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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官枭》》 · 胖员外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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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房间在竹滕椅上坐下,沈放拿起桌上摆满了的各种数据资料和图纸随意翻了翻,抬起头看了一眼不露声色的邱清荷,笑着冲门外的报单员喊道,“小张,你来一下。”

小张全名叫做张妍股子小家碧玉的清秀,大学刚刚毕业没多久能在上海最有名的万国证券工作,原本正是漏*点四射渴望有番做为的时候,没想暗恋自己又不敢表白的经理担心自己被那些暴发户占便宜,便派了来伺候炒股炒成股东的邱清荷,她心里早就一百个不乐意。

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张妍还没反应过来,待沈放喊第二遍,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急忙走了进来,却发现老板邱清荷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坐在椅子上人五人六地看着自己的人,竟是个至多只有十**岁的家伙。

难道他就是大美人背后的金主?张妍自作聪明地想着,“先生,您找我有事?”

微微颔首,沈放将手里的图表扔到一旁,“你们经理在不在?叫他来见我,我有事想跟他谈谈。”

“这个……”张妍知道经理徐惠勤这个时候八成又在那群钻石王老五中间转悠呢,为难地说,“有什么事能跟我说吗?我是您,哦,是公司指派给邱小姐的助手。”

“跟你说也行啊!”沈放摸了摸下巴,“最近上海股市的行情不错,我想融资一千万入市,你给想想办法。”

沈放这话一出口,惊呆的不仅仅是张妍,旁边站着的邱清荷本来抱着双臂装淑女,差点就想冲过去捂住沈放的嘴巴,融资一千万,疯子才干这种事!

说是融资,其实就是要求证券部透支,在行情好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证券部都愿意为客户提供这种透支服务,一方面可以增加营业部的交易额,另一方面因为有强行平仓的保障,并不用承担太大的风险,许多人因为资金的放大而暴富,但更多的人则因此倾家荡产,直到后来这一做法才被管理层严禁。

若说半年前行情不错,张妍还能勉为其难地认同,可现在基本就是一个上下震荡的箱体行情,绝大部分人也是亏多赢少,哪里有行情好的样子?再者说,邱清荷买的苏三山张妍又不是不知道,就那半死不活的股性,大户室乃至公司的大户俱乐部都普遍认为这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巴,谁买谁套。就这样还要透支一千万,你不要命,我们还不想损失一个客户呢,虽然你们都炒成股东了。

正文第【025】章别人桌上的菜

更新时间:2009-9-1814:31:46本章字数:3127

僵在那三四分钟没说话,直到沈放用鼻子很不高兴地“嗯?”了一声,张妍才慌慌张张地说道:“这个,这个我还真做不了主,我还是,去找我们经理来吧。”

这边张妍一出门,邱清荷就扑了过来,抓着沈放的肩膀焦急地说:“沈放,你在搞什么鬼?你知不知道透支炒股的风险有多大?这可真正是你说的洪荒猛兽啊!”

“我心里有数,我也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这一点你还不相信我吗?”沈放看着邱清荷的眼睛,右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安慰道,“你放心,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轻易将透支的钱投进去的。”

邱清荷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虽然认识沈放的时间并不长,但自问还是很了解这个家伙的,拿定了主意就很难改变,那天在赌石俱乐部,半点身家都没有他就敢拿一百五十万去赌,现在有了两块无价之宝傍身,又只是两百多万的赌注,自己如何劝得了他?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张妍就带着经理徐惠勤跑了进来。

徐惠勤是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油光锃亮的头发,干净笔挺的西装,方正饱满的脸上有着轮廓分明的无关,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不卑不亢地望着沈放,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家伙。

“你好,我是营业部经理徐惠勤,初次见面!”徐惠勤跟沈放握了握手,视线慢慢转到邱清荷身上,“请问,你是邱小姐的——”

“哦,他是我的老板,叫做沈放。”邱清荷随口说着,心里还是隐隐担忧。

徐惠勤啊了一声,笑着说道:“原来是沈老板!不知沈老板找我?”

“刚才跟那个小张已经说过了,难道还要我再说一遍?”沈放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不用,不用,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沈老板,真的想融资一千万?”徐惠勤支着桌沿,得到沈放的肯定答复后,略微沉吟,“沈老板真是大手笔、好胆气,让人不得不由衷佩服,只是,沈老板可知道,如果你透支一千万的话,你就只有不到二十个点的安全区域,也就是说你买的股票亏损一旦超过百分之二十,营业部是有权对你持有的股票强制平仓的。”

“这个我知道!”沈放还是很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地你不用管。只说能不能融到这笔钱!能。就带清荷去办了。不能。我立马拍屁股走人。”

换做是谁都要犹豫。可这徐惠勤只点了点头。“融资一千万不成问题……我可不可以问一下。沈老板打算操作哪知股票?虽然这是客户地**。我们本没权利过问。只是最近上海有很多大户因为强行平仓而被消灭。我们不愿看到沈老板步他们地后尘。”

徐惠勤这话说得沈放也不由佩服他地老道。笑着回答:“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地。我就是冲着苏三山来地。”

“苏三山啊!”徐惠勤不由皱起了眉头。对身旁张妍不停地打眼色暗示视而不见。“不知沈老板需不需要我们公司提供一些专业地咨询服务。你放心。免费地咨询服务。目地是让客户能赚到钱。我们也能赚到钱。”

“不必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沈放站了起来。“那就这样吧!清荷。你跟徐经理去一趟把手续办了。我就在这等你。”

“只要沈老板对二十个点地强行平仓没意见。我这就带邱小姐去办手续。”徐惠勤笑眯眯地说。

“啊?”邱清荷跟张妍几乎异口同声,都很奇怪,一千万透支啊,就这么轻松得给拍板了?

乘着邱清荷在那边填表格,张妍拽着徐惠勤的袖子压着声音问:“苏三山最近波动异常,不是大涨就是大跌,十个点根本就不够折腾的,你还真敢给他们透支啊?”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能怎么办?”徐惠勤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里面的邱清荷,摇头说道,“唉,这些有钱的公子哥就爱玩心跳、玩刺激,两百多万在他们眼里真算不得什么,我们又何必扰了他的兴致呢?苏三山铁定要暴跌了,我们大户俱乐部里好几个重量级的家伙,半年前就开始收集苏三山的筹码,最近终于熬不住,开始出货了。”

“那,那你还给他们二十个点?两千多万,一时半会出不了货怎么办?”张妍倒是替徐惠勤着急。

徐惠勤偷偷瞟了张妍丰满的酥胸,咽了口唾沫拉着她到一边的角落,神秘兮兮地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上海那么多透支的大户被消灭?”

张妍困惑地摇摇头。

“一方面是市场原因,股市太过低迷,很多大户都亏损严重。另一方面,其实想要让这些透支的大户爆仓被强行平掉,我们有无数种方法,最简单的就是直接砸!”徐惠勤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只要在盘中将股价一瞬间用巨量卖单砸到安全线以下,我们就可以给他平仓了,但事实上——”

“啊!我明白了!事实上你们并没有平仓,而是,而是继续持有着,等股价回到正常状态再脱手!”

“是的,这样做虽然会丢到这个客户,运气不好也可能只有五六个点的利润,但行情低迷摆在这里,能勉强吃上点肉也不错了……”张妍咂舌的模样让徐惠勤很是满足,又说道,“苏三山跌破百分之二十是迟早的事情,短则四五天,长则半个月,与其到时候处于被动,还不如一鼓作气拿掉这个凯子。”

张妍从未想过证券公司还有这样的小道道,低着头愣了一会神,“要是他问我们要交割单和对账单怎么办?”

“傻丫头,两张纸片而已,还难得住我们吗?”徐惠勤越看张妍越是喜欢,忍不住炫耀道:“最近公司听说要有大的人事变动,我这里稍微使上点力气,估计还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不会把你留在这个小营业部的——呵呵——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啊,那姓沈的凯子主动送上门来,咱不好好招待,怎么对得起老天爷的好意?”

每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沈放和邱清荷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桌上的一盘菜,就等着挥挥刀叉把他们轻松地吞到肚子里去呢。

想着今天要有一千万的买单从自己手中交割出去,张妍就觉得有些激动,在门外来来回回地溜达,时不时还探头从门缝中往里头瞧,可让她郁闷的是,一整天除了中午出去吃了个饭,里面一男一女竟然始终在说着悄悄话,偶尔还发出一阵阵淫荡的笑声,在张妍脑海里,男的是个只会吃喝玩乐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女的肯定就是靠出卖自己色相捞票子的小密,反正是一对狗男女,所以无论什么声音到了她耳朵里,都显得很淫荡。

苏三山在盘中是跌也好,涨也罢,这对一味藏在房间里**的狗男女压根就不去理会,自己好心进去提醒,说股票开始涨了,是不是考虑买进一些仓位,反倒被那男的给笑着轰出来。

“活该你们被人当羊宰,亏死你们得了!”拉了条板凳在靠近散户大厅的地方坐下,张妍恼怒地低声嘟囔着,想起沈放那肆无忌惮盯着自己胸脯的眼神,胃里就好一阵翻腾。

约莫快到收盘的时间,沈放跟邱清荷手拉着手从房间出来,经过张妍身旁的时候,邱清荷忽然停下脚步,甜甜笑着问:“这些天烦劳你一直陪着我,晚上能一起吃个饭吗?”

脑海浮现两女共侍一男的场面,张妍好一阵恶寒,赶紧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慌张地摆着手,“不用了,不用了。”

“她怎么怕成那样?”被沈放拉着往外走,邱清荷不解地频频回头,“挺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胆子这么小,跟我们一起吃饭难道还能把她吃了么?”

沈放心知肚明,也不说破,只嬉笑着摇摇头,在走出营业大厅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红红绿绿不断跳动着的股票牌价。

正文第【026】章这就要动手

更新时间:2009-9-1814:31:47本章字数:2510

融资透支的第一天,仿佛是为了勾引沈放的那一千万,苏三山盘中曾迅速拉高,盘了几分钟后再次拉升随而又掉头向下继续盘整,直到快收盘前二十分钟,失去耐心的空方主力群起而出,苏三山的股票瞬间就被打了下去,收盘时下跌了四个百分点,成交量依旧在放大。

第二天不知是什么人走漏了消息,整个营业部都知道有个愣头青带着个美女透支一千万,要炒作正在剧烈震荡的苏三山,就连平常很少见到的那几个声名显赫的大户,还没开盘就在徐惠勤的办公室里等着,等着看好戏,每一个资产过百万的大户被消灭,都是一出用钱也买不到的精彩表演。

昨晚再次被反锁在卫生间将就了一夜,早上醒来手脚酸麻得搓了半天才能起身,沈放也不好埋怨什么,谁让他没有老老实实在客厅沙发上睡觉,半夜三更去摸邱清荷的房门反而被警醒的刘阿姨给逮着,没被轰出去就不错了。

想想当时邱清荷肯定醒着,要不怎么一见沈放就抿着嘴笑,忍俊不禁的样子,一路笑也就罢了,吃早饭喝豆浆的时候还差点没忍住喷出来,搞得沈放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九点钟左右,沈放跟在邱清荷屁股后头走进营业大厅,气氛跟往日并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很多背后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遇到张妍的时候,这丫头片子可热情多了,笑眯眯地问好,还泡了两杯咖啡进来。

今天总该动作了吧,难道透支一千万就放在那当摆设?张妍是这样想的,也满怀期待地等着,但是除了时不时有人走过来往里偷偷打量,时不时有人将她拉到一旁悄声打听,一上午那两个羊羔仍然没有建仓的意思。

是啊,两头可爱的小羔羊,闭着眼睛闷头撞进狼群当中,所有人都等着看他们的好戏,等得都有些不耐烦,恨不得亲自操刀替他们把股票给买了,起码张妍现在就有这样的冲动。

徐惠勤也有些坐不住,在自己办公室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张妍冲她摇一次头,心里的疑虑就加重几分,他昨天给几个建仓苏三山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盘中适时拉高一下股价,如果能引诱沈放在高位买入,强行平仓吞掉他那两百多万后就能有更多的利润空间,可是沈放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轻率和无知,对苏三山的异动根本就没在意。

办公室里几个朋友都围坐在沙发上,没能成功诱惑那一千万入局,他们也觉得很可惜,来这儿倒不是兴师问罪的,是想来看看到底冤大头是个什么模样,同时能第一时间得到第一手消息,若非时间不允许,他们甚至想将业务都暂时从别的营业部转过来。徐惠勤在打沈放两百万的主意,这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户,难道就没有利用营业部一千万资金顺利解套来减少损失的想法?

“只要冤大头的买单一来,咱们就撒开膀子跑路,就算剩下的筹码不能全部出掉,起码也能出个七七八八……”几个大户都是这样的心思,至于徐惠勤交待的,等沈放买入后瞬间将股价在盘中砸掉百分之二十的事情,谁管他死活呢,老子砸的难道不是钱啊,凭这点交情就想让人卖命,门都没有啊!

外面危机四伏暗涛汹涌,沈放这边却是轻松愉快得很,午饭过后甚至将张妍也叫了[www.qiyebooks.com奇`书`网]进去,找来一副牌三个人玩起了斗地主,亏得张妍还算沉得住气,勉强耐着性子陪他们耍,只偶尔出去看一下苏三山的价格。

下午两点多。坐在徐惠勤办公室地几个大户都看了看表。非常默契地拿着砖头一样地大哥大走了出去。各自去吩咐助手抛售苏三山。手里地筹码还是要往外抛地。多等一天就多一天地损失。现在看来冤大头今天也是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撕掉贴了一脸地纸条。端起加过水地咖啡喝了一口。沈放笑眯眯地对在那洗牌地张妍说:“别洗了。再玩下去我这张脸就贴不下了。非得把裤子脱下来贴屁股蛋上不可。呵呵……”

臭流氓。没文化!张妍腹诽了几句。将扑克牌随手一丢。站起身道:“我出去看看苏三山现在什么价位了。”

沈放点点头。看着张妍出门。便起身拿了些单子放到邱清荷手中。“一千手一个价位往上打。先写好签字免得一会手忙脚乱忙不过来。”

“这就打算要买了?”邱清荷皱着眉头。小声嘟囔。“你都没看过这几天苏三山地走势。而且现在快收盘了。明天早上要是大幅低开。我们会很被动地。”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那两封信差不多要该到了。”沈放神秘兮兮地摸了摸鼻子笑道。“买入价先空着。等一会张妍回来再填。”

没办法,心里就算有一百个不甘愿,邱清荷也只得听沈放的,在茶几上伏低身子把买单填好,差不多张妍也就回来了。

“怎么样?”沈放看着心不在焉的张妍。

张妍愣了愣,“什么怎么样?哦,你不会是问苏三山的情况吧?”

“你这丫头真好玩,我不问苏三山,还能问什么。”在那张竹滕椅上坐下来,沈放腰杆挺得笔直,沉稳地说道,“现在股价多少,成交量如何?”

难道这就要动手了?一丝兴奋从张妍脸上闪过,她理了理头绪飞快说道,“股价现在是四块七毛六,比昨日收盘低了零点三四个百分点,几乎与开盘价持平,成交量没有太大起伏,在正常范围内波动,但两分钟前开始急剧放大,盘面也在震荡往下走,跟昨日的尾盘情况差不多,估计收盘会跌三个百分点左右!”

“嗯……”沈放微微沉吟片刻,扭过头冲邱清荷道,“在四块四买入一万手,以两分钱一个价位往上打,每个价位一千手!”

一手是一百股,一千万按照苏三山的股价,差不多也就两万多手,最低买入价四块四,最高买入价还不到四块七,看来沈放并不相信张妍的判断,否则他这些买单能最后成交的少之又少。

张妍没想到沈放根本就没有什么分批建仓的概念,居然要在这最后几十分钟将一千万全部砸进去,而且买入价填得这么低,恐怕能成交的不会超过四分之一。

这边邱清荷迅速填好单子递到张妍手中,张妍愣了愣,转身就往外跑,出了门却犹豫了一下,想想还是没去通知徐惠勤,径直去递交那些买单。

正文第【027】章又一个大户被消灭

更新时间:2009-9-1814:31:48本章字数:2504

九三年,散户交易非常得不容易,有时候上午递上去的单子,很可能下午才能成交,运气好的,最快也要半个小时,而更多的情况是,等到好不容易排队到自己报单子,股票的价格要么已经大幅度下跌,要么已经大幅上涨,他们就不断的在撤单、排队、再撤单中耗费一整天的时间。

大户就不同了,单子直接递上去,两三分钟就可以完成交易,所以为什么散户总是被吃掉的那一方,政策是一个方面,条件约束其实还是最主要的。

张妍这边拿着一摞单子刚刚跑出来,整个营业厅轰得一声炸开了,有不怕死的当场就拿着单子往窗口冲,一边飞快写着单子一边大声冲张妍喊,“是不是苏三山?是不是苏三山?买入多少手,一千万全部进吗?”

这些问题张妍自然不能回答,她也没时间回答,十几张单子交上去,核对签名,然后再由她签字画押,等所有单子都下下去,再回过头,场面已经失去了控制,数不清的散户都涌到了窗口附近,人挤着人,空中是一大片挥动的手,还有手中那有些发黄的单子。

一千万砸进去,在散户看来至少也能拉上去七八个点,他们如果能搭上这艘船赚个短线,也好过资金空仓,或在其它股票上等着很有可能的亏损要好。

营业大厅的躁动引起了徐惠勤的注意,他从办公室跑出来,一眼瞧见正往回走的张妍,急忙过去问道:“下单了?”

张妍僵硬地点点头,第一次下这么大的单子,她的激动和紧张可想而知。

“下了多少?”徐惠勤担心地舔了舔嘴唇。

“全部都下了!”

“糟糕!这下不好办了!”徐惠勤双手用力捏了捏关节,“我那几个大户朋友,几分钟前刚刚打了电话给助手,他这个买入的时机挑得倒是不错,我就担心——如果股价被打得太低,我们这边就算明天砸穿底线也不能捞到多少好处。”

张妍明白徐惠勤的意思,说白了,最好透支买入后账面没什么损失,然后他们一下将股价打穿,制造强行平仓的借口,这样等股价恢复正常,股票套现后就能获得最大的利润。现在有人在大肆抛售,沈放全部买入后账面亏损那是必然的,如果亏损超过了百分之十,他们再动作,就没什么意义了,毕竟苏三山本身也在下跌之中。

“经理——”张妍觉得嗓子有些干。咳嗽一声接着道。“他买入地均价。还。还不到四块五!”

“这么低?”徐惠勤猛地转过身去看大屏幕。此时苏三山地盘面彻底崩溃了。大笔大笔地抛单暴风骤雨般涌出来。股价从四块七毛六迅速下挫。在一连吃了沈放打进去地几个买单之后。才堪堪在四块六附近站稳。

“没想到那姓沈地还有两把刷子……”徐惠勤脸上终于露出惬意地笑容。“这样我就放心了。要是能全部成交那就最好。估计也亏损不了多少。明天让那几个朋友把股价打穿。轻轻松松一百多万到手!”

回过头来。满心欢喜地徐惠勤不经意瞧见自己那几个大户朋友。他们都拿着大哥大放在耳边。与自己对视一眼后纷纷转过身去急速地说着什么。他猛然有种极不好地预感。脸上地笑容也僵住了。

“经理。怎么了?”发现徐惠勤脸色古怪。张妍不无担心地问。

徐惠勤再次扭过头去看大屏幕。只见刚刚站住脚地苏三山。瞬间爆发出摧枯拉朽地破坏力。股价断线风筝一样往下掉。沈放每隔两分钱挂地以前手买单。根本就无法阻挡这样巨大地卖空地倾泻力量.而成交量也急剧放大到让人瞠目地地步。

“他们要借我出货!他们一开始就是想我借我出货!我怎么蠢到这种地步,我怎么蠢到要去与虎谋皮?”徐惠勤总算意识到了,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他一把推开跟前的张妍跑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耷拉着脑袋,“我过去找他们又能说什么?说他们太不讲交情?可笑,这个世界除了金钱钞票,还有人跟你讲交情的么?这些家伙都是白眼狼,没有我一直给他们咨询参谋,一直给他们提供宽厚的融资条件,他们能有今天?”

触目惊心的盘面浇熄了大厅内散户的万丈豪情,刚才还疯狂抢着要跟进的人们,呆若木鸡地看着苏三山的股价一落千丈,没来得及递单子的人暗自庆幸,那些已经递了单子的,又不要命地冲向窗口去撤单,有人幸灾乐祸地冷眼旁观,有人唉声叹气地惋惜又一个百万大户被消灭,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在凶残的股市面前,几百万跟几万,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死,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徐惠勤的表情狰狞可怕,旁边的张妍被吓得不敢滋声,瞧见邱清荷挽着沈放的胳膊出来,脸上僵硬地笑笑,张张嘴却没能说话。

沈放走过去看了看苏三山的情况,自己挂在四块四的一万手买单应该还在坚挺着,股价跳了好几次都没有继续朝下,他轻轻拍了拍徐惠勤的肩膀,微笑着说:“徐经理,我这当事人都不担心,你怎么吓成这样?”

徐惠勤脸色过于苍白,就像涂了一层白蜡,表情生硬地说了一声“你好自为之吧”,转身朝外面走去。

不解地看了一眼张妍,没能得到答复,沈放只好耸耸肩,“差不多快收盘了吧?”

“嗯,还有几分钟。”张妍歪过头去看了一眼,“四块四的单子不知能不能撑到收盘……”

“撑不到也没关系,我不是有二十个点的安全区么?我的均价差不多四块五左右,我想它再怎么跌,今天也不可能跌破三块六吧,你说是不是?”

看着沈放和邱清荷在大部分散户同情的眼光中,若无其事地走出营业大厅,张妍头一回发现这个男人或许并非想象中那么轻浮一无是处,起码他这种泰然不惊的气质,并非因为不拿两百万当回事就能有的。

苏三山最后收盘的价格并没有惨不忍睹,四块四的单子被吃掉后,跌势就放缓,最后在四块三毛二刹住了跌势。或许那些疯狂逃仓的大户也知道沈放那一千万已经吃干净了,再砸就要砸出窟窿来,他们手里还有少量筹码,收盘价收得太低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再或许,他们并不想把事情做绝,以免将来跟徐惠勤不好见面。

正文第【028】章扛住就是胜利

更新时间:2009-9-1814:31:50本章字数:2817

熙熙攘攘奔流的人群中,沈放张嘴咬过邱清荷手里的烧卖,捧着今天的报纸翻来覆去找了半天,含糊不清地说着:“居然没刊登,真是见鬼了,没道理啊!”

