别人和自己一样。肖石追到门外,一把拉住常妹,道:“常妹,别生气了,你是全局警花,有人想跟你近乎近乎是正常的,咱只要管住自己,别人爱怎么着怎么着呗!”“什么!正常?还爱怎么着怎么着?你到底长没长心啊!”常妹一把挣脱肖石的手臂。“那不正常你说怎么办?跟李文东绝交?还是把他暴打一顿?”“肖石呀,我是警花不假,但我也是女人,更是你女朋友,现在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不仅无动于衷,还说出这种话,你……你还是不是男人!”“什么叫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怎么不是男人了?”肖石心头火起,一把抓住常妹的手腕,怒道,“男人都有虚荣心,跟你套套近乎不过是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这并不意味着对你有什么非份之想。我知道我辞职你心里不爽,但你不应该拿这个说事儿,我是不是男人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当不当我是你男人。你现在说这种话不仅是对你自己的不尊重,更是对我的不尊重,你自己想想吧!”说完肖石将常妹的手腕狠狠甩开。常妹听后一愣,泪水立刻从她美丽的眼睛里溢出了来。两个人交往一年多,只要她不开心,肖石总会又哄又抱,这样大吼,还是第一次,重要的是,肖石还吼对了,她气都没处撒,更憋屈了。肖石也不想对常妹大发雷霆,但一个月来没完没了的争执、吵闹,他真的腻味了,累了,而且常妹刚刚的话,真的让他很气恼,还有点儿伤自尊。两个人沉默着,空气在大街上静止着。肖石看了看常妹挂满泪水的脸,终于不忍心了。他叹了一口气,擦了擦常妹脸上的泪水,道:“常妹,对不起,我不该凶你,这一个月我们已经有太多不开心了,总该到头了。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回警队的,永远不会。你要是能接受,就别再跟我提这事儿了;要是接受不了,我还是当初那句话,权利在你手里,你考虑一下吧。”迎面开来了一辆出租车,肖石挥了一下手,钻了进去。常妹独立街头,望着爱人远去,别过头,泪水流得更甚。她很委屈,但更怕失去。肖石坐上了车,默默看着路旁流动的景物,他不知道这一走还会剩下什么,风景、感情,还是记忆。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约会时自己说的话,他说:常妹,我真没想到你会喜欢我,我幸福死了,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我把分手的权利交给你了,什么时候你看我不顺眼,就一脚把我踢开!常妹感动不已,像个小鸟似的投在了他怀里,他们第一次拥抱了。那感觉肖石一直忘不了,真幸福!以后还会有这种感觉吗?常妹会使用她的权利吗?肖石不知道,但很担心,也很难受。一直以来,肖石都不清楚自己是否爱常妹,只觉得喜欢,很喜欢,就算是不和常妹在一起,他想想都觉得幸福。现在,肖石明白了,他爱常妹,哪怕是一种习惯,他也爱。手机响了,是常妹,肖石心头乱跳,不知是害怕还是欢喜。“……我错了。”良久,常妹才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跟蚊子。“常妹!我……我马上……”拿着常妹送的手机,听着常妹这句话,肖石鼻子酸酸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这还是常妹第一次向他认错呢。常妹轻轻道:“你不用回来,在家等我,我一会儿就到。”“行!行!我……我等你,常妹。”肖石太幸福了,他当然知道常妹来干嘛,他们还爱着。原来两个人相爱,吵架和认错也可以幸福。挂了电话,肖石恨不得立刻从车上跳下,跑回去拥抱常妹。车子继续行驶,他开始构思着一会儿用哪个姿势让常妹幸福死。到了楼下,的哥指着计价器:“兄弟,九块。”肖石如泼冷水,立刻傻眼了,四十五块都给羊羯子了,他没钱。李文东,你个臭王八!肖石第一反应,是痛骂自己的好友。

12正文第十二章糗事连连

的哥伸着手,眼巴巴地望着,等肖石给钱。肖石只觉得喉头发干,额头冒汗。太丢人了,没钱还打车,亏得自己还当过警察,这下可糗大了。肖石今天已经糗了好几回,下身在杨洛面前暴光,上身被凌月如亵玩,但都不如这下糗得更大。打车没钱并不可怕,反正已经到家,上楼取一下不就完了,关键是肖石家里也没有钱。“兄弟,你这是……”的哥看出肖石的异常了。“哦,司机同志,我……那个,刚刚买东西把钱花光了,我上楼给你取一下,马上给您送下来,您看成吗?”为了表现自己的正直和真诚,肖石特意用了“同志”这个词,尽管这个词现在并不正直。“嗯……”的哥打量着肖石,开始犹豫。“这样吧,您要是不放心,我把衣服脱了押您这儿?”肖石身上唯一值钱的是他的四和弦,他可不放心押的哥这儿,但又不能押裤子,只好押衣服了。“得了,您也别押什么衣服了,看兄弟是个实在人,我信您,快去快回,别误了我干活。”肖石的诚意打动了的哥。“哎,好嘞,我马上下来,您放心吧!”肖石很感动,撒丫子就往楼上跑。小洛呀小洛,你可一定要在家呀!肖石把车费寄托在新房客杨洛的身上。开了外门,杨洛房里隐隐传来说话声,她不仅在家,好象还有客人。向一个刚见一次面的女孩儿借钱,还有外人在场,肖石脸上有点儿发烧,但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杨洛家房门。“请进!”杨洛的声音。肖石推开门,把头探了进去。杨洛坐在床上,一脸无奈,门边站着一个大个帅哥,双手插在裤兜里,正歪头看着他。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但又不象是恋人,估计帅哥是个追求者,只是杨洛不喜欢或不满意。帅哥穿着一身休闲西服,很光鲜,头型象鸟窝,单看那张脸倒挺周正,跟老电影里的八路军指导员似的,但看周身就完了,整个一纨绔子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与凌月如的手机有一比,外表豪华,内里功能不全。肖石以前警察的眼光下着结论。“杨老师,有客人?”肖石客气了一句,他本想按要求叫小洛,但觉得不太妥。“有事吗?”杨洛瞥了一眼帅哥,有点不好意思。“嗯,那什么,我打车……身上没钱,能借我十块吗?”虽然很难为情,但肖石还是实话实说了。杨洛还没说话,大个帅哥皱了皱眉,迅速掏出十块钱递给肖石,不耐烦地道:“拿了钱快走吧!”我靠!打发要饭的呢!肖石脸一沉,盯了着他没说话,也没去看他的钱。他很不爽,奶奶个熊老子又没从你借钱,要你狗拿耗子多事儿!肖石不爽,帅哥的钱没送出去,也很不爽,两个人没说话,眼光就已经在走火。杨洛忙找出十块钱,走上前道:“用我的!”说着话,还白了帅哥一眼。肖石心里得到了安慰,感激道:“谢谢你,杨老师,我明天就还你!”说完肖石转身要走。“等一下!”肖石回头。杨洛红了一下脸,埋怨道:“肖石,我不是告诉你叫我小洛吗?怎么还叫杨老师!”肖石一愣,杨洛眨了眨眼睛。肖石明白了,于是笑笑道:“对不起,小洛,我以后一定按你的要求,见面就叫小名。”杨洛偷偷一笑,肖石在大个帅哥嫉恨交加的眼光中向楼下奔去。“该死的东子,下次再敢泡我家常妹,看我不把你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拿着的哥找的一块钱,肖石不停地咒骂着让他出糗的李文东。转过身,一辆警车远远开来,肖石叹了一口气,站住了。那是秦剑锋的车子,他认得。“秦队,你怎么不早点儿来?”肖石迎上前。秦剑锋刚下车,闻言一愣,道:“什么早点?!我这个当领导的,亲自来看你,还分早晚吗?”“别说了,拿十块钱,有零的九块也行。”肖石伸出手。“你不会穷的连十块钱都没了吧?”秦剑锋满腹狐疑,从口袋里找出十块钱递了过去。肖石接过:“行了,你走吧!”言罢肖石转身。“站住!”秦剑锋一把抓住肖石的手臂,佯怒道,“肖石,你个臭小子,不想当警察了,就不认我这个队长了,连楼都不让我上,我还是你师傅不?”“秦队,不是我不让你上楼,常妹马上就要到了,您这么大岁数了,您觉得这时候跟我上去合适吗?”肖石回头嘿嘿一笑,又道,“再说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这一个月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肖石你……”“要不您过会儿再来,过会儿我心情好,说不定能听您两句?”肖石嘻皮笑脸地同自己的老上级商量着。“滚!”秦剑锋低喝了一声,松开了手。肖石笑道了一句“您走好”,就向楼洞走去。望着自己一手带出的弟子,秦剑锋又爱又恨,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忍不住又喝道:“臭小子,呆会儿我不来了,你等我电话吧!”肖石心头有些沉重,回身挥了一下手,向楼上走去。秦剑锋不仅是他的领导,也是他实际上的师傅,从进警队的那天起,就手把手地带着他。虽然肖石连个组长都不是,但他知道秦剑锋很器重自己,已经有小道消息说秦剑锋准备推荐肖石任副队长。只可惜,肖石注定不会走回头路。进了外门,杨洛家里仍有说话声,大个帅哥还没走。肖石回到自己家,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等常妹,也回想着两人以往亲热的情景。嗯,上次亲热还是辞职前呢,想不到已经快一个月了,肖石自己都觉得吃惊。早上被撞了一下,会不会误事儿呢?肖石隔着裤子,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下体。肖石起身打了一盆热水,左右无事,他决定洗一洗,也兼有个热敷的作用。肖石蹲在地上,劲劲地洗着,门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和告别声,估计是大个帅哥走人了,他没在意。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肖石一惊:“谁?”“是我,杨洛。”“等一下!”肖石忙起身,差点儿没把水盆踏翻。晕!幸好这次关门了,否则又要……肖石心里紧张,擦都没擦,提好裤子就去开门了。“忙啥呢?”杨洛问。“我、我洗手,洗手呢。”肖石汗了一个,对杨洛摊开双手,又向地上的水盆指了指。“哦。”杨洛看了肖石一眼,有点儿狐疑。“小洛,请进。”肖石退了一步,热情地招呼着。“这是……”杨洛奇怪地看着肖石的“狗窝”。“嗯,这个,是我的房间。”肖石挠了挠头。“那外面呢?”杨洛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指着屋里的床。“外面我妹妹住,她上高中。哦,现在你搬来了,以后一定多指导她的学习。”“没问题。”杨洛笑笑又问,“你父母呢?”“我是孤儿,没有父母,家里就我和妹妹。”“哦。”杨洛很意外,饱含钦佩和欣赏地望着肖石,但两人刚认识,她不好深问。“小洛,这边坐。”肖石又退了一步,把手向床边一指。杨洛点点头,看了看肖石,忽然愣住,随后又向地上冒着热气的水盆望了一眼,脸一红,忍不住“噗哧”笑出声,别过了头。肖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一张脸刹那胀得通红。晕倒!原来肖石没擦就穿了裤子,下体把外裤浸透,裆部湿漉漉的。今天怎么搞的,又出大丑了,真是糗事连连,丢人死了!肖石傻呵呵地立在当场,又羞又窘,无地自容,恨不得把头藏在被子里。杨洛止住笑,走上前正色道:“肖石,就象你说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没什么丢脸的,要是……真严重,就去医院看看吧。”“你……你误会了,我没事。”肖石红着脸,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一般坐下来目标较小。“哦,小洛,还你钱,谢谢啊。”肖石把从秦剑锋处索来的十块钱递了过去。“不客气。”杨洛接过钱,坐在肖石身边又道,“你真的没事儿?”肖石哭笑不得,探过头道:“小洛,你能不能别再提这碴?”杨洛别了一下身子,忍住笑道:“对不起,我也是怕你有什么事儿吗!”“放心吧,我没事儿。”肖石坐直身体,换了个话题道,“小洛,刚才那人是你男朋友吗?”“别胡说,才不是呢!”杨洛红了一下脸,转过身殷切地望着肖石,“对了,肖石,你这个人心肠挺热的,我想请你帮个忙,行吗?”“你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肖石又热心了起来。杨洛一喜,拢了拢头发道:“是这样的,刚才那人是我们副校长给我介绍的对象,我根本不喜欢他,见面后我就回绝了,可他老来缠着我,我有点儿受不了啦。现在他既然见过你,我想……我想等他下次再来,我就告诉他你是我男朋友,让他死心,你看行吗?”“这……这不好吧?”肖石虽然热心,但也不是什么忙都想帮。“就是一说,不是真的,你什么也不用做。”杨洛很平静地望着肖石。“那……随你便吧,别让我跟你演戏就成!”肖石答应了,但很郑重地提醒了一句。杨洛一愣,瞥了肖石一眼,低头笑笑道:“放心吧,不会让你为难的。”肖石有点儿尴尬,傻看着杨洛没说话,两人陷入了瞬间的沉默。门忽然开了,两人转头,肖石喜道:“常妹!”常妹见到两人,身形骤然停住,与杨洛对视一眼后,目光移向肖石湿漉漉的裆部。

