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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官枭》》 · 胖员外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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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枭》全集

作者:胖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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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01】章重生在一九九三

“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看看你的眼,你的眼睛明又亮呀,好像那树上的弯月亮……”

听见有人在唱歌,一首比恐龙特急克塞号还要古老的歌,沈放迷迷糊糊醒过来,只觉得这唱歌的人声音好熟悉,仔细想想像是刘德华,但刘德华什么时候唱过这样的歌,却又怎么也记不起来,“难道还在做梦?不对,怎么张学友又跳出来唱康定情歌了?”

沈放翻身坐起来,耷拉着脑袋,双手按着床沿,掌心传来熟悉的冰凉的感觉,床沿上还有斑斑点点的突起。是张铁床,以前老家就有一张,是父亲从厂里拿来废料焊的,四根铁管搭架,中间用弹簧拉上铁丝,铺好棉絮以后简直比席梦思还舒服,后来父亲入狱后铁床竟然被当成贪墨的罪证给收走,应该是九三年吧,实在记不得了。

当黎明开始唱“虹彩妹妹”的时候,沈放脑子才算清醒些,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看不真切,地面是红漆磨砂的,有些斑驳,红色地漆点缀着一圈一圈灰色磨砂,看上去像一幅陈旧掉色的抽象画,沈放觉得格外亲切,脚丫子在地上蹭了蹭,想着妈妈要是还在,见了肯定又要囔囔着让我别把好的地方给蹭坏了。

微微笑着抬起头,猛地又愣住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台十二寸黑白电视机,电视里四大天王正在一个大型舞台上穿着少数民族服饰载歌载舞,唱的是让人好不怀念的“青春舞曲”。

下意识想抬手揉揉眼睛,手抬到一半却愣住了,沈放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从床沿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电视机前面,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四大天王!人民大会堂!这不是那年发洪水,香港艺人在大会堂的赈灾义演吗?九三年还是九四年?记得为了看这场演出,我还和姚玉一起逃得课……”沈放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右手颤抖着摸了摸电视机的屏幕,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并不是梦!

不是梦又是什么啊?沈放心里直喊,视线飞快在房间里扫过,房间的摆设实在简陋,可他却越看越心惊,一切都与早已尘封的记忆重叠起来。

沈放伸手关掉电视,回到床边坐下,他有些发懵,继而又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难道真的重生了?”

与房间相连的院子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这边还有时间,你也别太着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句话沈放几乎可以断定自己听到过,因为父亲入狱之后,他曾无数次想从这句话中揣摩出什么来。

说话地人叫做姚齐理。与爸爸在部队时是一个班地老战友。退伍后又一起在黄州市东方钢铁厂工作。后来姚齐理自学考上了黄海大学管理系。回来后分配到二车间当主任。爸爸上地则是东南财经大学。**年便成了厂里财会室副主任。九二年钢铁厂发生重大安全事故。死了不少人。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事情一直被捂着。后来一二把手迅速调走。烫手山芋没人敢接。姚齐理竟跳了出来。成了厂长兼书记。同时父亲也跟着转正成了财会室主任。当时很多人都说姚齐理和爸爸犯傻。死了那么多人。追究起来可不得了。谁知道一切风平浪静。相安无事过了一年。这才有人缓过味来。心里是又嫉又恨。到了九三年下半年。忽然传出姚齐理挪用巨额公款地流言蜚语。紧接着没多久。姚齐理便于家中自杀。而他自杀后不到一周。失踪半个月地爸爸突然回来。稍稍交待了几句便投案之首。

要说姚齐理和爸爸违反组织纪律。甚至通敌台海。沈放都信。可要说他们挪用公款。看看这个一贫如洗地家。看看家里唯一地电器。那台二叔淘汰下来地熊猫牌黑白电视机。连换个台都要用起子插进去转。这挪用公款地钱都跑哪去了?当时根本就没人考虑这些。姚齐理死了。爸爸自首了。案子自然就可以结了。至于被挪用地公款能不能追回来。压根没人去管。那个时候流失地国家资产还少吗?后来沈放也曾花大力气调查过。可因为事隔太久。查了大半个月实在没有任何头绪而不了了之。

随着爸爸地入狱。一家人地生活也陷入困境。妈妈所在地三河饮料厂效益本来就不好。九六年厂子又被收购。成了下岗职工。哥哥沈霖大学读了一年就跑了回来。整日不务正业打架闹事。九八年更是两刀挑断了一**地脚筋。进了号子再也没出来。

想到这即将发生其实已经发生过地事情。沈放便觉着浑身发冷。内心却如滔天巨浪。他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颊。深吸口气平复急促地心跳。缓缓站起身慢步朝通向院子地门口走去。他默默发誓。既然重生了。那就决不让悲剧重演!

门上垂着用挂历做成地帘子。灰绿色纱窗门后面。一高一矮两个中年人正并排坐在无花果树下。烟头扔了一地。

个头稍高地是爸爸沈筠。因有门帘和纱窗挡着。沈放看不真切。但那一身褐色工作服坐得笔直地身影是那么熟悉亲切。鼻子不由自主地发酸。好不容易才将溢出眼眶地泪水憋了回去。

“……希望沈严那边能有好消息……”

听到爸爸叹了口气说的话,沈放一下愣住了,“二叔?这里面还有二叔的事情?怎么从未听二叔说起过?”

沈筠和姚齐理没再说什么,沈放见他们坐了一会便起身往屋[www.qiyebooks.com奇`书`网]里走,急忙穿过房间到了客厅,抓起桌上的青花瓷缸,对着嘴儿猛灌了一通凉水下去。

“啊,放子起来了?”姚齐理笑着过来抬起胳膊摸摸沈放的头。

“姚叔……”沈放真有些不习惯被人当小孩似的摸脑袋了,讪笑着偏过头,不经意瞧见姚齐理敞开的工作服里面只穿着一条白色背心,背心上劳动光荣几个红字早已洗退了色,带子上还有好几个窟窿,不由想,真有胆子挪用公款,至于穷成这样吗?

姚齐理看了眼手掌上的汗水笑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放子这身板就是硬朗,上午还高烧三十九度,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要不是会读书啊,将来肯定跟咱们一样,是块当兵的料!”

沈筠笑笑不说话,过来拍了拍沈放的背,“到屋里给你大爸倒瓶谷酒去。”

“嗯。”沈放拧身进了爸妈房间,差点没被衣柜正中央嵌着的镜子里的自己吓一大跳,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臃肿的大肚腩、肥硕的双下巴,而是留着锅盖头、稍微有些瘦弱的健康少年。

“还是年轻的时候帅啊!”沈放好不得意地嘟囔了一句,到一旁橱柜里拿了个汽水瓶,抱起角落一大玻璃缸子的谷酒倒满汽水瓶,扣上橡胶盖走了出去,见着爸爸和姚齐理正低声细语,刚想竖起耳朵听听,爸爸却转了过来把酒接了过去,顺手摸了摸沈放额头,确实不那么烫了,才松口气说道,“晚上你妈要加班,你自己对付着吃点。”

“喔。”沈放应了声,就觉肚子饿得慌,想是中午肯定也没吃,便摆摆手一溜烟进了厨房,听到身后爸爸在笑着骂自己,“这家伙越来越没礼貌了,将来他要娶了玉儿啊,可有你们两口子受的。”

“反正我是嫁女儿,眼不见为净,呵呵……玉儿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两要真成了,我看以后家里非闹翻天不可。”

姚玉是姚齐理的女儿,跟自己青梅竹马长大,标准的假小子一个,不过人却是端的漂亮,只不过后来……没关系,我既然回来了,还能让事情按照原来的轨迹走吗?那我也太窝囊废了!

听到爸爸和姚齐理出了门,沈放从电饭煲里掏出剩饭,往里面到了点酱油,从腌坛子里夹了几根咸豆角,捧着碗蹲在门口就是一通刨,好像几年没吃饭一样,不过沈放还真是很怀念这种味道,感觉比生猛海鲜还要过瘾。

一碗饭眨眼功夫刨了干净,回到屋里从水缸舀了点水把碗筷洗了洗,那个时候家里很讲究,水龙头开一点点小逢,一滴一滴的能把水缸放满,水表却不转,一年下来也能省不少钱,不知道这算不算盗窃国家财产。

回到客厅看了一眼墙上的美女挂历,清纯可人的杨钰莹举着一串大红鞭炮笑得能甜死人,沈放不免有些嘘唏,也不愿徒然感伤,只扫了一眼日期,大致知道今天是一九九三年的六月,便穿过自己的房间到了院子里。院子一个角落支着个塑料棚,下面堆满了杂物,还有一箩筐石林烟盒,若是没记错的话,我总喜欢把零花钱藏在烟盒里面。

翻腾了一阵,沈放总算没有失望,统共十块七毛钱全都塞进短裤口袋,然后穿了件背后印有东钢红字的背心,踢着双人字拖,带上钥匙嗒嗒嗒出了门。

正文第【002】章王癞子

更新时间:2009-9-1814:30:46本章字数:2770

出了厂区是拖拖拉拉修了一年还没修好的东钢路,路旁一大片空地上此时停满了卡车,这两年钢材紧俏得很,一车拉出去利润就有七八万,这也是沈放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挪用公款得担多大的风险,这随便批个条子就能有几万入账,岂不更轻松更方便更保险?

拐过几条街到了东钢区最贫穷的二马巷,巷里格外安静,一丝风都没有,焦黄的日头照在青石板上不断蒸腾着热浪,沈放这才觉得有些夏天的意思了,汗水很快将背心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粘粘的就像裹了一层油腻的猪皮。

贴着墙根慢腾腾往前挪,眼睛扫着根本连不上的门牌号,在印象中这里原本住着的大多是东方钢铁厂的退休职工,只这两年很多跑货的私人老板在此临时落脚,连带着便有了暗娼赌档,鱼龙混杂不说,人口流动性也很大,想要找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棵大槐树下两个老人正在下棋,沈放也不好意思打扰,先到旁边的店里买了瓶汽水,一口喝干后又拿了包烟和火机,然后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等老人一盘下完,赶忙递上烟去,趁势打听要找的人的下落。

“邱清荷啊……”赢了棋的老人两根黑乎乎油腻的手指捏着烟头紧嘬了两口,摘下鼻梁上很是滑稽的大墨镜塞进口袋,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放一番,笑得极其猥琐,冲着对面的老头说:“王癞子,你看,连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都找上门来了,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连小孩子都来凑热闹,我们老哥俩闲着也是闲着,干嘛不能过去瞅瞅?”

“不是被逼无奈,谁家愿意把女儿当成东西来卖,而且清荷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出身稍微好一些,将来就是大明星的料,这种时候咱们街里街坊的帮不上忙也就罢了,哪还能跑去看热闹,会被人戳脊梁骨的!”王癞子叹口气摇摇头,伸着脖子问沈放,“你,认识清荷?”

“王癞子瞧你这话问的,他能不认识邱丫头?自打邱丫头长开了身子,哪次出门不是一大堆人鬼鬼祟祟地跟着,这附近哪个男人没动过歪念头,只不过……邱丫头不认识他罢了。”老墨镜吐着烟圈说道。

上辈子,沈放是见过邱清荷的,就在姚齐理死的第二天晚上,当时下着滂沱大雨,沈放在姚玉家门口看见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子跪在雨中,久久不肯离去,沈放记得她是唯一来拜祭姚齐理的人,当时妈妈还警告自己,绝对不能让付阿姨知道,至于为什么,那个年龄的沈放也略微有些明白,可那张娇柔悲戚的脸庞给他的感觉,除了痛不欲生之外,更多的是内疚和自责,说她是姚齐理在外面的情人,沈放还真不怎么相信,后来沈放也查过她,只知道曾经住在二马巷,九三年后就不知去向了。

一开始叫自己小屁孩,现在又无缘无故奚落自己,沈放不免有些恼火,脸上却恍然大悟地哎呀一声道:“老师傅,你是不是姓徐啊?”

“嗯?”老墨镜诧异地抬头看着沈放,“你怎么知道我姓徐?”

“南头那家修车铺子是你的吧?”沈放蹲下身子,右手支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说,“刚才路过的时候有个男的给了我两块钱,让我看看你在不在店里。”

“男地?”老墨镜针扎屁股一样跳了起来。抓着沈放地胳膊。五官挤到了一块。“那男地长什么样?是不是大光头鹰钩鼻一脸麻子?”