“什么没刊登?”今天日头有些大,还不到九点就已经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邱清荷舔了舔油腻腻的手指头,“你在找什么?”

将嘴里的烧卖咽进肚子里,沈放拿着报纸抖了抖,“这是《黄埔证券报》没错吧?”

“是啊,上面不写着吗?”邱清荷两根手指头捻了个烧卖塞到沈放嘴里,“是想看看苏三山有没有什么最新消息吧?”

“嗯,差不多了……”原本意料中会刊登的文章居然没出现,沈放心里多少有些没底,想想可能信件在路上被耽搁了,或者是哪个编辑忽然慎重起来,总之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现在他可料不到苏三山会怎么走了,跌破二十个百分点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呀,要看苏三山的消息也应该买上海证券报,黄埔报虽然看得人比较多,但上面所谓的内幕消息大部分都当不得真的。”

邱清荷的话沈放压根没听进去,嘟囔着“难道这是昨天的报纸”,拿到眼前一看,果不其然,还真是昨天的,他顿时义愤填膺地叫了起来,“上海这个地界也太邪门了吧,在正规报刊亭买的报纸,居然是昨天的!”

邱清荷扑哧一笑,轻轻踢了沈放一脚,“你这傻瓜,黄埔是午报,这大清早的,谁能卖你今天的报纸?”

“午报?不是吧?怎么我不知道?”沈放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幸好是午报,那则消息应该会登出来,只要苏三山能扛过这个上午,事情就成了。

对于沈放略显古怪的表现,邱清荷早就见怪不怪不以为意了,她抬起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缩到沈放另一边借着他给自己挡光,“放子,昨天晚上我提心吊胆得,都没怎么睡,你说苏三山贴牌造假的事情,会不会这个时候被媒体捅出来啊?”

“不会,他们第一批生产出来的电器估计还没上市呢,估计至少也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沈放心不在焉地回答,祈祷着上午苏三山能像男人一样坚挺,可千万不能阳痿啊!

在营业部徐惠勤地办公室。昨天那几个大户正和他有说有笑地聊着。成*人之间地游戏就是这样。只要不撕破脸皮。大家就还是朋友!

苏三山收盘价跌了一些。但并没有如徐惠勤想象中那样惨不忍睹。还是有利润空间地。问题是手里有没有足够地筹码能在短时间内打穿沈放地安全底线。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是身不由己。如果不吃掉沈放。他就要面临透支金额大幅亏损地局面。苏三山肯定要跌。这是地球人都知道地。他可不想在这个人事调动地重要关口。自己出现什么闪失。

笑眯眯给几个大户朋友递了一轮烟。徐惠勤完全将昨天被当成羔羊宰地事情抛到了脑后。他挨着一个骨瘦如柴地中年人坐下来。说了些客套话就直奔主题。“几位老哥。我跟你们提过地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要动可就只有今天最合适了。”

中年人吧唧吸了口烟。鸭公嗓子答道:“小徐。自从你当上了这个经理。对我们哥几个相当不错。那真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所以我们哥几个也合计了一下。手里剩下地那价值一百多万地苏三山股票。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只要不让我们几个亏太多。什么都好说。”

一百多万才不到三千手。这么点筹码别说想要砸掉苏三山二十个百分点。能让它往下凹一点恐怕都成问题。

徐惠勤尴尬地咳嗽了一阵。喘息着说:“那我真要多谢几位老哥了。呵呵。今天中午我做东。大家好好喝一顿!”

“怎么,今天上午就想把战斗结束了?”中年人乐呵呵地问。

“越快结束越好,以防夜长梦多……那就劳烦哥几个上午就在我这待着,顺便也通知一下你们的助手,这样时机来了也不至于错过,是不是?”

“没得说,能亲眼见识一下你这个大名鼎鼎的操盘手的表演,这可是花钱也看不到的好戏,你赶我们走,我们还要赖在这呢,哈哈……”

屋里各怀心事地笑成一团,外面沈放跟邱清荷则刚刚进了自己房间,正拿张妍今天的穿着开玩笑呢。

上午开盘后,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苏三山竟然直接被打到四块二大幅低开,成交量比昨天收盘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连坐在电脑前看着价格曲线的徐惠勤,也忍不住怀疑那几个老狐狸是不是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这种情形徐惠勤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往下打,股价真要一个跟斗栽下去,会带出无数恐慌盘不说,想要再起来恐怕也难如登天,在他的计划中,只要打穿沈放的底价后,能将苏三山在四块一附近全部脱手,这次出手就可以说完胜了,那也是一百多万的纯利润。

房间里,张妍每带来一次股价下跌的消息,沈放就要跳起来好一阵骂娘,等到苏三山又跌了一毛钱,他实在坐不住了,跑到散户大厅跟着其他那些昨天很不幸单子成交的苏三山持有者,一起大喊大叫,貌若疯癫。

张妍以为沈放急了,站在门口不停地拿眼睛打量徐惠勤的办公室,心想如果沈放这个时候怕了,让自己把股票给卖了,那徐惠勤可就真得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一脸无奈地看着沈放在大厅里又喊又叫,邱清荷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明白沈放这纯粹是在耍宝,倒也没有因为亏损的急剧加大而沮丧担心。

“这是主力在诱空,兄弟们跟我一起把股票看牢了,可不要被那些地主土豪给骗了去!”沈放好像把自己当成了苏三山做多主的领军人物,在一大群倒霉散户的中间不断鼓舞士气,还别说,除了小部分意志不坚定的家伙偷偷跑去填了卖单,昨天买进了的俱都仍然跟沈放抱成一团。

可能觉得人家一千多万都没跑,我们这些几万块钱的小散户急个屁啊?这样的心理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在一条几乎呈四十五度的斜坡下跌后,苏三山貌似有站稳脚的态势,沈放得意地宣扬自己的精准眼光,还不忘取笑那些把股票卖了的家伙。

十点前后,多空双方在四块这个整数关口展开了激烈的交战,巨大的成交量似乎正在暗中酝酿着什么阴谋,喊叫了半天也没见股价起来的沈放也是累了,喘着粗气跑到邱清荷身边,结果茶水咕隆灌了几口,这才捶着胸口说道:“瞧不出来,清荷你的镇定功夫比我还要好,居然站在这跟没事人一样,没瞧见股价都已经跌破四块了吗?”

邱清荷瞪了沈放一眼,“自打你跑来上海那天,我就知道自己肯定丢掉了话语权,既然你什么都已经拿好了主意,我瞎操心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放宽心等着,指不定你又会凭空创造出一个奇迹来。”

看邱清荷说得轻松,沈放也知道她心理着紧着呢,要不然晚上也不会失眠,“能扛过今天上午,我们就彻底胜利了!”

正文第【029】章真的打穿了吗

更新时间:2009-9-1814:31:51本章字数:3628

徐惠勤办公室,几个大户围在他身后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说实话,苏三山一开盘就暴跌也出乎他们的意料,更非他们的手笔,他们手中持有的苏三山价值远不止一百万,光是那个瘦骨如柴的家伙,就还有大约两百万左右,所以都在暗中后悔,不该来这里凑热闹,这样强有力的托盘,说不定最后剩下的那点筹码,都能在四块以上出掉,这钟结果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期了。

昨天摆了徐惠勤一道,他们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再来一次,想着要是自己的助手聪明点,或许已经出了货也不一定。

“几位老哥!”徐惠勤忽然敲了敲桌子,侧过身子来看着他们,“准备动手吧,目标价不多不少,三块五毛六!”

骨瘦如柴瞟了一眼价格曲线,似乎多头在贴身肉搏后隐隐占据了上风,股价差不多要往上走一段,徐惠勤挑这个关口动手,确实非常老道,既可以将股价打下去,也不用担心带出太多恐慌盘,说不定下午股价就会重新站在四块一以上。

掏出大哥大给助手打了个电话,吩咐他直接挂三千手单子在三块五毛六,之所以没有几分钱一个价位往下打,主要是考虑筹码太少,不突然袭击肯定会被多方的买单淹没。

这边骨瘦如柴刚放下电话,徐惠勤忽然打开交易系统,也不知他用的什么账户,赫然敲进去三块五毛六一千手,鼠标放在确认键那等着。

“小徐,你不会是盗用别人的账户吧?”

“一个老朋友委托我照应的,给他赚了不少钱,连饭都没请我吃过一顿。”徐惠勤铁青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骨瘦如柴嘎嘎笑了笑,心想人家红包可没少往你口袋里塞,看来以后可要小心提防这小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抠下来一大块血肉。

啪的一声,股价牌翻了一下,沈放差点没跳起来,三块八毛四!刚刚明明还是四块,几秒钟功夫就打掉了一毛六!

轰,人群沸腾了,散户们都知道沈放透支的安全底线是三块六附近,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分钟,他这个刚来两三天的百万大户就要被彻底消灭!

邱清荷紧紧拽住了沈放地胳膊。旁边地张妍也是瞪大了眼睛。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她是知道内幕地。她知道这突如其来地攻击是徐惠勤地杰作。可她不能说出来。天生地善良让她忍不住同情沈放这个讨厌地家伙起来。

“三千手还是太少了呀!”骨瘦如柴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啪地一声。徐惠勤敲下了回车键。一千手进入系统。眨眼工夫成交。价位已经跌倒了三块七毛三!

看着徐惠勤手指飞动地又敲入了一个卖单。毫不犹豫地按下回车键。骨瘦如柴感觉面前这个青年是不是疯了。就算那帐户真地是老朋友托管。他这样折腾难道就不怕麻烦缠身吗?

三块六毛八!大厅里。沈放已经冲到了大屏幕前。两只眼睛铜铃般瞪着。邱清荷则用力握着他地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四周围满了表情各异地散户。有低声叹气地。有幸灾乐祸地。有大声骂娘地。有庆幸不已地。而站在远处地张妍。有那么几分悔意地闭上眼睛。“那两个人。真地一个是纨绔子弟。一个是贴身小蜜吗?”

“张妍!张妍!”

听到有人叫自己。张妍睁开眼回过头。见到徐惠勤疯了一样从办公室冲出来。冲自己大声咆哮。“强行平仓苏三山!立刻强行平仓苏三山!”

“啊——”张妍想起来了,这出戏还没演完,她还要假装填单交上去,假装完成强行平仓的指令,然后还要假装拿着交割单和对账单去找沈放他们,而那些都在背后完成的事情,两百多万就进入了公司的口袋,虽然最后未必能有那么多。

张妍猛地转身朝大户窗口跑去,窗口里面一个女的飞快将预先已经填好的单子递了出来,她伸手一把抓住,拿起笔就往上签自己的名字,这是人的本能,无论她多同情沈放,无论她心里觉得这一切都是错的,最终,本能驱使她去完成一切。

忽然,一只秀气修长的手抓住了她的笔帽,耳旁响起那让人讨厌的笑声。

“小张,你这是做什么?谁说你们可以强行平仓的?”沈放不知何时到了张妍身后。

那边徐惠勤已经跑到了跟前,囔着喊道:“苏三山的股价已经跌破了三块六,按照合约,我们有权强行给你平仓!”

“啊?”沈放看着他血管都快爆出来的脸庞,呵呵笑着说,“原来,上海那么多大户就是这样被你们消灭的啊?”

徐惠勤愣了愣,也懒得搭理沈放,兀自吼着张妍道,“你赶紧填单子,还等什么,难道我们的亏损还不够吗?”

“徐经理!”邱清荷踩着花儿飘了过来,“徐经理,在强行平仓之前,你是不是先看看苏三山的股价再说?”

“有什么好看的,已经跌破了三块六!”徐惠勤梗着脖子说,忍不住回头去看,只见大屏幕上,苏三山的股价牌正好翻动,出现在他眼前的,赫然是绿色的四块一毛二!

“不可能!怎么可能!”徐惠勤用力喊了一嗓子,发现大厅里的散户都在盯着自己,心中顿时一寒,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邱小姐,按照我们的协议,只要股价跌破你们成本价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三块六毛一,我们公司有权强行平仓,这是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很抱歉,这是公司规定,我也无能为力。”

“确实是白纸黑字,徐经理你说的一丁点儿都不错,只是——”沈放用力拍了一下徐惠勤的肩膀,看着他身子晃了晃,才满脸堆笑地说,“你是不是回办公室再确认一下,苏三山的股价在盘中,真的有跌破国三块六毛一吗?”

徐惠勤一楞神,四周骤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声——“没有!没有跌破!”“我们都在这看着呢!”“是啊,最低才到三块六毛八!”

散户们囔囔着,徐惠勤不甘心地推开沈放,撒腿往回跑,一进办公室,他就发现骨瘦如柴他们手里拿着大哥大,站在电脑前都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

“怎么回事?”强自镇定的徐惠勤问道,脚步挪动挤到电脑前,只见电脑屏幕上苏三山的股价开始爆发向上,几乎两三分钱一个台阶的迅速上涨。

看着那峡谷的最底部,徐惠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手足无措地说道:“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怎么最低价只有三块六毛八?我出去之前,不是明明敲进了两千手卖单吗?怎么最低价还只有三块六毛八?”

眼前的男人曾经那么自信高傲,此时却疯疯癫癫地抓着每个人的领口歇斯底里得咆哮,骨瘦如柴叹了口气,轻声回答:“小徐,你那两千手确实敲进去了,只是你前脚出门,后脚苏三山就跳起来了,两千手打在三块五毛八的卖单,连水花都没溅起来一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徐惠勤跌坐在椅子里,失魂落魄地扫视每一个人。

“我们刚才也打电话给助手,看来这次,我们是一败涂地,亏大发了!”骨瘦如柴掏出根烟递给徐惠勤,“那姓沈的小子恐怕不是什么冤大头,而是带着内幕消息来的,我们手里的苏三山,昨天收盘今天开盘,全都被他们给吃得一干二净!”

“有什么内幕消息我不知道,我徐惠勤在这一行,还有什么内幕消息我不知道的?”徐惠勤手里的烟呜咽着燃烧,熏得徐惠勤两眼血红,不自觉得淌出泪来。

“要是没有内幕消息倒也好办,我们哥几个损失这点钱无所谓,你刚才操作的那个账户——”

“没事!”徐惠勤渐渐从打击中缓过劲来,“亏是亏了点,不过只要再用更低的价钱买回来,朋友那边也就能交待得过去了。”

“用更低的价钱吗?”一个很少说话有着军人气质的中年人,用手指着屏幕摇摇头,“我看这次,小徐你是彻底要栽了!”

苏三山的股价井喷了,以近乎呈九十度的直角往上猛冲,现在已经站上了昨天的收盘价四块三毛二。

“我真有些好奇,那姓沈的究竟是何方神圣?”中年人说完率先走了出去,几个大户也鱼贯而出,只剩徐惠勤坐在椅子里发呆,他的命运,恐怕要因为沈放的出现,而就此沉入谷底。

PS:员外一直安慰自己点推比差点没什么,数据不好看没关系,只要书能让大家喜欢就好,但转念想想,书真的好看么,好看的话为什么大家都不交租或偶尔交租呢?

可能字数太少吧~~你看,这就是员外的性格,呵呵....

好了,今天下午官枭会上分类强推,将会一定程度上加快更新,故,哪个朋友要是已经看到了这里,请顺手点一下推荐,虽然你可能是某书的铁杆,是某人的FAN,但只要继续看下去,一定会成为员外的头号佃户的。

嗯,员外是这样想的...

正文第【030】章未必是疯子赌徒

更新时间:2009-9-1814:31:52本章字数:2887

PS:

凌晨还有一章更新,希望情况条件许可的朋友,届时能来投票支持、留言报道,员外不甚感激!

奇迹又一次在沈放手里诞生,邱清荷还是无法压抑内心的兴奋和激动,她跟那些坚定不移持有着苏三山的散户们一样,用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泰然自若的沈放。

想起刚才的惊险一刻,沈放也是心有余悸,如果股价再往下来那么几分钱,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看,我没说错吧?”沈放得意洋洋地搂住邱清荷的细腰,“原本想着只要能扛过这个上午,我们就胜利在望,没想到还来了一次高台跳水,害得我小心肝现在还蹦蹦直跳。”

“我说你也用不着这么得意吧?你们现在还是亏着呢!”一旁的张妍看不过去沈放小人得志的嘴脸,故意打击他继续吹嘘自己的兴致。

经历了昨天收盘和今天开盘的地狱般历练,营业部那些还没买苏三山的散户们倒是表现出了非凡的理智,很多人都抵御住苏三山几分钟上涨将近百分之十五的诱惑,却也因为没吃着葡萄,跟那些正吃葡萄的人说葡萄可能是酸的。

事实证明,苏三山这串葡萄并不酸,而且能甜的让人把舌头都吞肚子里去!

中午停盘时,苏三山的股价已经冲过四块五,其间两个小的调整,也只稍微做个样子就扭着屁股往上冲。

“你看,我们现在开始赚钱了吧?”沈放故意气张妍似的,哈哈大笑,“老子的眼光还能有错的?今天就赚个百分之四十给你看,哈哈——”

有人听到沈放说今天要赚百分之四十,也赶紧在那边呼应,“跟着小老板发财啊,不赚到四十个点绝不出手,中途跑得都是孬种,不是男人啊!”

邱清荷看着那么多人起哄。又见张妍气鼓鼓地站在那生气。轻轻推了推沈放。“放子。咱们见好就收吧。别想着赚那么多。太贪心也不好。而且。可不能害了别人。”

“赚百分之四十。你就是一痴人!”张妍也噘着小嘴大声说。

“吃人?我吃什么人了?”沈放继续耍宝。

“痴人说梦啊。你个文盲!”

“那我要赚到了百分之四十。你就给清荷当一辈子助手!”

“哼。你以为我怕啊?你要是赚不到。就在这个大厅里裸奔一圈。捏着鼻子说自己是猪!”毕竟是刚从大学出来地愣头青。也不想想人家赢了自己等于卖给了沈放。而自己赢了却只是看一出男人地裸奔演出。她实在是吃大亏了!

当吃过午饭,又被沈放拉到房间去斗地主,一大群人疯了般挥舞着报纸冲进来的时候,张妍才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黄埔证券报上刊登了一则新闻,标题是“正大置业强势建仓苏三山,国内首例流通股并购案”,按照当时中国证监会的规定,一旦持有某家上市公司百分之五的流通股份,就必须要进行公告,而新闻里称,同在黄州市的正大置业集团宣布,已经收购苏临三山机电股份有限公司2568万流通股,占到总股本的百分之五点七六,下面还有正大置业的营业执照、法人公章、上海证交所的交易席号以及相关证明文件。

外面营业大厅就像一锅煮沸了的白米粥,要多热闹有多热闹,这条新闻的出现,无疑点燃了每一个人的漏*点,他们顾不上吃饭,拿着单子一边填一边冲到窗口去排队,大户室那些个老爷们也很难得地一窝蜂涌出来,这时候还管什么报单员啊,谁先把单子递进去谁就能抢到更多的钞票,尽管现在离开盘还有一个多小时。

“你填的买价多少?”“五块,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得上。”“是啊,现在恐怕全上海的证券厅都盯着苏三山呢,填低了就只能看着它的股价一飞冲天了!”“要不,咱们再往高里填,六块应该能成交!”“这个,小老板可是说今天赚百分之四十的,六块已经冒头了。”“知道什么,这可是中国首例啊,通过收购流通股来达到控股上市公司,股价今天翻番都是有可能,小老板也太小瞧自己了……”

房间里,邱清荷的兴奋之情可想而知,若非有个外人张妍在,她都恨不得捧着沈放的脸狠狠亲上一口,尽管如此她还是脸蛋红扑扑地抓着沈放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张妍则干瞪着眼睛,对沈放那种仿佛一切成竹在胸的表情极为不爽,其实却有那么几分嫉妒,嘴里小声嘀咕着,“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家里有背景有门道,能打听到别人不不知道的内幕消息吗?这算得了什么本事,换作是我说不定比你还赚得多!”

“沈放可没什么内幕消息呢……”邱清荷带着温柔却兴奋的笑容轻声地说,有没有内幕消息,她比谁都要清楚,因为这个实力雄厚的正大置业,在黄州土生土长的她从来就没听说过,印象中黄州最有实力的应该是新泰实业。

这几天跟他们两个混在一起,张妍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说话毫不忌讳,“没内幕消息?谁相信啊!没内幕消息他就拿两百多万不当回事?他就敢透支一千万来豪赌?”

“他真的敢。”邱清荷甜甜地笑着,又不想让沈放太得意,在后面加了句,“他就是个疯子。”

“我看他不是疯子……”张妍忽然想起什么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放,心里琢磨着,“我就觉得奇怪,前两天苏三山上窜下跳的时候,他居然不为所动,一直到昨天收盘前才动手,如果不是有内幕消息,难道他是神仙,能预知未来不成?”

被张妍这样盯着看,做贼心虚的沈放倒是有些发毛,急忙起身贴着邱清荷在长椅上坐下,躲开张妍的目光,尴尬地咳嗽着说:“我可是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不过也幸亏你信任我,任由我在这胡闹,换做别个人说不定早就骂着把我赶回老家了。”

邱清荷被沈放热烘烘的呼吸扑着,好不容易消退的红晕立刻有爬了上来,身子一个劲往旁边躲,嘴里含糊着,“你是我老板,我除了听你的还能怎么办?”

眼瞅着两个人在那你侬我侬的,张妍咦得一声吐了吐舌头,站起来走了出去,她想去看看徐惠勤,“原定计划是完全失败了,幸好这种情况也不会给公司带来什么损失……”她要是知道徐惠勤为了打穿沈放的底线,不惜动用某个绝密账户,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下午一开盘,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苏三山在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就被汹涌的买盘推上了五元阵地,短暂修整后再次绝尘而去,成交量也一波盖过一波,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而大厅里不论是散户还是大户,就连工作人员、送盒饭的、打扫卫生的,都在那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就像苏三山的股价是被他们推上去的一样。

当天苏三山在收盘前一路上扬,股价在冲破六块后才遇到些微阻力,但市场的追捧热情非常强大,收盘价最后竟硬生生站上七元高地,收在了七块一毛五,要远远高于沈放的预期,由此可见,在这个还没有涨跌停规则的初生股市,如苏三山这样的奇迹并不罕见,而股民们也早就习以为常,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涨上去容易,跌下来就很难么?