13正文第十三章阿猫阿狗

裤裆湿漉漉的感觉很不好受,如果是和一个女孩儿在一起,又被另一个女孩儿看到,那会更不好受。它不在于事实,而是让人怀疑,或是遐想。“那个文静女孩儿是谁?为什么会在肖石家?两个人为什么坐那么近?肖石的那里,又怎么会湿了呢!?难道……”常妹怀疑着,也遐想着。肖杨二人忙站起身,肖石湿湿地迎上前:“常妹,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隔壁的新房客,松山中学的杨洛老师,今天刚搬来。”回过头,肖石又道:“小洛,这是我女朋友常妹,经常的常,妹妹的妹,名字就叫常妹。”常妹听到肖石叫小洛,酸溜溜地瞥了杨洛一眼。杨洛看了看肖石,对常妹微笑点头,略做迟疑后,又大方地上前打招呼。二人寒喧一番,杨洛识趣地告辞了。肖石关好了门,回到床边一把将常妹搂住。常妹一拧身挣脱,指着肖石的下身道:“你你你……你先别碰我,跟我说清楚,你那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唉,别提了,今天一天我可吃老大亏了,一会儿你可得让我找回来。”肖石既沮丧又郁闷地把跟杨洛有关的糗事儿抖了一遍。常妹抱着肚子,笑得直打滚。“你被人家看见,干嘛让我帮你找回来?”常妹止住笑问。“嘿嘿,找的意思就是……让我试试这零件还好不好使。”肖石扑了上去。“去!一边去!”常妹一把将他推开,咬着嘴唇,“我现在还生气呢,你得先哄我!”“还生气,你不是……都道歉了吗?我原谅你还不行吗!”“少臭不要脸,我那是给你机会!”“没听说过,主动道歉,又主动上门以身请罪,还叫给我机会!”肖石笑嘻嘻地扑上去,猴急似的扒开常妹的裤子,把手探了进去。常妹大义凛然,拼死抵抗。“看,都湿成这样了,还装?”肖石摸了一把,把手一摊。“呸!我再湿……也没你湿!”常妹脸一红,扭头吃笑道。肖石嘿嘿一笑,把常妹横抱在怀里:“小母狗,别闹了,快说,在这儿,还是在狗窝?”常妹向房门望了一眼,噘了噘嘴,无奈道:“还是在狗窝吧,你家隔壁都住人了,狗窝最起码多层隔音。”肖石大喜,打开拉门先把常妹塞了进去,再自己钻进去。两个人嘻嘻哈哈,七手八脚地把对方的衣服扒了个精光,又做足了前戏。“快摆姿势,今天先当小狗!”肖石在常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讨厌!”常妹嗔了一句,扭扭捏捏地蹶起了白嫩的大屁股。“啊——!”常妹一声娇吟,肖石顺利进入。哇!太爽了!铁的事实赤裸裸地证明,零件无损!出糗就出糗吧,撞击就当检修,裤裆湿了就当上点儿油。肖石放心了,开始奋力冲刺,力争与时俱进,做一个优秀的小公狗……激情过后,常妹满足地偎在肖石怀里,抚着他坚实的胸膛。“常妹,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样子吗?”“什么样子?”肖石将怀里的肉体搂了一把,道:“我第二喜欢你当小母狗的样子,第一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乖乖的象个阿猫。”“去你的!老说人家象阿猫阿狗,你就不能想点别的词儿!”常妹羞喜交加,转过身去。肖石从背后搂着常妹,凑过去道:“阿猫阿狗有什么不好?你这么乖,我宁愿抱一辈子。前段时间你整天拉着个脸,老长老长,跟刀削似的,我都闹心死了!”“你还闹心,我……”常妹心里一沉,本想借机再劝肖石两句,可又想起肖石不让她说,硬生生的忍住,转回身问:“对了,肖石,你找的临时工作是什么呀?”“嗯,有一个老板去海南开建筑作品观摩会,找我当保镖,就三天,四千块。”“三天四千,条件倒是不错。”常妹凝神喃喃自语了两句,又担心地问,“那会有危险吗?”“再危险还能有当警察危险?”肖石笑了笑,又解释道,“所谓保镖其实就是去拉风,因为别的老板都有保镖跟着,没有象挺掉份似的,我就是拿着钱跟着免费旅游一圈。”“哦。”常妹哦了一声,忽然又问道:“你说去开什么会?”“建筑作品观摩会,估计就是去看一些新概念的大楼模型什么的。”“那老板开的是什么公司?”常妹眼睛亮了。“房地产公司。”常妹一听,呼地直起身,认真地道:“肖石,我听说房地产公司现在挺火的,收入也不少,买自己公司的房子还能优惠。这三天你跟他好好处处,回来后,就进他公司工作吧?”“什么?!让我进房地产公司?常妹,你开什么玩笑!房地产我什么都不懂,还不得让那个怪女人给骂死!”肖石哂笑一番,把双手垫在脑后。“女人?!那老板是女人?”常妹听后一惊,眼睛睁得老大。“嗯,是这样的,老板不是女人,是个老头,不过他有事儿去不了啦,让我跟她女儿去,她女儿是总经理,其实是个老女人。”肖石说漏了嘴,忙起身解释。“有多老?!”提到女人,常妹把房子都忘了。“……二十九。”肖石不想撒谎,只能说虚岁了。“什么?!还不到三十!”常妹一把将肖石扑倒,伏在他身上委屈道,“不行,我不让你去,她肯定对你有别有用心!”肖石哭笑不得,心里却美滋滋地,他还不知道,原来常妹这么在乎他。肖石摸着她的脸蛋:“常妹,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我都已经有你了,哪会在乎那个老女人!”常妹心中稍安,盯着肖石的眼睛道:“那我问你,你和那个女人今天干嘛了?”“没干嘛,就是谈了点保镖的事儿,她说到时会给我打电话,然后……还领我吃了中午饭,嗯,就一碗面条。”肖石从不说谎,但这次他学乖了,再白痴也不能把凌月如那个保镖测验的事儿说出去。常妹无奈笑了一下,双手捧着肖石的脸,眼中无限依恋:“肖石,你不知道,我其实……其实忒迷你,要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让秦队给我们介绍对象了。现在那个女的第一次见面就带你去吃饭,明显对你有不良企图;还有隔壁新搬来那个女人,她还……看见你的东西了,她肯定也有不良企图。你还小洛小洛叫得那么亲,我现在真的对你不放心了!”肖石感动得不行了,这还是常妹第一次亲口对他说迷恋。肖石也捧着常妹的脸蛋,动情地道:“常妹,我……我其实……其实也忒迷你,我把权利给你,现在都害怕了。你放心吧,就三天,让我先把四千块挣到手,然后我就离她远远地,好不好?”“那你千万不能和她发生什么喔!还有隔壁那个女的,你也要少理她,知道吗?”常妹还有些不放心,伏在肖石的胸口,幽幽道,“肖石,我把第一次都给了你,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我真的没法活了!”肖石笑道:“别瞎说,什么活不活的,咱俩都一样,我不也……把第一次给你了吗!”“去你的,人家是女孩子吗!”常妹红了一下脸,直起身又道,“肖石,你不让我劝你回警队,我不劝了,但你总得有份工作吧,你还得养肖凌呢。那个房地产……你虽然不懂,但可以学啊,你那么聪明,咱队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破案厉害,你只要肯学,我相信一定比别人强!”“房地产公司的事儿,到时候再说吧,我明天先出去给人修自行车,等我想好了下一步做什么,马上行动!”肖石豪情满怀。“啊——!修……自行车呀!”常妹难以置信,一张俏脸立刻布满了失望。肖石一愣,讷讷道:“怎么,你嫌我修车给你丢脸?”常妹也觉得刚刚的语气不太合适,拢了一下头发,不无歉意地道:“那倒……不是,只是我妈一直不怎么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你辞职我还没敢告诉她呢,要是知道你跑去修自行车了,她肯定又要逼我和你分手。”“常妹,你放心吧,修车只是暂时的!”肖石意气昂扬,安慰道,“我肖石虽然从来没什么大志向,可从小到大,无论是念书、考学、破案还是抚养肖凌,我从没靠过别人,只要是我想做的事儿,还没失败过,全都做成了。现在我还没想好做什么,所以边修车边想,等我想好了,我肯定还会成功的,你相信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绝不会让你跟我吃苦的!”常妹望着眼前的爱人,抿着嘴点了点头。肖石抬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又笑嘻嘻地在她两只乳房上各捏了一把,这是两个小情人间的暗号。常妹脸一红,嗔了肖石一眼,羞羞地低下头,伸出舌头,在肖石的胸膛上温柔地砥舔着,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肖石饱受创伤的命根子上。哇!巨爽!肖石兴奋地爬起身,又在常妹屁股上拍了一把:“当完小猫了,换当小狗,快摆姿势!”“还当小狗呀,今天不都当一次了吗?”“抓紧时间,过性生活时别影响情绪!”“讨厌……”常妹乖乖地伏下了身体,这对恩爱的小情人,再度忘情地欢好了。成熟的人不问过去,豁达的人不问将来,肖石继续着自己简单的生活,在清贫中守着一颗平常、快乐的心。明天,从不会遥远。