“是啊……怎么了?”沈放一脸人畜无害。“他是你女儿地对象吧?我看他一进去就搂着你女儿亲嘴嘴——”

“妈了个王八羔子!”老墨镜撒腿就往家里跑。边跑边骂。“婊子。贱货。这次让我逮着看不剁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在老墨镜地木凳上坐了下来。沈放发现王癞子意味深长地笑着看着自己。不由叹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是提倡恋爱自由。不准包办婚姻吗。怎么徐师傅还生这么大气。”

“那不是他女儿。”王癞子低下头。慢腾腾摆着棋子。嘴角洋溢着跟沈放一样恶作剧得逞地微笑。“那是他刚从乡下买来地老婆。”

“不是吧?”沈放夸张地喊了一声。“那这下可热闹咯。也不知道徐师傅打不打得过那光头。要不咱们去瞅瞅?”

“真有光头吗?不是你编的?”摆好棋子,王癞子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咯咯直笑的沈放,“老徐一辈子的人精,没想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你怎么知道他是徐记修车铺的老板?”

“我鼻子好,眼睛也还凑合,虽然不是人精,但也很少看走眼。”沈放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深沉表情,“我倒也没冤枉那女人,路过的时候她在里面听到脚步声就跑了出来,见着是我立刻一副很是失落心痒难熬的表情,刚才徐师傅骂她贱货,也没冤枉她。”

王癞子点点头,觉得面前这小伙子有些与众不同,鼻子闻闻眼睛看看,说起来简单,可没几十年的日积月累,常人是很难从细枝末节把握到这么多东西的,而且刚刚受了些气,一瞬间就反击,好像他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戏耍老徐来的。

棋子都摆好了,二人自然而然便下了起来,沈放象棋可是把好手,大学还拿过杭州高校象棋大赛的冠军,此时下来游刃有余,却没有毫不留情地把王癞子逼死,总是留一条需要琢磨好半天才能想到的活路。

“唉,还是直接给你将死来得痛快!”王癞子捻起自己的帅棋往地上铁盒子里一扔,问沈放要了根烟,“你找清荷有事?”

“我是来买她回去当老婆的。“沈放笑眯眯地回答。

王癞子盯着沈放看了半天,从嘴里挤出两个字,“真的?”

“假的。不过她要是愿意,我倒是不介意买个极品老婆回去。”沈放叹了口气,左手随意地滑动着棋盘上的棋子。

“你见过她?是不是很漂亮?”王癞子一脸得意表情,好像邱清荷是他什么人似的。

沈放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很久以前匆匆见过一面,确实好看,是能勾得人死去活来妻离子散的那种,我想就算搁在二十年后也绝对是倾国倾城的人物……只是这样的女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如果所托非人的话……”

王癞子若有所思,半晌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三层红砖房,“她家就在那,上三楼楼梯口往左第二间就是,好像她昨晚才连夜赶回来。”

“她没住在这里?”沈放诧异地问。

“在上海上学呢,都快期末了,被这事一闹,不得不赶回来,怕是考试也要耽搁了……唉,也是个苦命的妮子啊……”王癞子弓着背收拾棋子,冲沈放摆了摆手走进了小店。

已经上大学了?看来比我想象中的年龄要大,不知道她跟姚齐理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真是姚齐理的情人,那我只能膜拜姚齐理的无敌魅力了!

正文第【003】章五十万,你女儿我要了

更新时间:2009-9-1814:30:47本章字数:2572

八十年代中期盖的红砖房通常都非常矮,身高刚刚一米七的沈放走在狭长的过道里都要担心会不会碰着天灵盖,冷不丁从楼梯口冲出来一个黑影,一头就撞上来,沈放当场摔了个人仰马翻,人字拖都踢飞了。

“对不起,对不起——”声音很柔,还有些嗲,但却很率真,白皙光滑的手臂枕在沈放胸口,一头乌黑轻柔的长发垂在沈放脸上,阵阵幽香仅仅萦绕了一刹那,就随着女人的挣扎起身而消失,让沈放好没来由的一阵失落,却没想女人太过慌张,右手竟然一下摁在了沈放小腹靠近根部的地方,力度很大,以至于沈放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对,对不起——”女人意识到自己按错了地方,两朵红云爬上脸颊煞是好看,她慌张地站好,又局促地弯下腰伸手想要拉沈放起来,却没想T恤衫略大的领口春光喷涌。

两团雪白丰满的肉球猛地在眼前浮现,沈放脑子也是一热,视线毫无躲藏地直勾勾盯着,直到女人发现他的目光慌忙掩住领口,这才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嬉笑着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视线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

沈放从未想过,与邱清荷面对面时自己会有如此的震撼,仿佛心跳都在一刹那停顿,足足半分钟后才重新泵血,前世那雨夜中模糊的样貌也逐渐清晰真切,沈放不得不承认,上帝造人真的是很偏驳,他几乎把世上至美至媚的一切都给了邱清荷。

精雕细刻的五官、白皙细腻的肤质,**丰满坚挺,纤腰盈盈一握,哪怕用尽世上所有的词句,都无法形容其万一。

沈放不知自己呆了多久,仿佛一刹那,仿佛已千年,他并不知道邱清荷的命运走向,但仅仅是那还没有发生的雨中的久久长跪,就让沈放心中不舍。

上到七老八十,下到十二三岁,邱清荷早已习惯了被男人目不转睛地凝视,但面前这少年眼中只是闪过短暂的惊愕,随后便纠结糅杂了让人看不透的神情,有些悲伤忧郁,又有些野性和决然,邱清荷竟也一时间愣住,良久才张开略显苍白的嘴唇轻声说道,“喂……你还要看多久才够?”

话一出口,邱清荷就后悔了,她知道男人这个时候百分之百会接上一句“看一辈子都不够”,然后便自作多情永无止境百死不悔地纠缠自己。

沈放却闭上了眼睛,微微仰头吸了口气,“如果我是姚齐理,为了这样的女人,杀人放火可能都做得出来,更别说挪用公款了!只是,爸爸在这里面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头一回有人在自己面前闭上眼睛,还一副困扰烦闷的表情,尽管还是个少年,但邱清荷心里不免有些气恼,也不再说话,侧着身子就要从沈放旁边过去。

“等等!”沈放挪步挡住邱清荷去路。眼神重又恢复到往常地随意和洒脱。他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沈放。沈筠是我爸。姚齐理是我干爹。第一次见面就跟你撞了个满怀。看来我运气不错。”

这样地自我介绍任何人都会觉得沈放是个纨绔子弟。可邱清荷白玉般地脸庞却没有出现想当然地厌恶。反而闪过一丝诧异后紧张地问:“你。你是。特地来找我地?”

这里面肯定有戏!

“你——”沈放刚要开口套话。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呼喊。紧接着杂乱急促地脚步声追了下来。

“啊。咱们快走。”邱清荷拉住沈放地手往外跑。

感觉邱清荷地手冰凉柔滑。仿佛一团雪。沈放跑了两步又急忙刹住。“等等。究竟怎么回事?”

“别问了,有什么事先离开这里再说!”邱清荷一脸惶急,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抓沈放的胳膊。

“那也等我把鞋穿上啊,这一路碎石子的,光脚跑路可不好受。”沈放晃了晃光着的脚丫,屁股一扭跑进楼道重新穿上人字拖,一抬头恰好瞧见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迎面冲下来,胸前两团松弛下坠的**恐怖地晃动着,三个打扮时髦的青年也紧随在后面。

“我的乖乖!”沈放看得头皮发麻,身上炸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反身想要逃已经来不及,还有被压成肉饼的危险,只得闪电般朝前窜到角落,大吼一声,“五十万!你女儿我要了!”

嗵!中年妇女几乎贴着沈放刹住了身形,楼梯仿佛都抖了一下。

砰砰砰!后面三个青年接二连三撞在她背上,她竟然纹丝不动,一双鱼泡大眼睛直直放光瞪着沈放,张口满嘴黄牙,恶臭扑面,“多少?你刚才说多少?”

实在受不得这气味,沈放贴墙往外挪了挪,又挪了挪,还想再挪,却发现盯着自己的四双眼睛从惊愕变为嘲笑,这才不得已停下来,勉强开口道:“我刚才说你女儿我要了,五十万够了吧?”

“哈哈……”除了邱清荷的妈妈,那三个青年都大声笑了起来,想想也是,九三年有百万身家就可以在东钢这片横着走了,拿五十万买个老婆,也不看看沈放现在这身裤衩加背心的寒碜打扮。

“五十万?”一个染着黄毛却西装笔挺打了根红领带的家伙从后面绕了出来,戏虐地扫了一眼沈放,鸭公嗓子说道,“把你个龟儿子卖了,能有五百就顶天了,还五十万,你以为是过家家啊……阿姨,我是真心对清荷的,当初你亲口答应我,只要拿出十万块钱,就把清荷嫁给我,你可不能反悔啊,我可是瞒着我那老头子把老宅都卖了,你要是反悔,我可就被你坑惨了……”

“这个,这个当初我也就跟你开句玩笑,你看现在闹得……”邱清荷妈妈恨恨地瞪了沈放一眼,“也不知哪个烂嘴巴断子绝孙的家伙到处去宣传,害的这几天我家的门都快被挤烂了——”

“阿姨,清荷今年就毕业了,迟早是要找对象的嘛。”另一个文质彬彬长相还算英俊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我还是那句话,十六万我拿得出来,也不强求清荷现在就跟我,只要让我们相处一段时间,我有信心让清荷死心塌地地爱上我。”

“我也是,我也是——”缩在最后面的那人终于也忍不住了,“我,我,我出十五万,另加一套房子!”

“拉倒吧,那我还加一套房子和家用电器呢,这钱是孝敬阿姨的,难道你还把房子改户给岳母?”眼睛男轻蔑地呸了一声。

三个人堵在楼梯口围着邱清荷母亲吵开了,完全没把旁边的沈放当回事。

正文第【004】章仿佛相识已多年

更新时间:2009-9-1814:30:48本章字数:3020

三个人堵在楼梯口围着邱清荷母亲吵开了,完全没把旁边的沈放当回事。

沈放发现邱清荷在外面探出头来张望,便冲她招招手让她也过来听听。

邱清荷摇摇头,还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拍拍胸口,然后指了指沈放,假装生气地鼓着腮帮子噘着嘴巴,做了个卡脖子的姿势,显然刚才沈放说的大话她都听见了。

乘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争得不可开交,沈放便偷偷溜了出去,刚转过楼梯口就被邱清荷拉了过去,劈头盖脸好一通教训,无非就是小孩子不要学怀,更不能学人好色之类,搞得沈放懊恼怎么就比她小五六岁呢。

“好了!你总不能因为自己长得漂亮,就不许我喜欢你吧?”沈放干脆耍赖。

“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邱清荷又想伸手捏沈放的鼻子,这次却被他躲了过去,展颜笑道,“还说什么你要了?我是东西吗?别说你没有钱,就算你有钱,也不能这样对女孩子,知道不知道?”

沈放无语,愈发觉得邱清荷亲切,装模作样地盯着邱清荷的胸部大声咽了口唾沫,“那你倒是教教我,我怎么才能要你?”

明明知道沈放是故意的,邱清荷依然觉得有些窘迫,用手挡着他的眼睛笑骂,“不准盯着看……再看,再看,我就到你爸爸那告状,让他用皮带好好抽你!”

沈放脑海闪过一副邱清荷穿着性感黑皮内衣挥舞皮带的女王画面,整个人都几乎软了,赶忙收敛心神,嬉笑着拉下邱清荷的手握住,“清荷姐,家里是不是急着等钱用啊?”

想把手从沈放手心抽出来却发现他抓的好紧,邱清荷不由轻啐了一声“小色狼”,想着还是个孩子也就作罢,一边由着沈放拉着往外走,一边说道,“家里给弟弟治病倒是需要些钱,不过再等上一年半载也是可以的,却没想到那天我妈跟别人开了个玩笑,他们就都当了真,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等上一年半载就能有钱给弟弟治病了吗?”沈放尝试着在邱清荷与姚齐理以及挪用公款案之间建立起联系,不料半天也不见邱清荷说话,转过头来见她竟已泪水朦胧,不由叹了口气道,“人不能选择出身,不能选择亲人,不能选择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人在世上是被命运推着走得,无法抗拒,身不由己……但是,人却可以选择笑着去面对一切,有句话叫做笑有出头天,你说是吧?”