正文第【031】章惊天大骗局

更新时间:2009-9-1814:31:53本章字数:3514

在外面吃过晚饭溜达着转了一圈上海的美丽夜色,回到办事处已经快十点,刘阿姨困得在沙发上直打瞌睡,织了一半的毛衣就那样耷拉在地上,听到开门声才醒过来,正要数落沈放几句,不料被邱清荷兴奋地搂着她又跳又叫,被折腾了大半天才明白原来股票赚了好大一笔钱。

有些气喘的刘阿姨笑眯眯地推着邱清荷往里屋走,“赶紧给姚厂长他们去个电话,这么晚他和沈放他爸还在办公室等着呢!”

邱清荷本就眼巴巴想打电话去报喜,听到这个立刻跑了进去,而沈放则坐在沙发上有些发呆,手里还拽着今天的黄埔证券报。

“你这小坏蛋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带着邱清荷满大街乱转,真以为上海的治安很好啊?”刘阿姨站在那瞪着沈放,眼中却满是喜欢。

那天被刘阿姨抓了个现行,要说不觉得尴尬是不可能的,可沈放重生后就这一点好,脸皮比较厚,急忙贴上去腻着直叫阿姨,说走了一大圈肚子饿了,竟然哄得刘阿姨去厨房给他煮面条宵夜。

股票赚了大笔的钱,父亲和姚齐理的危机也得以解除,要说沈放不高兴那是假的,可高兴之余,还有着不能告人的忧虑和担心,以至于邱清荷在屋里唤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你爸让你接电话!”

邱清荷跑出来拽着沈放的胳膊到了里屋,拿起话筒塞到他手中,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安静得就像一个见公婆的小媳妇,几分紧张还有几分羞涩。

“爸,好消息清荷都跟你说了吧?”

“你们两个干得不错,帮你爸和姚叔叔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话筒那边爸爸的口气似乎并不轻松,“放子,刚才听清荷说,这次股票至少能赚到两百万,是不是真的?”

发现邱清荷正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敢情这丫头也有耍滑头的时候,冲她咧嘴一笑安抚一下她紧张的情绪,沈放回答道:“两百万应该不成问题,还要看看明天的情况,不过最多后天,这笔资金就能回笼了……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这样悬着迟早会出问题的。”

“嗯。我跟你姚叔叔也是这个意思……放子。有些事情。你不会怪爸爸吧?”

沈放想起那还历历在目地前世。微微有些懊恼。“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地……主要还是气你瞒着我们。不管怎么样也应该让我们兄弟两个还有妈妈都知道这件事啊!如果有一天你因为这事被抓走。我们连为什么都不知道。你能想想我们地生活是怎样一副境地吗?”

“……爸爸也是怕你们担心……”

“爸。怕我们担心是假地吧?你怕地是真到了那一天。我们会忍受不了外面地风言风语。将事情地本末原委都说出来。害得你和姚叔叔一腔热血都白流了吧?”

“知父莫若子啊!其实我跟你姚叔叔都做好了最坏地打算。没想到。呵呵。真没想到你跟清荷能整出这么大动静来。干得不错。放子。干得不错!”爸爸这才算有了点开心地意思。“事情结束了也别急着回来了。玉儿这丫头在乡下被蚊子咬得厉害。前个就又溜回来了。我跟你姚叔叔可能过些天也要到上海来。说不定玉儿也会一块。你干脆就在上海多玩几天。跟我们车再一块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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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昨天黄埔证券报上刊登的新闻还不足以说明事情的真实性的话,那今天一大早的上海证券报,无疑往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浇上满满一桶汽油。相同的报道,不同的评价,仿佛为了表明自己的权威性,上海证券报甚至找了好几位经济学家针对“正大置业收购苏三山”的新闻撰写了专题,而在这盲目崇拜专家的时代,那些原本还有一丝怀疑的股民,再也无法克制投资的**,在股市一开盘,即用巨大的成交量将苏三山的股价打高了将近十五个点!

疯狂,市场彻底陷入了不可救药的疯狂当中,在不到一个小时的交易时间里面,苏三山的换手率竟然达到百分之两百,这意味着一张股票至少已经换了两次手,而股价更如脱缰的野马,几万手的抛单扔出来顷刻间就被吃得一干二净!

股市的疯狂,比真正的赌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沈放让战战兢兢的邱清荷填好卖单,并交给张妍的时候,这个恨不得沈放亏得没裤子穿的女人,也忍不住跳了起来尖叫,“你疯了,你这个时候卖,你是不是疯了?你没看到股价还在飙升,没看到量能还在扩张吗?”

沈放的心骤然揪紧,愣愣地盯着张妍,如果一个局外人都已经陷入疯狂,那些个身处其中的股民,他们还能看得透事情真相吗?

与买入苏三山那次不同,沈放、邱清荷、张妍三人走向出单窗口的时候,人满为患拥挤嘈杂的大厅内没有谁注意到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三山高高飞翔的股价上。

“真的要卖吗?”最后一次,张妍回过头来看着沈放,心却不由为之颤抖!一个男人最大的魅力不在于外表、金钱、权势,而是那种拿定主意便一往无前的永不回头,在这一刻,张妍想起跟沈放打得那个赌注,如果沈放开口让她跟着一起走,说不定她一时迷糊还真就会答应了。

“卖吧……”沈放叹了口气,背过身去负着双手,等到张妍将单子都委托好了,才一本正经地说:“张妍,出了这样的利好传闻,你们证券部应该有相对应的举措吧?出于安全考虑也应该提醒一下广大散户,这利好消息或许可能是假的,要提高警惕,不要贪高冒进。”

不解其意的张妍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大家都忙着赚钱呢,谁还管得了这个?再者说,两家报纸上都登了,还能是假的吗?”

在前世报纸上的假新闻比比皆是,可这个时代人们对报纸却有着一种盲从的信任,沈放在心里叹了口气,见邱清荷纳闷地望着自己,微微耸肩无奈道:“报纸上说的未必就是真的,报社那些记者和编辑也都是人,是人就很难避免犯错、被蒙骗……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你们徐经理呢,怎么没见着他?”

“徐经理不知做什么去了,我也是一整天没见到人。”

原本想着徐惠勤是个聪明人,或许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想他却不在。

其实徐惠勤在又能怎么样,营业部出了通告又能怎么样,全国那么多股民,难道还都能警告得过来,而且警告了他们也未必会听啊!

有些结局最终是无法避免的,早在开始谋划这件事的时候,对残酷的结局沈放就已经有了清醒的认识。

发现沈放似乎并不怎么高兴,脸上反而有着股子忧虑,邱清荷体贴地轻声问道:“放子,怎么了?是不是什么地方不大舒服?”

沈放摇摇头,搂着邱清荷在人群中穿梭着往外走,心里想道,“罢了罢了,既然早就决定了要当婊子,钱到了手,就不要再想去立什么牌坊了!”

两百六十万,确切地说是两百一十八万多,在一千万透支的五倍放大效果下,仅仅两天功夫,收割了将近八百多万的利润,按照沈放的意思,三百万连同本金一同转入办事处预先设好的账户,接下来就是爸爸沈筠这个财会主任的事情,而剩下的不到五百万则打到了上午邱清荷特意去给沈放开的户头上。

那天中午的黄埔证券报用很大的篇幅刊登了一封来信,来信称所谓的“正大置业”纯属子虚乌有,更不存在什么收购苏三山一说,提醒广大股民保持高度警惕,切莫追高。

这封出自沈放手笔的警告信,其所能达到的效果可想而知,就连黄埔报在这封信的后面,也表明这并不代表本报的立场和观点,而当天苏三山更是上涨超过了百分之四十。

第二天苏三山继续上涨,上海证监会在开盘前发出警告,但对事情的真伪却并没有明确的说法,一直到下午快收盘,才正式紧急通告进行辟谣,次日的上海黄埔两大证券报也分别刊登致歉信,饶是如此,苏三山依旧保持着强劲势头高歌猛进,无数悍不畏死的投机者在一浪高过一浪的谴责和警示声中前赴后继,盘中甚至将苏三山打到了十五元的天价。

林倩儿让人叹为观止的造假功底使得苏三山的疯狂苟延残喘了好些天,甚至有别有用心者公开声讨证监会刻意隐瞒“中国首例收购流通股控股上市公司”。

疯狂之后的悲惨落幕是可预见的,苏三山的业绩根本无法支持如此高悬的股价,在随后不到一周的时间里,苏三山蒸发掉超过了2亿元的人民币,各界媒体对这起恶性造假事件破口大骂,对在这起事件中推波助澜的机构私募大肆谴责,以至自股市成立以来一直暗中操控着市场走向的私募基金,也不得不提前退出了历史舞台。

正文第【032】章林龟壳林市长

更新时间:2009-9-1814:31:55本章字数:4182

天花板上灰褐色的吊扇呜呜转着,玻璃茶几和地上乱七八糟扔满了各种漫画,七龙珠、圣斗士星矢、乱马1/2、尼罗河的女儿,应有尽有几乎囊括了所有当时在中国盗版的日漫,躺在沙发上打盹的沈放这两天几乎没出过办事处的门,就这样将时间好耗在了漫画当中,也丝毫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

里屋邱清荷正在午睡,迷迷糊糊被电话吵醒,拿起来一听竟是沈放的爸爸沈筠,急忙跑出去将沈放叫醒。

“爸,上海太闷了,你们再不来我可就自个坐火车回去了。”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沈放有气无力地说着。

“明天一大早就出门,估计晚上七点钟能到,哦,对了,这次我和你姚叔叔是跟林市长的车,车里实在坐不下,所以玉儿就不能来了。”

“林市长?林龟壳?”沈放这下吃惊不小,顿时睡意全无,也没顾得上去关心姚玉能不能来。

林贵和在黄州是个有名的怕事市长,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就只会场面话大说特说,事情却往上面推、往组织里推,典型的不作为,在几个副市长里面最不得人心、也最没实力,偏偏他又是个油盐不进、谁都咬不动的角色,市长、常务副市长来来回回换了两三茬,他在位上坐了七八年雷打不动,上不去也下不来,这才有了林龟壳的外号。

“林龟壳也是你叫的?”爸爸在那边笑了起来,“林市长是个有能力有魄力有干力的好官,只是黄州的大环境如此,他能勉强维持现在的局面也是竭尽全力了。对了,你和清荷要是没要紧事,林市长说想见见你们两个小家伙。”

记忆中林贵和的下场也并不太好,据说是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遭到举报,好像在挪用公款案案发之前,他就被调到政协当副主席,这个没有亲人的孤老没多久在家中郁郁去世,几天后才被人发现。想到这沈放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急声问道:“爸,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林市长知道吗?或者说,是不是林市长在背后撑腰?”

“小孩子别瞎猜!”爸爸的声音滞了滞,“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把林市长牵扯进来!”

哼,还用得着我牵扯吗,他比你们还要先出事!沈放心里嘀咕了一句,嗯了一声,稍微沉吟后对爸爸说了句“等等”,然后找了个由头将正躺在床上支着耳朵偷听的邱清荷给支了出去,这才飞快问道:“林市长应该是冲着清荷来的吧?”

“你这机灵鬼,怎么现在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次去上海主要还是有别的事情,顺带看望一下清荷,林市长跟清荷好像有些渊源,我和你姚叔叔也都不是很清楚。”

果然如此。林贵和跟王癞子年纪相差仿佛。应该不会是清荷地什么亲人。我就说当初怎么爸爸和姚齐理会挑中清荷来做这事。原来背后是林贵和这个知情人在操控!看来清荷地背后。应该还有个强势人物。就是那个能让爸爸在挪用巨额公款后还可以逃过一死地大人物!

父子两个在电话里又说了些别地无关紧要地事情。直到邱清荷在外面不耐烦地将电视机地旋钮拧得噼啪直响。沈放才挂掉电话走了出去。他地心有些乱了。居然没有打趣在那气鼓鼓看着自己地邱清荷。

“你跟你爸说什么呢。居然还要把我给赶出来?”耐不住好奇。邱清荷假装收拾地上地漫画书。红着脸嘟囔着问。

“没说什么。就说明天他和姚叔叔要来上海。还有一个大人物想要见见我们两个。”沈放随口应了一句。

“是不是林市长?”将捡起来地漫画往茶几上一堆。邱清荷双手撑在沙发边缘。“这个林市长其实我还认识呢。”

“嗯?你们认识?”

“以前在王爷爷家见过好几次,这个林市长喜欢微服私访,呵呵,感觉人倒是挺温和的,一点大官的架子都没有。”

知道邱清荷口中的王爷爷就是那王癞子,沈放想了想还是问道:“林市长跟王爷爷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好像林市长每年总要去王爷爷那几次,每次好像都喝很多酒,有次还把我叫了去,搞得我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

沈放苦闷地长叹一声,揪着自己的头发扯了扯,觉得整个人都烦躁不安,于是起身跑到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再出来的时候就轻松了许多,他决定不管怎么样,还是见步行步,将来的麻烦将来再说,至于林贵和的倒台会不会对爸爸和姚齐理造成影响,眼前也不是冥思苦想就能得出结论的。

跟邱清荷并肩坐在地上抢着看一本漫画,在日头快要西沉的时候,在外面打麻将的刘阿姨竟然领了一个人回来,而这个人沈放跟邱清荷都认识,正是营业部的助手张妍。

张妍带着红色鸭舌帽,穿着灰色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拖着一个大皮箱,身上的皮肤晒得红通通的,显然这一整天没少在外面遭罪,她进屋一见到邱清荷,嘴巴瘪了瘪就放声大哭,踉踉跄跄就往邱清荷怀里扑。

站在旁边发愣的沈放发现刘阿姨也在那抹眼泪,不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偷偷凑过去小声问:“刘阿姨,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打麻将怎么还赢了个小美女回来了?”

刘阿姨吸了吸鼻子,用两根满是褶子的手指擦去眼泪,“这姑娘我出去的时候就见着在外面了,没想打完麻将回来,她还在门口墙根那站着,门卫也真是的,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受得这般晒哦,你瞧瞧她的小胳膊,瞧瞧她的小脸蛋,晒得怕是要脱皮了,可怜啊……”

居然为了这个就能抹眼泪?沈放对刘阿姨的同情心泛滥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肯定从她这也问不出来什么,那边张妍也慢慢止住了哭,于是干脆过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尽量很有绅士风度地问:“这位小姐,大热天的,你,所为何来啊?”

一看见沈放这张脸,张妍就觉得委屈,嘴角往下一弯,豆大的泪珠就噗噗往外淌。

邱清荷看不过去瞪了沈放一眼,柔声安慰张妍道:“别哭了,别哭了,放子就这张嘴最讨人厌,你别往心里去……”

用力点点头,张妍坚强地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过头盯着沈放,“沈老板,你一个月给我开多少钱工资?”

沈放一愣,看了看邱清荷,想起自己开的那个玩笑,心想这丫头若不是被逼上绝路,肯定不会眼巴巴跑来往自己跟前凑,却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顿时少了戏虐的心情,问道:“你在证券公司干得好好的,怎么想起要来投奔我?”

张妍苦着一张脸不说话,只是瘪着嘴巴。

邱清荷怕勾起她的伤心事,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刘阿姨则在厨房切了个西瓜用脸盆盛着端出来。

手里捧着西瓜出了一阵神,张妍忽然拧过头,看向正狼吞虎咽连西瓜子都不吐的沈放,幽幽说道:“徐经理自杀了,就在前天的晚上……”

沈放咯咙一声,满嘴的西瓜还没嚼就吞进了肚子里。

“啊?”邱清荷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他不是挺开朗的一个人吗,平日见着也总是笑呵呵的呀,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呢?”

在外面晒了一天,张妍的脸色仍旧有些发红,但眼神明显露出后怕,她身子往沙发里头缩了缩,偷偷瞟了一眼僵在那的沈放,“公司里大家都在传,说是徐经理挪用了一个客户的资金,造成巨额亏损,而这个客户偏偏又是一个惹不起的人物,徐经理害怕被追究,一时想不开就——”

又是挪用资金,这个时代人们为了金钱真的是前仆后继得铤而走险啊!

“唉,可惜了,其实也是挺有能力的一个人……”沈放将西瓜皮扔进垃圾桶,蹭到邱清荷身旁躺了下来,双手抱着后脑勺枕在沙发还有些发烫的皮革上,“张妍你是不是受了这件事的牵连,被公司开除了?”

“嗯。”张妍捏着鼻子一样应了声,“你不会说话不算数的,是不是?”

“这个你得问清荷,看她要不要你当助手……”

邱清荷为难地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还没什么事情做呢,要个助手有什么用,可又不愿伤张妍的心,毕竟设身处地得想想,若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被人拒绝,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邱姐,你帮帮我,我很好养活的,只要管吃管住,一个月有三四百块零花钱就可以了……”张妍挽着邱清荷的胳膊耍娇。

“我,那个,其实,怎么说呢?”邱清荷气恼地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沈放的腋下,“你倒是说话啊,给张妍开工资的人又不是我!”

三四百的工资在黄州算很不错了,沈放他爸这个相当于处级的干部,一个月工资也才五百出头。沈放倒不是在乎这点钱,只是这样一个还算有些姿色的年青女孩眼巴巴自己送上门来,总觉得有点诡异,上海这个潭子的水太深,若是为了张妍惹祸上身,可不是明智之举。

见沈放不说话,邱清荷以为他并不同意,只是不好明说,便叹了口气,握着张妍的手,“其实放子他并不是什么老板,他只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张妍,要不这样,你不是被公司开除了吗,干脆跟我们到黄州玩几天,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那儿找到工作。”

张妍失望地摇摇头,慢腾腾站起来说了声“谢谢清荷姐”,缓慢地挪着步子走到厨房门口,“刘阿姨,我走了……”

“怎么这就走了?我都煮了你的饭了,要走也等吃完饭再走啊!”

张妍扒着门沿,半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人也跌坐在地上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呜呜,妈……妍妍想你了,呜呜……”

邱清荷跟刘阿姨都手足无措地跑过去安慰,沈放苦笑着摇头不迭,毕竟还是个二十一二岁的姑娘,哭起来跟小孩没什么两样。

“放子,她到底要什么,你给人家姑娘就是了!你看看,把人家弄得——”刘阿姨拿眼直瞪沈放,要不是担心自己一松手张妍就会摔在地上,恐怕早就过去揪沈放的耳朵了,老人家就是见不得别人哭,特别是膝下没有子女的老人家。

邱清荷也用求情的眼神望着自己,既然这样沈放只得起身摆摆手,无奈地说[www.qiyebooks.com奇`书`网]道:“罢了罢了,正好我也打算弄家皮包公司玩玩,唉……我说张妍你就别哭了,你看你鼻涕都流到嘴巴里了!”

正文第【033】章我又不是一盘菜

更新时间:2009-9-1814:31:56本章字数:2677

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屋里热得跟蒸笼似的,身上就一条裤衩还汗湿了大半,偏偏天花板上的吊扇在以肉眼能数得清的龟速在转着,沈放很不爽地骂了一句,心想就算怕自己感冒,也用不着把吊扇调得如此慢吧。

张妍昨天就在办事处住下了,跟邱清荷一张床,两人大半夜还在说悄悄话,今儿好像天没亮就爬了起来,沈放迷迷糊糊看见她们一左一右挽着刘阿姨出了门,想是也不会有人来管自己中午吃啥了。

把吊扇调到转起来嗡嗡直响,冲到厨房用木舀子灌下去一肚子凉水,觉得身子里头凉了些,沈放这才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略微有些热的自来水从管子里冲出来撞在脸上、头上,然后又哗哗顺着脖子往下淌,沈放闭着眼睛想象自己浑身在冒烟的景象,感觉这大热天冲凉水澡最是爽快了。

冲过凉之后也懒得擦拭,仍旧穿着那条裤衩回到客厅,随便吃了点东西,身上也就干透了,跑到邱清荷的房间找来纸笔,沈放将茶几上的漫画书全部扫到地上,趴着身子认认真真的又写又画,不一会就满头大汗也没在意,不知这么认真在捣鼓什么。

就如沈放预料的那样,堪堪赶在晚上八点,已经到了上海的爸爸从锦江饭店打来电话,邱清荷她们三个才一脸暑气相互搀扶着从外面回来。

看着邱清荷白嫩的皮肤晒得一圈一圈红印子,沈放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在上海都待了好些天了,也没看她和刘阿姨有哪次硬拉着自己出去玩的,“别躺那啦,赶紧起来洗个脸去吧——”

“呵呵,放子——”邱清荷在床上翻了个身,双手托着下巴,撅着坚挺饱满的臀部,开心地笑着说,“在上海读了四年的大学,居然不知道还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改天我们带你一起去,你肯定会爱死的!”

“我爱死你了!”沈放蹲下来捏着邱清荷汗湿的鼻子,闻着一股清幽的体香,不由忘了自己想说的话。

两人目光就这样胶着着,燥热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慢慢贴近,邱清荷闭上了眼睛,紧张羞涩得眼角微微发颤,那被沈放捏过的鼻头,微不可见的毛孔沁出一粒粒晶莹的细小汗珠,看上去是那么的秀色,可餐!

“沈放!”背后突然传来张妍的喊声,继而啊的小声尖叫以及飞快跑开的脚步声。

邱清荷看见沈放在那懊恼地连连骂娘,翻身滚到席子的另一头咯咯窃笑,嘴上还不忘自我解嘲,“这下被张妍看见,以后还不知道要被取笑成什么样呢……你还蹲在那干嘛,咦——我又不是一盘菜,你就算肚子饿了,也不用那样看着我嘛?”

这要不是办事处。还有别人在。我非把你吃了不可!

刘阿姨进来问自己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给下碗面条。沈放肚子里窝了一团火。哪敢从地上起来。含含糊糊搪塞说一会跟邱清荷还要去锦江饭店见爸爸和姚叔叔。

“哎呀。我差点就忘了!”邱清荷爬起来跪在席子上。宽松地领口隐约能看见乳白色地胸衣和那诱人地嫩肉。“你爸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你怎么也不早说啊?”

“新买地?”沈放咽了口唾沫。

“什么新买地?”