14正文第十四章为了告别的聚会

常妹走后,肖石接到秦剑锋的电话,让他到XX酒店某包房吃饭。刚刚梅开二度,老上司又请喝酒,肖石心情爽极。生活真不错,他套上衣服就出门了。到了酒店,推开包房门,肖石惊住了,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还立着两瓶五粮液。这个秦队,今天怎么这么大方?秦剑锋正在抽烟,看到肖石,没好气地道:“臭小子,爽完了?还不快进来!”肖石咽了咽口水,笑笑道:“队长,我又不是外人,弄这么大场面干嘛!”“哼!场面小了,怎么能请得回你这个大功臣!”一人从窗边背手踱至。肖石惊道:“萧局!”当年,萧远山到警校选人,一眼就看中了虎头虎脑的帅小伙肖石,并亲自担任入门师傅,他那时已[奇`书`网]经是副局长,工作很忙,师傅的职责更多地落到了秦剑锋身上。萧远山原配病丧多年,膝下无子女,肖石又是孤儿,多年来,他对肖石无微不至,如同亲生儿子。现在肖石说不干就不干了,他焉有不痛心之理。“怎么,见到我很失望?”萧远山坐下,不无责备地望着肖石。秦剑锋微皱了下眉,插嘴道:“肖石,还不快进来,这顿饭是萧局特意为你安排的。”肖石叹了一口气,昂起头道:“局长,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不过你要是还想劝我回去,这顿饭不吃也罢。”萧远山和孤儿院院长方思诚是肖石一生中最尊敬的人,萧局不仅对他有知遇之恩,更对他兄妹两人的家庭有大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因此改变主意。秦剑锋苦笑着看了看局里的老大。萧远山笑了笑,没好气地道:“进来吧,你架子大,知道请不回来,这顿饭是给你送行的。”“那我就不客气了。”肖石很感动,笑嘻嘻地走进,想要找个溜边的地方坐下。“坐我这儿!”萧远山向身旁一指。肖石犹豫了一下,那个位置正夹在萧秦二人中间,他少不了要被两位老领导炮轰,但萧远山的目光不容拒绝,他只得硬着头皮坐了过去。“局长,周主任还好吧?”肖石说的是周童,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三年前离异,两年前与萧远山结合,平时对肖石也相当不错。“还没给你气死!”萧远山瞪了肖石一眼,举起了酒杯,提了第一杯酒。放下杯子后,萧远山看着肖石,关心地问:“常妹现在怎么样,你们的关系还正常吗?”“正常,完全正常,今天下午两人还爽了一把呢。”没等肖石说话,秦剑锋笑呵呵插了一句。肖石嘿嘿一笑,没说话。“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萧远山感慨了一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丢在肖石面前。“这是……”肖石问。“自己看看吧。”肖石打开一看,是秦剑锋推荐自己任刑警队副队长的报告。肖石苦笑了一下,慢慢推回萧远山面前:“局长,你不是给我送行吗,还给我看这个干嘛?”“送行归送行,但还想再劝你两句。”萧远山抚着肖石的肩头,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这份报告是你们队长在我走前交上来的,我本想回来再批。开会的时候,你们队长给我打电话,说你又立了大功,我还高兴呢,心想这下不用怕别人说我偏心了,我回去可以理直气壮地批了,谁知下一句话又说你不干了。小肖啊,从警校把你选来到如今,已经快八年了,我,还有你们队长,手把手地栽培你,现在你成长起来了,甩甩屁股走人了,我们两个老的什么心情,你考虑过吗?”“是啊,肖石,这么多年了,局长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现在屁大点儿事,你说不干就不干了,至于吗?你摸摸心口,对得起萧局吗?”秦剑锋也在一旁帮腔。肖石头又大了,这一个月来,这些话他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他很感激两位领导,也知道自己辞职很对不起他们,但他是真不想当警察了。肖石闷头不语,萧远山拍着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道:“小肖,我们警察虽不能说是什么吃香的职业,但尚算体面,收入也还过得去,更重要的它是个纯职能部门,与其他政府部门相比,它更看重能力,单靠溜须拍马拉关系那套是不行的,我们需要能扛得起事儿的人,以你的能力,别说是副队长,就是我这个局长的位置,也并不遥远,警察又是你一直是你的志向,你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作为一个公安局长,对一个执意辞职的下属说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仁至义尽,绝无仅有了。但肖石就是肖石,这个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小伙子,从来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决定的事情从不会改变,不是因为制气,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为明天的事儿发愁。“局长,你错了,我喜欢当警察不假,但这并不是我的志向,我没什么志向,干什么我都喜欢,只要能吃饱饭,养家糊口,我都会乐乐呵呵地活着。”肖石看着萧远山,平静地道,“当队长当局长,这些事儿我压根没想过,当警察也不是不行,但八年来我目睹和制造了太多的生与死。对不起,局长,我不能不为肖凌考虑,现在既然有这个契机,您还是别劝我了,让我走了吧。”萧秦二人对视了一眼,双方均一惊。萧远山叹道:“我明白了,人各有志,我不多说了,可现在工作不好找,再过一年多,肖凌也该上大学了,大学的学费可不是小数目,你有什么打算吗?”萧远山很关切地看着肖石。“嗯,目前还没想好,我先给人修自行车,想好了之后再做进一步决定。”肖石拽了一支萧远山的中华,毫不客气地点上。“修……修自行车!?!”萧远山和秦剑锋二人齐齐愣住。秦剑锋先回过神,望着萧远山急切道:“局长……”萧远山挥了一下手,眉头深锁:“小肖,修自行车怕是很难支撑你们两兄妹的生活,况且肖凌还要上学,要不要我帮你先想想什么办法?”肖石吃了一口菜,笑笑道:“局长,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刚刚接了一个保镖的活,三天就可以赚四千,抵得上我两个月工资了!再说修车只是暂时的,我会考虑其他的生路的。”“保镖岂不是一样面临生死,我说肖石,你就听局长一句,回来吧!”秦剑峰看了看萧远山,又忍不住劝上了。“算了,既然这小子有自己的打算,就随他去吧!”萧远山彻底死心了,当他听说肖石要辞职,就知道劝不回来了,现在肖石又一次提到生与死,他再无语了。肖石进入警队负责的第一桩案件,就一手制造了两条人命,那时肖石十九岁,肖凌才九岁,两个人都是孩子,但肖石所表现出的冷静、深刻和无情,让他这个几十年的老公安,都不寒而慄。肖石看着萧远山,淡淡道:“局长,谢谢你能理解。”萧远山深吸了一口气,举起酒杯道:“那今天我和你们队长就正式为你送行,来!我先敬你一杯!希望你今后的路越走越宽!”言罢萧远山先干为敬,向他露着杯底。肖石端起面前的酒杯,看着杯中微微泛黄的美酒,慢慢挪至嘴边,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萧秦二人无言地望着他。肖石猛一仰脖,一饮而尽,酒从他喉咙顺流而下,直入胃中。陈年五粮液不愧是酒中极品,那感觉就象一条火龙蹿入胃中熊熊燃起。肖石重重地把酒杯放下,抹了一把嘴。跟往事干杯,痛快!此后,三人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盏,喝得很多,说得很少,无须谈往事,也无须祝福。数十回合后,窗外天色已黑,三人酒意微醺,为了告别的聚会,情义却比陈年的老酒更浓烈。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秦剑锋拿出一个信封,扔到肖石面前:“你的!”肖石一看,里面厚厚都是钱,差不多有一万几千块:“秦队,这是……”“按规定,辞职可以领三个月工资,再加上你击毙张军,局里奖励你八千块,总共一万五,都是你应得的。”秦剑锋解释了一下,又望着肖石道,“不过,肖石,我提醒你一下……”“队长,你不用说了,我明白,这个钱,我收下。”肖石打断了秦剑锋,把钱贴身收好,没再说话。他知道,收了这笔钱,就意味着他彻底同警徽告别,不再是一个警察,真正成了一名无业人员。从此以后,他不再有固定收入,要靠双手挣饭和养活妹妹了。气氛骤然变得凝重,秦剑锋望了望萧局。萧远山别过头叹了一口气,咳了一声道:“小肖,局里盖房子的事儿,你应该已经听常妹说了吧?”“嗯。”肖石点了一下头。萧远山点了一支烟,慢慢道:“现在无论在哪工作,房子对你们年轻人都是头等大事儿,养活一两口人容易,想挣个房子很难,你在局里干了快八年了,抗战也不过八年,这个房子,你应该有份。”“局长,你……”肖石吃惊地望着自己的老领导。“钱你不用操心,什么时候有了再还我,房子我会给你留下,到时候把钥匙给你。”萧远山平静地道。“局长,我……”肖石呼地站起身。“小肖!”萧远山挥手打断,起身看着肖石,“你当我是局长也好,老大哥也好,作为你的师傅,或是长辈,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肖石心头涌动着一种激动的情绪,却一时无语。萧远山在他肩头捏了一把,夹起公事包转身出了门。秦剑锋上前拉了肖石一把,叹道:“走吧。”回去的路上,秦剑锋开着车,肖石和萧远山坐在后座,三人一路无语。肖石望着窗外,很熟悉,依稀旧模样。辞职不是离别,是告别。告别昔日生死与共的战友另奔他途,却比离别的感觉,更加空荡。最后的时间过得很快,车子到了肖石家楼外。肖石下了车,望着对自己恩重如山的两位老领导,车子在他身边不时掠过,身后万家灯火,三双眼睛在黑暗中炯炯闪亮。“走吧。”萧远山道。肖石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咬了咬牙,呼地鞠了一躬,转身向家里快步走去。“肖石!”秦剑锋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肖石停住,回身,秦剑锋又无语了。肖石笑了笑:“队长,我的车摊就准备摆在咱们队后边,麻烦你告诉兄弟们,要修车,到我那去。”秦剑锋笑了,萧远山也笑了,肖石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绝然走了,直到看不见。“多好的小伙子!”“的确很好。”秦剑锋长叹了一声,发动了车子,他很感伤,肖石年轻灿烂的笑容仍在他心头荡漾。他默默开着车,萧远山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他终于忍不住道:“萧局,好好一个警察,年轻轻的,跑去修自行车,这叫什么事呀!你还是给他托托关系,找份什么工作吧?”“少年壮志不言愁,肖石毕竟是肖石,他岂会是个修车的。”萧远山睁开眼,意味深长,“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如果倒退三十年,我也很想这么做。”“话是这么说,可是……”“他走了也好,杀人,是件很累的事。”萧远山习惯性地挥了一下手,又阖上了双眼,仿佛很疲惫。秦剑锋不说话了,只是专心开车。路两旁的街灯明明灭灭,车子拐了个弯,消失在黑暗中。