沈放地目光凝重而充满智慧。与自己对视时没有一丝一毫地羞怯和闪躲。邱清荷发现身旁地这个小家伙有着一股成年人所特有地气息。让她觉得安心。甚至可以依靠。

用力甩甩头赶走这些不应有地思绪。邱清荷被自己搞糊涂了。明明是个十五六岁地孩子。哪儿来地什么味道。但转念再想想沈放说地话。也觉得很有道理。不由抿着嘴笑道。“那我现在笑了。是不是很快就有钱给弟弟治病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呵呵。反正书上是这样说地……其实我也不大相信笑能解决所有地麻烦。不过笑着面对总比哭丧着脸要好。这总是不会错地。而且若是一直没有钱给你弟弟看病。你又不愿意把自己卖了。难道就一辈子哭着脸吗?”沈放刻意将话茬往正题上引。虽然拉着邱清荷地小手漫步非常惬意。可也不能高兴得昏头转向忘了自己来找她地目地。

“嗯……”邱清荷垂着头。风撩动长发遮住了脸庞。玉脂般地手从脑后绕过来将发丝扣在耳后然后轻轻压着。微微侧头看着已经被她举手投足流露出来地妩媚迷醉地沈放。羞涩一笑。道。“你这样盯着女孩子看是很不礼貌地。你要学会含蓄些才好。”

若换在旧社会。沈放真要怀疑邱清荷是不是经过严格调教地美女间谍。哪有这样一个女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就能迷倒众生。

“怎么不说话了?”邱清荷用胳膊碰了碰发呆地沈放。见他只是摇摇头。眼神有些感伤。忽然没来由地心乱。用手轻轻拍了拍脸颊。叹息一声道。“其实。我刚才难过不是因为没钱给弟弟治病……”

“嗯,我知道。”沈放松了口气,自己装模作样老半天,终于能有些进展了。

“其实这些话我不该跟你说的,可是,这大半个月我整天提心吊胆地活着,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什么事情都要藏在心底,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我真的好辛苦好辛苦,我甚至怀疑当初去求姚厂长,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邱清荷的表情重又沉寂下来,脸上写满了彷徨无助和悲伤,沈放能感觉到她的手在轻微颤抖,脸色也变得煞白犹如一尘不染的薄纸,他心中不忍,又无从劝解,只得调侃自己道,“我这人天生的两耳通,左耳进右耳出,要是有陪聊这样的职业,我就不用读书了,早用麻袋装五十万来买你回家当老婆咯。”

“你家用麻袋装钱的啊?尽耍贫嘴,你知不知道这样最让人讨厌……”邱清荷嘴上说着讨厌,嘴角却翘起来笑了,“反正这些事沈主任肯定也跟你说过,那你就给我当一回陪聊,听我说说话?但你要发誓,绝不能跟你爸还要姚厂长说,不然,不然他们还以为我在抱怨……”

出了二马巷,沈放在街对面紧挨着邮电局的一家小百货超市内买了两瓶汽水,插了两根吸管,然后跟邱清荷一边走一边喝进了东钢幸福公园。

时间是下午三点多,公园里人迹稀少,只有林深草密处偶尔传来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悄语声和欢笑声,一长排梧桐木下是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三五只麻雀跳来跳去也不知在啄食什么,偶尔有风吹过,梧桐花草齐齐摇曳,却端的是一处谈情说爱的好去处。

“我们到那边坐坐吧。”指着不远处绿波荡漾花草环绕的人工湖,邱清荷不无腼腆的说道,“以前上学路过这里的时候,总是会幻想要是能和心爱的人在那湖畔促膝长谈,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只要想想整个人便都醉了……呵呵,没料到第一次来幸福公园,却是和你这个小弟弟一起……”

“和我一起有什么不好,我爸爸是沈筠,我干爹是姚齐理,跟着我,包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闲着无聊就把整个公园都买下来,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再无聊就拿钱烧着完,请一大帮明星歌星,用钞票弄个篝火,那多拉风啊——”沈放笑眯眯地说着,浑然没把邱清荷气鼓鼓的表情放在眼里。

“哼,你爸爸和姚厂长很有钱吗?还烧着玩呢,你真以为自己是阔少啊?”甩开沈放拉着自己的手,邱清荷快跑几步到了湖边,伸展胳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用力将汽水瓶朝湖面扔了过去。

一定是心情压抑了好久才会这样吧……将手中空了的汽水瓶放在路旁石椅上,沈放记得前世经常来这里收集汽水瓶、易拉罐之类的到外边去卖,换来的零花钱大部分都送给了二马巷东边拐角的游戏厅老板——年少贪玩,不知愁苦,重新来过却已没了那少年心性。

微风拂过水面,荡起一层层羞涩的涟漪,落叶红花微微荡漾,金币般跳动的阳光映入眼帘,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被温馨填满,或许只是因为身边的那个人,或许只是刹那的目光交流在心中烙成永恒。

邱清荷格外的安静,对沈放在自己腰际忽远忽近却又骤然搂上来的手臂视而不见,这些日子,她活得实在是太累太辛苦,下意识的想要寻找依靠和倾诉的对象,更何况此时在她眼中,沈放并不是个小孩子,而是一个真正值得信赖的朋友,只因为那眼神那表情,仿佛他们相识已经多年。

正文第【005】章真的只剩两个月

更新时间:2009-9-1814:30:51本章字数:2661

“沈放……”邱清荷叹了口气,脸蛋侧过来贴在膝盖上看着沈放,幽幽说道,“你爸爸是个好人,姚厂长也是个好人。”

“好人也有做错事的时候。”沈放收回了围在邱清荷腰际的手,抱着后脑勺仰面躺在草地上,自言自语道,“人有时候错一百次一千次都没关系,但有时候只要错一次,便会害人害己祸患无穷。”

“是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做得究竟是对是错……两百六十万——”邱清荷说了一句,仿佛连自己都吓着了,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继而坚强地抬起头,“我当初去找姚厂长,只是希望厂里能借点钱给我弟弟看病,毕竟爸爸他,爸爸他为厂里辛劳了一辈子,而且将来等我大学毕业有了工作,很快就能把钱还上的,却没想,没想几天后姚厂长和沈主任就到了上海,还带来了一大包钱……有些人恐怕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整整两皮包的百元大钞,我当时也吓坏了……”

沈放静静地听着,脑子飞快转动,他见邱清荷闭着眼睛没有往下说,于是叹了口气接道,“那钱恐怕不是给你的吧?给你弟弟看病也用不了那么多钱。”

“嗯……”邱清荷躺下来蜷缩着身子,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一样,贴在沈放的耳边悄声说,“那钱原本是打算给职工发放福利,因为我爸爸已经过世,不在编制之内,所有按理说是没我家份的,但姚厂长说钱是从厂里小金库提出来的,福利早发晚发也一样,拖上个一年半载也没关系,与其在那放着,还不如,不如——”

“不如投入股市,运气好的话还能大赚一笔,顺带着连你弟弟的医疗费也有了,是这样吗?”沈放沉声说着,眉头紧锁,他真不知道爸爸跟姚齐理究竟抽得哪门子风,别说厂里根本没什么小金库,就算有,也早就被前任厂长和书记挥霍光了,这两百多万要么是挪用的货款,要么就是截留的利润,无论哪个都不可能隐瞒多久。

“嗯,因为我在大学上的是证券金融系,所以就把钱交给了我……”说出巨石一样压在心头的话,邱清荷仿佛轻松了许多,翻过身长长地呼出口浊气,望着蔚蓝色清澈的天空,不无自嘲地说,“其实我胆子特小,晚上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刚到大学的时候寝室里一关灯,就怕得缩在被窝里发抖,可我——我竟然真的把钱接过来了,你说,我那时候胆子大不大?”

“钱是熊人胆!”沈放猛地坐了起来,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有些愤懑,有些可笑,两个年过四十、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大男人,居然会荒唐到如此地步,而面前这个还不满二十二岁、妖精一般漂亮妩媚的女人,还真他妈的有担当,难道他们就没考虑过,一旦投资失败会是什么样的惨重后果吗?那可是两个家庭一辈子幸福的破灭啊,还有那之后因为巨大亏空,不得不转制被迫下岗的数千职工,又有多少人能重新再来,他们所受的苦难和窘迫,又该由谁来买单?姚齐理?爸爸?还是邱清荷?

从沈放眼中透出来的冷笑和暴戾着实吓了邱清荷一跳,她手足无措地支着身子坐起来,有些害怕地看着沈放,嘴巴张了张却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如果一切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下去,很快她就会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明白沈放此时的愤怒从何而来。

无论如何一切都必须在自己手中改变,哪怕这只是个荒唐可笑甚至让人痛恨的错误!沈放用力搓了搓脸颊,苦涩地笑了笑说道:“股市,并非能让人一夜暴富的聚宝盆,它随时都会变成一头洪水猛兽,将所有抱有幻想的家伙冲垮碾碎然后吞掉,连骨头都不留……清荷,你现在告诉我,洪水已经漫过了哪里,脚踝,膝盖,腰部,脖子,还是——已经灭顶?”

邱清荷这次连夜从上海赶回来。家里给她征婚地事还在其次。最主要地还是向姚齐理和沈筠汇报股票地情况。而今沈放说这些话。她自然认为是姚齐理或者沈筠地意思。难免起了些恼怒。

站起身将双手绞在背后。以至胸前巍峨挺拔犹如雪峰。邱清荷微微昂头。脸上地表情自信而又固执。“姚厂长他们果然还是在担心我……可为什么当面不说。偏偏要让你来跟我说这些?股票地事情你懂多少。姚厂长沈主任他们又了解多少?既然他们连起码地信任都不能给我。那就干脆另外找人。现在地亏损就算我邱清荷欠你们地。以后加倍还了就是。”

沈放哑然失笑。“你对自己选地股票这么有信心?”

不屑地横了沈放一眼。邱清荷风情万种地甩了一下头发:“当然有信心。上午我就跟姚厂长他们说过了。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别看我还有一年才毕业。现在国内比较有名地几家证券公司。几乎都曾正式向我提出过邀请。若是没有这个能力。我敢接那两百六十万吗?又不是过家家玩虚地。真金白银没点硬功夫。我敢玩吗?”

“那你觉得多长时间能见到收益?”

“怎么你们都喜欢问这个?”邱清荷疑惑地眨眨眼睛。有些委屈地说。“股票又不是赌博一开两瞪眼!它是一种投资。长则十几年。短则一两载。只要坚信自己地选择。暂时地亏损是可以接受地。”

“我爸他们就没有给你一个期限?我才不信他们真能等上十几年呢!就算他们能等,厂里的职工也不答应呀,凭什么扣着我们的福利不发,指不定就有人出来闹着要上访……”

邱清荷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慎重考虑了一下才回答:“当初说的是一年,我估摸有个半年时间就能获利二十个点以上。”

“半年啊——”沈放叹了口气,故作成熟地摸了摸鼻子,“如果两个月内就要追回这笔钱怎么办?”

“两个月?”邱清荷脸色刷地白了,继而又想起上午姚齐理说的话,顿时气恼地敲了一下沈放的脑门,“臭家伙,人不大还总喜欢编瞎话来吓唬人,真要是只有两个月,那我恐怕只好五十万把自己卖给你,才能把窟窿补上了。”

沈放笑呵呵地张开双臂,“那还等什么,来,赶紧过来给老公我抱着亲亲——”

“作死啊,小色鬼!”邱清荷用力扇开沈放搂过来的手臂,转身碎步跑了开去,脆脆的笑声洒落了一地。

沈放在后面追着喊,“清荷,真的只有两个月啊!”