“那个——”沈放用色迷迷地眼神朝邱清荷地领口内狠狠挖了一下。“好看。是最新地款式吧?”

邱清荷窘得双手压着胸口,恼怒地瞪着沈放,“你怎么知道是新买的?你这小色鬼,是不是没事就喜欢偷看我里面穿的什么?”

沈放余光发现张妍的身影在门外晃了一下又急忙跑开,呵呵笑着摆了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赶紧换身衣服吧,爸爸他们还在宾馆等着呢,可不能让堂堂的林市长等太久,显得我们这一对小情侣不懂事。”

“谁跟你是小情侣啊?”邱清荷急匆匆从沈放身边跑开,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拿就冲进了卫生间。

心里美滋滋的沈放到了客厅走到张妍身边,咧嘴笑着说:“你畏畏缩缩的,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这当老板的说?”

“那个什么——”张妍眼神躲闪,忽而贴到沈放耳边飞快说了一句,“我今天劝清荷姐买了一身很漂亮很漂亮的睡衣,你要怎么奖励我?”

“睡衣?”沈放眨眨眼睛,做贼似的压着声音问,“性不性感?”

张妍被沈放猥琐的表情给雷了一下,打了个寒噤,还是坚强地点点头,又急忙问道:“我可是绞尽脑汁在帮你哦,你怎么也得意思一下吧,沈大老板。”

“嗯,有效益就有奖励,虽然我不需要你帮什么忙——”在沙发挨着墙角一堆漫画书里翻了半天,找到邱清荷给自己做得十字绣钱包,沈放从里面抽出一张来递给张妍。

张妍苦着脸接过去,嘟囔着,“你可是身家近千万的大老板啊,就拿这么点钱打赏忠心耿耿的手下,你也太小气了吧……”

沈放二话不说又抽出四张塞在张妍手里,“这下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呵呵,谢谢老板——”张妍喜滋滋地将钱装进紧贴在身上的牛仔裤口袋,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阵,就被摇着头坐下来的沈放说的一句话给气吐血。

“不用谢,那四百是你这个月工资!省着点花啊,我可不想善良朴实的清荷被你给带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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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来接的是姚齐理的司机王克文,二十五六岁穿着东钢传统的灰色工作服,站在车旁边就跟土包子头回进城一样,好奇地瞪着一双大大的鱼泡眼四处直张望,几个带着袖套的大爷大妈远远近近地监视着,也不能怪他们,就是沈放从楼里出来,也觉得这王克文不像是司机,倒像是打算偷车的贼。

说起王克文,沈放倒是有些印象,主要是这个写得一手好王体的年轻人,在挪用公款案后不到三年便混得风生水起,他也是倒卖钢材起家,唯一跟其他人不同的,他搭上了当时名震天下的“新泰实业”的快班车,成立合资公司借用新泰的名义大肆融资搞房地产,在新泰崩溃之前又及时抽身,其眼力和手段可见一斑。

二零零一年沈放回黄州想接母亲去杭养老,就是这个王克文全程陪同,甚至还特意包了专机送他们去杭,用王克文当时自己的话来说,他能有今天,全都得益于跟着姚齐理和沈筠的那两年。

锦江饭店离得比较远,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王克文几乎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只是在沈放跟邱清荷不经意间提到新泰实业的时候,才微微偏过头愤愤不平地骂了句,“那帮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文第【034】章压垮东钢脊梁的大山

更新时间:2009-9-1814:32:00本章字数:3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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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堂经理的引领下进了电梯上到六楼,拐过几道弯便是一间优雅别致的咖啡屋,肚子还空着的沈放不由好一阵后悔,原以为来了能有饭吃,现在看来只能往肚子里灌又涩又苦的外国茶了。

远远看见爸爸在和一个女服务员交待着什么,沈放装作不在意的松开握着邱清荷的手,紧走两步过去,待到服务员离开,才笑着说道:“爸,难怪你没事就念叨着想出差呢,敢情能住在这么高档的酒店啊?”

“小孩子尽瞎说!”沈筠挠了挠沈放的脑袋,冲慢步跟过来的邱清荷笑笑,伸出手去满怀感激地说道,“清荷,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我和姚厂长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邱清荷不好意思地偷瞟了沈放一眼,拿手在面前扇了扇,鼓起勇气勉强笑着回答:“能有这样好的结果,其实也出乎我自己的意料,只能说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你!”沈筠表情严肃地看着邱清荷,忽然双手贴着裤管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压着声音说,“我代表姚厂长,还有厂里遇难者的家属,真诚地表示感谢!”

“沈伯伯!”邱清荷吓着了,手忙脚乱地去拉沈筠,后悔不该听了沈放的鬼话,将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沈筠慢慢挺直腰杆,握着邱清荷的手激动地说:“清荷,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决定,高薪聘请你到厂里当特别助理,请你一定不要拒绝啊!”

“这个,这个……”邱清荷是彻底乱了方寸,又不敢向沈放使眼色求助,急得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放笑眯眯地在旁边看够了戏码,总算插了进去问道:“爸,你们打算给清荷一个月开多少钱工资?”

“一千!”沈筠自豪地昂着头。心想老子一个月才五百出头。这个数字还不把放子你给吓坏咯?

沈放哦了一声。扳着指头在那数。“一个月一千。一年一万二。十年就是十二万……清荷。你给他们一口气赚了将近三百年地工资。你可真是亏本亏到老家了!”

这话说得邱清荷扑哧一笑。沈筠老脸一红。但都异口同声地骂了句。“机灵鬼。就你数学好!”

包厢里沈放跟邱清荷并排坐着。绿色玛瑙一样地玻璃茶几上。咖啡已经添了好几次。可林市长始终都没见露面。就连爸爸也不耐烦地跑到楼下大厅等着去了。

看着王克文满脸怒色地推门进来。沈放起身探出头去叫服务员再添杯咖啡。然后看着王克文不解地问道:“王哥。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王克文猛地抬头。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用力捶了一下沙发。“要是换做几年前还在当兵地时候。那家伙三条腿都得给我打折了。也真亏沈主任涵养好不跟他计较……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以为有人撑腰就可以嚣张成那样了?把老子惹毛了。摸黑敲他娘地几砖头。让他也长长记性。狗日地东西!”

沈放眉头微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再说话,面前这个王克文跟他印象中的有不少差距,脾气暴躁没耐性不说,居然跟人发生冲突以至被爸爸赶了上来,哪里有半点阴狠城府的样子。

要么是姚齐理和爸爸的案子改变了他,要么他就是在演戏博取信任,前者无法去判断,毕竟自己绝不会让那惨剧再次发生,但若是后者,倒也无可厚非,人都喜欢钻营,手段各有不同罢了。

“小王!”爸爸沈筠沉着脸走了进来,“说过你多少次,这里不是部队,你这火爆性子再不收起来,会坏了我和姚厂长的大事的,你知不知道?”

王克文站在那用力点点头,猛地又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刮子,立刻就浮出五个鲜红的手印,“主任,以后我绝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你这小子……”沈筠叹了口气,搭着王克文的肩膀坐了下来,笑着说,“不过你还别说,那付骏目中无人惯了,被你吼了几嗓子倒老实了不少,你刚走没多久,他就给那老佛爷打了电话,呵呵……你那凶样,恐怕晚上他做梦都会吓醒……”

王克文也笑了起来,“就是见他实在太刁蛮,不杀杀他那股气势,还真以为天下就他最大了!没添麻烦就好,我还有些担心他拍屁股走人呢。”

毫无疑问,沈放对王克文的观感完全正确,他的确是个阴狠而有城府的主,难怪在原来的世界能有那样的成就,并非纯属偶然啊。

“爸,林市长是不是不来了?”沈放揉揉肚子,还真是有点饿了。

“唉,要见的人没来,林市长怎么说也不好出面?”沈筠叹了口气。

这就是官场的规则,哪怕林贵和并非炙手可热的人物,但他的职位摆在那,要见的人没到,他就不能先露面,这可不仅仅是面子问题。

沈放斜靠在沙发上摸着自己没毛的下巴,冷不丁蹦出来一句,“东钢融资了多少?五百万?还是一千万?”

这话把沈筠和王克文一下镇住了,两人都惊得差点站起来,却也一脸诧异地盯着沈放,就像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怪物。

“黄州姓付的人不少,可敢这么嚣张的也没几个,能称得上老佛爷,又能让林市长没脾气的,也只有新泰的那个老妖婆付佩蓉!”沈放身子前倾,异常冷静地望着爸爸的眼睛,“林市长来了上海却住在这个饭店不显山不露水,所为肯定并非公事,而爸爸你和姚叔叔也不会无缘无故跟他的车来上海!这次,林市长应该是来当和事佬的吧,就怕飞扬跋扈惯了的老妖婆未必会给他这个面子……”

沈筠发现自己居然一直都没真正了解国这个儿子,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又摸了摸沈放的额头,良久方才叹了口气,让王克文带邱清荷出去转转。

包厢里父子俩面对面坐着,沈筠还在考虑怎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沈放就耐不住性子说道:“爸,先不管融资的事情,你告诉我,当初决定挪用公款来炒股,你和姚叔叔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去年厂里发生的那起安全事故,你还记得吗?”

沈放点点头。

“太惨了,太惨了……死了十二个,还有六十五个职工失去劳动能力,市里下发的赔偿金实在是少了些,根本不够一个家庭维持生活的,那些受了重伤的,甚至连医疗费都不够啊……我和你姚叔叔当初之所以主动跳出来抢这个烂摊子,为的不是自己,是想能好好改善一下这种现状,却没想到——唉,是我们想得太天真了,接手厂里的财务之后,我才发现厂里的财务混乱的一塌糊涂,更是有几笔数额巨大的资金去向不明,这让我和你姚叔叔捉衿见肘,能按时发下职工工资就不错了,哪里还腾得出钱来帮助那些遇害职工的家属?”

沈筠说着说着,丝毫没觉得跟个十六岁的孩子说这些有什么奇怪的,他只是陷入沉沉的悲观情绪当中,“我和你姚叔叔商量了好久,最后决定豁出去赌一把,于是截留了上半年厂里应该上交到市里的利润,托付邱清荷代为操作,指望能从股市里捞到钱去帮助他们。说句心里话,我和你姚叔叔其实已经做好了赔本的准备,如果真的亏了,便将那笔钱尽数分给他们,所有责任和罪名我们两个一肩承担!”

这恐怕就是那个时代人们的幼稚吧!沈放在心里想着,却不得不再次佩服爸爸和姚齐理的勇气,他接着话茬说道:“你们没想到清荷真能从股市里赚到钱,而且一次就赚到了三百万,所以原本不该有的心思也动了,想着是不是能将融资给新泰实业的资金收回来,说不定可以改变厂里当前的困窘局面,是这样吗?”

“呵呵,该说的都被你说完了,你还问你老子干嘛?”

“我想知道,究竟融资了多少钱。”

沈筠吸了口气,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千万?厂里怎么能拿出那么多钱来?”沈放也愣住了,东钢的效益虽然一向不错,可也架不住蛀虫的折腾,这几年甚至还要靠市里的财政补贴来给职工发工资。

“从银行借贷的!”沈筠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石向前和马桂东这两个狗东西,九一年三月份从银行贷款了两千八百万,向厂里职工集资两百万,总共三千万融资给了新泰实业成立一家生产钢构件的公司,当时承诺每月会有百分之八的红利,可厂里的帐上两年来根本就没有一笔入账!现在东钢每年还要为此向银行支付大笔的利息,这三千万融资款就像一座大山,若是不能收回来,迟早会将我们东钢的脊梁骨给压断!”

沈放沉默了,这些事情他并不知情,爸爸和姚齐理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下做出那冒险而悲壮的决定的,而今挪用公款的危机得以解除,这三千万融资大山,又该怎样从东钢的肩头搬走?想从新泰嘴里抢食,就算林贵和出面也不一定有效果,付佩蓉这个老妖婆背后还不知站着多少利益相关的实权人物!难道又要自己辛辛苦苦赚钱来填这个窟窿吗?想得美!老子重生可不是来当义工的,谁吃的这口食,老子就要让他乖乖连本带利吐回到盘子里!

正文第【035】章不喜欢就算了

更新时间:2009-9-1814:32:03本章字数:3267

四分头,金边眼镜,黑色旧式中山装,老实说,不到三十的付骏生了一副让人喜欢的好皮囊,无论是长相的帅气,还是身材的高大匀称,都够得上影星男模的标准,只是他脸上总有股子让人不敢接近的跋扈,微微昂着的下巴也将人拒之千里,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必然出口成脏、极尽低级下流之能事,所以凡跟他打过交道的,都知道这是个没文化没家教又没脑子的三没败家子。

出了锦江饭店大门,将灯光嘈杂关在了身后,淹没在浓浓夜色中的付骏负着双手走得很慢,表情安静的就像个孩子,完全没有刚才被王克文威胁时表现出来的色厉内茬,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儒生,大度沉稳又不失飘逸,端的是个让人心动的潇洒公子。

缓缓踱步拐过街角,不远处停着一辆尾号为8888的高档奔驰轿车,车内灯开着,隐隐约约看见烟雾缭绕从车窗的缝隙中票出来,付骏皱了皱眉头,紧走两步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大额头丹凤眼,颧骨略高,鼻梁微陷,嘴唇红润而丰满,单就五官来说算不得漂亮,可配上那张弧线优美的瓜子脸,怎么看怎么舒服,这个容貌端庄的妇人正是苏临省家喻户晓的付佩蓉,新泰实业的掌门人老佛爷。

见着付骏进来,付佩蓉急忙将抽了大半的香烟扔了出去,有些急促地笑着问:“阿骏,怎么样?是不是林龟壳真的来了?”

付骏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让他出去抽根烟,转过头来说道:“大姑……让你少抽点烟就是不听,晚上咳嗽得睡不着就知道难受了……”

“嗯,嗯,听你的,听你的,我以后少抽点就是。”付佩蓉说完不好意思地笑笑,见付骏无奈叹了口气,赶紧岔开话题问道,“阿骏,你说这人真是奇怪,也不知那两个东钢的蛮子脑子里在想什么,给钱给钱不要,找廖主任来压他们吧,一个比一个的骨头还硬,就算那三千万要回去了,他们又捞不到半点好处。”

廖主任是东钢区主任廖德智,算是姚齐理和沈筠的顶头上司。

付骏摇摇头,沉吟着说:“他们想做什么不用理会,但要撤资,拼着大家撕破脸皮,我们也得寸步不让!”

“大姑也是这样觉得……”付佩蓉应了声,犹豫着说道,“市里最不给咱们面子就是那林龟壳,这次他大老远跑到上海来当说客,你看是不是……是不是退个一百万……借这个机会跟林龟壳搞好关系,对咱们也有好处不是?”

“大姑你拿主意就好了。”想把市里那些领导一个不落全都拢在怀里,大大增加了运作成本不说,本身就很不现实,付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付佩蓉,“其实无非也就是要钱,大姑一会见到林市长,撤不撤资尽量避开不谈,不说同意撤,也不说不同意,但一百万却要想办法给出去,只要林市长在场,交给谁都可以,将来咱们也能少些麻烦。”

付佩蓉眼珠子转着想了半晌。哦地一声好像明白了付骏地意思。连连点头高兴地说。“这样更好。这样更好。他们要钱咱就给他点。当成撤资款拿了也好。私下收了也罢。只要这钱他们拿了。就算上了咱们地船……”

“也就是免得麻烦……”付骏意兴阑珊地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道。“像姚齐理他们这种人。给多少钱都不会上咱们这艘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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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泰实业因为非法融资被查处以至崩溃地时候。沈放正在读高三面临高考地紧张。对整个案子地来龙去脉并不清楚。从父亲沈筠这除了知道他们背景雄厚窜起迅速之外。也得不到太多有用地信息。只能想着回到黄州后再慢慢打探。

三千万融资款一时半会还压不死东钢。但已经可以看作自己最大助力地林贵和市长。很快就要因为作风问题而被调去政协养老。如何帮他度过这个政治危机。俨然已经是沈放当务之急。需要快刀斩乱麻解决地问题。

就算自己表现地再如何天才。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跟爸爸说地。比如自己地重生。再比如林贵和究竟有没有情妇。也正因为这个。沈放有些坐不住了。眼巴巴等着能跟林贵和见上一面。这样或许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点什么。起码对林贵和这个人能有个清晰地认识。

事与愿违的是,快到十点姚齐理忽然来了,跟沈放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邱清荷去了林市长的房间,而沈放只能干坐在包厢里等着。

对自己被直接忽略掉的待遇,沈放早有心里准备,若无其事地跟王克文闲聊起来,等到邱清荷回转,也不用爸爸招呼,直接就让王克文开车送他们回办事处。

离开前,沈放原本想提醒一下爸爸,如果跟新泰的老妖婆没谈妥,肯定谈不妥,也千万不能撕破脸皮发生冲突,林贵和情妇事件的曝光绝不是偶然,官场里也绝不会有偶然,那目前还是应该尽量避免去触动某些大人物利益,可沈放转念又一想,以林龟壳的绰号来看,这一点压根用不着自己提醒,他们都是老手了。

回到办事处刘阿姨和张妍都已经睡了,沈放却饿得头昏眼花,又懒得再出去吃宵夜,便央着邱清荷给自己用开水放点糖煮几个荷包蛋。

夜色如滚水的凉台上,沈放端着个大碗吃得满头大汗,邱清荷则拿了把蒲扇在旁边给他扇风赶蚊子。

“饿了真是什么都好吃啊!”沈放打了个饱嗝,笑嘻嘻地仰起头,发现邱清荷气恼地瞪着自己,急忙补充道,“你这荷包蛋煮的那是大师级的水准,你看我连汤都喝干了,呵呵……”

邱清荷用蒲扇打了一下沈放的脑袋,弯腰拿过碗筷回到屋里,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却端着杯凉茶,什么话也没说就递给沈放,只静静地看着他满足地一饮而尽,畅快地呼出口浊气,这才如烟花般灿烂地笑了起来。

“清荷——”沈放坐在地上,伸手将邱清荷拉到身旁,仰头眨巴着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你跟林市长见过好几次,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挺随和的,就像自己的长辈,待人也很亲切……”邱清荷不明白沈放问这个做什么,想了想犹豫着问道,“是不是林市长把你忘了,你有些生气啊?”

“哪里的事……”沈放摇摇头,稍作思量决定林贵和的事情还是不让邱清荷掺和的好,便开口说道,“我爸说学校过几天就要补考,估计明天,最晚后天,我得赶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嗯——”邱清荷想起那天在校门口见到的女生,心里觉得空荡荡的,自以为是地认定姚玉没来上海,沈放便急着想回去见她。

轻轻将手从沈放掌心抽了出来,邱清荷抱着膝盖靠墙坐了下来,“礼拜五我还要回学校去拿毕业证和学位证,顺便把户口转回老家,我就不跟你一块走了。”

“这样正好。”沈放笑了笑,也没察觉邱清荷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兀自说道,“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别再跟张妍这个疯丫头到处去玩了。”

心里是多么希望沈放能说等自己两天啊!邱清荷无言地点点头。

“怎么了?”沈放奇怪地看着邱清荷。

“没什么?有点困了……”

“那亲一个——”沈放作势掰过身子抓着邱清荷的肩膀,最不嘟着跟小猪一样,可邱清荷毫无反应,既没有像往常一样笑骂小色鬼,也没有躲开的意思,只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复杂而凌乱地看着沈放。

“怎么了呀?”沈放纳闷地眨眨眼睛。

邱清荷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赶走那些让她心烦意乱的东西了,可是怎么也办不到。

夜色如蜜,甜不过邱清荷的双唇,那轻轻的一吻,清凉如雪,温润似玉,让沈放觉得是在做一场华丽的春梦。

“不喜欢算了!”主动亲了沈放,自己居然主动亲了他!羞涩窘迫的邱清荷,用力一把将完全僵住的沈放推开,兔子一样跳起来就跑进了屋里。

屁股好一阵疼,沈放却还没能清醒,只在心里喊着“喜欢啊!”,看着邱清荷婀娜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正文第【036】章架子先搭起来

更新时间:2009-9-1814:32:06本章字数:3699

位于徐家汇的中茂大厦是这两年刚建起来的标志性商业写字楼,全国有超过半数的大型私营企业在这栋楼里设置营业部和办事处,故而中茂大厦可以说是中国个体经济、私营经济的桥头堡、风向标,这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为人们和新闻媒体所关注。

中茂大厦八层,站在将近一百平米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沈放丝毫没理会身边两只麻雀的咋呼,接过笔直接在租用协议上签了字。

“老板,你钱多也不用这样烧啊,花二十多万租这么个地方,你是不是昨晚上在卫生间把脑壳摔坏了?”来签租用协议的人还没出去,张妍就忍不住大叫起来。

“你就是这样跟老板说话的?”沈放眼珠子一瞪,想吓吓张妍免得她老是瞎囔囔,发现邱清荷也很不爽地看着自己,立刻堆着笑脸转过去,“清荷,你说我们在这里开家公司好不好?”

“你租用协议都签了,现在还来问我——”邱清荷嘴巴噘着,也不知究竟在气什么,“营业执照、相关手续都没办,这里别说是电话,连办公桌都没一张……算了,不管了,反正我什么都听你的就是了!”

“清荷姐,你可不能什么都听他的啊,我们开公司做什么呀,既没员工,也没业务,就算是皮包公司,那也得有个章程,有个计划才行吧?”张妍躲在邱清荷身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沈放笑着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流,冲邱清荷招招手,见张妍也跟了过来,吼了一嗓子,“张妍,你出去找人来把这里打扫一下,顺便把公司的牌子、你们俩的名片也印了,还有,找家好的有品位的装潢公司,尽快把公司的架子给搭起来。”

“印名片?”张妍别的没往心里去,就这个听得一清二楚,“现在公司就我们三个人,你是董事长,清荷姐是总经理,那我的名片上是不是副总经理啊?”

“把你美死,还副总经理,让你印个特别高级助理就不错了。”沈放笑骂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啊……就知道要钱,一点活都不会干的丫头,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花钱是雇你来跟我吵嘴的吗?”

盯着张妍骂骂咧咧地出去,沈放将站得远远的邱清荷拉到身边,用力握着她的手,表情严肃地说道:“清荷,别以为我这是在瞎胡闹,我连公司名称都已经想好了,将来做什么业务,脑子里也都装着呢,只是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以后慢慢再跟你说。”

“我知道……”邱清荷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公司打算叫什么名字?”