15正文第十五章兄妹

回家的路并不远,但肖石走得很慢,也很疲惫。一万五千块钱压在他的胸口,厚厚的一沓,他感受着它的重量,甚至有些透不过气。那些温暖心头的人事,也会让人沉重,原来活着真的很累。八年警察,独立破案六十四桩,毙死案犯八人,连数字都是完美的,是该结束了,以后可以骄傲地说,我不当警察很久了。肖石默默对自己的警察生涯做着结论。一切都要从头做起了,肖石恢复了对生活的乐观,打开了自家的外房门。肖凌已经回来了,正和杨洛言谈甚欢,女孩子间总是比较容易亲近。该把事情告诉妹妹了,肖石心想。“哥,你回来了!”“回来了。”肖石应了一声,同时对向他微笑的杨洛点头示意。“刚才小洛姐跟我说,你不当警察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还不知道!”肖凌迎上前,眼里充满了忧虑。兄妹两个相依为命已经快八年了,她很清楚肖石失业对这个家庭意味着什么,她不可能不关心。“呵呵,你先别着急,哥正想告诉你呢,咱进屋说。”肖石对妹妹笑了笑。肖凌已经上高二了,他必须让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嗯。”肖凌稍一愣,点头笑了一下,跟杨洛打了个招呼,低头向屋内走去。兄妹两个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肖石赋予了她鲜活的生命,给了她名字,让她有一个家,过正常人的生活。她很了解自己的哥哥,她清楚肖石刚刚的笑容里有多少安慰的成份,她也想安慰哥哥。十七岁的肖凌,比世上任何人都懂得亲人这两字的含义,包括教会她这两个字的肖石。肖石正要进房,忽然被杨洛拉了一把。肖石回头,杨洛上前轻声道:“刚刚听肖凌说,你们不是亲兄妹,改天能把你们的故事跟我说说吗?”“既然她都告诉你了,那没告诉你为什么吗?”肖石一愣。“正要说呢,就被你回来打断了!”杨洛略带不满,又饱含期待。“那好,有空跟你说说。不过我先告诉你,这并不是一个动听的故事。”肖石微微一笑,不无苦涩。“不能这么说。肖凌已经告诉我了,你们已经一起生活快八年了,八年前你才十八周岁,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呢,能把她养这么大,就凭这一点,我就相信这会是一个令人感动的故事。”杨洛看着肖石,眼光融融。“谢谢你,小洛,有空我会告诉你的。”肖石一阵心酸,一阵感慨,强笑了一下,在杨洛深深的注视和柔柔的微笑中,转身进了家门。肖石刚一进门,就看见妹妹直直地站在门边,眼睛睁得老大,忧心忡忡。肖石看着妹妹,笑了笑道:“怎么,害怕了?担心哥辞职了养不起你?哥的能耐你还不知道吗?”“哥——!”肖凌不满地娇嗔一声,拉着肖石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是不是又犯纪律了?”“别胡说!哪能!”肖石心里忽悠一沉,笑骂了妹妹一句。他击毙张军,虽说是立了大功,但严格地说,他不听指挥,擅自开枪,又殴打上司,也确是犯了纪律。肖石上一次触犯纪律还是八年前的第一案,那一案,他杀了两个人,也立了大功,但最重要的,是他从此多了一个妹妹。“那为什么你警察当得好好的,却不当了呢?你知不知道,同学们一听我是被一个警察哥哥养大的,都可羡慕我了!”“肖凌,哥不正要跟你解释吗!你急什么!”肖石叹了一口气,拉着妹妹坐到床边道:“肖凌,你还记得哥当初为什么不想让你去孤儿院吗?”“嗯,记得,你说我适应不了。”“对,就是这个原因。”肖石看着妹妹的眼睛,点头继续道,“那哥问你,现在我们已经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比亲兄妹还亲,如果我们分开,你能适应吗?”“当然不能。可是,好好的我们怎么会分开呢?”肖凌半张着嘴,不无担心。肖石扶着妹妹的双肩,平静地道:“肖凌,哥当了八年警察,我们也做了八年兄妹,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比血脉相连的亲人还要亲。可你不知道,哥当警察的日子并不好过,你年龄小,可能觉得当警察很威风,但你知不知道这八年中哥有多少同事牺牲了?哥又亲手杀了多少人?战友也好,凶犯也罢,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哥累了,也怕了,更怕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会没着没落。所以哥不干了,再也不想碰这个危险的职业了。”肖凌望着哥哥,眼圈有些发红。沉默了一下,她平静地道:“哥,我明白了。”肖凌当然明白,九岁时亲眼目睹的两次屠杀,那种恐惧和无助、解脱和释放的感觉,让生命的含义,早早就在她幼小的心灵中根深蒂固了。肖石看着自己的妹妹,微笑道:“我知道你会明白的,这样哥就没有任何负担了。”“可是……可是哥,你不当警察,想好做什么了吗?”成熟的肖凌仍在考虑着兄妹两个最现实的问题。肖石深吸了一口气,满怀憧憬地道“当然想好了,哥以前在党校学的不是法律吗,哥决定复习一年,参加明年的律师资格考试,当个大律师,你看怎么样?”“律师?!”肖凌又惊又喜。肖石道:“对,律师。哥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净和案子打交道了,别的我也干不来,嗯,那就当律师吧,算是换一种安全的方式搞案子。”肖凌噗地一笑,道:“哥,律师和警察是完全对立的,亏你能想得到!”肖石笑道:“对立只是形式上的,最终目的还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维护法律嘛。”肖凌抱住肖石的手臂,欣喜地道:“那你快加油吧,有了比警察更厉害的律师哥哥,我就更威风了!”兄妹两个说笑了两句,肖凌又问:“哥,你明年才考律师,那这一年我们怎么办哪?”“这个你不用担心,家里有存款,够我们用的,而且哥也不会坐吃山空,明天就出去修自行车,把咱的日常用度赚出来,你好好学习就行了。”“可修自行车天天在外面很辛苦的。”肖凌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肖石笑道:“辛苦怕什么,只要你不嫌哥修车给你丢脸就行了。”“那怎么会呢!”肖凌两眼一红,深望着肖石道,“不管你做什么,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比我亲生父母都让我骄傲!”肖石很感动,微笑道:“别这么说,这么多年了,你天天给哥洗衣做饭,照顾哥这么多年,你比哥称职多了!”“那算什么,我是女孩子,这些事应该我做的嘛!”“好了,别想那些过去的事了。”肖石拍了拍妹妹的脸蛋,从信封里抽出五百块钱,“这些钱你拿着,从明天起你就住校,不够再跟哥要。”“为什么让我住校呀!我不住!我还要……”“肖凌!听话!”肖石低喝一声,打断道,“哥现在不当警察了,天天都在家,不用你照顾了,你再过一年多就要高考了,让你住校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你要是考不上重点大学,哥这些年的辛苦不就白费了!”肖凌上高中后本应在校住宿,但为了照顾肖石的起居,她一直不肯,现在肖石已经辞职了,他当然不会再让妹妹照顾自己。“可是……”“别可是了!听哥话,别忘了哥也要学习的,家里又没地方,我们一起加油,到时候你上大学,哥当大律师。”“……那好吧。”肖凌看了看肖石,无奈接过了钱。“好了,去学习吧。哥刚才喝酒了,要休息一会儿。”说着话,肖石起身向狗窝走去。“哥!”肖凌走上前,很担心地问,“你去修自行车,常姐能同意吗?”肖石笑道:“这还不是我说了算,她得听我的,敢不同意!”肖凌白了哥哥一眼,道:“你就吹吧!”肖石笑了笑,又道:“对了,哥当大律师这事儿,还没告诉她呢,我准备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你要记得帮哥保密!”“知道的啦!”肖凌刮了一下脸皮。所有事情都摆平了,明天该有一个新的开始了。肖石躺在狗窝里,双手合在胸前,回想着一天的生活。认识杨洛,出两回大糗;认识凌月如,有了保镖的工作;和常妹争执、吵架、做爱;与萧局和秦队喝告别酒;与妹妹谈话。哇!今天发生好多事情,新的开始就是不一样啊!肖石既兴奋,又新鲜,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肖石决定洗洗先睡觉,家里虽然有一台21吋电视,但肖凌要学习,他不能看,再说明天还要出去修车,早点休息也是应该的。肖石搭着手巾,拿着脸盆,哼着小调到卫生间去洗漱了。肖石出门了,正在书桌前埋头苦读的肖凌轻轻地抬起头,望着哥哥的背影,泪水从她眼角悄悄地滑落。她清楚地记得两兄妹在一起生活的第一天,她也是这样望着哥哥的背影,也是这样悄悄地哭泣着。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肖凌背着书包,拎着饭盒去上学,哥哥送她。“肖凌,哥要是工作晚不能接你放学,你自己能回家吗?”学校门口,肖石问。“嗯,哥哥要去杀坏人,对吗?”肖凌瞪着一双大眼睛,很认真。肖石心头一阵苦涩,蹲下身体,轻拍着妹妹的脸蛋道:“肖凌,随便杀人是不对的,有的坏人只要抓起来就行,只有大大的坏人才能杀死。”“我知道,杀爸爸妈妈的坏人就是大大的坏人!”“……嗯,对。”肖石暗叹了一声,笑笑道:“坏人的故事,哥以后再给你讲,你快进去吧,要不迟到了老师会批评的。”“嗯。”肖凌很用力地点头。肖石又提醒道:“记住桌上有面包,你回家饿了就先吃面包,等哥回去再给你做饭!”肖凌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哥哥,转身向学校内快步跑去。肖石走了,她偷偷地从墙角探出头,望着哥哥的背影,泪水在她的小脸蛋上哗哗流着。“夏夏,你把课文读一遍。”课堂上,班主任王老师象平常一样叫着肖凌。肖凌低着头,她听见了,但没动。“夏夏,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王老师怜惜地走过来问。肖凌没回答,站起身开始读课文,声音很小。下课了,肖凌鼓足勇气,第一次走进老师的办公室。“夏夏!”王老师见了,忙走过去问,“找老师有事吗?”“王老师,我有名字了,我叫肖凌。”王老师心痛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强笑道:“肖凌是吗,好名字。老师知道了,以后老师一定叫你的名字。”肖凌笑了,但没走。王老师又道:“肖凌,老师记住你的名字了,快去休息一下,准备上数学课吧。”肖凌鼓了鼓勇气,又问:“王老师,你能教我怎么做大米饭,怎么煮白菜吗?”她知道家里有白菜。王老师一愣,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我要学会给哥哥做饭!”小小的肖凌坚定地道。“好,老师答应你,老师教你。”看着眼前遭遇重大家庭变故的小女孩儿,王老师忍不住一把搂在怀里,“中午你带着饭盒跟老师一起吃,老师教你,好不好?”“谢谢王老师!”肖凌欢快地跑开了,王老师在办公室里暗暗垂泪。放学了,肖凌飞速向家里跑去,两只蹩脚的丫丫辫在她头顶甩动,那是肖石扎的。进了家门,肖凌按老师所教,淘米放水,把小手指探进测深度,再小心翼翼地插电,随后又切菜洗菜,一直忙到天黑,她做好了一生里的第一次饭菜,为哥哥。肖凌把菜端到桌上,拿出碗筷,盛好饭,自己坐到桌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她要等哥哥。看着自己第一次做的饭菜,肖凌很兴奋,她等了很久,等到很晚,但一点儿都不觉得时间过得慢。哥哥回来了,先是愣住、吃惊,然后把她抱在怀里,还举得老高。她很奇怪,因为哥哥哭了,原来这么厉害的哥哥也会哭。肖凌跟王老师学会了很多菜,学会了就做给哥哥吃。兄妹两个生活快八年了,她照顾了肖石八年。八年间,兄妹两个溶为一体。现在,曾经象天空一样高大和可靠的哥哥要去修车了,她心疼。天空固然不会动摇,但人心却会成熟。肖凌长大了,很久以前就已经长大了。或许,从她第一次做饭时开始。肖石哼哼呀呀地洗完了,一出门,看到了杨洛。“你还有什么事吗?”杨洛问。“我没事儿,准备睡觉,怎么了?”肖石反问。杨洛看了一下表:“这么早,才刚过九点你就要睡觉!”肖石愣了一下,道:“你有事儿?”杨洛睁大眼睛道:“我也没事,这么早我睡不着,家里还没有电视。刚刚听见你的歌声就出来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现在就给我讲讲你们兄妹的故事吧?”“那好吧!”肖石爽快地答应了,他本来就心情好,刚刚的哼哼呀呀又被杨洛形容为歌声,他很高兴。“去我家吧,你妹妹还要学习!”杨洛很大方。肖石点点头,二人一起进了杨洛家。双方坐定,肖石掏出香烟:“不介意我抽颗烟吧?”“哦,没关系。”杨洛笑了一下,找了一张报纸给肖石弹烟灰,端坐一旁静待。肖石点燃香烟,袅袅的烟雾中,他的思绪飞回到八年前……

16正文第十六章遗失在现场的女孩

肖石和肖凌两兄妹的故事的确不是一个动听的故事,但杨洛没说错,这是一令人感动的故事,那还是肖石到刑警队报到的第一天……“同志,你好,我叫肖石,是来报到的。”值班民警老王接过调令瞅了一眼,抬头眯着眼看着眼前虎头虎脑的小伙子,尽管一言未发,但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三轮多的新同事。“老同志,我是来报到的!”见老王没什么反应,肖石又提醒了一句。“哦,欢迎!”老王回过神,忙站起身和肖石打招呼,“来来来,先坐,坐,抽烟吧?”“谢谢,怎么称呼您?”老王的热忱让初来的肖石完全没有了拘束。“我姓王,叫王柳顺,你就叫我老王吧!”说着话,老王给肖石点上了烟。肖石听后暗笑了一下,没说话。老王抽了一口烟,又道:“小伙子,你叫什么?”“我叫……”“哦,你叫肖石,刚刚看过的,你瞧我这脑袋。哈哈哈,人老了,不中用了!”老王夹着烟,双手放在分开的膝盖上,爽朗地大笑着。两人闲谈了几句后,性急的肖石忍不住问道:“王叔,我什么时候能去跟领导报到哇?”“哎哟,你看,我又把这事给忘了!”老王一拍脑门,再度大笑道,“你来的不巧,队里没人,领导也都不在家,就我一个人值班,你没看到处空荡荡的嘛,你今天怕是报不成了。”“那人呢?是有什么大案吗?”肖石既惋惜又兴奋。老王叹了一口气,抽口烟道:“没什么大案,就是几家国企下岗工人到市委集体上访,全队都去维持秩序去了,防止发生突发事件嘛!”“哦,这样。”气氛略显低沉,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电话响了,老王过去接起:“哦,老周哇……什么?!抢劫凶杀!……两条人命!……好,你说,我记。……可是现在队里没人哪!……上访事件嘛,这么大事儿你还不知道?……这,那好吧,我请示一下,你先等着。”“王叔,是发生大案了吗?”老王刚挂电话就看到肖石睁大眼睛,一脸兴奋的站在身旁。“可不是,南城派出所那边报的,入室抢劫,一对做生意的男女都给砍死了,做孽呀!”善良的老王惋惜不已,连连摇头,同时拔着电话。肖石心里一沉,双眼却一亮,他一把按住了老王拔号的手,热切地问:“王叔,你要给谁打电话?”“给领导呗,现在队里没人,我不得请示吗?”“怎么没人!我不就是人吗!”肖石眼睛睁得老大。“你——!”老王小眼睛睁得比肖石还大,一脸地难以置信,“两条人命,这可是大案,你才多大点儿!出了事怎么办?再说你还没报到呢,不能算是我们队里的人。”说着话,老王拿开肖石的手,准备继续拔电话。“王叔,你听我说。”肖石再度按住老王的手,急切地道,“你别看我小,我自幼习武,功夫绝对一流,普通十个八个不是我的对手,虽然还没报到,但我也是警察,是咱队里人,再说我也不是去蛮干,你请示领导的时候稍带帮我提一句,就说队里有个闲人不就得了,又不违反什么原则!”老王愣了一会儿神,看了看肖石,讷讷道:“那……那好吧,我帮你请示一下,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以我当警察三十多年的经验,你这个要求领导上是不可能答应的。”老王很欣赏这个初次见面的小伙子,虽然他对什么功夫一流,一个对十个八个不相信,但他并不怀疑肖石的业务素质,因为新学员毕业一般都分派出所见习,极少有直接分配刑警队的。打过电话,老王吃惊得半天没说出话,领导上不仅同意肖石的请求,而且还把案子指派给他了。老王三十多年的警察经验,又多了一项新的内容。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电话打通的时候,萧远山正好在场,没有这位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拍板,肖石根本不可能独立接手这件案子。肖石大喜,跟老王打了个招呼,就立刻出发了。初生牛犊不怕虎,正式当警察的第一天,就独立接手了一件大案,他太兴奋了。南城小区是繁华的商业区,有两家大型服务批发市场,住着很多外地来的生意人,肖石估计两个死者是这一类,因为老王说死者“是一对做生意的男女”,而没有说夫妻。按老王给的地址,肖石到了现场,南城区派出所所长周喜良迎出,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因为老王已经提前通知了他。双方打过招呼,周喜良开始照例为肖石介绍案情:“我们是早上七点钟接到的报案,报案人是房东,他早上六点半去收租金。死者是在附近做服装批发生意的外地人,男的是Z省的,叫肖海齐;女的是H省的,叫赵惠娟。两个人各自都有家室,但在本市同居已经有十多年了,有一个九岁的女儿,在一家小学上三年级,因为孩子没户口,上的是私立班,邻居和老师都叫那孩子夏夏,估计是夏天出生的。”“孩子现在怎么样?”肖石打断了一下。“没发现,估计是在亲戚家吧,幸好如此,否则肯定无法幸免。”“学校也没有吗?”“我们调查了,老师说孩子今天没上学。”肖石点了点头,周所长继续道:“案发时间应该在凌晨两、三点,肖海齐每天出摊的时间,因为没有破门迹象,估计凶手是趁肖海齐出摊的时候进去的,很可能是熟悉或了解肖海齐的人。两死者共中了十几刀,初步判断凶手是两个人,因为有两种刀口,以我的经验,一种是三棱军刺,一种是匕首一类的短刀。情况基本就是这样。”肖石很年轻,还是个见习警,但周喜良没有表现出任何轻视,案情介绍得很具体,他也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他知道对一名新警察来说,第一案对这个职业的重要性。“现场情况怎么样?”“现场很凌乱,有明显打斗迹象,不过这只是我的观察,我们没有技术力量,只是把现场保护起来了。”“我可以进去看看吗?”肖石问。“当然可以,我们只是配合你工作的。”周喜良看了看面前的小师弟,在他肩头拍了拍,关心地道,“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肖石笑了一下,道:“谢谢你,周所长,我会的。”案发现场就在一楼,门口站着一个民警,周喜良打开门,肖石走入。周所长没有耸人听闻,现场如果用八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地面上到处是血,足迹错杂,两个死者一横一竖躺在血泊中,面目狰狞。肖海齐大半张脸朝下,张着嘴,身上至少被刺中七、八刀,肠子流出体外一尺有余;赵惠娟侧躺着,头枕在一条手臂上,身下有一条半米长的爬痕,不过表情尚算安祥,眼睛睁到极大,仿佛在远远地看着什么。两人死状极惨,令人目不忍视。肖石内心十分沉重,这第一案的现场,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他小心翼翼地围着现场转了两圈,四处观察着。现场留下的痕迹很多,足迹、毛发、皮屑甚至指纹,技术科肯定能取到很多线索和证据,只可惜这些东西并不象电影里那样神奇,足迹或许能判断一下凶手的身高体重等特征,血型和指纹只能在抓捕到凶手后才能起到对质作用,因为警方没有血型档案和指纹库,破案还是要靠走访和调查。“周所长,我们先出去吧。”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肖石决定先离开,在技术科的同志勘察现场之前,他同样不能做什么。“哦,好。”周喜良愣了一下,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小师弟。如此惨烈的现场,他从警多年也只见过三次而已,普通人不晕血也会呕吐,但肖石太平静了,甚至平静的可怕,除了少许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这哪象个上班第一天的见习刑警啊!他不得不对这个十八周岁的小伙子另眼相待了。“死者在本市有什么亲属或熟人?”肖石问。“应该没有。”“没有?!一个都没有?他们不是在本市居住十多年了吗?”肖石转头望着周所长。“据我们了解没有。干服装批发很辛苦,除了春节能休息三天,每天都是凌晨出摊傍晚收摊,八点前搞批发,白天零售。”周所长耐心地解释着。肖石回过头,凝神思索了一下,忽然转身返回了现场。周喜良大奇,也紧随而去。肖石站在地中央四处环视了一圈,最后盯住了赵惠娟身下的爬痕,又逐渐向上,停留在她的表情和眼睛上。这位母亲的目光所视,是一张靠墙横放的大床。肖石轻轻地走过去,强忍着心脏的剧烈跳荡,慢慢弯下了腰。黑暗的床下,一个小女孩儿缩在墙角,脸色刹白,浑身不住地发抖,眼光惊恐无比。她的下身处,是一摊水汪。肖石痛苦地别了下头,他知道,那是尿。这是肖石兄妹的第一次见面。