转过身看见沈放一脸色迷心窍的模样追上来,邱清荷只觉得心里好一阵烦乱,嘴上虽然说了句“傻瓜才相信你这个骗人精”,心下却暗自在想,“如果真有那样一天,他真的会拿五十万来买我么……怎么可能,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跟我一样债台高筑,尽说些讨人欢心的话,小色鬼一个……”

正文第【006】章亲情化不开

更新时间:2009-9-1814:31:05本章字数:2382

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屋里黑乎乎只有挥之不去的阴霾,沈放没有开灯,顺手带上门走到好几处打着补丁的沙发前瘫了下去,手里今天的黄州晚报跌落在地上,从窗户透进来的夜风鼓着报纸发出沙沙让人心烦意乱的响声。

有什么在天花板上攀爬,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就像沈放此时的心境,完全找不到方向和目标,他甚至有些希望,重生只是一场让人痛恨的噩梦,真实地看清了这出惨剧的可悲可笑之后,睁开眼便会醒来。

平生最崇拜的两个铁血男人,曾经为他们编织过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一转眼他们却都成了小丑,换做谁都不免有些气馁。

沈放在心里发了一阵牢骚后重又鼓起干劲,挺起腰走到门边拉了一下灯线,淡黄色的灯光中捡起报纸展开在四方木搭茶几上。

苏三山,这只一九九八年便因连续四年亏损而暂停上市的股票,此时的股价萎靡不振震荡下行,尽管邱清荷前后分五次共买入三十六万股,但亏损仍旧超过了百分之十五,也就是亏损将近四十万元,这笔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补上这个窟窿对于沈放来说并非难事,可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他还是无法相信爸爸和姚齐理会如此荒唐!要捞钱,东钢厂外那一大片等着拉货的大卡车,随便挑上几辆就能弄个十七八万,还完全不用冒这么大风险。

至于邱清荷说的能在半年内获益超过百分之二十,哪怕就是看在她倾国倾城的容貌上,沈放也愿意大方地相信,问题是哪里能有那么多时间,至多两个月,挪用公款的事情便会传得满城风雨。

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沈放将报纸盖好,起身跑过去开门,门一开便见到了三十多却仍然显得年轻漂亮的妈妈,妈妈此时的脸上完全没有那些磨难打击后的苍老和疲倦,有的只是因为关心溺爱的一丝紧张和埋怨。

有些微凉的手摸上额头,沈放听到妈妈松了口气,笑着说:“早就没事了,下午我还出去溜达了一大圈,刚刚才回来呢,你看,弄了一身的臭汗,呵呵……”

“那还不赶紧冲个澡,把衣服换了,出过汗稍微不注意就容易感冒,说你多少次都不听。”妈妈凑到沈放脖子下面闻了闻,夸张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将肩上的人造革挎包取下来丢在门边的鞋架上,“肯定还没吃吧?妈用鸡蛋给你把剩饭炒了吃?”

沈放刚想说在外面吃过了,看见妈妈卷起袖子容光焕发的表情,感觉格外温馨,干脆摸了摸还有些胀的肚皮,“我真个饿坏了,就等着妈回来给我弄东西吃呢。”

“就知道你懒,以后可别指望玉儿会像妈这样疼你——”妈妈对姚玉其实一直当半个儿子看的,所以十岁那年爸爸和姚齐理给自己订娃娃亲的时候,妈妈着实闷闷气了好一阵,后来挪用公款事发,姚齐理自杀、付阿姨进了精神病院,妈多次向法院提出姚玉的抚养权,甚至不惜拿娃娃亲出来说事,就为了能给姚玉一个稍微好点的环境,可是事与愿违,直到妈妈过世的前几个星期,久在北京已失去自由身的姚玉才不顾一切得赶回黄州,穿着婚纱跟自己在妈面前拜堂成亲,也算是了了妈的心愿。

“堵在门口想什么呢?纱窗门也不管。蚊子都放进来了……”爸爸沈筠脱掉皮鞋换上黄色大板拖。发现沈放盯着纱窗下面一长条用胶带贴起来地破缝。骂道。“还好意思笑。真不知道你地懒劲遗传谁地。出门直接就用脚踢。铁打地纱窗门也得被你踢坏咯。”

沈放傻笑着挠挠头。推着爸爸在沙发上坐下。“爸。今天你跟大爸在院子里说什么呢。神神秘秘地。烟头都扔了一地。”

“厂子里地事。你瞎操什么心。”沈筠拿起茶几上地报纸翻了翻。想起一件事来。漫不经心地问道。“玉儿说后天要去省城参加奥林匹克竞赛。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哦。又不是大不了地事情。想着明天再跟你们说呢。”沈放心想以前学地东西就算没忘得一干二净。也早已面目全非了。还奥林匹克呢。能考上一所普通地大学就感谢满天神佛了。

“让你妈把下个月地零花钱先给你。在外面咱们不能打肿脸充胖子。但也不能太寒酸。让人瞧不起。”沈筠心不在焉地说着。视线则在报纸上搜寻着股票苏三山地信息。

一个月就三十块钱零花。还以为是八十年代啊。现在哪个学生兜里没个五十一[www.qiyebooks.com奇`书`网]百地。沈放腹诽了一阵。嘴上没答腔。半晌才突然冒出来一句。“爸。你认识邱清荷不?”

“哦,就是二马巷的五朵金花吧?听别人说过——”沈筠不动声色地说道。

“五朵金花?二马巷难道还有跟她一样漂亮的女的?”

“其它都是凑数的。”沈筠忽然抬起头来盯着沈放,“你无缘无故问这个干嘛?我跟你讲,你可别学你那不成器的哥哥,十七八岁就往家里带女孩子,耽误了学业不说,还尽给我找麻烦!”

“霖子怎么了?还不都是你的种?”妈妈端着两碗冒着热气香喷喷的蛋炒饭出来,瞪了沈筠一眼笑骂道,“你以为你年轻的时候就好到哪去了,我家那土墙你三更半夜爬了多少回,还有看院子的二黑,原来瘦巴拉叽的,自打我认识你,都快给你喂成藏獒了。”

“哈哈——”沈放看着爸爸吃瘪的表情,顿时捧腹大笑,冲妈妈挑了挑大拇哥。

“咳咳,过去的事情老挂在嘴边做什么?”沈筠敲了敲茶几,吼着沈放,“吃饭,吃饭,一天到晚没个正行,都你妈给惯的。”

父子两个端起碗,齐齐走到院子里蹲下来撅着屁股狼吞虎咽,妈妈则抓了把瓜子站在门口,一边嗑着一边满脸幸福地看着他们。

月光如水泼洒在这方寸之间,浓浓的亲情在这平凡而寂静的夜晚就像化不开的蜂蜜,一场剧烈的风暴即将来袭,重回到这一天的沈放,开始紧紧扼住命运的脉搏,掌握改变一切的话语权。

正文第【007】章三山机电总厂

更新时间:2009-9-1814:31:17本章字数:3575

第二天醒来后沈放不敢睁开眼睛,直到右手模上清凉的铁床床沿,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幸亏不只是一个美妙的梦啊!

屋子里略显阴暗,屋外则下着蒙蒙细雨,窗台湿漉漉的,一只壁虎一动不动地趴在纱窗中央,整个看上去像是一部老电影。沈放手脚麻利地从床上下来,到厨房拿了牙刷瓷缸回到房间,站在门口隔着纱窗门一边刷牙一边看着外面的沥沥细雨,发现平常到夏末才开始结果的无花果树竟然早早地发了芽。

洗漱好后坐在沙发上将妈妈准备好的油条豆浆一扫而光,从衣柜里翻出哥哥曾经用来泡妞的行头穿上,沈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虽然还是有些不够成熟,但比昨天那副样子已经好太多了。

上课暂时还没有纳入沈放的计划考虑之内,毕竟时间紧迫,很多事情还等着去办,另外他学习成绩这个时候还是相当拔尖的,可没有把握能够蒙混过关,更不想被人当成一夜之间脑子烧坏掉了。

出了门坐上三路公共汽车,颠簸了半个多小时吃了一路的尘土才到了三山机电总厂,沈放看见一辆黑色的凌志轿车旁邱清荷正微笑着冲自己挥手,在她身旁站着的则是昨天在她家楼梯口遇到的、出价十六万的斯文青年。

“今天怎么这身打扮?”邱清荷皱着眉头,双手捏了捏沈放米黄色衬衫的衣领,又很自然地帮他把故意松开的两粒纽扣给扣上,“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大了呢?”

“就是要显得成熟些才跟你般配嘛。”沈放说完赶紧伸着脖子跟斯文青年打招呼,“你好,十六!”

斯文青年和邱清荷都愣了愣,待反应过来说的是十六万的价码,两人脸蛋都是一红,邱清荷用力掐了沈放一把,斯文青年则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尴尬地解释道:“其实在我眼里,爱情是无价的,只是当时生怕清荷被别的人抢走,不得已才眼巴巴跑去凑热闹,倒是让沈放你笑话了。”

“咦,你居然也认识我?”沈放故意装傻,耍宝似的拍着胸脯说,“看来我在黄州也是小有名气的嘛,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提我的名字,黑白两道都会给面子的……”

“那是,那是——”斯文青年看不到邱清荷扭过去憋着笑的脸,还不得不堆出一脸诚恳的表情,“以后还要你多多照应,多多照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罩着你,你不准跟我抢清荷,我可要她当老婆的。”沈放得了便宜还卖乖,抓着邱清荷打过来的手迈步就走,“不过你要抢也抢不过我,我出价五十万,比你十六万多了——嗯,多了——多了三十好几万呢——”

看着沈放左手牵着邱清荷。右手手指头弯弯曲曲半天居然算出来个三十好几万。斯文青年气得后槽牙都咬碎了。偏偏还不得不在邱清荷面前装大肚君子。不爽也只能在肚子里骂沈放。你爷爷地!

“瞧把你憋地。脸都憋成紫色(san。第三声)了……”歪过头来看着邱清荷。沈放总算明白秀色可餐是什么意思了。他真恨不得将邱清荷整个人都含在嘴里。

本来就憋地难受。被沈放这样一说邱清荷哪里还控制得住。顿时左手捂着小嘴贴在沈放肩膀上咯咯笑了好一阵。等到笑不动了才恨恨瞪了沈放一眼。“还不都是你害地。你好意思说人家……下次再故意装傻充愣。不准把我也捎上。更不准拉我地手——撒开了。我又不会跑。你拽这么紧做什么。还真当你花了五十万把我买家了?”

“不拽紧哪行啊!明明说好一起来看三山机电厂地。你偏偏带上个十六万。你说我怎么放心?”

邱清荷扑哧又笑了。难受得用力在沈放手臂上掐了一把。娇声道:“什么十六万。他叫贾思有。有名有姓地好不好?”

“贾思有。连师傅和朋友都能假。十六万人品可见一斑……”赶在邱清荷又要掐自己之前。沈放一本正经地问。“他在三山厂有关系?能带咱们进去?”

“嗯,他是个息爷,三山厂不少主任厂长都跟他认识。你可别把他得罪狠了,否则今天查探军情的计划就要泡汤了。”邱清荷说着回过头去冲贾思有笑了笑,那风情比狐狸精还要妩媚,别说沈放只不过挤兑了他一下,就是朝他吐上几口唾沫,估计这小子也舍不得对邱清荷说半个不字。

“原来是玩贷款的息爷啊——”九三年全国到处都在搞大建设大工程大项目,投资的超速增长导致了金融秩序的紊乱,民间的资金拆解利率越来越高,官方利率等同虚设,那些有门道的人,比如贾思有,如果能百分之九的利率从银行贷到钱,转手就能以百分之二十、甚至百分之三十的利率倒手出去,这就是民间俗称吃利息的息爷,“三山厂不是国有控股的企业吗?怎么贷款还要经十六万的手?”

“如果是企业贷款自然跟十六万——呵呵,自然跟他没关系,可现在哪家国企的干部没个把亲戚下海经商的呀,跟息爷称兄道弟总不会有什么坏处,那些领导干部拿的都是死工资,企业效益再好也没他们什么事,再不想办法捞点钱,等下台了就只能干瞪眼……其实也就咱们东钢的人诚实本份,这种现象好像还很少。”邱清荷也不想想,她正在折腾的二百六十万苏三山的股票是怎么来的,或许她只是觉得,姚齐理和沈筠那样做绝对不是因为他们个人的利益驱使。

进了厂子才算显出贾思有这个息爷的身份来,三四个厂里的领导前簇后拥,客套话说了一箩筐,烟都递掉了两盒,对邱清荷也是不停地夸赞奉承,却直把沈放当成透明人,有个后来的负责销售的副厂长,甚至将沈放当成了临时工,差点没指使沈放到他办公室去给两位贵客拿礼物。

一个上午的时间大半都在会客室磨嘴皮子,以至接下来一个小时不到的参观邱清荷都打不起精神来,懒懒地拖着沈放的手缀在队伍后面,四处张望着看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话,感觉参观后跟参观前相比,对苏三山的发展前景反而更加模糊。

搞销售的副厂长叫做田珀光,跟笑傲江湖里的田伯光就差一个字,也许他觉得刚才把沈放当成临时工怪不好意思的,准备礼物的时候居然没把沈放给落下,可其它人都直接忽视沈放的存在,他提着最后一份礼物站在厂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走过去将礼物送到了沈放手里。

那边厢邱清荷正抓紧最后的时间跟苏三山厂长李辩勇了解厂里的发展计划,贾思有则和其他几人约着什么时候到“瑶池”去**一下,沈放接过礼品盒,抬起头看了一眼正门上方“苏临三山机电总厂”的拓红牌子,不经意地问了句:“三山的牌子真做不下去了吗?效益再差也不能去贴别家的牌啊,如果吃上官司,厂里千把号人难道都去喝西北风?”