“清荷飘香。好听吧?”沈放很是得意地吸了吸鼻子。“全称是清河飘香饮食文化有限公司。”

“饮食文化?”邱清荷愣住。这下她可是真地猜不到沈放要做什么买卖了。难不成是要开饭店?

沈放知道自己如果一点都不说。邱清荷会把脑袋给想疼了。“市里有个红太阳机械厂。就是南山区乐江镇那个。你有没有听说过?”

邱清荷歪着脑袋。阳光透过玻璃窗映在她那晶莹白嫩地脸上。几粒细小地汗珠挂在耳边。就像盛在玉盘里地珍珠。“好像有点印象……对了。是不是生产自行车地那个?”

“嗯。”沈放越看心里就越爱。好半天才重新理清头绪。“红太阳以前是一家军工企业。生产步枪、手榴弹还有地雷什么地。因为这些军事器具都已经落伍。推行军转民后便开始生产自行车、三轮车。曾经也火爆了一段时间。本来军工企业地产品质量是很过硬地。这两年不知怎么回事。产品质量越来越差。款式和性能也没能跟上潮流。听说最近连职工工资也都发不出来了。”

邱清荷认真地听着。虽然不知这跟成立饮食文化公司有什么关联。但知道沈放既然提到。那就很可能是将来公司地主要业务。

“不管这个摊子现在有多烂,他毕竟曾经是军工企业,技术实力、职工素质普遍都比较高,我们想要走实业化道路,这样的烂摊子就要想办法收过来。”站得有些累了,沈放在窗台上挨了半片屁股坐着,也不顾上面满布的灰尘,“成立公司是第一步,收购红太阳是第二步,至于接下来怎么做,我以后再告诉你。”

邱清荷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算来算去怎么也觉得沈放有点痴人说梦的味道,毕竟红太阳是家有着军工背景的历史老厂,以公司现在仅有的五百万,别说全盘收购,就是合资想要控股恐怕都很难。

尽管有着疑惑,邱清荷却已经养成了信任沈放的习惯,并没有将疑惑问出来,只[www.qiyebooks.com奇`书`网]是张望了一下这个空旷的大房间,“放子,我有多长时间来搭好这个架子?”

“注册公司、员工招聘再加上样品制作、投放广告,最多最多恐怕只有一个半月……”沈放也觉得这有些为难邱清荷,可这是为东钢愚公移山的第一步,走得越快,爸爸和姚齐理肩上的压力就越小,自己的实业计划就迈进得越快,说不定能赶上那起让苏临人扼腕叹息了几十年的外资并购案。

“我们真的会有自己的产品吗?”邱清荷兴奋起来,“是什么东西,你快跟我说说?”

“也没什么,就是糊弄人自动给咱们送钱来的玩意,先不急着跟你说,草图我还没画好呢。”不是故作神秘,主要是沈放自己也还没拿定主意。

二人正说着话,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声,继而一大群人闹哄哄地涌了进来,被人众星捧月般围在最中间的正是出去没多大一会的张妍,瞧她满脸潮红的高兴得意模样,看来是非常享受这种当业主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看不出来,张妍这丫头还真有点本事,我一分钱没给她,她居然可以一下子找来这么多人干活,嗯,有点我这大老板当年的风范……”沈放笑呵呵地说。

“跟你一样喜欢空手套白狼难道还是好事啊?早知道就不该把你的事情跟她讲的,多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被带到沟里去了。”

原本安静的房间大杂烩一样吵开了,打扫卫生的,丈量面积搞装潢的,笔划着墙壁设计公司牌匾的,就连邮电局也来了个职工,站在门口拿笔这里点点那里点点,嘴里嘀嘀咕咕还在算着什么。

发现一个穿着火红连衣裙的小女生跟在张妍屁股后头,手里拿着本子和圆珠笔,张妍说一句她就低头猛写,沈放心想,这丫头不会给自己找了个秘书吧?

“老板——”张妍总算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很有些邀功意思地说,“怎么样,你交待的事情我办的还不错吧,应该能让你满意吧?”

沈放二话不说,抬手就指了指屁颠屁颠跟过来的小女生,鼻子“嗯?”了一声。

“哦,她啊,是对面一家做外卖的老板的女儿,呵呵,一问你说巧不巧,竟然是我的学妹,放暑假正不知道上哪勤工俭学呢。”张妍介绍完,将满脸羞红的小女生扯到沈放跟前,“罗琦,叫老板。”

“老板早,啊,好,老板好——”罗琦窘的小脑袋都快埋胸脯里去了,真是那种被人拐着卖了还不停道谢的纯情小女生啊。

“嗯,你好。”沈放拿了拿老板的架势,瞪了张妍一眼,大大方方地说道,“勤工俭学好啊,以后多跟张妍好好学,有什么困难,比如衣食住行啊,都跟她说,她会帮你解决的。”

张妍在旁边一听,差点没跳起来,这敢情是要自己给她开工资啊,急忙用眼神求助邱清荷。

对罗琦这样的女生,邱清荷也是喜欢的很,而且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自己和张妍肯定忙不过来,再说沈放也就是唬唬张妍罢了,干脆做顺水人情说道,“那你暑假期间就暂时给我当秘书吧,一个月支两百块钱,行不行?”

两百?别说勤工俭学,就是正式工,在上海拿不到这个数的还大有人在!罗琦急忙点头答应,唯唯诺诺得很是胆小的样子。

让罗琦先跟那些个劳务公司、装潢公司的人先熟悉一下,沈放将招聘员工的事情跟邱清荷和张妍说了说。

“打算招多少人,工资待遇怎么样?太低了恐怕很难找到像我这样有能力的。”明显张妍对自己的工资待遇不满,她老是拿话套邱清荷的薪资水平,虽然没得到一个确切的数字,但知道一年几万那是跑不了的。

“内勤、出纳、公关、销售暂时各招一名,待遇是月工资两千、年中年底都有分红,记住,一定要给我找各方面都是最好的,他们是我们公司将来的奠基人,也就是元老,用着不顺手再想换,会很难跟上公司发展的节奏。至于司机和保安,暂时就不招了,以后需要,再招聘也来得及。”

邱清荷还好,毕竟沈放给她开了五十万的年薪,但张妍就受不了了,哪有这样的,说资历自己排第三,说能力没花一分钱就找来这么多人干活,可自己一个月居然只有四百块钱,实在太委屈了!

见张妍用无比哀怨的眼神望着自己,就是冷面无情的土财主也受不了,沈放叹口气补充道,“鉴于你今天的表现,暂时给你把工资涨到一千,如果等我回到上海,这里的情况能让我满意,清荷对你的能力也认同,那你就跟新招聘来的人享受同等待遇吧。”

正文第【037】章我可人疼的姚玉

更新时间:2009-9-1814:32:06本章字数:2821

沈放是临近傍晚时分到的家,由于爸爸他们还要在上海待两天,主要是好好招待一下林市长,所以就让王克文先开车送他回来,没办法,沈放几乎将这些天搜罗来的漫画全都带上了,大热天这个样子去挤火车非中暑不可。原本打算在车上跟王克文套套近乎,看能不能将这个狠角色拉过来给自己干活,没想颠簸了几下,沈放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再醒过来已经下高速过了武丘,两个人竟是中午连饭都没吃。

车子直接开进厂区停在住宅楼外面,沈放从王克文手上接过那个硕大的行李包,笑着邀他进屋喝点茶吃个晚饭,王克文摇摇头说不用,表情生硬地钻回车内径自走了。

对于王克文的拘谨和冷淡,沈放觉得这是军人天生的气质,想着将来有的是机会,也不急在这一时,便托着行李包往家走,也不怕把包底给磨破了。

到了家门口一摸口袋,想起自己压根就没带钥匙,沈放颓丧地捶了几下门,不用说,妈妈肯定上班还没回来,至于放暑假的哥哥沈霖,今天晚上睡觉前能见着面就不错了,他玩得可不是一般的疯。

逐渐西沉的太阳仍然撩拨着毒辣的热浪,在门口蹲了一会已经浑身被汗水湿透,加上几乎睡了大半天,别说东西,连水都没喝上一口,沈放觉着自己都要昏过去似的。

勉强起身用胳膊擦了把汗,免得汗水淌到眼睛里难受,沈放叹了口气拽着旅行包又朝外走,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上姚玉家去蹭点吃的,运气好碰上付阿姨没上班在家,再双手送上这近百本的漫画,指不定就能逃过一劫。

姚玉揍人那可不是一般的疼!

路上遇到几个厂区里相熟的朋友,刚要打招呼,他们却见着瘟神一样赶紧跑开远远绕着走,沈放哭笑不得,也隐隐为自己担忧,不用说啊,这八成又是姚玉下了全厂诛杀令,任何人都不得跟沈放说话,走在一起都不行,否则就是东钢的大叛徒。

好不容易扛着个大包上到三楼,站在姚玉家门口喘气,沈放还没来得及敲门,咿呀一声门竟然开了,却是美艳如花的付阿姨穿着围裙拿着个竹做的衣杆子出来。

“啊——”发现门口站着个人,付阿姨吓了一跳,看清是咧嘴傻笑的沈放,生气得竹竿子敲了一下沈放的胳膊,“是你这臭小子,站在这一点动静都没有,存心想吓死我啊!”

觉得姚齐理真是好福气,居然被这样韵味十足的女人霸王硬上弓,沈放继续傻笑,从付阿姨手里接过衣杆子道:“刚到家发现没带钥匙,呵呵,付阿姨这是要去干嘛?”

“晚上我家老头子过来。弄点腊肉晚上好下酒……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居然又跟那个女孩子跑去上海。你就不怕玉儿把心一横再不理你?”

“我可是去干正经事……”用衣杆子从走廊铁丝上取下那小半块腊肉。沈放跟着付阿姨进到屋里。知道姚玉肯定不在。要是在地话早跳出来玩命掐自己了。“不相信你们可以问莽子叔叔。我真是去干正经事。”

莽子是姚齐理地小名。他不在场地时候亲戚朋友都这样称呼。付阿姨将茶缸子递给沈放。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小半大孩子家能干什么正经事?你呀。把学习成绩搞好才是真地。听玉儿说你会考居然挂了五门。将来难道跟你莽子叔叔一样没出息跑去当兵?玉儿可不会要你……”

一口气倒下去半茶缸凉水。沈放算是舒服了一些。“莽子叔叔现在怎么说也是副厅级干部。再有个两三年就能转正厅。要是能跟他一样。也不算委屈玉儿吧?”

“副厅正厅又怎么样。老头子来吃饭还得自己带酒。唯一好点地还是那挂了半年多地腊肉。想想还不如那些做小生意地贩子呢。”付阿姨地出身很好。家里是黄州很有名气地书香门第。老头子付希文据说一张字画市面上能卖到两三千。

听付阿姨这样说。沈放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蹭东西吃。想想一整天都熬过来了。一会还是出去吃吧。便起身拍拍屁股。从旅行包里取出自己那个帆布袋子。“我从上海给玉儿带了些漫画。就扔这了。”

“你不找玉儿啊?她在球场踢足球呢……”

“那个——”没大人在场、没礼物在手,就这样裸奔着去见姚玉,沈放还真有点怕,挠挠头苦笑着说,“你都说了我哪还敢不去,万一让玉儿知道,我还要不要命了?”

肚子里有水,人也轻松不少,沈放一溜小跑就到了球场,老远就看见姚玉穿了个宽松略大的背心全场飞奔,仔细一瞧,那还是自己攒了小半年零花钱买的公牛队队服,当然是假的,真的上哪买去!

站在场外尽量在脸上堆起灿烂讨好的笑容,沈放就像被潘金莲泼了洗脚水的西门庆,挥舞双臂热情地跟姚玉打招呼,嘴里肉麻地喊着,“玉儿,玉儿,我连滚带爬从上海赶回来了!”

足球很听话很乖巧地从两个家伙面前滚过,他们甚至就那样看着球滚到站在门前的姚玉脚下,再看那两堆砖头中间的守门员,双手护着裤裆一脸惊恐,身子微侧着想要躲开却又不敢。

这足球踢得,简直就是受虐啊!

微微偏过头来看向沈放,姚玉露出一口洁白细粒的牙齿,她居然笑了,笑得很漂亮很漂亮,仿佛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小腿上的汗珠都在发光,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得呆了。

沈放心叫糟糕,看着姚玉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双腿控制不住,差点就要转身以三百迈的速度狂飙而逃。

走到离沈放十来步,一直微笑着的姚玉突然加速,紧接着飞身而起,竟摆了一个凌空抽射的姿势朝沈放大腿外侧踢了过去。

她还是个孩子,咬咬牙就受了吧!

眼前闪过一截球衣下雪白光滑而纤细的腰肢,沈放没顾得上享受这片刻的惊艳,姚玉这一脚就已经踢了上来。稍微有些疼,力度没有沈放想象中那么大,应该是姚玉下意识收住了。

沈放呲牙咧嘴倒吸冷气,装着疼得难受半弯下腰,双手却乘机抓着姚玉的肩膀,“幸亏我站在场外,否则,你这一脚铁定吃红牌。”

姚玉眼中闪过一丝抱歉揪心的神色,显然也没料到真个踢到沈放了,但她竟愣是没问你干嘛不躲,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伸长胳膊将沈放的脑袋箍在腋下,“舍得回来了?晚上去你家蹭饭!”

闻到姚玉身上汗水的味道,却是那种迷人的馨香,沈放甚至还能感觉到姚玉半边**的弹性,忍不住在心里唉地叹口气,要是玉儿能温柔点该有多好……

沈放看不见,看不见此时姚玉的表情,看不见她那用力咬着的下唇,看不见她那因为心疼自己的愧疚,更加看不见两行夺眶而出的泪水,在坚强如铁的姚玉脸上肆意泛滥。

我可人疼的姚玉啊!为何人人都说你蛮横霸道,不懂得尊重沈放啊?你明明才十五岁,哪里会懂得该怎样去喜欢一个人,你还是快快长大成熟起来吧……

正文第【038】章藏起来的温柔

更新时间:2009-9-1814:32:09本章字数:2734

PS:不经意的,发现官枭竟然上了新书榜,虽然位置很危险,随时都可能下来,但员外还是要感谢所有支持官枭的朋友,真的非常感谢!

官枭上传到今天,正好两周,从起初不到四万的存稿到现在更新了十万多字,每天员外都努力地将每一章没一个细节写好,并始终保留着三四万字的存稿以便随时能修改调整。

不多说了,请继续支持员外,请继续给官枭投票,员外一定会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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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厅坐了一会,沈放听到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蹑手蹑脚从沙发上起来,刚抬起右腿,便听姚玉在里面叫了起来,“不准上我房间,听到没有!”

“啊,那个什么,我站着活动活动筋骨,坐了一天的车,手脚都坐麻了!”尴尬地原地转了几圈,不经意发现厨房里的付阿姨拿着锅铲冲自己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这下沈放更加好奇了,忍不住昂着脖子问,“我说玉儿,你房间什么时候成禁地了,前些日子你不还在里面帮我补课来着吗?”

“总之就是不能进去!”

“哦——”不甘心地挠挠头,估量了一下闯进姚玉房间的严重后果,沈放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冲动一把,这时卫生间的水声止住了,不一会姚玉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头湿漉漉短发下的瓜子脸嫩得能挤出水来,宽大蝙蝠衫也没能掩盖那并不饱满却如山丘般坚挺的**,当沈放视线往下移动,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高过膝盖、紧绷绷贴着肌肤的沙滩裤,黑色丝绸般光滑的沙滩裤,引人犯罪的沙滩裤,在它的衬托下,姚玉两条两条笔直结实的美腿更像璀璨的珠宝,一下便死死勾住了沈放的视线。

短暂的安静之后,姚玉似乎对沈放的反映还算满意,俏生生地问:“好看吧?”

“好看……”走过去摸了摸姚玉的额头,沈放纳闷地嘀咕着说,“嗯?奇怪,也没发烧呀……”

“你才发烧呢!”姚玉光着地脚丫踩了沈放一下。身子一旋。飘着就进了房间。再出来手里拿着个深颜色塑料袋。也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一路上姚玉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尽是些她在乡下那几天地琐碎小事。沈放对小女生心里那点得意地事情又实在提不起兴趣。想岔开话题又找不到机会。除了鼻子嗯一声嗯一声算是附和。剩下地心思全用在如何放满步子从后面好好欣赏一下姚玉难得有地美艳。

出了后生活区。正巧撞上厂里换晚班地人流。这些人又多是认识姚玉和沈放地。故而没少有人跳出来拿他们这对小夫妻打趣。估计也就是姚玉。换别个女生早就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倒好。丝毫没有成为淑女腼腆安静地自觉。一会跳起来踢踢这个。一会又叫着去追打那个。搞得脸皮已经很厚了地沈放也有些尴尬。毕竟他地心理并非十五六岁。让他装羞装怯。或者跟姚玉一样死不承认。只要是想想就会掉一地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到了家。一向在姚玉面前不苟言笑地妈妈。居然也被她地打扮给镇住了。连着叫了好几声“玉儿。好漂亮”。居然把好些天没见着地儿子扔到一边。径自抓着姚玉地胳膊叽叽喳喳说了好半天悄悄话。

在自个房间看完了新闻联播。沈放摸着咕咕叫地肚子走到客厅。发现这娘俩还在唠嗑。一个地眼神就像婆婆在看中意地儿媳妇。一个笑容甜得能把人给腻死。他只好端着一张苦瓜脸挤到中间。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妈。你儿子都快饿昏掉了。还不做饭啊?”

“做。这不是在做吗?”妈妈摘了一下手里地芹菜。又笑着问姚玉。“玉儿。晚上干脆就在这睡吧。帮放子补习完功课。正好陪阿姨聊聊天……”

“妈!你手里这根芹菜拿了都有一套新闻联播的时间了……”沈放无可奈何地端起茶几上的塑料菜篮子,闷声不响走进厨房,求人不如求己啊,还是自己做饭给自己吃吧。

炒了三个菜,煲了一个鱼头豆腐汤,沈放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想这下总算能吃饭了,于是高兴地喊屋里看电视的娘俩出来吃饭,可他打开电饭煲一看,老天爷,米还是米,水还是水,用手一摸竟然还是凉的!按了按半球牌电饭锅的开关,下去是下去了,两三秒自动就跳起来,这要能把米煮熟才见了鬼呢。

“妈——”沈放终于受不了,扯着大嗓门叫了起来,“电饭煲怎么坏了?”

妈妈嗑着瓜子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哦,忘了跟你说了,前些天就坏了,得拿根筷子插进去抵住,等差不多熟了再拔出来……”

出去一趟回来,姚玉变得知道穿女人衣服了,妈妈变得不给自己做饭了,现在就连电饭煲都变手动的了,还得把握好火候,否则饭就得烧焦!

手动就手动吧,总比没饭吃好……好不容易弄妥,满脑门子热汗的沈放坐在桌子旁边端着碗,拿筷子夹了点菜进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嚼出什么味道来,肚子反倒不觉得饿了。

那娘俩闻到饭香,总算从屋里出来了。

妈妈将凉了的菜端进厨房热了下,姚玉则盛好饭安安静静地坐在沈放旁边,居然破天荒头一回,她竟然没好意思拿白眼去扫沈放。

吃过晚饭,姚玉帮着妈妈洗好碗筷,坐了一会居然就走了,而妈妈也没挽留,浑然忘了刚才让姚玉帮沈放补习功课的事情。

一头雾水的沈放站在门口看着姚玉走远,回转身看了看在沙发上笑眯眯织毛衣的妈妈,凑过去腆着脸问:“妈,你跟玉儿都说些什么呢,怎么你们两个都怪怪的?”

“傻小子,你不会自己到屋里看去啊?”妈妈拿白眼瞪了瞪沈放,“我可跟你说,别看当初定娃娃亲的时候,妈妈持反对态度,那是妈拿玉儿当心肝宝贝来疼的,将来你要是让玉儿受着委屈,妈饶不了你!”

“知道了!”话没说完沈放就跑进自己房间,灯泡刚一亮堂,他就看见窗台上,挂着两串鲜艳火红的风铃。

那是用硬的包装彩带一手一手编出来的风铃,黄色铃铛下面分别缀着两颗同样用彩带编成的心,沈放觉得胸口胀胀得,呼吸也急促得就如记忆中第一次亲吻姚玉的嘴唇,他慢慢走到窗前,双手捧起那两颗心,只见一个上面写着沈放,另一个写着姚玉,两颗心之间用一根红色的线穿过相连。

沈放忽然笑了,“难怪不让我去她的房间,敢情是精心给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没想到,玉儿也会有害羞的时候啊!”

燥热的风吹来,两颗心随着风铃一起前后摆动,清脆的铃声叮叮叮叮,敲在沈放心坎,涌出能弥漫整个夜晚的甜蜜和心动,“能让一切重新来过,是我这辈子最幸福、最幸运的事情啊!”

正文第【039】章有必要提醒一下

更新时间:2009-9-1814:32:11本章字数:3550

昨晚急着想见见印象已经模糊的哥哥沈霖,可一直等到凌晨三点多也没见他回来,沈放挨不住困爬到床上,没想一觉就睡到中午,还是被一阵嘈杂的翻箱倒柜的声音给吵醒的。

“放子醒了?”站在门口的正是哥哥沈霖,他一米八的身高,几乎跟沈筠一个模子出来的国字脸、大眉毛、高鼻梁、厚嘴唇,一双眼角略微下搭的眼睛正满是笑意地望着沈放。

“哥,你搞什么呢?”发现自己房间的抽屉也全部都拉开,零散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沈放轻轻抚平皱着的眉头,咯咯笑着拍拍身边,“过来坐呀——是不是又在翻箱倒柜找存折呢?”

“八成老妈带身上了,早知道昨天就不跟他提钱的事了!”沈霖过来一屁股坐在床上,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压的铁床都颤了颤,他抬手搂着沈放的脖子,另一只手拍了拍沈放的胸脯,“还是这么弱不禁风啊,以后怎么出来钓马子啊?”

沈放高瘦文弱,被哥哥拍了两下就有些咳嗽,不无尴尬地直了直腰,拧过头来看着哥哥,“什么事情又急着用钱了?”