17正文第十七章杀两人救一人

夏夏很漂亮,小脸圆扑扑地,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她横躺在地上,两腿不停地蹬着,拼命往后缩着孱弱的身体,可后面是墙。看着这个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女孩儿,肖石的心脏剧烈地悸动着,他想到的玲儿,同样是九岁,同样也姓肖,可眼前的小女孩儿却亲眼目睹了自己最亲的爸妈被凶手血腥屠杀。肖石觉得嘴里很苦,不停收缩的心脏仿佛要把他十几年的苦水同时倾出。法网恢恢,凶手终究难逃法律的制裁,可孩子呢,谁来拯救她?她还能走出心灵上的巨大阴影吗?她的人生会不会比床下的光线更黯淡?肖石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部的真诚和感情对小女孩儿发出一个微笑:“小妹妹,你叫夏夏对吧,别害怕,我是警察叔叔,是好人,是来救你的!”夏夏身体抖得更甚,右手一根手指已经在嘴里咬出了血。周所长见了,忙过来向床下望了一眼,想说点什么,却被肖石挥手阻止。肖石又道:“夏夏,叔叔知道你看见了很可怕的事,现在坏人走了,叔叔是来保护你的,来,到叔叔这儿来。”肖石慢慢伸出双手,夏夏突然双手掩脸,发出一声惊傈的尖叫。周所长立刻抓住肖石的手臂,将他拖出,严肃地道:“小肖,这个女孩儿很可能是本案的唯一目击证人,她的心理伤害很深,你不能再刺激她,必须立刻把她交给心理医生。”肖石眼光一寒,刷地向周喜良射去。周所长心头一凛,不自觉地松开了手,退了一步。肖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了缓神色,淡淡道:“周所长,我从没满月就生活在孤儿院,一直到上警校之前,总共生活了十五年,什么样的孩子我都见过。这个女孩儿心理受伤确实很深,但心理医生救不了她,我能。”周喜良吃惊地望着眼前的小师弟,一句话也说不出。肖石又道:“不要再打扰我,也不要让别人打扰我,技术科的同志来了,让他们先在外面等着,现场勘察工作等我出来后再做。”肖石再度返回床边。周所长看了看肖石,默默出去站在了门前。不知是出于对肖石的信任,还是对夏夏遭遇的同情,他遵从了肖石这位“案子负责人”的指示,不仅技术科的同志被挡驾,就连闻讯赶来的萧远山等局领导也被他坚决地挡驾在外了。肖石盘膝坐在床边,没再看床下的小女孩儿。他很清楚,目睹至亲的爸妈被残忍杀害了,夏夏的幼小的心灵受到巨大惊吓,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警察。“夏夏,爸爸妈妈没了,叔叔知道你什么心情,叔叔也没有爸爸妈妈,比你还小的时候就没了……”肖象在口述回忆录一样,低低地诉说着自己的身世,跟夏夏聊天,聊孤儿院的见闻,和玲儿的一点一滴。除了周所长送了一回食水,没有人再进来,也没有人打扰他。太阳西落,弯弯的月亮挂在了天空,屋里没有开灯,床里床外一般黑暗。肖石讲完了,无声地向床下伸出双手。夏夏没动,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床里床外的黑暗中对视。肖石在屋内坐了一天,萧远山和刑警队的同志在外面等了一天。当肖石抱着夏夏从现场走出的时候,所有人都对这位刚来一天的小师弟投去了异样的目光。萧远山迎上前,肖石只说了一句话:“案子交给我,孩子也交给我。”在萧远山和一干新同事的注视下,肖石的身影越走越远。路灯很亮,路旁车来车往,不时有灯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夏夏很害怕光明,瘦小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肖石打开了警服最上的两颗纽扣,把夏夏的小脸埋在自己的胸膛。在楼下,肖石买了一包蜡烛,他要在烛光中重新打开夏夏的心灵。进了家门,肖石点燃了一根蜡烛,夏夏仍挂在他身上。肖石拍着夏夏的小脸蛋,轻声问:“夏夏,你饿了吧,警察叔叔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夏夏不说话,肖石想把她放在一旁,女孩儿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一天的谈话,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已经把肖石当成了世上唯一能部分信任的人。“那好,我们一起做饭?”肖石对笑了笑,扯过一条床单,象朝鲜族妇女一样,将孩子兜绑在身后。夏夏搂着他的脖子,伏在他的背上。肖石这房子是一个远亲通过方思诚送给他的,他刚搬来没几天,家里只有大葱、黄瓜和鸡蛋,因为肖石常常吃面条和蘸大酱。肖石和夏夏聊着天,做了锅米饭,炒了盘鸡蛋瓜片,还做了个鸡蛋糕,充分地利用了资源。“夏夏,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再不吃东西肚子就饿瘪了!”肖石把孩子搂在怀里,柔柔地看着她,把一勺鸡蛋糕送到她嘴边。烛影摇曳,夏夏望着眼前的警察叔叔,良久,终于张开了小嘴。小女孩儿真的饿了,她吃的很多,也很饱。看着夏夏一勺一勺地吃下自己做的东西,一种久违的情绪在肖石心中激荡着,他感动得直想哭。夜深了,肖石给女孩儿洗了手脸和脚,夏夏一直挂在他身上,搂着肖石的脖子睡着了,她太累了。肖石摘下孩子的手臂,想把她放到床上,夏夏醒了,张开手臂又扑到了他怀里,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惊疑的光芒。肖石笑了笑,和身躺在床上,拉过了被子。肖石轻拍着夏夏的背,两个人进入了梦乡。一生中第一次,肖石不是一个人睡。次日一早,肖石醒来的时候,夏夏伏在他身上,睁着大眼睛望着他。家里没有窗帘,屋内满是刺眼的阳光。肖石笑了,夏夏不再害怕光明了。“夏夏,什么时候醒的?”小女孩儿没说话,仍在望着他。肖石心里一沉,呼地坐起身,扶着孩子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冷汗开始在他的头上流出。已经二十个小时了,除了初见时的一声尖叫,夏夏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天,这太可怕了!“夏夏,你跟叔叔说一句话,一个字也行?”夏夏面无表情,只是望着他。“你几岁了?”……“你饿不饿?”……“你上几年级了?”……“你去过动物园吗?”……“你喜欢叔叔吗?”………肖石多方诱导,夏夏始终一言不发,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目光,肖石一颗心似沉到海底,冰冷冰冷地。人生若只初相见,看着眼前这个同样九岁的女孩儿,肖石想到了玲儿,想到了孩提时代两小无猜的快乐日子,玲儿幼嫩响亮的声音还在他心底回荡。可夏夏呢?阳光照在她身上,他却听不到她的声音。肖石的目光重新敛聚,面上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案子要破,但更重要的,是要让夏夏重新发出心灵的声音,获得鲜活的生命,只一瞬间,他已做出重大决定。肖石把饭菜热了一下,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饭。随后,肖石抱着女孩儿来到了刑警队。萧远山也在队里,正看着技术科的现场报告。见到肖石后,萧远山和秦剑锋等人劝他把孩子交给医生,肖石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但立了军令状:一个月破案,一个月让夏夏恢复正常。那架势如果拒绝,肖石能立刻辞职把孩子抱走。萧远山沉吟了一下,最终答应了。他相信这个小伙子,也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而且夏夏除了肖石谁也不跟,别人摸一下抱一下都不行。肖石并没有急于破案,这案子不难破,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肯定会有线索,重要的是夏夏。一连十天,两个孩子生活在一起,肖石与夏夏聊天,讲笑话;给她做饭,跟她一起睡觉;陪她逛公园,吃零食。十天后,夏夏笑了,虽然还没有开口说话,但已经能对肖石的问话做出摇头或点头的回答。肖石心中稍安,开始查案。他抱着夏夏走访了无数相关人,最后,大量的事实和证据指向房东的外甥:吴氏兄弟,可以实施抓捕了。肖石没有归队,也没有申请逮捕证,确信两凶在家后,他抱着夏夏来到了吴氏兄弟的家门外。“夏夏,告诉叔叔,再看到那两个坏人你会不会害怕?”小女孩儿身体一颤,眼中现出惊惧的目光,立刻点了点头,但在肖石双眼的注视下,又缓缓摇了摇头。肖石笑了,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女孩儿,柔声道:“夏夏,相信叔叔,他们不仅不可怕,还会比爸爸妈妈死得更惨,你还会和小朋友们一起上学,一起做游戏的。”夏夏笑了,笑得很甜。“咣!”肖石破门而入。吴氏兄弟正在喝酒,望着眼前稚气未消的小警察和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儿,他们愣住了。“肖海齐夫妇那件案子,是不是你们做的?”肖石问。“你有证据吗?”肥胖的老大谨慎地问。肖石紧紧地搂着已经在微微颤抖的夏夏,平静地道:“证据,我自然会提交给检查院,我想看看你们自己敢不敢承认,在孩子面前承认。”“哼哼哼哼!”精悍的老二目光暴炽,阴笑几声,抽出一把三棱军刺,道,“认得这个东西吧,这就是证据,有本事就来拿吧!”吴老大看了弟弟一眼,叹了一口气,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插在桌上,冷冷地看着肖石。夏夏抖得更甚,肖石紧搂了一把,扔过一只手铐,淡淡道:“你们两个把自己铐在一起,然后跟我走。”吴氏兄弟仿佛听见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一句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脸上都露出了绝难置信的表情,又齐齐发出一阵大笑。这个小警察是不是疯了?乳臭未干,还带着一个娃娃,就赤手空拳单枪匹马来抓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不做,二不休,两兄弟手持凶器,慢慢站起身。夏夏见了,紧把脸伏在肖石肩头,缩在肖石怀里的身体,又发出剧烈地抖动。肖石的警服湿了,夏夏又失禁了。“哇哈哈!哇哈哈哈,吓尿裤子了吧!”吴氏兄弟笑得更甚。肖石把夏夏放下,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夏夏,心里想着爸爸妈妈,眼睛仔细看着,看这两个坏人是怎么死的!”夏夏愣了一下,呼地退到墙角,双手背在身后,两眼恐惧无比。吴氏兄弟笑完了,从桌子两侧向肖石缓缓逼近,两把利器闪着阴森森的白光。自上警校后,肖石还没有真正和人动过手,但他很冷静,他是从打架堆里长大的。少年时代为了玲儿,他从断了七根肋骨被人打个半死,到以一敌多,毫发无损,最后没人敢与他动手。区区两个凶徒,他岂会放在眼里。吴氏兄弟未至,肖石突然一脚,将饭桌踢翻,二贼忙向两侧闪身,肖石已腾至老二身边,吴老二大惊,忙向肖石刺来,肖石身体后仰躲过,右手横切其臂弯,左手反掌一推,三棱军刺“噗”地刺进老二咽喉,血从伤处汩汩冒出。老二张着嘴,眼珠向外凸出,他至死也不相信,自己会被这个大男孩儿一个照面杀死,还是用自己手里的武器!他很想转头再看看这个小警察,但办不到了。吴老大见弟弟被杀,悲愤至极,大叫一声,一刀向肖石捅来。肖石眉头微皱,再度如法炮制。匕首较短,这一次刺中的是心口。吴老大愣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前,还是一堆肥肉,几根稀疏的胸毛,只不过多了一把刀。老二常说他的胸脯象没剃净的注水猪肉,他现在信了,真的很象,尤其是插了一把带血的刀。“嘭!”吴老大肥重的身躯倒下。肖石走到夏夏面前,蹲下身体。夏夏平静地望着他,忽然“哇”地一声大哭,扑到他怀里。泪水流满了她稚嫩的小脸,在至亲的父母惨死二十多天后,这个可怜的女孩儿终于将内心积压的痛苦释放了出来。她懂得了悲伤的含义,更懂得了生命的意义。上午的阳光很柔,肖石抱着夏夏向刑警队慢慢走去。他没说话,在等夏夏说话。夏夏已经不哭了,悲戚挂在她白嫩的脸蛋上,她的表情略显呆滞,眼光深深地投在肖石的面庞上。路过一个冷饮摊,肖石买了一只冰棍递给她,夏夏伸出小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肖石忍不住问道:“好吃吗?”夏夏望着肖石,慢慢把冰棍伸到他嘴边。肖石咬了一小口,轻轻地嚼着,很甜,他想起了当年和玲儿同吃一根冰棍的情景。“我不叫警察叔叔,叫警察哥哥行吗?”夏夏说话了。情绪似狂澜般从他心头涌起,肖石一把将女孩儿搂紧,偷偷擦了擦眼睛。夏夏伏在他肩头,她没看见。肖石说:“行。”