田珀光闻言吓了一跳,厂里贴牌生产假冒机电产品也只是最近个把月的事情,他相信这跟职工的切身利益相关,绝不会有人故意向外传播,看面前这青年的样子,显然也是参观之后才发现的,却不知什么地方露了马脚。

微微扫了眼田珀光的表情,沈放不用再问也知道自己猜对了,心想苏三山做为苏临省重点培养的国有控股的股份制企业,又是省内首家在上海上市,曾经的风光可想而知,却不料短短几年功夫,居然沦落到要贴牌生产假冒产品的地步,“你说,以苏三山现在资不抵债的窘境,漂亮的财务报表还能做几年?若是再有贴牌假冒的官司给予致命一击,苏三山的股价定会应声而下,届时,你猜猜,我需要多少资金才能完成收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社会公众股占到了苏三山总股本的百分之七十八,也就是说我只需要吸纳不少于百分之二十二的公众股,就能完成对苏三山的收购控股了。”

从未有人放过如此狂言,田珀光想笑,嘴角却只是抽*动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部肌肉竟然僵硬了。

“做下自我介绍——”沈放微侧过身子正对着田珀光,“我叫沈放,沈阳的沈,解放的放……很快我们就会再次见面的。”

田珀光下意识地点点头,有些恍惚地看着沈放朝远处走去的背影,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疑问,这青年是谁,他要做什么?想开口问过来道别的贾思有,张开嘴却听到自己已经成了条件反射式的客套话。

“小贾带他们来做什么的呀?”在回厂里的路上,田珀光将厂长李辩勇拉到一旁无人处,神秘兮兮地问。

“不就是参观一下咯,还能做什么?”李辩勇察觉到田珀光怪异的神色,又补充道,“小贾看上了那小妮子,说是小妮子要写什么毕业论文,央着一定要带她来厂里看看……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田珀光琢磨了一阵,觉得这事还是不说出来的好,免得被人笑话自己居然给个半大孩子唬住了,于是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就有些奇怪,小贾这个平常求都求不到的息爷,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呵呵……有没有说好今天晚上上哪逍遥去?”

正文第【008】章一刀穷,一刀富

更新时间:2009-9-1814:31:19本章字数:2731

好不容易摆脱贾思有的纠缠,邱清荷原本打算回家收拾一下,毕竟明天就要回转上海,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在家一直待下去,至于妈妈会不会真介把自己卖了,她倒也想得开,无非都是钱闹得,等股票获利之后,什么都好说。可沈放就比贾思有难对付多了,死皮赖脸拉着自己上了公交车,还戏虐地说什么带她去个地方空手套头白狼回来。世界上空手套白狼的事情不是没有,可要说沈放有这本事,邱清荷心里并不怎么相信,只觉得他玩性重,估摸是找借口让自己陪他,想想这个时候回去肯定又得被来买亲的人堵着,与其那样还不如干脆随了他的心思,起码跟他在一起心情总是好的。

在延边路第一商场下车已经临近晌午,早上就喝了点豆腐花的邱清荷觉得有些饿了,便说还是先找个地方吃午饭吧,沈放摇头跑进路旁一家商店买了两包华丰方便面,说是先嚼着垫垫,等会请她上一品楼吃海鲜,然后又拽着她的手一个劲往前走,很赶时间的样子。

右手被沈放抓着,左手拿着方便面,邱清荷还真不知道怎么先爵着,见他一本正经还略微有些兴奋的样子,便打趣说道:“你究竟想带我去哪?不会是琢磨着把我卖给人贩子换零花钱吧?”

“瞧你说的,我有那么人面兽心吗?”沈放脑袋滴溜乱转,似乎在找什么地方,“我可不是那种光耍嘴皮子没点实际行动的家伙,……”

“嗯?”邱清荷不明白沈放的意思,眨着眼睛扭过头来看他。

“找到了,就是这儿!”沈放松了口气,笑眯眯指了指旅馆挂着的破旧霓虹招牌——情侣套房。

满以为邱清荷会误会,甚至会错意而俏脸羞红,不料邱清荷只呸了一声,纠缠刚才的问题道,“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你要是做什么傻事,我可不理你了!”

“清荷姐,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出卖自己,你会给自己开价多少?”肯定是因为自己年纪小,所以邱清荷压根就没把自己当男人看,沈放多少有些不甘心。

“你不会真想把我给卖了吧?”邱清荷狐疑地嘟囔了一句,脚步却没有顿住,竟真的跟沈放走了进去。

旅馆里没什么人,连服务员都不见一个,沈放一边直上二楼一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或多或少,总有个数字,我过去也一直用数字来衡量一个人对我的重要性,可现在,我忽然想要改变,也有机会改变,我要重新相信那些被我刻意遗忘和丢弃的东西。”

对沈放这种突然发作的成熟和沧桑感,邱清荷还是不大习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叹了口气道:“真不懂你的小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记得那天我在楼梯口跟你说。要拿五十万买你回去当媳妇不?虽然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尊重。可是套不来五十万把你妈那边地心思给绝了。你让我怎么放心地下?”沈放在走廊西边一扇两开木门前停了下来。里面传出此起彼伏地嘈杂声。听着像是赌档。可又有机器运转发出地轰隆声。

到这时。邱清荷才明白沈放想做什么。他居然真地是想要来空手套白狼。不由整个人呆住。看着沈放还略显稚嫩地脸庞。温润地嘴唇动了动。轻声叹道。“我妈未必真舍得把我卖了。她也就是跟人开开玩笑。当不得真地……你可不要因为我做什么傻事。”

“放心。这辈子。我一件傻事都不会做!”

脸上堆满自信地笑容。沈放伸手推开木门。一瞬间。除了大厅中央一台切割机仍在轰鸣。几乎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几十道包含不同感情地眼神朝他们投射过来。

邱清荷地美。刹那震慑住了绝大多数男人。虽然她穿着朴素地碎花连衣裙。长发用皮筋随意束在脑后。但那典雅宁静地气质却喷薄而出。尽管很快大厅又恢复了正常地喧闹。但无论什么人。此时脑海里还是在晃动着邱清荷绝美地容颜。

跟着沈放到了大厅一角。邱清荷发现这里各式各样地人物都有。三五成堆地扎在一起小声争论着什么。偶尔有人急冲冲离开。又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手中或多了个鼓鼓囊囊地提包。或多了个看上去就很值钱地手提箱。偶尔还有人抱着个大石头走到中央地切割机旁边。让大师傅把石头切开。每每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围上去。大厅也会静地如刚才邱清荷地出现那般。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在石头切开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花高价买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有可能是价值连成的翡翠,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块石头……地狱和天堂,也就是这一刀的区别啊……”看着这里多少都带点疯狂的人们,沈放握着困惑不解的邱清荷的手在墙角拉了根板凳坐下,“你应该听过秦始皇用来做成了玉玺的和氏璧吧?楚国有个石匠卞和还为了这块石头失去了两条腿,他们现在做的就是跟卞和一样的事情,赌石!”

“石头也可以用来赌么?”邱清荷不解地问。

“赌的不是石头本身的价值,而是赌矿石里面是否含有翡翠……一般的翡翠外面都包裹着一层风化皮壳,内部的情况是看不到的,只能根据皮壳的颜色纹路特征来推断里面有无翡翠,这种矿石其实就是毛料。打个比方,如果你花一万块钱买了块毛料,切开后里面包有上等翡翠,那身价立刻会涨至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很多人都靠赌石一夜暴富。”沈放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那,那要是切开后什么都没有呢?”

“什么都没有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可没人把钱退给你,也有很多人为此倾家荡产。其实,赌石是一种很古老的职业,在云南那边很多村子几辈人都以此为生,经过长年的经验积累,有些这方面的行家能从皮壳上看出不少门道,提高赌石的成功率,当然也不是百分百的,要不然又怎么叫做赌呢?”

邱清荷怪物一样看着沈放,很难想象一个高中的学生,家里又没有这方面的背景,居然会知道这样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哦,以前看过这方面的报道而已。”沈放确实看过这样的报道,一块石头四条人命,当时轰动了整个苏临省。

“听你这样说,这买卖石头也算不得赌博了,里面还是有技术含量在里面的,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玩的。”

“眼光当然重要,但人品也很重要,有人品没有眼光,指不定哪天就一夜暴富了,可要是有眼光没人品,呵呵,总有一次要让你倾家荡产的。”沈放说着,视线朝场内一个秃顶瘦削的中年男子望去。

“你——觉得自己人品好?所以才来这里碰运气?”邱清荷不相信沈放的自信仅仅源于此,背后肯定还有她不知道的缘由。

“我可不是纯碰运气的人,没一定把握我怎么来空手套白狼?”

正文第【009】章神仙难断寸玉

更新时间:2009-9-1814:31:20本章字数:3158

二人正说着话,场内忽然响起震天价的欢呼声“绿色!绿色!”,欢呼声中只见一位四十多岁戴眼镜的老先生扯着嗓子大喊一声,用力将身旁已经年老色衰的夫人抱在了怀里,那亢奋激动的表情,仿佛老婆还是二十一二岁,恨不得将她给揉进身体里去。

远远的看不真切,似乎有一块已经被剖成两半的石头从机器里面拿出来送到了老先生跟前,邱清荷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发现石头剖面处果然有一大片墨绿色,她是肯定不能从颜色光泽纹理上来判断翡翠的价值的,便好奇地拉着沈放的胳膊问,“这应该就是赌赢了吧?那么大一块翡翠,肯定值不少钱吧?”

“要我说实话?”沈放挠挠头,“别看我说得知根知底,其实对赌石这行并不怎么了解,也就知道一些基本常识,别说评估翡翠的价值,便是想要从良莠不齐的毛料石头中挑中‘真材实料’,也力有不逮啊。”

“不是吧?”邱清荷诧异地瞥了沈放一眼,“那你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啊?”

看过的那篇报道自己可谓印象深刻,连发生的具体时间和地点都一清二楚,否则也找不到这来!可这些不能当作理由告诉邱清荷,沈放只得搪塞道:“总之我有自己的办法,你瞧着就是了。”

关于那块翡翠的价格很快二人就有了清晰的认识,当场有好几个人出价想要从眼睛老先生手里买下这块半开的石头,价码最高竟然出到了六十八万,可老先生并未接受,而是在人们艳羡赞叹的目光中带着翡翠和夫人一起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这就是一夜暴富的典型,也正因为有这样的典型,才会有那么多疯狂的人义无反顾地投入进来,但既然是赌,就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比如那个将石头卖给老先生的后生小子,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双手紧抱着脑袋不停干嚎,他从云南腾冲花五千块钱倒来的石头,虽然卖了三万八,翻了好几倍,可转眼却是六十多万的损失,如果将石头整个剖开,其内在价值恐怕要过百万,也难怪他如此的懊悔沮丧,而周边的人对此似乎司空见惯般,也无人上前安慰,只是各自又开始寻找着合适的买卖。

啧啧,邱清荷咂了咂舌头,赌石的暴利她算是有了个初步的了解,却不知道沈放打算怎么来空手套狼,好不容易压下开口询问的**,却发现沈放的视线一直都盯在门口,“怎么了?你在等人?”

“嗯,差不多也快到了吧……”沈放抬起头看了一眼墙角的座地钟,笑着将邱清荷手里的两袋方便面撕开,一边若无其事地嚼着一边说,“还要熬上一阵子呢,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忽然人群当中一位模样周正的中年人朝他们径直走了过来,银丝眼镜、灰色中山装、黑亮的皮鞋,一副标准的儒商打扮,他走到跟前先是冲邱清荷非常绅士地弯弯腰笑了笑,侧过头来温和地说道:“我叫刘文羽,是这家赌石俱乐部的老板,二位应该是头一回来吧?”