“别提了,还不是那档子事?”沈霖懊恼地哼哧了一阵,忽然问沈放,“放子,你攒了不少零花钱吧,先给哥应应急——玉儿这丫头应该也有点钱,你一会帮我去要来,多少都行!”

沈放沉吟着说:“玉儿能有几个钱,更何况她估计半年的零花钱都已经花掉了。”

顺着沈放的目光,沈霖居然这才发现窗台上的风铃,大拳头捶了沈放的肩膀两下,干笑了两声说:“干得不错啊,跟哥哥说说,你们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有没有?呵呵——”

虽然很怀念跟哥哥相处的时光,但沈放已经不习惯被人这样打趣了,只微微摇头。

发现弟弟好像不大一样,具体什么地方不一样沈霖又说不上来,他在那一个人干笑着也没意思,唉得叹口气仰面躺了下去,“爸妈真是偏心啊,你十岁就给订了娃娃亲,我高三才领女孩回家,还要被爸打得满屋乱跑……”

对这个沈放懒得搭腔,想了想还是问道:“哥,到底什么事急着用钱?”

“不说了。不说了……就你那两个零花钱塞牙缝都不够。我还是去找徐谦想想办法吧……唉。我真是上辈子欠她地。这辈子想办法慢慢还吧……”

哥哥口中地她。沈放是知道地。这件事上他也一直都站在哥哥这边。想想与其让哥哥白白欠徐谦一个人情。还不如自己给他解决算了。反正有些事情也不可能总瞒着家里人。于是爬到床里头去拿帆布袋子。“要多少钱?”

“五六百吧。就是她妹妹下半年要上高中。她爸地厂子又好几个月没发出工资——”沈霖右臂盖着眼睛在那嘀咕。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扎了自己一下。睁开眼就看见沈放手里捏着几张票子递在面前。

“既然左云家有事。你没道理不帮忙。不过不是上辈子欠她地。你这辈子欠左云地就已经太多。”沈放说完轻轻将钞票塞到哥哥手里。见他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笑着解释道。“你不在家地时候跟人做小生意赚了点钱。不过你可要暂时替我保密。别让爸妈知道。”

“你跟人合伙做生意?”沈霖犯糊涂地样子真有几分憨傻。他坐直身子狐疑地望着沈放。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最后又吸了口气道。“放子。别看我跟爸妈顶嘴顶地快活。其实很多事情我心理明白。自己做得是不对地。”

没办法。谁让自己年纪还小呢。要让哥哥相信自己能赚到这么多钱。哪里是三言两语讲得清地哦!

“哥,你放心,这钱真是赚来的,家里的存折我绝没动,不相信晚上妈妈回来,你问她好了,看看存折是不是她带在身上。”沈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哥哥纠缠,跳下床乘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下午我还要去学校补课,一会洗完澡我就走了,你自己找地方随便吃点啥吧,别管我了。”

别管我了!这还是自己那个有些腼腆纯情、喜欢追着自己到处跑的弟弟吗?手里捏着那六百块钱,沈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读大学这半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沈放一下子就长大了,言谈变得甚至比自己还要成熟。

洗过澡身子清爽了不少,回到房间哥哥却已经走了,坐在电扇前把身上的水吹干,穿上背心短裤踢个人字拖,沈放背着帆布包就出了门,却并没往学校去,不是他不在乎补考,而是根据往常的经验,除非你真是懒到一塌糊涂无可救药交白卷,否则差不多应付一下学校也就让你过了。

顶着明晃晃好像化成一大滩的太阳,沈放一路摸着墙根走,好不容易到了二马巷王癞子的店铺门口,已经被嗮得外焦里嫩、嗓子眼冒烟,进了铺子也没跟里头躺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的王癞子打招呼,径自拉开冰箱拿了瓶汽水,放到嘴里用牙齿咬掉瓶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饱。

“啊……”沈放打了个嗝,满足地呼出口浊气,正好王癞子起身到里屋搬了张椅子出来,便咧嘴笑着绕过用板凳支起来摆放零碎杂货的门板,“爷爷,这大热天中午的,也不会有人来买东西,你怎么也不关门打个盹啊?”

“人老了就不渴睡了……过来坐吧,想想你们差不多也该回来了。”王癞子弯腰从柜台里拿了包烟,递过一根给沈放,“清荷呢,她没跟你一道回来?”

划着火柴先给王癞子把烟点上,然后再点上自己的,沈放站着嘬了一口,吐着烟说:“清荷留在上海还有点事,估计这个月都不一定能回得来,不过爷爷你要是一个人觉得无聊,我就经常过来陪你下下棋……咦,你店里的小伙计呢?”

“回乡下收庄稼去了。”

“哦,我就说怎么见着人呢。”沈放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棋盘棋子,问道:“要不先来杀一盘?”

“算了,算了……”王癞子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看着沈放笑道,“你来找我肯定有事吧?想故意输给我讨我高兴?”

“呵呵,哪有的事……”沈放讪笑着挠挠头,心想拐弯抹角也没多大意思,干脆直截了当地问,“爷爷,我听清荷说,林贵和林市长似乎经常来你这喝酒唠嗑,你们一定很熟吧?”

不知沈放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王癞子微微点点头却没说话。

“这次林市长去上海出差,特意找了我跟清荷去聊了会天,看上去应该是挺温和的一个人,不过——”沈放顿了顿,见王癞子一直眯成细缝的眼睛张开,咳嗽一下轻声道,“我听到有些不好的传言,说林市长在外面似乎有个情人,其实林市长一直没结婚,就算有个把恋人也很正常,毕竟四十来岁一个大男人,清心寡欲一两年也就罢了,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碰女人吧?”

“外面现在有这样的传言?”王癞子皱着眉头,仿佛想起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脸上浮现出惋惜落寞的表情,迟迟没有再搭腔。

沈放安静地在旁边坐了一会,听到王癞子唉的叹口气,这才接着说道,“有人当官图的是富贵,有人当官图的是权势,也有人当官想要有一番为国为民的作为,偏偏林市长,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动不动也七八年了,在国内也算是一个特例了,可我就想不明白,爷爷,你说他当官为的是什么?”

王癞子是打心眼里喜欢沈放这个过于稳重成熟的孩子,也知道他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起林贵和,狐疑地问道:“外面真有那样的传闻吗?”

沈放点点头,“按理说林市长也没有插手别人碗里的事情,没道理会有这样的风言风语传出来啊……”

“贵和知道自己不是个当官的料,能有今天他也觉得侥幸,所以平常已经尽量低调,尽量和稀泥了,怎么还有人想抓他小辫子,非得让他把屁股底下的位置腾出来?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真以为我们牛栏祠堂出来的孩子好欺负?”王癞子恼怒地嘀咕着。

沈放乘机说道:“爷爷,这事儿生气也没用,为了这事跟某些人撕破脸、闹得沸沸扬扬也不好……事情虽然是件小事,可有小人要拿它大做文章,恐怕对林市长的影响也不好。如果林市长在外面真的有对象,大不了娶回去当老婆,不方便娶的,把关系断了也就是了,你说是不是这样,爷爷?”

“嗯,改天我会跟贵和说说这事……”王癞子阴沉着脸,“不过真要有人眼馋他的位置想生是非,也得先把招子放亮点,莫说他在外面没有情人,就是有,也就一跳蚤大的事!”

目的已经达到,沈放便不在说什么,只是心中隐隐担忧,如果真像王癞子说的那样,为什么林贵和还会被调去政协养老,这一仗他明明是输得一败涂地啊。

爷俩说完正经事,摆开棋盘酣畅淋漓地杀了几盘,待到四点多日头不那么毒辣,沈放才告辞离开。

正文第【040】章红太阳机械厂

更新时间:2009-9-1814:32:12本章字数:2794

出了二马巷,打算去红太阳机械厂转转,先摸摸情况再说,没想正巧撞见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哥哥沈霖,瞧他那耷拉着脑袋一脸颓丧的模样,怕是钱没能给出去,肯定还被人给臭了一顿。

“哥——”沈放挥了挥手,等哥哥走到面前,笑着问,“被人给轰出来了?”

沈霖讪讪点头,重重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人家,也是我这张嘴犯贱,触了他的霉头,被拎着板凳给砸出来了。”

当年左云小产的时候差点丢了性命,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离家出走,至今也没有消息,沈放心想被板凳砸几下算好得了,人家老爸起码没拿刀追着你满大街跑。

“好像左云家是在南山区吧?他爸是机械厂的技术骨干?”沈放摸了摸哥哥额角的一块淤青,见沈霖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走,咱们再去一趟,你这一身横练的肌肉挨几十下也死不了。”

“挨揍我是不怕,我就怕把他给气出什么病来,哪天左云忽然回来发现自己老爸被我给活活气死,她还不跟我拼命啊?”嘴上说着,脚步却跟着沈放到了路边,“放子,你嘴巴甜,脑子又好使,要不你帮哥把钱给他吧?”

“想都别想,自己欠的债自己还去。”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沈放弯腰钻了进去。

上辈子,爸爸入狱,哥哥入狱,在突如其来的一连串打击下,妈妈的身子也垮了,刚满十六岁的自己眼看就要崩溃在生活的重压之下,左云这个甚至算不上未过门的嫂嫂,却从外地赶了回来,用她那柔弱的肩膀,义无反顾地扛起了这个家,直到半年后传来哥哥在狱中自杀的消息,左云才在一个飘着雪花的冬夜,悄悄离开。后来沈放四处打听,隐约知道左云在一家尼姑庵剃发出家,至此,她对哥哥算是仁至义尽了,所以左云在沈放心中的分量,甚至是超过了哥哥本身的。

出租车颠簸了半个多小时,快要到达南山区义宁镇机械厂生活区的时候,天空忽然阴了下来,眨眼功夫便狂风呼啸雷雨大作。

“放子——”沈霖起身扒着前座,“这雨下得太大,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你呢?你不回去?”

“我先去左云家看看。他家那老房子屋顶漏水漏得厉害。他爸又有关节炎。说不定我赶过去能帮上些忙。”

沈霖说着就要下车。沈放急忙喊了声“等等”。先是将钱给了司机。又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本子。脱下背心将本子裹在里面。然后又用袋子盖着抱在胸口。“走吧。我也正好有事去找左云他爸。”

钻出出租车。两人顶着暴风雨一路狂奔。好不容易穿过狭小地牌楼、七拐八绕地巷道。到了左云家门口时已经全身上下湿透成了两只落汤鸡。

拿起帆布袋抖了抖。沈放穿上背心将笔记本拿在手里。冲沈霖使了个眼色。“敲门啊。不会临门一脚才发软吧?”

“我擦擦脸上地水。你急什么——”抓起衣摆胡乱抹了把脸。沈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在两开木门上敲了敲。雷雨交加中。这声音实在是太小了些。也不知里面地人听不听得见。

站在门口干等了一阵。沈放也懒得去取笑哥哥。刚要上前砸门。门却从中咔嚓一下分开。一个身材略高地中年人夹着两把雨伞站在那瞪着他们。想来应该就是左云地父亲左宏斌。

“叔……”沈霖在后面勉强笑着喊了一声,被左宏斌拿眼一瞪,赶紧机关枪一样说道,“看到下雨,我想都没想就往回跑,你家屋顶一下雨就漏——”

“漏也不干你的事,赶紧给我滚远点!”左宏斌扫了沈放一眼,冲沈霖沉声喝道。

看见哥哥低着头转身就要走,沈放急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说了句,“哥,男子汉该忍就要忍,你想想,左云因为你躺在门板上流血不止差点连命都丢了,可她有埋怨过你半句吗?”

沈霖闻言眼睛一亮,转过身来看着左宏斌,“叔,雨下得大,你赶紧去接二妹,家里我帮你收拾。”

左宏斌气得抓起腋下的雨伞就要打过去,沈放步子一挪挡在沈霖前面,微笑着说道:“左叔,机械厂要垮了?”

气头上的左宏斌本来连沈放一块打的冲动都有,骤然听到这话,愣了片刻,继而又横着雨伞将两人往外推,“滚,滚,别死皮赖脸地挡在我家门口!”

还以为自己一句话能镇得住这老家伙,沈放尴尬地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推到雨中,赶紧将手里的笔记本往左宏斌怀里一塞,“左叔,你一定要看看这个,它能救你们厂啊,我说的是真的,你一定要看看——”

“给我滚!”左宏斌抓着雨伞在空中挥了一下,左手拿着笔记本作势就要往外丢。

“左宏斌!”沈放站在雨里一声爆喝,“机械厂是苏临老资历的军工企业,从解放前到现在已经传了好几辈人,你就眼睁睁看着它垮在你的手里吗?”

左宏斌一口气没缓得上来,身子晃了晃吓得沈放差点没过去低声下气的道歉,他可不想把左云的爸爸真个给活活气死。

“滚……”左宏斌有气无力地转过身,慢腾腾走进屋去关上门。

沈放总算是松了口气,老家伙没被气死,笔记本他也没扔掉,目前来说一切还算顺利。其实这件事并非左宏斌不可,随便找个搞技术的说不定都能满足沈放的要求,只是因为有一层左云的关系在里面,便想着能顺带拉上左宏斌,也算是稍稍报答上辈子左云对自己的恩情。

沈霖心里很不舒服,明显弟弟有事瞒着自己,可他又抹不开面子开口问,只得闷声走在前面,步子却比刚才慢了好多,就像是在雨中散步。

“唉,看来得找个宾馆晒晒包里的钱了,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不用带这么多在身上了……”

走了还没十来米,身后巷子里就听噼噼啪啪的声音传来,沈放扭头一看,乖乖,七八个青壮手里抓着木棍铁棒,撵日本鬼子一样直冲了过来。

“赶紧跑啊!”

被哥哥的大嗓门唬了一跳,沈放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他拽着胳膊不要命地遁走。

“大白天还有人公然打劫啊?”

“打个屁劫,都是机械厂的职工……”

“那他们凶神恶煞地追我们两个——靠,你害得左云遭了那么大的罪,不会还理直气壮地跟这帮人打过架吧?”

“……别说了,总之在这里,我的名声比狗屎还丑……”

“老鼠过街,真是人人喊打……看来我的计划很可能就要毁在你手里……”

“幸亏下大雨,不然这次带着你可跑不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以后不能跟你一块到这边来了,不是每次都这样好运的。”

正文第【041】章彼此讳莫如深

更新时间:2009-9-1814:32:14本章字数:3311

五天后,沈放在姚玉的监督带领下,没有任何准备和武装,裸奔着就去参加了学校组织的补考,说也奇怪,无论是考哪一门,监考老师都被姚玉缠着聊天,而前后左右四个位置的同学要么打手势,要么递纸条,考最后一门地理的时候,居然还有个女生把自己做完的卷子回身放在了沈放面前,然后硬生生将沈放绞尽脑汁才写了小半的卷子抢了过去。

强悍啊!姚玉在学校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难怪这几天见不到她来给自己补[www.qiyebooks.com奇`书`网]课,敢情一切尽在这小妮子的掌控之中。

完成所有补考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沈放耐着性子听完班主任的谆谆教导,好不容易从教室出来,瞧见姚玉在楼梯口冲自己做鬼脸,赶紧跑过去,张嘴也就夸了一句“你厉害”,后面那些肉麻的好话全被姚玉的装傻充愣给塞回了肚子里。

出了学校,对面凉皮店一群同学也不知在那等了多久,见着他们两个顿时都大声叫着“姚玉,姚玉”,沈放便被拽着跑过马路,到了近前才发现,这里十几个同学都不是什么生面孔。

一大帮人在那叽叽喳喳边聊边吃,就沈放这个异类,搬了个马扎端碗凉粉坐在靠门口的窝窝里,他其实也尝试着想要融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可惜这不是他现在的心理所能承受的事情,没被雷得外焦里嫩已经很幸运了。

吃完东西,沈放起身慌不迭去买单,心想这下差不多该解放了吧,听见人群中有家伙喊着要去溜冰,再一看姚玉两眼放光的表情,沈放真想把兜里的钱一股脑全塞给她得了,实在是不想跟着去遭那个罪。

姚玉难得矫情地过来跟自己蘑菇,说是她身上带了钱,不用怕钱不够丢人,沈放正为难着,瞥见一辆轿车停在了学校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王克文。

从屁股口袋掏出一百摁在姚玉手里,沈放将她拉到近前,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你辛苦一下,代表我好好谢谢他们……咱爸估计从上海回来了,可能有什么急事,让王克文过来接我了。”

说完轻轻捏了捏姚玉的小手,抹着额头冷汗,沈放撒腿就朝车旁的王克文跑了过去。一个天真的姚玉就已经够他受的,再来一帮成天除了小虎队就是郑智化的高一学生,沈放除非把自己灌醉了往里面一扔,否则怎么也不想和他们混一起。

王克文果真是来接自己的,上了车沈放问出了什么事,王克文摇摇头只说不清楚。

轿车一路飞驰直接开到家门口,沈放下了车进屋一看,哥哥沈霖正和爸爸坐在沙发上聊天,姚齐理则信手翻着桌子上的老黄历,看上去也不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由松了口气。

“爸。回来了?”

将书包随手一扔。沈放刚要在沙发上坐下来。瞧见爸爸朝自己房间使了个眼色。便听爸爸小声说。“林市长忽然想见见你。在院子里等着呢。”

沈筠看见儿子愣了片刻。随即就点点头直起腰走了。不由心中感慨。“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气了。我还想嘱咐他几句。让他不要太紧张呢……”

院子里。无花果树下站着个身形瘦削、样貌周正地中年人。眉毛很淡很稀。像是一抹烟灰。眼睛也算不上大。但却出奇地有神。看着别人地时候自然而然有一种犀利。而真正引人注目地。是他那张棱角分明地脸上。自下巴到左耳根。有条满是皱褶地疤痕。无形中又平添了几分威严。

这是沈放第一次见到林贵和。给他地印象除了庄严肃穆、不苟言笑外。还有几分当过兵打过仗地彪悍。这和想象中那个被调到政协养老以至郁郁而死地男人有着天囊之别。更加无法跟“林龟壳”三个字划等号。“他不像那种甘心妥协大环境地人呀……”

微笑着伸出手去。沈放自我介绍道:“林伯伯。你好。我是沈放。听说你要见我?”

“沈放。”嘴里重复一遍,视线直直盯着沈放的眼睛,握过手之后,林贵和这才露出一丝微笑,上下打量了一阵,慢悠悠说道,“你就是沈放?我还以为,清荷挂在嘴边的神奇少年真是三头六臂非同凡响呢,还不是跟我一样,两条胳膊两条腿、两个鼻孔一张嘴嘛……嗯,长得还算齐整,就是身子板弱了些,你看看你爸那身板,寻常三四个人都近不了身的,当初差点就给我当了秘书,呵呵……”

功夫好就当秘书?那是保镖吧?沈放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我觉得还是像我妈多些好,这样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我妈都会偷偷藏起来给我留着,我哥就算想怪她偏心也没办法,谁让他长得像爸爸呢?”

“嗯,小家伙挺机灵……”林贵和拍了拍沈放的肩膀,随意问了些功课学校以及生活上的事情,然后拉着沈放的胳膊走到院子中央,微微沉吟道,“你的事情,清荷也跟我说了个七七八八,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魄力和胆量,偏偏还能成功,确实让我刮目相看,只是——有些话我这个当长辈的不得不说,逼入绝境才可兵行险着,你两次都趟着地雷阵冲锋,虽然两次都成功了,但这样下去迟早会有失手的时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清荷这个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当她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我不希望她有什么差池,或者她在乎的人有什么差池。”

从林贵和话中听出一点点警告的味道,沈放不由愣了愣,一时半刻又想不透其中奥秘,便没有立即搭腔。

“看看我,唉,这喜欢教训人的老毛病总是改不了……”林贵和自嘲似的摇摇头,看着沈放颇有深意地点了点头,“你小子不错,我那样说,你都没反驳,比二十来岁的愣头青还沉得住气,是根好苗子。”

“谢谢林伯伯夸奖。”沈放微笑着转过身来正对着林贵和,“林伯伯,有些事情在别人看来可能危险至极,完全是疯子的赌命行为,但当事者或许早就胸有成竹,一切都只是按部就班得在实行罢了。”

带着几分诧异地转过头来,任何一个人在他面前说这番话,林贵和都会觉得这个人有些狂妄,更何况沈放还只有十六岁,相貌明明还带着几分稚嫩,偏偏说得理直气壮,让他不由有些想笑。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林贵和敷衍地咳嗽了一下,好似不经意地想起来,问道,“对了,听说你经常去跟王叔下象棋?”

林贵和果然是冲着那个谣言来的!

“也不是经常,无聊的时候偶尔跑去下几盘,最近正好放暑假,所以去得比较勤一些。”知道林贵和肯定不会主动开口询问,但自己若是事情挑明,恐怕就得绞尽脑汁造出一个传谣言的人来,总不成说是做梦梦到的,而且既然林贵和已经有了警惕,应该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抓着小辫子,所以沈放顿了顿,接着说道,“前些日子从上海回来,跟王爷爷下象棋的时候,他还聊到过林伯伯你呢,说你经常去他那喝酒,当时还以为他唬我来着,呵呵……”

“曾经是老邻居。”林贵和表情略微有些恼怒,要说沈放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怎么也不信,既然沈放故意这样说,明摆着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若非王叔在电话里说得那么慎重,自己绝不会因为一个孩子说了些不知从什么地方听来的风言风语,就着急忙慌得跑过来。

脸上头一次浮现出慈祥的笑容,林贵和摸了摸沈放的脑袋,“清荷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呀?哪天她回来了,让她带你上林伯伯家玩去,好不好?”

被人摸脑袋的感觉很不爽,偏偏这又是个长辈大官,躲得太明显总之不好,沈放便大力地点点头,乘势让到林贵和身后侧,“林伯伯要走了吗?”

“嗯,见到你了就可以了,免得清荷下次跟我聊起来,我只能干巴巴听着,插不上话,呵呵……”林贵和迈了一个步子,又停了下来,“沈放啊,有些风言风语听了就当耳边风好了,到处乱传白白让人家笑话,你说是不是?”

“我知道,林伯伯放心。”

沈放跟在身后,爸爸和姚齐理都过来笑着招呼,然后一直送他上了车,直到车子从视野中消失,他们两个才重新回到屋里。

PS:从明日起,为了写出更好的情节,更新速度放缓,每日改为一章,字数相应增多,希望朋友们能继续支持官枭,员外一定更加努力!