18正文第十八章生活在别处

萧远山和秦剑锋不是白痴,队友们也不是,无须技术科勘察现场,稍有些经验的刑警一眼就能看明白,这不是拒捕自卫,是蓄意的屠杀。无论是肖石身上,还是吴氏兄弟尸体上,都没有更多的打斗痕迹,吴氏兄弟更是不可思议地死在了自己手里的武器上。肖石和夏夏两“兄妹”旁若无人的亲昵着,队友们无言地偷望着这个新来的小师弟。一个只有十九岁的见习刑警,第一个案子,为了一个九岁孩子,举手投足间连杀两人,还能谈笑风生,所有人心里都有一股震撼般的寒意,不是因为肖石出众的功夫,而是他的冷静和冷酷。“我敢打赌,尸体上连指纹都不会留下!”吴氏兄弟被抬走时,秦剑锋对萧远山说。萧远山苦笑了一下,向肖石喊了一句:“小肖,你过来。”“夏夏,哥哥过去一下,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嗯。”夏夏挂着甜甜的笑容,向自己的新哥哥点着头。肖石来到二位领导身旁,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局长。队长。”萧秦二人对视一眼,秦剑锋笑道:“军令状提前完成了,而且好象还超额了。”肖石没说话,把目光投向萧远山。萧远山看着自己亲自挑选的小伙子,微笑道:“小肖,干得不错!”说着话,他递过一支烟。“谢谢局长,还有队长。”肖石双眼一亮,接过了香烟。“谢什么?”秦剑锋笑问。肖石低头看了一下,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谢局长的烟,我还没抽过中华呢!”萧秦二人相对微笑。萧远山和秦剑锋固然不是白痴,但更不是傻子,拒捕自卫当然会成立,肖石也会立功的。不可否认,肖石的做法虽然违纪,但却是彻底治好夏夏心理创伤的唯一方式。多年来,他们处理过不少孩子长大后为父母报仇的案子,其中也有不少女孩子,甚至利用身体和色相。处理这类案子,他们总会很痛苦,也很无奈。夏夏虽然不存在这个问题,但他们也不想看到孩子从此生活在巨大的心理阴影中。何况证据确凿,吴氏兄弟反正都是死路一条,这是最好的结果。真正的好警察讲法律,但也讲人性。萧远山道:“小肖,你的入门师傅还没指定呢,你要是不嫌弃,我这老头子给你当师傅怎么样?”“局长,我……”肖石忙挺起了胸脯。“先别激动!”萧远山挥手打断道,“不过我很忙,恐怕教你的时候不会太多,更多的东西,你还得跟你们队长学,他是个好警察。”“局长放心,我会的。”肖石向秦剑锋望了一眼,又道,“我会把队里每个老大哥都当成师傅的。”萧远山点点头,盯着肖石的眼睛:“小肖,这次你做得不错,我不怀疑你会成为一个好警察,但我们毕竟是警察,希望你以后办案尽量用正常的方式解决问题。”肖石顿了一下,昂头道:“局长,你放心,我以后……”“小肖!”萧远山挥手打断,饱含深意地道,“我不要你保证什么,我只想你明白,杀人,也是一件很累的事。”肖石一愣,讷讷道:“我……我明白。”萧远山吐了一口烟,淡淡道:“不,你不明白。或许你以后能明白,但我宁愿你永远不明白。”秦剑锋仿佛很疲惫,微叹一声,把眼光移向远处的天空。三人间的气氛陷入一时的沉寂。萧远山咳了一声,向不远处的夏夏望了一眼,回头又道:“小肖,还有一件事,夏夏父母的家庭都拒绝接受这孩子,我们已经联系了民政部门,过几天……孤儿院会把她接走的。”肖石心里一沉,低头无语。“在家休息几天吧,等孩子走了再上班。”秦剑锋在他肩头捏了一把。“你喜欢,送你了。”萧远山把自己那盒中华香烟塞到了肖石手里。萧秦二人走了,肖石把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踏灭,重新换了一支。中华烟的味道真不错,他象秦剑锋一样,望着远处的天空。肖石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个注定的结局,或者藏匿在岁月的皱纹里,或者是在周围的尘埃中,又或者是在流动的血液中。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也不能改变,比如玲儿,也比如夏夏。认识一个人很简单,离开却很痛苦。他忘不了那个雪花飞舞的早晨。三年了,日子一天天飘过,玲儿清澈的眼睛和明媚的笑容却从不曾模糊。他不敢忘却,甚至不敢想,因为记忆太宝贵,他太珍惜。现在故事要重演了,只不过换了一个主角。“哥哥,咱能回家了吗?”肖石回头,是夏夏。她的童声一下一下弄得他的心很疼。“能,能回家,现在就回家。”肖石伸手去抱夏夏,女孩儿闪了一步:“我自己能走,你拉着我就行。”“好,哥拉你。”肖石望着眼前的妹妹,心头差点没被撞出血来。两只手拉在了一起,肖石和妹妹向家里走去,兄妹两个人的脚步,一个沉重,一个踏实。肖石和重获新生的夏夏一起生活了三天,继玲儿之后,肖石再一次体会到亲情带来的幸福和温馨。原来有些感情并不遥远,即使是孤儿。三天后,在萧远山的陪同下,民政局和孤儿院的同志来了。肖石呆望着自己的妹妹,他很不舍,也不忍。他在孤儿院生活了十五年,很清楚那是个什么样地方。孤儿院的孩子多是弃子,脑瘫、白痴、精神病占大多数,缺鼻子少眼,断胳膊掉腿的算是好的,真正正常的孩子从没超过五分之一。他自幼在那长大,不觉得怎么样,但在一个正常孩子眼里,孤儿院无疑如同地狱。我拯救夏夏,是为了把她送进黑暗吗?肖石这样问着自己。夏夏一双大眼睛惊疑地在哥哥和众人间游移,她不知道,肖石没告诉她。“你就是夏夏吗?来,阿姨会带你到一个好多小朋友的地方!”孤儿院的一个女同志见兄妹两个良久无语,向夏夏伸出了双手。夏夏一闪身,抱住了肖石的大腿,半张着小嘴,仰头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哥哥。肖石摸了摸妹妹的脸蛋,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她是我妹妹,你们不能把她带走。”女同志一愣,望向民政局的一位领导,领导上前道:“小同志,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我们国家是有规定的,这孩子做为一个孤儿,她必须……”“闭嘴!”肖石盯着他,眼光似刀锋,“她不是孤儿,她是我妹妹,你们没有权力伤害她,马上给我出去!”两人同愣,又齐齐把眼光望向萧远山。萧远山似早有所料,无声地把众人劝出。肖石把妹妹抱起,深深地望着。故事可以重演,但结局他要改变。萧远山帮了自己的徒弟,他利用职权和关系,做通了民政部门的工作,把夏夏的户口,落在了肖石家里,关系一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兄妹。上户口时,妹妹不想叫肖夏,也不想叫肖夏夏,因为她不想做“小虾”。肖石想都没想就起了肖凌这个名字,他觉得两个妹妹不同,更想现在这个妹妹更坚强。有了新名字,肖凌欢喜无限,回家的路上,她不停地看着红红的户口本,很认真地问:“哥哥,下次王老师再收户口本,我可以交吗?”“当然可以,你高兴,咱天天交!”肖石一把将妹妹抱起,心里充满了阳光。他有妹妹了,有亲人了,以后不再一个人生活了。亲情可以抚慰人的心灵,一个人的家不是真正的家。肖石表面上嘻嘻哈哈,实则是个很内向的人,是肖凌真正让他开朗。他的生活多了很多幸福的内容,他可以参加肖凌的家长会,可以一遍遍地在妹妹的作业本和成绩单上签上家长哥哥的名字……夜深了,肖石吸完了最后一只烟,故事讲完了,但生活还在继续。故事就是故事,生活永远都在别处。“早点儿休息吧,以后再聊。”肖石看了看两眼红红的杨洛,起身向门外走去。他很欣慰,但也沉重,不仅为故事里的故事,还有故事外的故事。三年前的一个节假日,即将退休的老王,在某大超市门前看到一个扒手,勇敢地冲了上去,却被隐藏在暗处的三名扒手殴打致死。肖石破了这个案子,但善良热忱的老王却永远回不来了。还有正直本份的周所长,两年前被管片内某洗浴中心老板陷害,丢掉了工作,至今未能讨回一个清白。杀人,是件很累的事。他明白了,还不算晚。“肖石!”“还有什么事儿?”肖石回头。“谢谢,你的故事很动听,你女朋友挺漂亮的。”杨洛笑了一下,门轻轻地关上了。肖石愣住,貌似我没讲常妹的故事吧?怎么女人总能把不相干的东西并列在一起,什么逻辑嘛!他摇了摇头,回家钻进了自己的狗窝,天太晚了,明天还得出摊修车呢!