俱乐部?在九三年国内只有极少数海归知识分子有这样的观念,沈放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倒是很喜欢这人身上儒雅大方的味道,“嗯,听人说这里还不错,所以过来瞅瞅,没想到,一块石头居然能有如此暴利在里面。”

“呵呵。有暴利自然就有风险。所谓一个疯子在买。一个疯子在卖。还有一个疯子在等待。正是我们这些拜石者地真实写照……”刘文羽炯炯有神地眼镜一眨不眨地望着沈放。丝毫没有偷偷去打量旁边地邱清荷。“不知介绍你来地是哪位朋友。我们这里。并不欢迎陌生地客人地。”

“你好。我叫沈放。”站起身跟刘文羽握了握手。沈放笑着说。“现在咱们就认识了。算不得陌生地客人吧?”

刘文羽尴尬地笑了笑。目光转向旁边地邱清荷。

邱清荷却没起身。只报以柔柔地微笑。低头继续啃她地方便面。

“来了!”沈放轻轻呼了一声。视线立刻越过刘文羽落在刚刚从门外进来地一个乡村老汉身上。老汉前面有个腆着大肚腩地胖子。手里拿条毛巾不停擦着额头脖子上地汗水。整个人被窗外泻进来地阳光映着。闪烁着油腻腻地光亮。

“哦。那是葛胖子。我们这里地常客。手里也曾出过几块质地很不错地冰种、玻璃种翡翠……你知道什么叫冰种玻璃种吗?”刘文羽随口问道。

发现邱清荷也好奇地望着自己,沈放笑笑说道:“翡翠的好坏和价值主要是根据种水来判断的,种指的是翡翠结晶颗粒的大小,也就是成熟程度,而水,就是透光性,透明度。”

“原来你不是外行嘛。”刘文羽点头说道。

“那什么样的种水好?”邱清荷纠缠着问,好像沈放不露馅,她就不甘心的样子。

“怎么讲呢?”沈放摸了摸下巴,“一般结晶颗粒越小,质地越细密,种就越好,透光心越好呢水就越好,种水好呢就是翡翠好了,就值钱,像刘老板刚才说的冰种玻璃种,就是翡翠里面上游档次的,是吧,刘老板?”

刘文羽嗯了一声,见邱清荷仍然不解地眨着眼睛,帮着说道:“冰种嘛,表面光泽很好,大部分都是半透明,清亮似水,给人以冰清玉莹的感觉。玻璃种,顾名思义,就是具有玻璃光泽,透明度非常高,水分也充足,质地细腻纯净无瑕疵。”

邱清荷不屑地瞟了沈放一眼,就像在说,你看人家说的多明白多有诗意,哪像你就知道背书。

“玻璃种还不是最好的,上面有老坑种,老坑种上面还有龙种!”沈放有心卖弄,说话的调子都高了一些,“老坑种咱不去说它,说说这龙种,那可是翡翠中的王者,它那如丝绸般光滑细腻却又阴冷冰寒的手感,它那极其温润荧光四射却又深邃如大海的外观,都具有无穷的魅力,它能在寒冷的冬天温身润体,能在炎热的夏天清爽自然,是每一个翡翠爱好者的梦中情人……”

沈放夸张的表演让邱清荷忍俊不禁,呸了一声,“尽瞎掰,世界上哪有这样好的东西。”

“呵呵,这倒不是瞎掰的。”刘文羽开口说话了,“沈先生说的并没错,龙种确实是翡翠的最高境界,无愧于王者的称号。”

沈放对邱清荷的反映非常无奈,苦笑着摇摇头,重又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嚼着方便面含糊不清地说:“刚才你说的葛胖子,我也没看他穿金戴银、佩玉挂翠啊,赌石不是很好赚的吗?”

刘文羽这家赌石俱乐部开了有两年时间,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也见识了很多传奇般的崛起、彗星般的跌落,闻言还是忍不住吁叹道,“神仙难断寸玉啊!这葛胖子家里三代都是干这个的,潮起潮落也不知多少回了,可这石头,还是看不透……”

刘文羽似乎谈性甚佳,丝毫不介意沈放无所谓的态度,“有一次他从缅甸弄来一块烁石,拿到这里刚亮出来,当场就有个行家花80万从他手里买走,翻了四十倍都不止,可那行家从石头里加工出一尊玉佛,六百万都是底价,几百万就这样从身边溜走了。”

看见很多人将葛胖子和乡村老头围在中间,沈放也不着急,仰头笑道:“那他不也是赚了的吗?真怕吃亏,干嘛不自己切了石头来加工?”

“话是这样说,可又有几个人能看得开?”刘文羽挨着沈放蹲了下来,掏出烟来递了一根过去,自己也点了根狠劲抽了一口,“葛胖子很少买别人的石头,他通常都是直接上云南或者缅甸去淘,可有一次就在我这,他看中了一块大的黑乌纱石头,还找了他已经退休的老父亲来看,二人觉得很有可能异宝要出世,几乎变卖了所有家产,凑足了一百二十万将黑乌纱买了下来,结果……呵呵,神仙难断玉啊,更何况凡人……”

将空了的方便面袋子揉成一团塞进裤子口袋,沈放摸了摸嘴巴拍拍手说道:“刘老板,我跟你做个生意。”

正文第【010】章一个疯子买,一个疯子卖

更新时间:2009-9-1814:31:22本章字数:2881

“哈哈……别介,我啊,几年前就已经洗手不干了,现在就靠抽分子养活一家老小。你要是真想试试,这里都是守规矩的,绝不会坑你骗你,这一点我敢保证。”也难怪刘文羽这家俱乐部如此热闹,若是到这来赌石还没有安全感,哪个甘心让他抽成啊,蚂蚱就不是肉了?

听到沈放进入正题,邱清荷忍不住紧张起来,还有些不安地凑到沈放耳旁小声劝道,“这个赌石的风险系数实在太高了,咱们又不懂行,而且也没钱买石头啊……”

捏了捏邱清荷的小手,示意她不用担心,沈放问刘文羽借了个火,叼着烟看着场中热闹非凡的那一群人说道:“我知道刘老板已经金盆洗手了,我说的交易,其实只是想买刘老板一个担保而已。”

“担保?”刘文羽愣了愣,“什么担保?”

“呵呵,我出门不习惯带太多钱在身上,看了热闹嘛又实在心痒难熬,所以就想着是不是能问刘老板买个担保,这样我也可以买一块石头开开玩玩了。”沈放说得极其赖皮,就算他旁边的邱清荷再怎么光彩夺目,可两个人坐在墙边啃方便面可是事实,什么出门不习惯带太多钱,傻子也不信这老烂的说辞。

奇怪的是,刘文羽居然没有立刻开口拒绝,他猜不出沈放的年纪,感觉至多也就二十岁的样子,一身打扮也不像有钱有权人家的公子哥,可偏偏他的表情和眼神是那么自信,好像自己肯定会答应一样。

就这样空手套白狼?技术含量也太低了吧?要是万一买的石头切开什么都没有,那怎么办?难不成还把我抵押在这里?邱清荷苦笑着摇头,觉得沈放毕竟孩子气重些,却并没有开口阻止,由着他胡闹,只想着一块石头也就万把块钱,真搞砸了,大不了自己给他垫上,毕竟还有沈筠和姚齐理这层关系在里面,更何况瞧着刘文羽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同意沈放这种不可理喻的要求。

“有意思……”刘文羽用力拍了一下大腿,“你就跟我讲讲,你打算花多少钱买我一个担保?”

“我买的石头多少钱,算五倍买你的担保,这样百分百回报却不用冒风险的买卖,我想刘老板不会拒绝吧?”

“也并非一点风险都没有啊?我倒不怀疑你的诚信,也不担心你跑掉,我只担心,万一你赌亏了又拿不出钱来……现在可是新社会,我不能让你给我干一辈子苦力来还债,也不可能……逼良为娼不是?”刘老板终于有了一点痞气,可能是沈放的提议让他重新找回了当年在赌石业风起云涌的感觉。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还真没办法跟你保证什么……现在怎么办?”沈放很无奈地耸耸肩,好像他真的有几百万身家没带来似的。

“好吧。今天就让你空手套一次白狼。我倒要瞧瞧。现在这么有魄力地年轻人。究竟是不是外强中干地蜡枪头!”

刘文羽居然豪气大发拍板同意了。邱清荷很不理解。不可置信地看着洋洋得意地沈放。心想世界上还真有人相信他说地那些鬼话啊?

“保证你不会后悔。”沈放大大咧咧说了一句。起身就朝人群走去。忽而又回过头来看着刘文羽。“我想刘老板应该不会食言而肥吧?”

一见着沈放往葛胖子那堆人走。刘文羽心中就暗呼糟糕。葛胖子自从那次名副其实地破产之后。就几乎没有再出手赌石。而是回到了原来地路线。从产地倒卖石头过来。由于他家传地经验和眼力。带回来地石头通常都有不错地结果。所以少则十几万多则几十万。葛胖子地石头成了俱乐部里最抢手地。

被沈放一句话钉在那儿。刘文羽知道是被这家伙给拐进去了。不无尴尬地苦笑道:“言既出。行必果!我刘文羽说地话绝不会再咽回去。问题是。你可知道葛胖子地石头。会被哄抬到什么价位吗?你真承受得起赌亏带来地风险吗?你可要仔细想清楚!”

“如果不知道这些。我何必拿话顶你?”沈放冲提心吊胆地邱清荷爽朗地笑笑。拉着她站在人群外围也不往里面凑。

乡村老头带来的是一块差不多篮球大小的石头,乌不溜秋看上去就像被火熔过,表面有横竖贯纵许多细小裂纹,裂纹之间隐约能看见一丝丝或淡黄或微红的质地,几个算是圈内专家的老人凑在一起,合拢着石头正全神贯注地琢磨,每人都拿着放大镜反来复去地观察那些裂缝,偶尔用小锤轻轻敲下块石渣,看得比什么都要仔细。

“别的不多说了。”葛胖子用毛巾狠劲地擦了一下已经通红的额头,环顾四周哑着嗓子道,“我老爷一直说,是该有极品出世的时候了,一年前我们看走了眼,一年后的今天,我还是那句话,异宝就在这块石头里!”

四周都静了下来,除了沈放之外,所有人都盯着葛胖子肥油油的大脸庞。

“我们葛家,研究石头整整三代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着异宝在我们手里出世,可惜,可惜……”葛胖子猛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刮子,脸上顿时浮起五个鲜红的指印,但他的眼睛更红,就像一头掉入陷阱中的困兽,“不说这些闹心的话了!这块石头,底价八十万,要的一个一个来,价高者得!”

轰,人群顿时炸开了!

高手也好,专家也罢,任何时候都有可能看错,神仙难断寸玉,而他们也只是凡人,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几乎下意识地带着某种期盼,期盼这块石头真能开出异宝来,因为只有开出异宝,才有赌赢的机会,才有一夜暴富的机会,否则他们一群人何必紧巴巴地凑在这里?

嘈杂声中久久未有人开口报价,在这个时代八十万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成则辉煌腾达,败则穷途末路,换做谁都要在心里好好掂量,再痴迷再疯狂的人也有自己的底线。

“八,八十万……八十万我要了!”嘈杂之中,终于有人喊了起来,他在人群中挣扎着朝里面挤,一张脸因为紧张而胀红甚至抽搐,眼瞳也不自觉地放大,嘴唇哆嗦着就像站在万仞悬崖边,“葛,葛胖子,我,我,相信你的,眼睛……他妈的,人他妈的就活一辈子,老子豁出去就赌这一把了!”

呼啦一下,人们自动散开让出一条道,相熟的家伙远远近近都钻过去,纷纷用力拍打他的肩膀给他打气。

感觉身边的邱清荷打了个寒战,沈放歪过头发现她正担心地望着自己,淡然地笑笑说:“别怕,我们不跟他们抢,呵呵,八十万买块石头,不值当……你说是不是,刘老板?”

刘文羽正热血沸腾地看着场内,闻言点点头,“废话,你要是出八十万买它,担保费就得给我四百万,那就真的只能开出异宝来,你才不会赔本,我可不觉得你是那样的疯子。”

就在那人摇摇晃晃走到葛胖子跟前,忽然有人从旁边跳了出来,一把抓住他伸向石头的右手,吼道:“我出九十五万!”

一下提高了十五万,这是真心想买的,希望能一举吓退后来者,可惜事与愿违,有实力的买家心里那点犹豫也在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奋不顾身冲向悬崖的毅然决然,整个场面火爆的程度也让沈放不由心惊,这真的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啊!