正文第【042】章重生后最在乎的是家人

更新时间:2009-9-1814:32:16本章字数:4179

对于林贵和突然来找自己,爸爸和姚齐理都非常默契地收起了好奇心,不仅没有过问半句,就是沈霖偷偷摸摸想打听,也被爸爸瞪着灰溜溜跑进自个房里。

问了一会沈放补考的情况,姚齐理坐了没多久便也走了,倒是爸爸看着自己的眼光跟以往不大相同,多了几分心喜和信任,却又有着少许担忧。

有心想问问爸爸那天他们跟新泰交涉得怎么样,三千万融资款是否能撤得回来,却被赶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爸爸困倦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沈放知道这陪领导考察的差事很不轻松,用身心俱疲来形容再贴切不过,自然舍不得将爸爸吵醒,拿了条薄被单给他盖上。

蹑手蹑脚走到哥哥沈霖门口,沈放打了个出门的手势,见哥哥丢下手里的小说下床跟了过来,便压着声音说,“我要出去打个电话,顺道去买点菜回来,你去不?”

“好无聊——”沈霖做着嘴型,趴在地上从柜子下面摸出一根铁管,连连推搡着沈放出门。

轻轻带上门,沈放忍不住问哥哥,“你这是要去干嘛?”

“徐谦的坐骑被人浇上汽油给烧了,约好了晚上我给他平事去……”沈霖满不在乎地说着,抡起手里的铁管在地上砸了一下,“想不想跟着去看看,那场面比电影古惑仔还要火爆,放心,你出不了事的,你哥哥我可是东钢这一片的扛把子,手下百来号兄弟呢。”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哥哥,直看得他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沈放才从他手里抢过铁管,“哥,既然你说自己是东钢的扛把子,那这一片的商店都是你罩得咯?”

“那当然。”沈霖说完,不明白沈放什么意思,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在省城读了一年书,但只要是在东钢区混的,怎么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好吧。”沈放叹了口气,“我问你,你可收过保护费?”

沈霖摇摇头,“都街里街坊的,你问谁要保护费也拉不下这张脸啊。”

“那你可卖白粉?”

“没有!绝没有地事!”

“那你手下可有一栏子妓女?”

沈霖嘎嘎大笑。“你看你哥这模样。像是龟公吗?”

“我看不像……哥。既然这些买卖你都不干。你将来靠什么生活。你拿什么拉拢手下那帮所谓地兄弟?”将铁管扔进路口崖子下面地垃圾堆。沈放搂着已经无言以对地哥哥地肩膀。“在东钢区。真要说有个扛把子地话。那个人也绝对不是你!哥。东钢区不是你地天下。你就只有一个人。就只一根铁管!你可知道。二马巷地妓女是什么人在罩着?鹦鹉街十几家饭店酒楼每个月地保护费又是交到了谁手里?迪厅酒吧泛滥成灾地那些蓝色药丸。总不成是地里长出来地吧?哥。东钢区确实有个扛把子。但那个人真地不是你!”

沈霖初二就在外面“混”。打架闹事什么都敢来。可今天听了这番话。想想都有些后怕。自己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缺胳膊少腿。简直就是奇迹了。

“哥,听弟弟一句话,你那些在外面混的兄弟朋友,场面上过得去就行了,真要让你稀里糊涂跑去卖命,你自己想想,值得么?就拿徐谦你这个最好的兄弟来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真有过命的交情吗?你真以为他有钱烧的,每天请你喝酒打游戏蹦迪,就因为把你当兄弟,不是这样吧……算了,这些话我本不该说的,但你若真想要在东钢区横着走,除了两个字,再没有第三条路。”

“哪两个字?”沈霖并不蠢,只是年纪轻血气盛,又喜欢古惑仔里的那种威风八面,过去没少干些让人头疼的傻事。

“哥哥你自己琢磨吧,呵呵……去买点好菜回来,晚上咱们两个跟爸爸好好喝喝,到时候你就明白想要在东钢区横着走,该做些啥了……”

拿了点钱塞到哥哥手里,沈放跑进对面的杂货铺,拿起电话给上海办事处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邱清荷,好像知道沈放会打电话来似的,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提了起来,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问话,诸如补考情况怎么样,家里热不热,王癞子有没有问起她之类的。

林贵和话里话外分明有警告自己的意思,这绝非仅仅出于为邱清荷考虑的目的,沈放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林贵和恐怕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富贵险中求的手段和脾性,对谣言的出处以及自己的企图产生了怀疑,他甚至可能会猜测,自己造谣生事,为的是又一次谋取巨额的金钱回报,至于具体如何实施,就不是他会去考虑的了。

听到邱清荷有些嗲嗲的声音,又这么关心自己,本来想要兴师问罪的沈放心里的恼怒也就消了大半,毕竟他不可能一直藏在幕后,走向前台也是迟早的事情。

林贵和要猜疑就让他猜疑去吧,他总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再支持东钢,更何况还有王癞子跟邱清荷这层关系在,林贵和这个政治上的强援丢不了!

嘱咐邱清荷不要把自己累着,公司里那些琐事能差使张妍去干的,尽量不要自己动手……

听到张妍在电话那头大骂万恶的资本家,沈放笑着又跟邱清荷聊了一阵,挂掉电话后也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居委会。

林倩儿应该早就到了黄州,只是不知在什么地方落脚,自己回来这些天一有时间就到四下的出租屋和宾馆去找,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沈放倒是不担心她会有什么危险,这丫头性格虽然古怪,但从小就在外面闯荡,手上功夫也还不错,除非被公安警察逮着,否则遇到寻常三五个人也不会吃了亏去。

跟居委会阿姨详细描述了一下林倩儿的外貌,沈放并能得到希望听到的答复,接过阿姨递过来的临时人口登记簿,耐着性子从月头翻起,一个个排查,还是没能找到哪怕有一丁点联系的名字。

想想以林倩儿造假的手段,身份证上要是她的真名那就真见鬼了。

无可奈何的沈放垂头丧气地出了居委会,一路想着心事往家走,到了家门口妈妈却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门口掰豆角准备晚饭,看见沈放回来,笑着努努嘴,意思是说爸爸还在睡着呢,别进去吵着他。

妈妈眼角的皱纹夕阳映照下显得是那么柔美,温和溺爱的眼神时不时从自己脸上滑过,嘴角带着会心的笑容轻轻哼着一首歌,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起身进了屋里,再出来藏在身后的右手递到沈放面前,竟是一包大白兔奶糖。

妈妈笑眯眯地说,“乘你哥不在,赶紧吃了……”,坐在小木凳上看着沈放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又问“好不好吃”,又说“妈以后每个月都给你买点”,又埋怨“别把纸扔了,留着玉儿还能做手链呢”……

絮絮叨叨的妈妈,从小到大总是偏着自己,病得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还没忘嘱咐姚玉好好照顾自己……嘴里心里明明都很甜,可眼睛却不争气想要哭,沈放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滚烫的泪水就溢了出来,止也止不住,他含糊地说着“好吃”背过身,不停地骂自己不争气,“妈妈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哭什么呀!”

持久力生猛的太阳从东边一直日到西边,终于在东钢一簇簇耸立的炼炉中渐渐沉没,等着哥哥买卤菜回来的沈放有些不好的预感,站在厨房窗前遥遥看向夜色开始弥漫的路口。

哥哥沈霖竟是没有回来,回来的是拎着两个大袋子的姚玉,她气喘吁吁地进门,顾不得擦汗就拉着沈放的手走到门口,还有些担心地朝屋里瞅了瞅,确信悄悄话不会被人听见,才微微踮起脚凑到沈放耳边,“放子,一会你爸不让我喝酒的时候,你可得帮着我说话……”

原以为是哥哥有话让姚玉转达,没想却是这个,沈放皱着眉头随口嗯了一声,拂开姚玉就要往外走。

“你干嘛去啊?”姚玉抓着沈放的胳膊。

“有点要紧事,一会就回来了,你帮我打下掩护。”沈放有些急,明知道就算哥哥真去了打架也不会有事,但他还是很不放心。

姚玉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拉着沈放的胳膊却没放手,反而蹑着脚步跟了上去,“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呀?”沈放轻轻甩了甩胳膊,也没注意姚玉此时恼得脸色都红了,径自快步朝厂区门口走去。

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沈放的背影消失不见,双手握着拳头的姚玉紧紧咬着嘴唇,清澈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在想,放子肯定是去见那个女人了,那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不然他为什么不愿带着我……

有人轻轻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恍然醒过来的姚玉慌慌张张地低下头,生怕被人看见自己又气恼又伤心的样子。

“放子做什么去了?”妈妈用围裙擦着双手,故意没去看姚玉偷偷用手背擦拭眼泪,“这孩子,饭菜都做好了还往外跑,真是的……”

姚玉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苦,但她已经很用力地想要为沈放打掩护了,撒娇似的挽着妈妈的手臂,“呵呵,我突然想吃麻婆饼了,所以刚才缠着让放子给我去买呢。”

“哦……”妈妈心疼地摸摸姚玉的脑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咱们先回去吧,你沈叔叔要早点吃饭,一会他还要去办公室给上海打电话……”

“给上海打电话?”姚玉眼睛亮了起来,“是上海办事处吗?”

“应该是吧……好像是有事情找那个叫,叫什么来着,云荷?雨荷?瞧我这记性,是叫三河?”

“阿姨,三河是你上班的地方好不好?”姚玉笑得如夜花绽放。

“对哦,三河是我上班的地方嘛……管那个女人叫什么呢,反正跟咱们娘俩又没关系,是不是?”

“嗯!我才懒得管她呢。”

“对了,放子一直缠着我给他买篮球鞋,正好今天阿姨发了工资,就给他买了……一会吃过晚饭啊,你帮阿姨把这个惊喜给放子,好不好?”

“好啊!嘻嘻,顺便敲诈他一场电影……”

因为误会而伤心,也因突然的侥幸而窃喜,这就是姚玉,虽然单纯固执野蛮,但她同样有一颗柔似水的心,同样也有她独特的温柔和善解人意,她需要的只是一颗愿意等待她慢慢成熟起来的心罢了。

正文第【043】章政治生涯上的跳板

更新时间:2009-9-1814:32:17本章字数:5180

锅炉房是哥哥平常和朋友窝在一起打发时间的地方,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就差上屋顶去看看了,可仍然没能找到他。出了锅炉房,沈放骑着自行车出了厂区,想找人问问在什么地方干架,可道路两旁的台球室、游戏厅,洗车店,一路寻过去,那些常年在这几个地方厮混的家伙居然也见不到半个。

无奈只得掉头往回走,快到大门口的时候,沈放看见一大帮子人闹哄哄地凑在前面,到了近前还没来得及下车,哥哥沈霖就从人堆中挤了出来。

抓着自行车的方向把,沈霖笑眯眯地说:“怎么?对你哥就这么不放心?”

看看四周这帮成天无所事事的青年,并没有打过群架的痕迹,一个个虽然大声说笑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暴戾的痕迹,于是沈放也就放了心,将自行车交到哥哥手中,“你也不知道看看时间,妈妈饭都已经做好了在等着呢,咱们赶紧回去吧。”

跟兄弟们打了个招呼,沈霖麻利地蹬上自行车,待沈放上了后座,飞快用力踩了几下,车子刷地就朝前飚了出去。

“放子,你猜猜哥哥今天怎么摆平这件事的?”沈霖在前面神采飞扬,很是得意地问。

“只要没动棒子刀子,怎么摆平的都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个真不感兴趣。”

“谁说的?过年的时候你还缠着我给讲将外面道上的事情呢……”沈霖说完顿了顿,实在耐不住想说出来,“那帮狗娘养的外地刨子,眼瞅着徐谦他老爸一车一车往外拉钢材,眼红得不要命了,居然联合起来想将徐谦他爸从这里赶走,还烧了徐谦那辆当作心肝宝贝的坐骑,呵呵,放子,你知不知道,他们五六十号人拿着铁棍砍刀在工地那块等我们过去,结果,结果,哈哈哈,笑死我了,我一个举报电话,十多辆警车将工地两头一堵,将他们这帮龟儿子一锅全端了。”

沈放听了也忍不住扑哧一笑,想想哥哥平常做事乱七八糟,其实只是不喜欢走脑子而已,真要动起心思来,未必就比旁人要差。

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已经走了,妈妈和姚玉摆好了碗筷、倒好了啤酒正在那等着。

沈放一进屋,姚玉就从沙发上捧起一个纸盒子迎了上来,跟妈妈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放子,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哎呀。今天不正是我地生日吗?光想着哥哥地事情了。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哥哥也从后面用力抱了一下自己。大声喊着“生日快乐”。跑进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生日礼物一早就准备好了。呵呵。哥哥可没把你地生日忘了。”

“快。拆开看看。拆开看看……”姚玉捧着纸盒子歪着脑袋。一脸兴奋地囔囔。

沈放假装恼火地瞪了姚玉一眼。因为自打记事开始。哥哥给自己地生日礼物就没一样有用地。百分之八十都是恶作剧。

“愣着干嘛。你哥还能送你个炸弹啊?”妈妈居然也在旁边等着看好戏。

“不就是一把刮胡刀嘛。欺负我胡子长得晚……”嘴上小声嘟囔着。沈放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纸袋打开。里面果然是把刮胡刀。就听哥哥在那笑着说“放子。你可要抓紧长胡子啊。不然哥哥送你地刮胡刀都生锈了。哈哈……”

三个人在那笑成一团,沈放也咧嘴跟着笑了两声,眼睛看着姚玉怀里抱着的大纸盒,倒是有几分好奇,这礼物他知道是妈妈准备的,因为姚玉的礼物前些天已经送过了,可记忆中,妈妈这次送的应该是支三色能转的圆珠笔才对,也没用这么大的纸盒装着。

“这是阿姨送给你的惊喜……”姚玉满怀期待地将纸盒递给沈放。

接过盒子放在茶几上,沈放先是看了看妈妈,然后吸了口气慢慢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双篮球鞋,是的,篮球鞋——蓝颜色的球鞋!

扑哧,姚玉率先没忍住,捧着肚子倒在沙发上闷闷得大笑,紧接着哥哥哐当一声坐倒在椅子上,一副甘拜下风的表情笑得直在那跺脚。

“妈!”沈放胀红着脸喊了起来,“怎么你跟哥哥学啊?我要的是篮球鞋,你送我一双蓝颜色的球鞋做什么啊?”

“啊——”妈妈愣愣地看了看他们几个,尴尬地张张嘴,有些难过地说,“这个,这个不是篮球鞋吗?这蓝颜色的球鞋,妈妈可是,可是找了两三天才找到的啊——”

“妈……”沈放将球鞋从纸盒里拿出来,过去一把将妈妈抱住,很开心地说,“妈,都一样的,都一样的……”

“是啊,阿姨,都是一样的!”姚玉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过去勾住沈放和妈妈的脖子,嘴巴贴在沈放的耳旁悄声说,“放子,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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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爸爸很晚才回来,哥哥、姚玉还有沈放,三个人都喝醉了,睡着之前,沈放只记得自己死死拉着妈妈的手不肯松开,似乎还哭过,醒来时时脑袋还有些疼,冲过凉水澡后才稍微感觉好些,家里就剩自己一个人,姚玉估计是回家补觉,哥哥却不知又跑什么地方耍去了,生活似乎正在回到正常的轨道,挪用公款的危机应该算是彻底解除,自己的家人和关心的人,终于不会重蹈前世那悲惨的覆辙。

前次来的时候下着大雨,走的时候又被一帮悍民撵着屁股赶,沈放还真没留意左宏斌家怎么走的,进了衙前口的牌楼,岔路来来回回摸了好几次,愣是最后又摸了出来,站在牌楼那有心拉个路人问吧,跟里头一样,人影都不见一个,就跟进了鬼巷似的。

今天幸亏是难得的好天气,天有些阴,风也不像往常那么燥热,穿着衬衫牛仔裤也不觉得热,只是这样干等着有人来也不是办法,想想可能机械厂在开职工家属大会,否则整个生活区怎么都空了。

走到路边的电话亭,给邱清荷打了个电话,他们那边进展很快,几天时间办公用品差不多办齐了,电话线也已经拉好,等装修一结束,人员招聘的面试就可以开始了,邱清荷问沈放有时间是不是去上海一趟,沈放觉着那边也没什么大事,招聘员工自己也未必帮得上什么忙,便说等家里事情搞得差不多了再过去。

挂了电话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特意挑了个礼拜天却碰到这种情况,沈放也无话可说,只能来来回回在牌楼之间溜达,时不时掏根烟出来嘬两口解解乏,要么就蹲在路中间发一阵呆。

约莫两个小时左右,可能也就四五十分钟,反正沈放觉着等了好久,终于有穿着工作服的人携家带口往里走。

心想与其问路再模上门去,还不如就在这守株待兔,这起码还是街口,自己真要被人当成沈霖般追着打,起码对面就是个派出所,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从面前走过的人们除了小孩,俱是愁容满面,有小声议论的,有骂骂咧咧的,几个青壮聚在不远处大声争论着什么,沈放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晌,还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左宏斌那张债主模样的八字脸就贴在了眼前。

“啊,左叔——”一个白色婀娜的背影从眼前飘过,沈放没能顾得上仔细去瞧,肃然问道,“那东西左叔可看过了?”

左宏斌表情生硬地点点头,沉吟着说了句,“问题不少。”

“半点问题都没有的话,我也用不着麻烦你了……就在这说,还是?”

“上我家。”左宏斌负着双手跨步前行,额头微微低垂,仿佛满腹心事,有人跟他招呼凑前说话,他也只摇摇头,并不搭腔。

一路上道听途说,事情倒也了解了七七八八,今天机械厂果然是召开职工及家属全员大会,讨论集资上新项目的事情,大家现在工资都已经拖欠了两三月,自然对这个意见很大。

到了左宏斌家,房门居然开着,沈放进去后也不好四处张望,就眼前所见来说,除了简陋陈旧之外,就是房间里总有股子阴霾,或许是因为正对着门口的桌上,放着一副遗像和香炉的缘故。

从里屋拿着笔记本出来,左宏斌坐在沈放对面,手指沾着唾沫翻了翻,“以现在的构想和设计,实现起来阻力很大,想要面面俱到,恐怕不现实,就是这样生产成本也比较高,不一定能有市场。”

“这只是几个朋友无聊时商量着想出来的,在左叔眼里不专业的地方自然很多,如果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设计优化,降低成本批量生产,应该不是问题。”沈放毕竟不是学机械出身,那些图纸也只是画个大意,就算是刚入门的学徒看了,恐怕也要在心里埋汰一番,可左宏斌居然仔仔细细地看了,仅此一点,就能看出老一辈技术人员的敬业和谦虚。

左宏斌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沈放,冷不丁蹦出来一句,“厂里决定要上新项目。”

“是吗?”沈放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不担心我盗用你的设计和图纸?说不定厂里要上的新项目就是它呢?”

“这根本不可能发生。”

“你倒是很容易相信人。”

沈放摇摇头,“左叔,这跟相信不相信你无关……我是对机械厂的一把手赖家义,有绝对的信心!这样的项目,就是你真个递上去,他看都不看就会直接扔垃圾篓里……你们掏钱让他上自家项目,可以,想要从他口袋里往外抠,门都没有!”

愣在那盯了沈放半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本子,左宏斌轻声问道:“你认识赖书记?”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他来机械厂任书记兼厂长的头一年,砍掉了当时很有前途的山地变速自行车项目,上了一条耗资近五百万的门锁生产线,每年亏损近百万,但也救活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外贸公司,还因为这个受到市政府的表彰和嘉奖……如果这个还不能把机械厂带进沟里的话,那每年组团几十人出国考察潇洒两三次,三年购入五辆外车到现在还没一辆在厂里停过,我想这个赖家义已经为了这个目标竭尽全力了。”

虽然沈放说的这些左宏斌心里都清楚,但还是忍不住激动地抓着膝盖微微地哆嗦,“厂子被他糟塌成这样,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沈放没有接话,事实上机械厂只不过是赖家义政治生涯上的一个有力跳板,他救活的那家外贸公司有着深厚的背景,他每年组团出国,成员不是高官的亲戚就是情人,那五辆外车也都送给某些人使用,每月还给报销大额费用,这样的关系网保护之下,赖家义不仅没有受到制裁,反而因为卖掉机械厂,不,应该说是对机械厂进行改制,一步登天进入了市委,没几年成了市委常委,继而又坐上了市政府的头把交椅。

稍稍平息怒气,左宏斌思量着说道,“这个产品,你们有什么打算?仅仅让我们厂帮着做设计优化,哪怕出样机都没问题,毕竟机械厂跟东钢也是老关系,你爸还有姚厂长跟我还是一个连的战友……可如果东钢打算批量上线,这得把我们厂包括进去,有人一心想把机械厂当仕途上的跳板,我们这帮喝厂里奶水长大的,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垮掉!”

难怪自己这半大孩子说那些话没引起左宏斌的诧异,原来他把我当成了传话筒,认为背后是姚齐理和我爸在主事。

想想今后还会有更密切的接触,沈放并不打算让他误会下去,“左叔,这件事情跟东钢没关系。”

“没关系?”左宏斌显然不相信,眼神分明说着,你这孩子糊弄谁啊。

“左叔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不用多久你也就知道了,总之你先帮忙完成优化和样机,接下来的事情以后再详谈不迟。”

从肩头取下帆布包,里面装了五万人民币,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原来那些钞票晒干后皱巴巴得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假币。

“这里有点钱,算不得多,但也绝不少。”走过去将帆布包放在左宏斌左手边的方桌上,沈放不忘叮嘱一句,“钱是给你们研制生产准备的,可不要天真的入到厂里账上,否则也是多了点钱供赖家义挥霍罢了。”

左宏斌也没去看包里到底多少钱,有些不甘心地点点头,忍不住还是说道,“样机出来后,我们机械厂有没有权力生产,当然,我们可以支付一定的技术使用费。”

“当然可以,当初把这个本子给你的时候我就说了,它能救活机械厂……只是技术使用费就算了,我会有其它的一些要求,到时候再细谈吧。”沈放礼貌地弓了弓身子,转身走了出去。

老一辈技术人员什么都讲究个规矩,不像十几年后你抄我来、我抄你,抄到最后发现国有技术一直停步不前,而销往国外的产品竟然被有法律依据的扣押,理由只是你侵犯了他的专利权,不管什么事情不守规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文第【044】章二叔的老婆和生意

更新时间:2009-9-1814:32:19本章字数:3932

爸爸他们与新泰实业商谈的结果,跟沈放预想中的还是有些出入,或许是看在林市长亲自跑了一趟上海,也或许是合资的钢构件公司并没有在亏本经营,新泰拿出了一百万,这个数字相较于总融资款来说虽然是九牛一毛,但起码表达了新泰并非完全没有诚意,这是个姿态问题。

按照爸爸的意思,这一百万将以融资获利的形式出现在厂里的账户上,主要用于支付职工融资款的红利并退还部分本金,沈放当时并没有多说,因为还有财会二室的霍东阳在场,这个霍东阳给他的印象并不好,他是挪用公款案名副其实的最大受益者,很难不让沈放往坏的方面去联想。

一直在办公室待到霍东阳离开,沈放才提醒爸爸,一百万如何用无所谓,但入账绝不能以融资获利的形式,否则就是自己给下一步撤资增加障碍,“融资你都分红一百万了,有什么理由将撤资的事情放到台面上来?”