19正文第十九章脸红心跳

次日一早,阳光明媚,肖石背着行李卷送妹妹去住校。肖凌微低着头,一路无语。她有点儿不爽,也有点儿无奈。八年了,除了肖石外出办案,她从来没有真正和哥哥分开过,现在要住校了。“我不在家,他肯定得成天糊弄饭!”肖凌偷白了哥哥一眼,心里这样想着。“天气真不错,今天一定会是个好的开始!”肖石念叨着即将开张的车摊,大跨步地向前走着。八年间,他已经无数次送妹妹上学了,但还是觉得很新鲜。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一片灿烂。“哥不方便进去,你自己回宿舍铺床吧。”校门口,肖石说。肖凌接过行李卷搭在肩头,微嘟着嘴,看着自己的哥哥。肖石笑了笑,道:“好了,别跟哥整这样儿,学校离家这么近,想哥了就回去看看。”肖凌咬了咬嘴唇,伸出一根手指,盯着肖石道:“那好,你记住,不准天天糊弄饭,不准天天吃面条,不准大葱蘸大酱,脏衣服不准自己洗,要等我星期天回家洗。我会随时回家抽查,如果你没做到,我就搬回去,再也不住校了!”“呵呵,你放心吧,哥听你的,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就只管好好学习,到时候考上重点大学,给哥争气!”肖石笑了笑,习惯性地拍了拍妹妹的脸蛋,“好了,哥今天出摊,还得去买零件,先走了,你进去吧!”“嗯。”肖凌应了一声,深望着肖石,“哥,你也别太辛苦了。”“知道了,快进去吧。”肖凌歪着头,凝神看着哥哥的背影。肖石走得很快,阳光洒在他身上,肖凌觉得自己心头暖洋洋地。八年了,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二,她已经数不清哥哥送过她多少次了,她每次都忍不住要看,每次看到哥哥的背影都感觉很温暖。年龄越来越大,她常常会感到莫名的恐惧,怕自己会失去这种温暖的感觉。哥哥早晚会结婚,自己也会嫁人,那时候,哥哥还会挂着自己吗?肖凌想到这儿,身体一软,无力地靠在校门的石墩上。“肖凌,那人就是你警察哥哥吗?”是好友丁薇。“哦,是的。”肖凌忙收回思绪,拢了下头发,“丁薇,没事陪我回趟宿舍吧!”“你要住校啦?”“嗯。”“肖凌,你哥长得好帅呀,刚刚你那么入迷?该不会……是喜欢上你哥了吧?”“你胡说什么!丁薇,那是我哥呀!”“咯咯!那又能怎么样?反正也不是亲的!”“哎呀,哥就是哥,那也不行的!”“咯咯,这么说他不是你哥你就愿意喽?那换个称呼不就得了!”“你……你怎么还胡说!”肖凌把肩上的行李卷砸去。“别别!我不说了……咯咯!把你哥介绍给我行不行呀!”“什么?!你……你……我哥他都……”“咯咯,肖凌,我当你嫂子不好吗?你是不是……吃嫂子酸了?咯咯咯咯!”“你……丁薇,你想占我便宜,我……我饶不了你!”“你干嘛!咯咯……有人喜欢自己哥哥,还恼羞成怒了!啊……救命啊!咯咯咯咯……”“你还胡说!看我不把你……”清晨的校园里,两个青春少女嘻嘻哈哈地打闹着。年轻,真好!…………肖石匆匆返回家,把一万四千五带在身上,找了一个大木箱,还拿了一只旧水盆,准备补胎用。他想买了配件后直接就出摊。一出门,正好碰到了杨洛:“小洛,怎么没上班?”“我搬家,还要买些东西,所以请了两天假。你这是要干嘛去?”杨洛奇怪地打量着肖石的一身行头。“哦,我去修自行车。”“修……修自行车!”杨洛眼睛睁得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肖石见惯不怪,笑笑道:“有什么奇怪的,修自行车就不是人干的?我现在没工作了,总得干点什么,不能坐吃山空嘛!”杨洛也觉得自己很失态,忙道:“不是不是,肖石,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挺欣赏你的!”肖石笑道:“别紧张,我又没怪你,就跟你开个玩笑罢了!”杨洛更急:“肖石,我觉得你挺有勇气的,我真的……真的挺欣赏你对生活的态度,不是跟你开玩笑!”“呵呵,没关系,我先走了,你忙吧!”肖石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你……”肖石拎着一大堆东西,叮当乱响出门了。杨洛又嗔又恼,忍不住跺了一下脚。两个人虽然刚认识一天,但杨洛没有说谎,如果说昨日的两次尴尬,只是让她觉得肖石是个有趣的大男孩儿,那么听完肖石兄妹的故事后,她真的很欣赏也很佩服肖石身上那种乐观昂扬的气质。她觉得肖石和自己某处很象,但她不如。“咣!”门开了,杨洛吓一跳,肖石又回来了。杨洛收回心神,忙道:“你怎么又回来了?”肖石笑了笑,掏出手机道:“你不是去买东西吗,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你要是买了什么大件物品拿不动,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哦,那好。”杨洛忍住笑,两个人交换了手机号码。杨洛又道:“肖石,谢谢你为我特意回来一趟,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别客气,我们都是邻居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肖石拎着一堆破东烂西,临出门前又回头扔了一句,“记住,有拿不动的东西一定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客气!”杨洛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略微发热的脸蛋。肖石太热情了,她只不过是想买一些女人用的床上用品而已。一想到床上用品,杨洛忽然想到昨天不慎看到的那根男人大东西,一张脸腾地就红到脖子根了,忙跑回家里,将房门关死。杨洛背靠着门,脸蛋红红,不停地拍着小胸脯。这个臭肖石,整天神神叼叼地,要是再返回来被她看见,那可丢死人了!原来男人的东西真的可以变得那么大,这要是放进……天!我在想什么呢!这不是叫意……那个什么吗?才刚刚认识人家一天,我就……哎呀,杨洛呀杨洛,你真不争气,你可教师啊,你要为人师表的,怎么能想这种羞人的东西!杨洛脸红心跳,羞涩不堪,一头扎到床上,扯过被子就把自己蒙了起来。良久,杨洛呼地揭开被子,坐直身体。她头发凌乱,小脸晕红,微嘟着嘴,模样委屈至极。老半天了,这个一向文静的女孩儿怎么也不能把肖石那根大东西从自己脑子里清出去,她郁闷死了。“臭石头,都怪你,弄自己的东西还不关门!”杨洛又羞又恼。一只枕头“嗖”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房门上。…………肖石取出自行车,先到银行存了一万二,他本想存一万三千五,但考虑到过两天还要跟凌月如去海南,就多留了点儿。随后,他到配件市场买了些零件和两把打气筒,最后到小区附近的废品收购站要了一只破车圈。两个收购站的工作人员不知道肖石已经辞职,还以为他要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翻遍了小山般地废品堆,弄得灰头土脸,找了一只看起来相对入眼些的破车圈,一脸谨慎地交给了他。“谢谢,谢谢,太谢谢了。”肖石感激不已,跨上车子回头笑道,“哦,对了,我现在已经不当警察了,在刑警队后边修自行车,两位要是车子有毛病,就去找我,肯定优惠!”肖石表现完自己的大度,脚一蹬,车子悠悠骑走了。两个收购站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彼此脏得跟小鬼似的脸,差点儿没悔得一头扎进废品堆里。刑警队后的一条小路叫松竹路,东西贯通着市内两条主干大街,很多人为了方便从这里走捷径,因为地处刑警队附近,没人敢乱摆摊,小流氓避而远之,再加之各有各地势力范围,大家心照不宣,行政执法和各类滥收费的部门也从不光顾。肖石可以放心地在这里做生意,不必交税,也不必担心有人跟他竞争。肖石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把两只打气筒并排放好,弄了一根木棍把破车圈支起来当标志,又到对面的小店打了一盆水。一切就绪,肖石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点了一支烟,他的车摊开始正式营业了。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没有生意上门,只有五、六个打气的,他还没收钱。肖石不急,这只是第一天,他买件错过了上班的高峰期,这段时间生意冷清是正常的。他相信只要开张,肯定一发而不可收,忙都忙不过来。肖石抽着小烟,面带微笑,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20正文第二十章开张

“月如啊,你想好什么时候去海南了吗?”老凌开着自己的大奔,对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女儿问。“后天、大后天、过两天吧,还没决定呢,怎么啦?”凌月如漫不经心。“没什么,你也别嫌爸爸唠叨,你和那小子……”“哎呀,爸——!”凌月如忍无可忍了,“我都告诉你一千遍了,我不过认他当个弟弟而已,你再这么唠叨下去,我就是没这心思都让你给说活了!”“爸爸是过来人了,什么看不明白,刚认识一天就认弟弟,还有你的表现……”凌月如双手捂着耳朵,来了个不闻不问。凌大宽叹了一口气,不说了。女儿突然变乖,还很开心,他很高兴。他也不是瞧不起肖石,相反,还很欣赏他,否则就不会中魔似的把小伙子找来见面了,可谁能想到……他就是觉得有点儿别扭。是因为肖石比女儿小?还是让钱给闹的?他想不通。会不会是我多心了呢?毕竟月如才和他认识一天!他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儿,开始往自己身上找问题了。老凌郁闷,凌月如更郁闷。自昨晚回家吃饭,她解释了一千遍,老凌能问一万遍,没给她烦死。这次莫名其妙[奇`书`网]地答应回家吃饭,还住了一晚,她肠子差点儿没悔青。从小到大,她一直想找一个大哥哥类型的男人,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毛头小子呢,真是可笑!可为什么我会有小时候的感觉呢?她想不通,凌月如偷偷白了一眼身旁的老爸。一定是被他唠叨的,给自己造成了心理暗示,对,一定是!凌月如把问题推到了老凌身上。父女各怀心事,一路无言,到了公司。凌月如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照例处理了一些事务,习惯性地掏出的豪华手机看了看时间,尽管桌上墙上都有钟表。一看之下,她收不回去了。那臭小子现在能干嘛呢?凌月如只想了一下,就鬼使神差地拔通了肖石的手机。肖石坐在阴凉处,但身上的阳光仍然很盛,他叼着小烟,正百无聊赖地等活。一阵悠扬的乐曲响起,是他赖以骄傲的四和弦。号码不太熟悉,肖石接通:“喂,哪位?”“傻弟弟,干嘛呢?”凌月如心脏不争气地跳了几下。都怪臭老爹,弄得人家心理暗示了,凌月如心想。“哦,是凌总啊,什么事儿,是要走了吗?”肖石听到一声傻弟弟,心头的暖意超过了明媚的阳光。“你叫我什么?!不是说好了叫姐姐的吗!”凌月如不满了。“你还当真啦?”“那当然了,你以为姐姐会跟你一样,整天嘻皮笑脸的吗?”“谁……谁整天嘻皮笑脸了,我们才见过一次面!”肖石哭笑不得。“少废话,到底叫不叫!”“嗯,不是说好了见面才叫的吗,现在是电话里。”肖石有妹妹,觉得再有个姐姐也不错,但他实在不好意思叫出口,就只好嘴硬玩文字游戏了。“那好,你说的,见面再叫!”凌月如不依不饶。“……嗯。”“你现在干嘛呢?”“我在修自行车。”肖石说完等着凌月如大吃一惊。“在哪?”“在……在松竹路。”肖石有点失落,但更意外。萧局、秦队、常妹,还有杨洛,只要一听到他修自行车,无不表现出极端吃惊的神色,仿佛他是到火星去修自行车,而凌月如居然如此平静,象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儿,尽管修车本来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儿。肖石不傻,他很清楚,无论什么原因,吃惊都是源于对修车这活的轻视,他虽然不在意,但还是对这个没吃惊的姐姐多了几分好感。凌月如最有钱,反而不吃惊。怪人就是怪人,肖石下了结论。“松竹路。”凌月如念叨了一遍,又道,“生意怎么样?”肖石笑道:“我这才第一天,早上又去买件,现在……还没开张呢!”“那好,我马上过去。”凌月如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奇怪,人家修车,我过去干嘛呀!肖石急道:“喂,我在修车,你过来干嘛呀?”凌月如一听乐了,两个人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没什么,嗯——,我要买飞机票,得用身份证,你带在身上了吗?我过去取。”编出了一个无懈可击,充分无比的理由,凌月如把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哦,这样,那我找时间给你送过去吧,你挺忙的。”“不用了,你还得忙生意呢,等着我吧。”“那好吧。”收线后,肖石望着手里的电话,摇了摇头,发出一阵会心的微笑。这电话打的,两个人跟老熟人似的,他想起了凌月如上次说的话:一见如故。别说,还真是这样,那个杨洛也是。肖石忽然意识到,他和这两个刚认识一天的女人,真的已经很熟了。尤其是凌月如,说让他等着,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儿迫不及待了。凌月如挂了电话就出了门,在楼梯上走了两步忽然回身进了策划部办公室。策划部本来就与领导层联系比较紧密,又是凌月如亲自负责,加之邻近总经理办公室,大家平时办公都留着三分心眼。现在这位顶头上司招呼都没打,就杀了进来,所有人都很紧张,一个个低头装忙碌,谁也不看她。没办法,大家对这位脾气古怪又暴躁的老女人实在是太怕了!凌月如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兜了几圈,在办公室中央站定:“你们谁是骑车上班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她又有了什么古怪想法。“喂!我问你们话呢,都哑巴啦!不会连一个骑车上班的都没有吧!”凌月如时间紧迫,有点儿沉不住气了。“我是!”“还有我!”一前一后,两个家伙举手站了起来,跟小学生回答问题似的。也难怪,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小白领们有钱的买车,没钱的乘公交车或是干脆打车上班,谁还骑车上班呀!凌月如面露喜色,走上前道:“说说你们车子的状态。”一个道:“凌总,我的车是名牌赛车,上个月刚买的,一点儿毛病没有,您要是想用,尽管拿去,用多久都没关系!”这小子可得着一个拍马屁的机会。另一个听了忙道:“凌总,我是电动车,上个礼拜才买的,你要是……”“电动车不用!”凌月如冷冷打断,又对名牌赛车道,“你的车真没毛病?”电动车吃了个冷瘪,灰溜溜地坐下了。名牌赛车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挺起胸脯道:“保证没有!”“就一点儿毛病没有?一点也行!”凌月如盯着他的眼睛,满怀期待。“这个……这个……”名牌赛车有点儿慌了。“说,没关系,大胆说。”凌月如鼓励着,也盼望着。“鞍座……鞍座有点儿硌屁股,这算不算?”话音刚落,前面的电动车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紧接着满堂皆笑。赛车鞍座硌屁股是正常的,加之骑车时身体大幅度前倾,如果是男人的话,不是硌屁股,是硌那个东西。“算了,你坐下吧。”凌月如也笑了。名牌赛车面红耳赤地坐下。凌月如微叹一声,又问道:“你们哪个家里有破自行车,越破越好,越旧越好,毛病越多越好?”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有没有!难道你们都是大款,家里连台破车都没有?”“凌……凌总,我家有!”又一个胆大的站了起来,是昨天挨骂的一个,“您要是越破越好,那我家还真有一台,别的不敢说,绝对够破!”“哦,你说说,怎么个破法?”凌月台终于发现了新大陆。“那是一台九一年买的白山牌自行车,当时就是滥牌子,又快十年没人骑了,一直在楼下扔着,风吹雨打,那破的,连小偷都不看一眼,包您满意。不过您放心,虽然破,但任谁都能看出来是台自行车。”这小子以前曾干过销售,嘴皮子确实不一般。九一年的白山牌,十多年了!凌月如稍微一寻思,大喜过望道:“走,跟我走!”凌月如开着自己的标志带小伙子取车去了。那小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心里不住地犯着合计。她要破车干嘛呢?还越破越好!真是奇怪!好奇心折磨死人,要命的是他还不敢问,只好一个劲地祈祷,那台破车可千万别突然丢了呀!不愧是九一年的白山,车绝对够破,整个车身锈迹斑斑,缺失无数零件,车后座只有一个儿铁圈。不过除鞍座丢了外,车身主体尚在。小伙子没说错,确实能看出来是一台自行车。凌月如对这台车子非常满意。“凌总,这车……您还满意吧?”小伙子看着上司的表情,很谨慎地问。“满意,我很满意。”凌月如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下属。“喜欢您就拿去,别客气,不用还我了。”这小子装大方了。“呵呵,那好,抬我后备箱里吧!”小伙子为领导干了一件大事,志得意满地把破车放在了凌月如的后备箱里,二人上路。到了松竹路的拐角处,凌月如停好车问:“你会开车吧?”“会,我以前……”小伙子挺直了胸脯。“把我车开回去。”领导下车了。凌月如从后备箱里提出破车,面带微笑,向不远处的肖石车摊推去。那小子坐在车里,看着顶头上司的高大背影,仿佛看见了活雷锋,半天没回过神。难道就为一修车的?邪门,太他妈邪门了!肖石正在叼着小烟等活,见凌月如这么快就来了,还推着一辆超级破但尚算自行车的车,不禁目瞪口呆,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看傻了?”凌月如一脸笑意。“凌总,你这是……”“你叫我什么?”凌月如脸色一变,把破车扔在地上,走上前盯着肖石。“嗯,那个什么,凌……凌姐。”肖石退了一步。凌月如笑吟吟地凑前一步,在他面上轻拍了两下:“这还差不多!”肖石没躲,但咧了一下嘴。他习惯拍妹妹的脸蛋,想不到凌月如也有这个臭毛病,不过感觉挺舒服的。肖石咳了一声,打量着破车道:“凌姐,你……你这是……”“没什么,你不是没开张吗,姐姐捧你场,当你第一个客人。”凌月如在肖石肩肘处拍了两把,得意非凡,“这辆车还满意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搞到的!”“你是说……让我……让我修这辆车?”预感成真了,肖石一颗心沉到底了。“是啊,给你个大修的活,缺什么补什么,哪有毛病修什么,开干吧!”肖石看着这辆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破到极至的自行车,哭丧着脸道:“我的好姐姐,大修一次才十块钱,就您这车……我宁愿一辈子不开张!”