正文第【011】章残酷的解石

更新时间:2009-9-1814:31:24本章字数:3837

一番紧张而刺激的喊价哄抬后,那块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石头竟然以一百二十六万的价格成交,比去年葛胖子买的那块多了六万,而购得者是个做建材发家的中年秃顶商人,两提箱的钞票点过后当场交给了葛胖子,他也从乡村老头那小心翼翼地捧过石头抱在怀里,那表情与其说是兴奋紧张,不如说是正抱着一颗镶满了宝石的炸弹来得贴切。

从秃顶商人那收回目光,刘文羽长舒口气,稍稍平缓激动的情绪,看着微笑的沈放好奇地问:“被人买走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沈放耸耸肩什么都没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一张古朴周正的八仙桌抬出来摆放在大厅中央的切割机旁,桌上有个半米左右高度的石像,石像前则是香案,刘文羽和葛胖子手中都拿着三炷香,在所有人寂静无声的注目中毕恭毕敬地拜了三拜,然后由中年商人在石头上用白腊画了好几条线,交到操作切割机的师傅手里,自己则从口袋掏出一副黑眼罩蒙上,跪倒在八仙桌前,嘴上喃喃虔诚地祷告着,有几个跟他关系密切的朋友也过去陪着一起跪下,但眼睛都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石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中邪般定在了固定在切割机上的石头,就连沈放和邱清荷这样的门外汉,也受到这种庄重气氛的感染,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都不免用力,掌心更是汗水潺潺。

机器轰鸣声包裹住所有人粗而重的喘息,飞速旋转的刀轮泼溅着冷却油缓慢地切过石头一角,一双双急切期盼紧张慌乱的眼睛拼命地往刀轮切过的缝隙里钻,那刀缝就是缓慢开启的宝库巨门,漆黑深邃中,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灿烂夺目的宝藏,还是凶残巨兽等待着扑面而来。

喉头不自觉的干涩,心跳都几乎停止,这不可遏制的紧张感,让沈放一直淡然轻松的表情也变得庄重,身旁的邱清荷小嘴微微张着紧紧抓住沈放的手。

吧嚓,切下的石片掉下来的一刹那,惊呼声立时爆棚,整个人群都朝前涌动,“有没有?有没有?”“绿色?绿色?”的喊声震耳欲聋,刘文羽葛胖子等行家喉结上下翻动,眼珠子更是瞪得滚瓜溜圆。

拿在老师傅手中的是,一片混浊的绿色!

绿色?这怎么回事?怎么会是绿色?

那混浊的绿色看在沈放眼中,却如一柄利剑刺了进来,他一下懵掉了。不是切开什么都没有吗?怎么跟新闻里说的不一样?难道我记错了?不可能,决不可能!

“有了!有了!”“是什么?种好不好?水怎么样?”欢腾声中每个人都歇斯底里地喊着。比地上跪着地秃顶商人还要亢奋许多。

“有了吗?真有了吗?真有了吗?”秃顶商人昂着头。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原本苍白地嘴唇也变得火红。

眉头微皱地葛胖子走过去按住他地肩膀。弯下腰低声说了一句。“你别急。只是开了个窗户。里面确实有料。不过种和水都不太好……”

“啊。啊。”秃顶商人双手用力抓着葛胖子地胳膊。“我等着。我等着。我相信你。葛胖子。我相信你。”

老师傅得到刘文羽和葛胖子地示意。放下那块小料。深吸口气将石头转了个方向。沿着白线又切了一刀。

虽然不是很懂这一行。但见了绿色起码说明这石头还有戏。此时沈放地紧张可想而知。跟身边那些疯子一样。垫起脚来直勾勾盯着。脸上地表情极其复杂。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白白让邱清荷笑话。

仿佛为了证明沈放的错误,刀轮再次切过,出现的翡翠竟是比刚才还要好,就连葛胖子也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次的种水都不错,就是有些裂纹和白棉,不过总归是个好兆头,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所谓白棉就是翡翠中含有块状条状的白色矿物杂质,这个沈放是知道的,可他听了葛胖子的话,心里仍然忍不住咯噔一声,恨不得抢过去帮那老师傅尽快完成剩下的切割工作。

在众人的屏息静气中,让沈放度日如年的外围开窗户的工作总算陆续完成,除了一开始两处外,其它三处均是黑乎乎什么都没有,起初还有人发出惊讶地叫声,到后来基本都紧锁眉头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得让人感觉四周的空气正被迅速抽走,呼吸极为困难。

沈放虽然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太过放松,毕竟葛胖子那肥大的脸庞上依然写满自信,只见他慢步走到机器旁边,拿起切下来的那些小料仔细端详了良久,用毛巾擦了擦双下巴,指着第二处切开的剖面说道,“从这里中间往下开吧!”

“老葛——”刘文羽顿了顿,表情严肃地沉吟道,“这样开是不是太冒险?万一个头不大,这样开整个就都毁了。”

“这料子不好,也不指着它能出什么,从这里开能见到其它好料的可能性大些!”一般开了窗户,也就是揭盖后,如果能切出种水很好的料子,那就可以更高的价格脱手,并不用继续整个切开,这主要看拥有者是怎么想的,但目前这种情况,想将石头脱手是不可能的,毕竟已经切了五刀,效果都不怎么样,葛胖子不用猜也知道秃顶商人会如何抉择。

果不其然,葛胖子见秃顶商人微微颔首,便冲老师傅说道,“就这样开吧!”

由于这次切面很大,刀轮进给的速度非常缓慢,几乎让人有它压根就没动过的错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汗臭味在空间肆意蔓延,随着刀轮的深入,站得近的那些人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没有,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篮球大小的石头让人措手不及地裂开,老师傅竟然都惊到没能反应过来的程度。

没人相信眼前的事实,用力将脖子往前凑,用力揉着眼睛,可他们看到的,还是两片漆黑,就像在场绝大部分人的心情。

死寂,没有人发出一点点声音,而那跪在地上的中年商人也停止了祷告,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瘫倒,从四周的反映他已经猜到了,如此重大的打击让他当场就要昏厥过去。

碰的一声,有人倒下了!

倒下的是葛胖子,他脸色煞白直翻白眼,身子抽搐着,猛地又一把抓住了中年商人的手,大声嚎了一句,“别怪石头!怪我!怪我!怪我啊!”

三声歇斯底里的呐喊,葛胖子昏死过去,连着邱清荷都觉得四周天旋地转,一百二十六万啊,石头一分为二,竟然就这样没了。

阴冷,大热天却觉得寒气直往骨子里钻,这一刀所带来的后果,谁想着也是害怕。

就在场面陷入死亡深渊中的时候,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将这捆绑众人的死寂打破,“再切一刀试试!”

没人注意是谁喊得那句话,可邱清荷却知道,因为声音就响在她耳边,她困惑地望着沈放,觉得这个家伙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再切一刀!再切一刀!再切……”狂风暴雨般的尖叫声撕裂了一切阴霾和绝望,每个人都用尽全身的力气喊着,只为了驱散心中的恐惧,秃顶商人的今天,难道就不是他们的明天吗?

再一次见到葛胖子希望的破灭,他知道葛胖子这辈子算是完了,刘文羽眼前金星直冒,愣愣地抬起头望向沈放,其实他什么都没看到,他只是下意识地想去看最先开口说话的人。

“老板?老板?”老师傅推了推刘文羽,“要不要再切一刀?”

“再切一刀?切什么?”刘文羽晃了晃脑袋,哦一声挪到秃顶商人身边,压着嗓子说了些什么,然后费劲地直起腰,大口吸气道,“开!”

切割机再次启动,在所有人的咆哮声中,刀轮锋利无比地将两片石头再度从中剖开!

第一片漆黑,只有斑斑点点的白棉!

第二片,依旧漆黑!黑得让人不寒而栗!

天塌下来什么感觉?

兔死狐悲什么感觉?

无人能置身事外,哪怕连沈放都做不到,这种生死一隔、几秒钟数百万打水漂的豪赌,让他感同身受,心悸非常,只茫然地紧搂着颤抖的邱清荷。

“罢了,罢了……”不知过了多久,秃顶商人终于摘下了眼罩,脸庞呈现出绝望的死灰色,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肩膀重重撞在八仙桌桌脚上。

桌上石像倾侧跌落于地,梆的一声,故隆隆滚到什么人脚下。

不觉得疼,已经等同死人的秃顶商人,跌跌撞撞扑到切割机前,双眼完全涣散地看着那四片什么都没有的石头,凄惨地笑着,有些疯癫地说着,“再切,再切,切碎为止,把它切碎为止……”

刘文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说了些诸如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东山再起之类的屁话,很多与中年商人相熟的也都从地上爬起来、从人群中走出来,纷纷上前出言安慰。

“东山再起?”秃顶商人浑浑噩噩地说,“全都投进去了,哪还有钱东山再起啊?你肯借我么?你肯借我么?你呢,你肯借我么?”

就像邱清荷说的,赌石本身就是件风险系数极高的事情,秃顶商人每问一个人,那个人立刻就会低下头无言以对,整个世界只剩他悲惨绝望的吼声。

忽然,沈放拉着邱清荷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说了一句,“你要钱东山再起,我可以给你——”

正文第【012】章异宝出世

更新时间:2009-9-1814:31:25本章字数:4549

忽然,沈放拉着邱清荷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说了一句,“你要钱东山再起,我可以给你——”

刷地一下,所有人都呆住了,目光探照灯般齐刷刷打过来,他们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耳朵不好听错了,这个年青的跟高中生一样的家伙,居然说要出钱给他东山再起?这怎么可能!

沈放被中年商人当作救命草一把给抓住,看着他重燃希望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在那片报道中,自杀的不仅仅是两次看错的葛胖子,还有这个中年商人及他的妻儿,一家人在这个夏天烧炭自杀。

“我多了不能给你,只有三十万,但也不是借给你,而是买你那剩下的四片石头……”尽管沈放的声音很低,在场大部分人却都听见了,气氛顿时又沸腾起来,不断有人喊叫,“你疯了?”“你不要命了?”“开什么玩笑?”

“沈放,你,你——那石头不是已经切开了吗?里面什么都没有啊?你怎么,怎么还?”邱清荷一直保持着自己安静素雅的形象,听到沈放的话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跟旁人一样差点说“你是不是疯了”。

刘文羽也狐疑地盯着沈放,他也想劝劝这个很有魄力的年轻人,毕竟自己是要做担保的,钱是从自己这出的,可与沈放的目光对上,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那种坚定不移的眼神,绝不是自己一两句话能劝得住的,而且,他隐约得想要看到奇迹的出现,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强烈得竟然并没有阻止沈放。

本来还有一些胆子大,不要命的家伙琢磨着是不是也插上一推,但邱清荷袒露真性情说的话让他们都知难而退,石头已经一分为四,里面还包着翡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有,成色体积也不一定好,“傻瓜才敢这种不要命的买卖!”

对邱清荷的疑问沈放完全是充耳不闻,只更加用力地握紧她的小手,同时看着秃顶商人说道:“当然,你如果想再赌一把,我也不介意,但有了三十万,你起码有了希望……”

片刻的迟疑后,中年商人做出了将四片石头卖给沈放的决定,而由刘文羽当保人,拟定了一式三份的协议,三人都签字画押后,沈放这才松开握着邱清荷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到切割机旁,抓起一块石头,用白蜡在四边画了几条直线,交到老师傅手里,说了句就全都这样切吧,然后静静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第一片石头还没切完,刘文羽和邱清荷两人心都凉了,哪有什么翡翠啊,几乎整个就是一块憨实的石头。

那些及时抹杀自己不要命想法的人也松了口气,幸亏没跳出来跟他抢啊!

“别担心。还有机会!”沈放尽量装出一副不在意地模样安慰邱清荷。其实早就紧张得就差舌头打颤。

第二片上架。人们都觉得那刀轮不是在切石头。而是在切沈放地脖子。每往前进一点。飞溅出来地都是鲜血!

邱清荷不敢看。躲在沈放地怀里。她并不想埋怨什么。也顾不上去想严重地后果。她只闭着眼睛。无比虔诚地祈祷着。

“一百五十万……”刘文羽铁青着脸。看都不看切割台。只盯着沈放一字一句地说。“你恐怕要为你地轻狂和草率付出惨痛地代价……”

一面切到了小半。猛地老师傅地手抖了一下。他抬手去揉眼睛。冷却油和石屑立刻糊住了眼睛。他啊地叫了起来。用衣袖狠命地擦干净。再凑到几乎贴着石头地近处。只看了一眼。立马亢奋无比地叫了起来。“有!有!有了!”