爸爸和姚齐理会如何决策,目前还不是沈放能控制得了的,他们也需要考虑诸多方面的影响和问题,他觉得只要提醒到了,责任也就尽了,毕竟最终想要撤回三千万融资款,还是要看自己的行动,光靠拉关系、靠林市长去施压,结局就是一个“拖”字罢了。

走在闷热潮湿的过道,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孔跟自己打着招呼,有些沈放能叫得出名字,有些却早已消散在了记忆的消磨中。

从三楼下到大厅,在楼梯口就听见刺耳的喝骂声,他紧走两步绕过宣传公告拦,看见门口有个妖艳的中年妇女正气焰嚣张手舞足蹈地骂着接待人员,手指头还一个劲往那人脸上戳,好像东钢行政楼是她家厨房,她正在喝骂的只是她的一个佣人。

“看清楚了,看清楚老娘是谁,东钢就没有老娘不能去的地方!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居然还拦着不让我进去,小心老娘把你这铁饭碗也给砸碎了!滚开!”

负责接待的是个毕业刚分配来没多久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般架势,脸色被骂得煞白,泪珠儿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但身子还是拦在那女人前面,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哪里有她开口的机会。

中年妇女不怒反笑,“你是新来的吧?不认识我不怪你,我跟你说,你们财会室主任沈筠是我老公的亲哥哥,就是你们严主任在这,他也不敢拦着我!”

小姑娘为难地陪着笑脸,翻来覆去就那句,“对不起,厂里正在开会,访客一律不招待。”

“你他妈的放屁!”妇女跳起来唾沫直飞,“刚才老娘亲眼看见有人签字进去了,你不要在这糊弄老娘,赶紧去把你们严主任叫来,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不然我进去见我哥。”

“严主任在。在开会……”

“滚开!”中年妇女一把将小姑娘推了个踉跄。迈步就要往里走。不料忽然旁边有人过来一把抓住了她地胳膊。

这个妖艳跋扈地女人。沈放自然认识。爸爸入狱、二叔生意失败后。这个名叫卢惠贤地女人丢下刚刚学会叫人地儿子。卷跑了家里几乎所有地财产。在沈放心里。他是很不想见着这个女人地。一则实在不耐烦应付。二则事情毕竟没发生。总不能劝二叔现在就把她给修了。

卢惠贤见着是沈放。一张原本怒气冲冲地脸立刻就变了。很是委屈地说:“放子。你看看。你看看。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都说大哥在厂里不受人尊敬。我以前还以为是谣传。现在你都看见了。他们就这样对你二婶。一个小丫头就敢拦着你二婶。刚才还想要动手把你二婶往外面推……”

“你二婶。你二婶。我还你大爷呢!”沈放在心里骂着。是真没心力劲应付她。松开拽着她地手。冷冷地说了句。“别在这丢人现眼。赶紧给我出去!”

“放子。我——”卢惠贤对大哥沈筠地这两个孩子还是有些了解地。老二沈放虽然没有沈霖那样火爆地脾气。但也绝对是冲动起来就忘乎所以地狠角色。却没想居然是这样个结果。

懒得搭理卢惠贤,沈放走到接待的小姑娘身边,冲她抱歉地笑笑,压着声音说:“是我爸让你拦着她的吧?”

小姑娘委屈得已经哭了,抹着眼泪点点头。

“真是对不住,什么人家里都难免有个把一脑袋牛粪的东西,你别往心里去。”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手,沈放笑着转过身,瞪了卢惠贤一眼,低喝道,“还站在那,赶紧走啊,难道要我叫人来赶你出去吗?你不要脸,我们姓沈的还要脸!”

卢惠贤又气又恼,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极其狰狞,她甚至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大嚎闹个痛快,但见着沈放冷冽的眼神,又偷瞟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门卫,知道就算自己装泼妇耍无赖,恐怕也是自讨没趣,只得低下头嘴里骂着娘往外走,心里是彻底把沈放给恨上了。

一直将卢惠贤送出厂区,沈放路上半句话都懒得说,只在最后盯着她的眼睛说了句,“以后没事别上东钢来,更不要瞎折腾,老老实实在家给二叔带孩子吧。”

其实卢惠贤来找爸爸,无非就是为了二叔生意上的事情,沈放虽然对这个女人极度厌恶,但也不能干坐着看二叔生意破产,便耐着性子回到爸爸办公室,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这个卢惠贤,有时候真恨不得抽她两个耳刮子,生了副还算齐整的皮囊,怎么就一点脑子都没有呢?”沈筠唉声叹气地摇摇头,“放子你做的没错,就是二叔知道了,也不会怪你。”

“爸,其实二婶不是没脑子,她的心思都放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了……她来找你,是不是二叔的生意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嗯,前两天跟沈严通了电话,说是国内铜铝的价格跌得很厉害,他在俄罗斯收的废铜废铝如果真的倒回来,恐怕要把老本也亏掉……对了,说到这,当初幸亏你提醒,没把股票上的钱拿出来投进去,否则今天你爸可就惨大发了,可惜,可惜你二叔还是栽进去了。”

沈放笑着摇摇头没有搭腔,心里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蹦了出来,“爸,二叔那估计就是缺钱吧?”

“你二叔倒是没提,李慧贤估计也是瞒着他来找我的,说是再有五十万就能救命了,要我无论如何帮她想办法,唉……”

“其实二叔那边,咱们能帮还是要帮一把,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破产。”沈放见爸爸摇摇头,身子伏在桌上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爸,这次二叔的买卖,从厂里拿了多少钱?”

爸爸苦笑着又叹了口气,“刚刚一百万,也没想着会陷进去的,毕竟你二叔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没见他亏过一回……算了,股市上赚的钱把这窟窿填上,剩下的分发给那些家属也应该够了。”

“二叔以前都是十几万的小打小闹,你一下给他那么多钱,先不说能力上能否应付得过来,风险本身就很大的。”沈放随口说了一句,又问,“二叔自己出了多少?五十万有没有?”

“好像是四十六万吧,我看看……”拉开抽屉,在一大堆档案袋里抽出一份,爸爸从里面取出一张合约看了看,“四十六万,没错。”

“这些东西能放在办公室的么?”沈放懊恼地埋怨了一句,“爸,你们也太不谨慎了,万一厂里出了个内奸,你这可都是罪证啊。”

“放心,真以为你爸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

接过爸爸递过来的合约,沈放看了一眼就笑了,这是一份以二叔公司的名义采购☆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厂里钢材废料的合同,预付款四十六万,总合同额则是一百三十万,履行日期是两个月后。

“我还是给二叔打个电话吧,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再说……”

二叔沈严九零年开始在黑河做倒爷生意,起初只是单边贩卖国内的服装鞋袜,后来生意大起来,便成立了沈氏贸易公司,开始从国内倒电器和摩托车过境,然后从俄罗斯往国内倒废铜废铝,这些年资产也累积到了五六十万,干得着实不错。

这次带着大量资金杀往黑河,用二叔自己的话来说,那是意气风发好不得意,考虑到资金回笼的时间,做双边生意恐怕来不及,他考虑再三便放弃了国内这边,毕竟要在俄罗斯卖东西,政治、经济各方面的变数都很大,运气不好如果遇上黑心官员或者贪得无厌的黑帮,整个生意都可能搭进去,所以他直接跑到俄罗斯去收购废铜废铝,却没想这次是祖国的市场给了他致命一击。

现在二叔囤了大约有一百二十万的货物,按照国内行价再算上各种诸如报关运输等费用,亏损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还多,这意味着就算二叔把全副家当都填进去,也无法补上东钢这一百万的窟窿,这还是保守估计的,因为目前铜铝价格下跌的势头很快,谁知道等货物回到国内会是个什么价格。

二叔的本意是想在等上两三个月,可能铜铝价格就会回暖,其实这也是不现实的,先不说两三月后的价格是个未知数,光每天的仓储费用,恐怕就能把这批货活生生给吃掉。

可要让二叔把这批货低价卖回给俄罗斯的供货商,这种时候这种关头,所谓的低价其实已经能把你碗里的肉都给扒拉光了,想想有多少跟二叔一样的贸易公司陷入了这个进退两难的困局,俄罗斯此时废铜废铝的价格低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因为,中国商人并不缺乏壮士断腕的决心。

沈放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只说这几天会有人带钱过去,让二叔不要太着急。

二叔似乎摇摆不定,想跟爸爸说两句,沈放便把电话给了爸爸,听他们在电话里说的都是自己,便有些无奈地坐在桌子上,调侃道,“反正都已经亏到家了,带去的钱又不用厂里出,你们两个还担心什么,反正听任我来折腾就是了。”

正文第【045】章这玩意漏得啊

更新时间:2009-9-1814:32:21本章字数:3185

回到家里没见着哥哥沈霖,到厂里转了转也没找到,沈放想过些天手机差不多就该上市了,到时候怎么也要买几个,否则光是这样找人,就能把自己给烦死。

出了厂区依旧是往左走,在一个台球室,见着一大圈人围在一张台子周围,哥哥沈霖正拿了根球杆在那满头大汗得瞄准,紧张得似乎连拉杆的手都在哆嗦。

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哥哥的肩膀,嚓得一声,哥哥居然推了一根秃杆,白球在人们的轰笑声中很是滑稽地跑到一边。

“妈的,谁他妈碰我?”沈霖恼火地挥起杆子便要砸人,见到是沈放,愣了愣,苦苦地笑着说,“放子,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拍,害我输了两个月零花钱啊!”

“成天在这里赌几个烟钱,你无聊不无聊?”

沈放其实也就嘟囔了一句,没想那个一身冒牌阿迪达斯的家伙听见了,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不愧是沈钱袋子的二公子啊,说话就是不一样,我们这帮穷弟兄也就只能拿点烟钱来耍耍,可比不得你家有钱……沈霖,你家那么有钱,怎么还总跟在徐谦屁股后头打秋风啊,什么时候也请兄弟们到一品楼去撮一顿呀,哈哈——”

四周围观的大多都是所谓的沈霖党,闻言自然就有不少人大声骂骂咧咧,沈霖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握着球杆瞪着对方,这个时候徐谦急忙出来打圆场,气氛才稍微缓和下来。

阿迪达斯很快将台子清掉了,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毛,从徐谦手中拿过钱,很是欠扁地叹了口气,“又只赢到几包烟钱,兄弟咱就是这个苦命,你说是不是,徐谦?”

徐谦在众人当中年纪最大,二十五岁左右,他明显有些厌恶这家伙的嚣张态度,却又抹不开面子,只得笑着摆摆手,“玩玩嘛,用不着搞那么大,大家也就图个乐呵罢了。”

“反正搞大我是不惧的,枪杆子硬,什么都不怕,嘻嘻——”

沈放见哥哥将球杆往地上一摔要动手,笑着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扫了那家伙一眼,“霍鸣?你是叫霍鸣吧?你爹就是财会二室的霍东阳?”

“哼。要不是你爸走狗屎运。财会室还能有你家半边天下?”霍鸣愤懑地瘪了瘪嘴。挑衅地瞪着沈霖。“怎么。沈霖你这是想跟我动手。要不要叫我表哥来跟你过两招?”

霍鸣这话一说出来。场面上顿时嘈杂声小了不少。沈放也知道他表哥什么来头。动武就是他们两兄弟一起上也未必是人家对手。干脆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把钞票扔在台子上。学着霍鸣男不男女不女地声调说。“你别总把你那表哥挂在嘴上。他真来了我们东钢地子弟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你不是说我家有钱吗?呵呵。兄弟你还真说对了。这里有一千。我跟你赌一杆。怎么样?”

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一千。便是一直负责各种娱乐买单地徐谦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沈放毕竟是个学生。他家有没有钱。在场地哪个心里不清楚。

“哦。我忘了。你是穷人家地孩子。肯定是拿不出多少钱地……”沈放摸了摸下巴。“这样吧。就赌你这一身行头吧。虽然都是冒牌货。但送给店老板擦球杆还是不错地。”

在哄笑声中。霍鸣胀红着脸。咬咬牙大声道。“来就来。有这大便宜我还能不占?”

也不想想沈放打了多少年台球了。这种小角色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几杆打下来霍鸣地脸色都变成猪肝了。一脑门子地汗水就跟被泼了洗脚水一样。原本还有些担心地沈霖算是松了口气。只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半年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弟弟有如此巨大地改变。

也不知哪个家伙跑到外面宣扬了一翻,当霍鸣见势头不对想要跑时,台球室里竟然人多得已经挤不下,他只好在大家“裸奔,裸奔”的呐喊助威声中脱得只剩一条裤衩,这个时候才想起用求助求饶的目光去看沈放。

沈放倒觉得怪没意思的,顺手拿了个放球的框子递过去,“脱了吧,说话就要算数,我也不想你以后在东钢混不下去……呐,拿着吧,给你这个遮一遮,免得有警察抓你,告你影响市容……”

我这样回去难道就能混下去了?霍鸣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勉为其难地接过框子看了看,可怜巴巴地说,“大哥,这玩意是漏的啊……”

四下哄地笑开了,有人起哄喊着,“漏的好啊,正好把你那小玩意放外面,那多凉快啊!”

欢送走了光着腚的霍鸣,沈霖拦着沈放的肩膀说:“放子,是不是把霍鸣得罪得太过了?”

“反正是要得罪的,一次做绝总是好些……”带着哥哥走出人群,找了个稍微安静的角落,沈放说道,“哥,别成天不务正业了,你看霍鸣他爸还是咱爸的手下,就敢这样叫板,要是换做区里市里哪个领导的亲戚,还不骑咱们脖子上拉屎拉尿?真要想横着走啊,就两个字,钱和权!”

沈霖低着头不说话,半晌才嘟囔道,“我也想干点正经事,可前几天想把徐谦他爸介绍给姚叔叔认识,还不是被爸爸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给徐谦当牵线人能捞到多少好处?大头永远在他手里捏着,拾人牙慧就能富起来?”沈放笑着从哥哥口袋里摸出香烟,“权,我正在想办法把爸爸和姚叔叔往上弄,钱嘛,就要靠咱哥俩来赚了。”

“啊,放子,你终于愿意让我入伙了?”沈霖高兴地接过烟用力吸了一口,“快跟我说说,究竟是什么买卖。”

沈放将二叔的事情大致跟哥哥说了一下,“废铜废铝的价格现在的确已经到了谷底,至多两个月就能回到正常水平,你这次去一方面要帮助二叔尽量低价收更多的货,嗯,主要从其它贸易商那收,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额外的麻烦,另一方面要找机会跟军方人物拉上关系,这对以后的生意会有很大的好处,我想二叔差不多也应该这方面的家伙打过交道……”

沈霖想了想,有些狐疑地问,“放子,你不是说,仓储费用也是个大头吗,万一两个月后的差价还不够仓储费用的,咱们不是很亏?”

“放心,这个差价绝对会出乎所有人意料,根据我的推测,不用多久俄罗斯就会取消废铜废铝的出口关税,届时别说是国内,就是俄罗斯的市场价也会飞涨……总之相信我就是了。”沈放稍微沉吟,想起卢惠贤来,还是提醒道,“你到了俄罗斯之后,一定要将所有帐目明细都抓在手里,这出黑脸只能你来唱,就算二叔有怨言也没办法。”

“二叔应该不会昧着良心把好处独吞了吧?”

“我不是信不过二叔,我是信不过二叔的老婆!”沈放说着脸沉了下来,“加上这次你带过去的资金,前后两次我们总共投入了两百万,而二叔那边只有不到五十万,怎么说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将帐目抓在手里,总之还是那句话,相信我就是了,该二叔的咱们肯定一分不少,但也绝不能让那个女人把咱们当冤大头宰。”

不知道有几个当哥哥的能像沈霖这样,对于沈放说的话首先想到的不是玩笑,而是想着如何去把这件事情做好。

去俄罗斯找的是到深圳勤工俭学的借口,主要是为了应付妈妈,至于爸爸这边,他多少是知道些的,却也并没有阻拦,只说到了那边有什么事多问问,遇到麻烦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在外面千万不要冲动不要逞能,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安全要放在第一位。

如果说此前沈霖还心存疑虑的话,那当他坐火车抵达上海,从邱清荷手中接过飞机票和一张百万元的汇票的时候,他意识到枯燥平凡的人生终于要彻底改变,而弟弟沈放口中所说的小生意是个什么样的规模,他心里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热血在他体内沸腾,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让他几乎忘却长途奔波的劳累和即将面对的困境,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整个沈家,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文第【046】章并非买壳卖壳

更新时间:2009-9-1814:32:22本章字数:3339

下午两点多,正是太阳最毒、生意正淡的光景,闲得无聊的商铺老板们纷纷在树荫下铺席子东家长西家短的扯淡,一辆八成新挂着上海牌照的宝马轿车忽然从街角驶了出来,停在东钢厂区的大门,那白色光滑匀称的车漆映着明晃晃的太阳,刺的偷偷观瞧的人只能眯着眼睛。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中分头、小眼睛、鹰钩鼻,一脸的严肃让人不易亲近;女的二十三四模样,化着淡妆、抹着眼影,脸型柔美、五官精致,偏偏染着一头暗红色短发,再配上一副黑色木框的大眼镜,倒显出几分别样的味道来,嘴角也总挂着淡淡的笑。

“这是哪家有钱人的小姐公子吧?”“不一定,可能是太子党,来咱们厂里打秋风的。”“打个屁秋风,上海的太子党有闲心跑咱们这狗不拉屎的地方来?”

在众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忽然从门卫值班室那蒸笼样的小屋里崩了出来,胳膊擦着满头大汗径自朝那一男一女走去。

“又是那个放子,最近这小子好像捣鼓出来不少事,霍东阳那长了颗榆木脑袋的儿子,前几天就被他给耍得滴溜乱转,回家据说被霍东阳屁股都差点给打烂了。”“那算个屁,你们知不知道,我听说沈放他老爸,也就是沈筠,挪用了厂里一大笔钱给人发救济金,据说挪用了好几十万!”“救济金?给谁发啊?我家老头子怎么没有?”“去,有你这样咒老爸的畜生吗?都是给那年在厂里出事故的职工家属发的。”“啊——那敢情是好事!”“废话,当然是好事!”

沈放很热,都有些中暑的感觉,上眼皮耷拉着怎么也睁不开,看着站在面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中年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摆手说道,“先到车里再说话,这天气热得,能让人背过气去。”

尽管来之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是现在亲眼看见沈放,中年人还是觉得有些儿戏,这就是那家固定资产几乎为零、流动资金五百多万的公司的后台老板,这年纪也太小了吧?

坐在后车座,看着张妍居然钻进来坐在了司机的位置上,沈放愣了愣,嘎嘎笑道,“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会开车,那你以后干脆当专职司机算了。”

“老板,拿我是不是能拿两份工资啊?”张妍明显比沈放在上海的时候妩媚多了,兴许是兜里有了钱,会打扮了,总之确实变漂亮了,只那一头暗红色的头发让人有些受不了。

沈放笑着摇摇头也没搭腔,见着中年男人钻进车子坐在自己旁边,便跟他握了握手,“你好,你就是关董平吧?清荷在电话里没少夸你,说有你来黄州帮忙,我就可以游手好闲吃喝玩乐了,呵呵……”

“沈老板……”关董平不无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想是要笑的,那样子却跟哭差不多,“邱经理也没仔细交待这次的差事,只说到了这里之后,一切都听沈老板吩咐,不知道——”

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阵关董平。沈放嘀咕了一声“你这仪表还凑活”。又够着胳膊拍了一下正在那对着后视镜调整发型地张妍。“你呀。今天就给我找理发店把这头红毛给我弄掉。否则就给我滚回上海去。领一个月工资给我滚蛋!”

张妍平常跟沈放斗嘴斗惯了。刚要反驳。骤然想起旁边还有关董平这个新人在。急忙鹌鹑似地点点头。畏畏缩缩地应了句。“知道了。老板。”

关董平在旁边都愣了。刚进公司地时候看这特别助理张妍跟经理近乎得很。什么玩笑都敢开。没想到了这少年老板跟前。乖得就跟大家闺秀似地。还这般听话。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毕竟月工资两千每年还有两次分红地待遇。哪怕在上海打着灯笼也未必找得到。

让张妍开着车子四处溜达。沈放先跟关董平了解了一下上海公司地基本情况。然后直奔主题道。“这次让你来。主要是为了收购市里红太阳机械厂地事情……”

果然!关董平感觉自己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神情激动地说:“来之前邱经理就跟我介绍了一些有关东方红机械厂地情况。我在海外这些年。也见识了不少通过买壳卖壳积累起天量财富地商界精英。对这其中地手段也算有些了解。沈老板——”

“你别急。先听我说……”沈放笑了笑。对关董平这勉强算得半个海归派地落魄商人。他比邱清荷要多了几分警惕。因为这样地人很容易冒进。一不小心就会将公司给带进沟里去。“红太阳机械厂是家老军工企业。资历在苏临省可以说得上数一数二。但红太阳这块牌子并不值钱。而且机械厂位于发展最为落后地南山区。其用地哪怕能转成商业用地。地价也绝不会太高。再者。机械厂目前负债我大致估计了一下。应该已经超过两千万。抵冲了机械厂将近一半地资产。再算上人员安置费用。我们收购地费用等等。这个壳买了再卖。那是亏到姥姥家地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