21正文第二十一章知己

任何修车匠都不会接受这样一个活,任何人有这样一台车也不会去修,但凌月如去了,肖石也接受了。理由很简单,凌月如不是修车,是捧场,更何况两个人已经是姐弟了。凌月如对他修车没大吃一惊,让肖石平添了不少好感,修这辆破车则让他感动。肖石骨子里的自尊心和自卑感都非常强烈。他可以接受平等真诚的帮助,但无法承受廉价卑怯的怜悯。如果凌月如施舍他一个大宽公司的职位,一个月对付两千三千的,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让他修车,他不能拒绝。这不是同情,是一种柔柔的温情,他感受到了。肖石把破车翻过来,开始修理,他终于开张了。凌月如没有打扰他,只是面带微笑,淡淡地看着这个新弟弟,时不时地帮个下手,递个钳子,取个螺丝刀什么的。时近中午,开始上活了,肖石把破车放在一旁,有活就干活,干完了回头接着修。这钱没法收,就当练手吧,肖石心想。下午两点钟,破车终于“焕然一新”,肖石长出了一口气。凌月如啧啧不已:“行,弟弟手艺不错,看着还挺新呢!”肖石没好气地道:“废话,百分之八十的件都是新的,车架和车把我还用沙纸打磨了,能不新吗?”凌月如双手插兜,仰头笑道:“你准备收姐姐多少钱?”肖石叹了一口气,道:“什么钱不钱的,还是算了吧!”“嗬,连钱都不要了,你还真是穷大方?”“大不大方不说了,你张嘴闭嘴的傻弟弟,就当我干回傻事配合你吧!”“行!不愧是我弟弟,姐姐没白疼你一回。”凌月如拍了拍肖石肩肘,柔柔一笑,“姐姐陪了你半天了,现在都两点多了,我这肚子都快饿瘪了,你不请姐姐吃点儿什么?”“什么!你也太黑了吧!我白给你修车,你还蹭我饭吃,有没有人性?”凌月如两眼一瞪,通地在肖石胸口捶了一拳:“说什么呢!你也太小气了!我不来你就不吃饭了!”肖石退了一步,笑笑道:“你这意思,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对呀,我也没让你特意请我!”“那好,你等着,我去去就来。”肖石到对面的小吃店,买了十个韭菜盒子,这东西既当饭又当菜,才五毛钱一个。肖石一般只吃四个,但考虑到凌月如胃口出奇的好,又饿了老半天了,就多买了几个。“吃得惯吗?”肖石递过东西。“哇!韭菜盒!”凌月如一脸惊喜,抬头望着他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肖石一愣,道:“我哪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是随便一买,我还怕你吃不惯呢!”“谁说的!”凌月如毫不客气,拽过一个就往嘴里塞,“韭菜盒……我小时候最爱吃了!不过好多年没吃了。来来来,我们坐着吃!”肖石只带了一个小板凳,他想让凌月如坐,于是坐在了路旁的水泥花坛上。凌月如看都没看,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小时候我妈死得早,我爸成年不在家,我住在邻居家,我就是在他们家开始喜欢吃韭菜盒的。”凌月如边吃边讲。“那时候那么穷,他们家还能吃韭菜盒,条件不错嘛!”“什么呀!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别人家都包猪肉馅饺子,他们家穷,就只好用猪油烙全素馅韭菜盒了!”“再穷也不至于过年吃不上一回饺子吧?”“有时候也吃,不过他家就是穷,多我一口人嘛!”凌月如聊得兴奋,吃得更兴奋,转瞬间干掉了三个,又拽走了一个。肖石一个刚吃完,歪头看了她一眼,又问道:“那你为啥住他家呀,他们自己没孩子吗?”“他们家……”凌月如顿了一下,旋即摆了摆手,道,“我说这么多了,该说你了。你家里几口人?兄弟姐妹共几个?”肖石道:“我家里就我和妹妹两个人。”“那你父母呢?”凌月如看了他一眼。肖石淡淡道:“我是孤儿,没有父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凌月如一愣,停住吃,睁大眼睛道,“那你哪来的妹妹?”“我妹妹也是孤儿。”“你收养的?”“嗯——按照一般的说法是这样,事实是上我们互相照顾,相依为命。”“你养她……不是,你们相依为命几年啦?”“快八年了。”“八……八年!!”凌月如看着肖石,别过头,微皱着眉思索了一下,又转头道,“那你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凌月如半张着嘴,眼睛睁得老大,巴巴地望着。肖石看着她蹭满油的嘴唇,还有嘴边和牙齿缝中残留的几屑韭菜碎片,笑笑道:“这故事挺长的,等哪天有空再给你讲吧,我还得干活呢!”“干什么活呀?你现在又没活!”凌月如用胳膊肘拱了肖石一下,不满地道,“痛快的,给姐姐讲讲!”“好吧,那我就跟你说说。”肖石点了一支烟,继昨晚给杨洛讲了一遍后,又第二次给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讲了起来。由于时间有限,肖石还念着干活,只想简单讲讲,可架不住凌月如问,这下讲的,比昨晚还具体。凌月如不仅是个好听众,还是个霸道的听众,其间有几个来修车的,没等肖石说话,就被她撵跑了。临近下午四点,肖石总算讲完了。凌月如盯了肖石一会,坐正身体,双手捧着最后一个韭菜盒慢慢地嚼着。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我就感觉忒熟悉,原来这小子也养个妹妹,居然养了八年那么久!还真看不出来!凌月如不觉歪头看了肖石一眼。“想什么呢?”凌月如眼光闪烁,若有所思,肖石忍不住问了一句。“哦,没什么。”凌月如拢了一下头发,回过神道,“我在想你。”“想我?!想我什么?”肖石奇道。凌月如转过身体,望着肖石的眼睛道:“你说你辞职是因为不想当然警察了,又说什么为了你妹妹,你说的不对,至少不深刻。”“这话怎么说?”肖石一愣,也转过了身体,两个面对面了。凌月如柔柔地看着肖石,小油嘴笑了笑,解释道:“你是个孤儿,从你的所作所为来看,你是个好人,但自尊和自卑都很敏感,说句话不好听的,你的心理上很阴暗,多少还会带点儿愤世心理。你杀人不眨眼,除了为了你妹妹,也是在宣泄你压抑已久的感情。有了妹妹以后,亲情的温暖让你的本性渐渐释放了出来,你原本应该是个外向型的人,只不过孤儿的身世把你的外向性格罩了一层内向的外衣,你成天嘻嘻哈哈的就是这个原因,一个性格真正内向的人是不可能这样的。你辞职是因为你渴望告别过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恭喜你,你重生了,好好感谢你妹妹吧。”凌月如说完了,把最后一小块韭菜盒塞进嘴里,嚼得嘴丫子直冒油。肖石凝神想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认,凌月如说得很有道理,确实说到了他心坎里。只是有一点,她说的不全面,这个要感谢的人,不仅是肖凌,还有更早的玲儿。肖石觉得自己象遇到了知已,感激地向她望去。凌月如咽掉嘴里的东西,舔舔嘴道:“当然啦,你还有个刻骨铭心的故事没告诉我呢,我估计跟那个故事也应该有些关系,姐姐说得对吧?”“我们才刚认识,你……你怎么能看得这么清楚,你是学心理学的?”凌月如又猜中了,肖石大吃一惊。知已,确实是知已!“呵呵,心理学算什么!”凌月如得意一笑,又道,“告诉你吧,我也算半个孤儿,所以既能体会你的心情,又能比你清醒。”“你爸不是健在吗?怎么就算半个孤儿了?”“我的事儿以后再说。”凌月如盯着肖石的眼睛,略带玩味地道,“要不……你再跟我说说那个刻骨铭心的故事,姐姐再帮你分析分析?”“不说了,没心情!”“为什么没心情?”“我第一天开工就做了一桩赔钱的大买卖,还饿了一天肚子,换了你,能有心情吗?”肖石站起身,故意叹道,“不说了,回家吃饭去!”“饿……饿肚子?!才刚吃完,你饿什么肚子”凌月如站起身,奇怪地望着肖石。肖石没好气地道:“你说我饿什么肚子!十个韭菜盒给你吃了九个,我一个大老爷们就吃了一个,你也真行,吃那么多,也不怕拉肚子!”凌月如恍然大悟,顺手推了肖石一把,笑骂道:“去你的,小气鬼,吃你几个破韭菜盒还跟姐姐计较!”“呵呵,什么时候有空也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吧?”肖石开始收拾摊子了。“我的故事……我有什么故事?”凌月如白了肖石一眼。肖石嘿嘿一笑,道:“当然是你那个初恋的故事,我估计没错的话,故事里应该有一个邻家男孩吧?”凌月如柔柔一笑,凑到肖石身前,仰头道:“好啊,改天跟你讲讲。”“说好,哪天?”肖石顺手帮她扶了一下有点儿下滑的眼镜。“我们去海南的时候吧!”凌月如媚眼如丝,又凑前一步,挑逗似的看着肖石,“到时候天涯海角,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可以好好交交心,你说是不是,傻弟弟?”说着话,凌月如又伸出刚吃完韭菜盒的小油手在他脸颊上拍了拍。肖石尴尬了一下,不是因为凌月如的语气,也不是因为她的小油手,是因为她的身体,她凑这一小步,胸部的高耸处已经快触到他胸际了。肖石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咽咽口水退了一步。“看什么呢?臭小子,连姐姐豆腐也敢吃!”凌月如两眼一瞪,顺手推了他一把,“我警告你,去海南的时候,可不准打姐姐的主意喔!”“得了吧你!我打你主意,我还怕你打我主意呢!”肖石白了她一眼,回身把收拾好的箱子放到车上。“哈哈!那好,棒小伙,到时候跟姐姐比比,看看你小子定力够不够!”凌月如扬声一笑,骑上那辆焕然一新的自行车,先行上路了。肖石看着她的背影,擦掉了脸上的油渍,笑笑摇了摇头。忽然,他似想到了什么,追着凌月如的背影大喊道:“喂!身份证!你不是要买飞机票吗?还没拿我身份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