呼啦一下。所有人都冲上前去。将切割机围了个水泄不通。而沈放终于松了口气。将已经提到嗓子眼地心脏放了回去。他笑眯眯地拍了拍怀里邱清荷地背部。声音轻得就像在午夜和恋人说悄悄话。“你听。有了。老师傅说咱们有了!”

邱清荷不敢睁开眼睛,搂着沈放更加得用力,“别告诉我,不管什么结果都别告诉我,我承受不住……”

当四片石头全部从边缘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切开,爆炸般的欢呼声呐喊声持续了整个过程,几乎要将屋顶也掀开。

三块没有任何杂质墨绿色的——龙种翡翠!

恰如沈放所描述的那样!她不是水,却像水一样温润,她不是冰,却像冰一样晶莹剔透。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极品翡翠,荧光潋滟、满绿正翠,水头十足、通透如镜,那夺人心魄的绿色完全均匀地溶于地内,色调不浓不淡也不见色根,这就是葛胖子口中的出世异宝,只不过一次出的竟然是三块!

翡翠捧在沈放和邱清荷的掌心,就像一汪迷人深邃的湖水,让人沉迷让人疯狂,同样,也让人羡慕和嫉妒。

刘文羽到手了一百五十万,内心半点喜悦都没有,有的只是震惊,因为沈放的精准判断而震惊!换做任何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绝不会也绝不敢花三十万去买四块等同废料的石头的,偏偏沈放这个年轻人做到了!

头一回近距离感受到翡翠的魅力,邱清荷好半晌才不敢相信地转过身来问沈放,“我们,我们是不是,赌赢了?”

沈放微笑着点头,“这下不用担心你妈把你给卖了吧?”

一切都太不真实,仿若一场梦,邱清荷困惑地用力眨眨眼睛,继而满是激动地说:“这白狼还真让你空手套回来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究竟,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沈放尴尬地笑笑,要知道他刚才都紧张的快背过气去了,哪里有现在这种气定神闲。

“刘老板——”将翡翠都放在邱清荷手里,沈放淡淡说道,“这三块翡翠几乎已经全开了,成色质地怎么样我这个门外汉也看不懂,但它们是无价之宝,这点应该毋庸置疑吧?”

门外汉?你他妈的不会是扮猪吃虎吧?腹诽了一句,刘文羽点点头,“就算不加工,这样的货每块至少也能卖到六百万以上,如果加工成成品的话,就真是无价之宝了……你这次套的可不仅仅是一头狼,整个狼群都给你套家里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怎么付你的担保费呢。”沈放忽然走到还瘫坐在地上的秃顶商人跟前,仔仔细细地看着他,招手唤过邱清荷,取了一块翡翠拿在手中,又将刘文羽叫到跟前,想了想说道:“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这天造地养的东西,本就不属于任何人,你花钱从葛胖子手里买来,我又花钱从你手里买过去,所以别觉着有什么不公平,有什么不划算,更加不要后悔自己没勇气将它们完全切开,世上有那种不顾老婆孩子赌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机会的,不是禽兽就是怪物。”

这样说的话,那你又是什么?刘文羽和邱清荷不约而同地都在心里想,只那中年商人沮丧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时也,命也,强求不得。”

“你能明白就好——”沈放总算放下了心,他还真怕这家伙想不开又走上原来那个世界的老路,一家三口全都烧炭死在家里。

“把刚才签的协议都还给我吧。”沈放冲刘文羽微笑着说,“另外我紧着等钱用,你们两个自己掏也好,跟大家凑份子也罢,给我一百万,这块翡翠就是你们的了,我想这么划算的买卖,刘老板不会不干吧?”

“我出两百万!我出两百万!”一有人叫了起来,顿时喊价声此起彼伏,这种一眼就知道绝品的翡翠,可遇不可求,刘文羽说六百万,那还是保守估计的。

伸手将地上完全昏了头的秃顶商人拽起来,沈放对四周的喊声充耳不闻,依然故我地说道:“一百万你们两凑凑吧,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刚才说的话,也希望你能记住自己刚才说的话,时也,命也,强求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一百万很快装在了帆布袋子里交到了沈放手上,而沈放也留下了一个国内玉雕大师的名字,按照原来世界的发展,那块翡翠将在玉雕大师手中成为绝世极品,甚至有国外收藏家开出过一千万美元的天价。

这天上掉下来的巨额财富能砸晕任何一个人,虽然心中有着不少疑惑,但刘文羽对沈放的还是充满了感激之情,并未对另两块翡翠起什么歹心,还打电话找来市公安局的两个朋友,开着警车将沈放和邱清荷给送走,

沈放自然不会傻到让他们送到家,和邱清荷在七里塘就下了车,找了家银行将钱和两块翡翠存好,然后饿死鬼投胎一样,一头扎进市里最有名的一品楼。

几个小时前还当成玩笑听的事情,忽然在眼前奇迹般地成了现实,对邱清荷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吃海鲜的时候好几次咬着舌头,被沈放扎扎实实取笑了一番。

邱清荷问沈放,“你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从包里掏出存折放在桌上推到邱清荷面前,沈放笑呵呵地说道:“呵呵,真怕做梦就摸摸这张存折,五十万先断了你妈想把你卖了的念头,以后我会不停地望你怀里塞钱,直到你满意为止。”

邱清荷皱着眉头,看了看存折又看了看沈放,终是摇摇头道:“虽然这钱来得实在是太容易,容易的就像在做梦,可是,沈放,这钱我不能要!”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放下手里正啃着的龙虾,拿毛巾擦了擦油腻腻的手,表情也同样严肃起来的沈放微微沉吟,“那两块翡翠如果当场脱手套现,至少也能卖到一千万,可我却没有那样做,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上千万资产是什么概念,意味着就算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活上一百岁,一年也能有十万的用度,在那个时代,一年想花光十万块,除非你真是败家子,否则每日里山珍海味四处游玩,也是绰绰有余的。

邱清荷点点头。

“我之所以不卖,是因为它们现在可能只值一千万,但一两年后,它们就会拥有五千万,六千万,甚至上亿的身价……这就是一个人的眼光和格局,我并不满足于那一点钱,在我的未来规划中,还有无数个上千万在等着。”沈放慢条斯理地说着,“而你,就像那块还没开过的石头,因为美丽诱人的外表,有人愿意出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可一旦它被切开,让人叹为观止的容颜老去,就立刻一文不值……”

邱清荷陷入了沉思,觉得沈放说的话深深地撼动了自己的心,她在别人眼里不就正是那块美丽绝伦的石头吗?

“五十万的确少了点,但我敢保证,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你涨工资,就像我藏起来的那两块翡翠,身价只会越来越高。”沈放轻声地说着,似乎担心吓着邱清荷,“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与其到那些赫赫有名的证券公司当花瓶,不如赌一把跟着我,我们一起创业,一起开创一片从未有过的天空!相信我,我会给你无限的发挥空间,让你这块倾国倾城的烁石,成为震惊天下的异宝翡翠!”

“你,你是说……”邱清荷觉得全身都在发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她不甘心当个花瓶,当男人身边的摆设,她有自己的理想和远大目标,而面前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此时此刻让她怦然心动,“五十万是你开给我的工资?”

沈放恢复了常态,嬉皮笑脸的抓起龙虾啃着,“嗯,五十万年薪啊,我可是用自己一半的身家在邀请你,如果这样都被你拒绝的话,那就说明我完全没有丝毫的魅力可言,还不如买块臭豆腐撞死得了。”

正文第【013】章命中总有那么个克星

更新时间:2009-9-1814:31:26本章字数:2363

对于邱清荷来说,沈放提出的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一个能空手套来上千万白狼的家伙,不是那么容易跟十六岁的模样联系在一起的,天才自古有之,邱清荷也只能将沈放当成天才中的天才来看待,所以她也并没拒绝那提前发放的五十万年薪,毕竟,还是有些担心妈妈真的把自己给卖了。

跟邱清荷在二马巷口分了手,约好明天早上八点半在这里见面,然后一起去上海,为了说服邱清荷答应自己同往,沈放好生费了番口舌,最后干脆摆出老板的姿态,才勉强让邱清荷点头同意。

由于三四点钟才吃的午饭,沈放并不觉得怎么饿,便在回家的路上买了好些卤菜,妈妈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可特别好这一口,特别是卤的辣鸭掌,有多少能啃多少,不过由于家里要负担两个孩子的学费,所以平常很少买这种奢侈品。

按照沈放的意思,巴不得把店里的鸭掌全包圆了,但目前还不想让爸妈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想想也就只买了十来块钱的,拎在手里却是好大的一包。

顺着水泥路上坡拐过厂里的宣传栏,远远看见家里纱窗门敞开着,屋里亮着灯,沈放稍一琢磨就想起来,明天要去省城参加奥林匹克竞赛,自己也是打算用这个借口偷偷去上海的,八成姚玉见自己今天没去学校,所以找上门来了。

一进门果不其然,穿着短裤汗衫的姚玉正撅着屁股趴在自己床上,抱着自己的大茶叶枕头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见到自己进来竟只是横了一眼,鼻子里哼的一声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

对姚玉,沈放就算在原来的世界也是非常无奈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怕这个既蛮横又漂亮的野丫头,母亲病了的时候,姚玉从北京飞回来,见到自己二话不说就先摁在机场大厅的地板上把自己狠揍了一顿,后来一问为什么打自己,姚玉居然说本来心里就很不好受,再瞧见自己一副奄不啦唧的模样还不一肚子火啊?

将肩上的包摘下来随便往床上一扔,沈放想了想还是回到厨房从袋子里拿了些卤菜出来,他可不敢全拿到姚玉面前,否则真把店里的卤菜包圆了也未必够她啃嚼的。

“吃不吃?”提着袋子在姚玉眼前晃了晃,沈放感觉自己肯定是一副献宝的样子,“三水麻婆店的卤菜,要吃就赶紧把你的臭脚从我内裤上挪开。”

“起开啦,挡着我看电视——”用手扇了一下沈放的大腿,姚玉嘴巴噘了噘,“把东西放这吧?还想拎出去自个吃独食啊?”

摇头苦笑,沈放还真不敢顶嘴,小时候姚玉最喜欢的一只狗狗死了,哭着闹着不吃饭不睡觉,那时候自己也傻,居然把死狗狗从地里又刨了出来给她送过去,换来好一阵打啊,那之后的两三年自己书包里、抽屉里、就连床上也总会出现死了的小强、老鼠什么的,姚玉嫉恨人的本事可见一般。

狼吞虎咽啃光了鸭膀子。姚玉尤未尽兴地摸摸嘴巴。盘腿歪着脖子横了沈放一眼。“不是说你发烧好了吗?今天怎么没去学校?三天不打。你就敢上房揭瓦了?”

早就习惯了姚玉这样小大人地训斥口气。沈放本来在床边坐着。急忙往一旁挪了挪。他可不想姚玉拿锋利地鸭骨头戳自己。“还没怎么完全好呢。早上也睡过头了。正好有点事情。所以就没去学校。”

“幸亏你没去!”姚玉是一张跟周迅很像地瓜子脸。粉嫩粉嫩地。现下刻意拉着脸一副老不高兴地样子。格外有几分独特地魅力。“你最喜欢地龚奶大今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癫。找了一大堆题目搞突袭。脑袋瓜子都算疼了。倒被你这家伙给躲过一劫。”

“啊……”沈放不知道该怎么接茬。想了想便说正事。“玉儿。鸭脖子好吃不?好吃以后我经常给你买……呵呵。玉儿。哥求你件事呗。”

“先说来听听。”姚玉埝着兰花指将啃过地骨头放嘴里嘬了嘬。听完沈放想让她帮忙撒谎不去省城地话。居然没有发作跳起来。反而意味深长地瞟了沈放一眼。“让我想想……你让我帮你跟龚奶大请假不去省城参加比赛。是不是?那你肯定也不会呆在家里。否则用得着我撒谎吗?既然你不去省城。也不呆在家里。那我就要问你了。你想去哪?去做什么?”

姚玉地聪慧伶俐沈放心里有数。也不想瞒着她。“你有没有发现。你爸跟我爸最近都有点神神秘秘地啊?”

“嗯?我知道,他们肯定有事瞒着我们,还有,也瞒着我妈妈!”姚玉来了兴致,“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外面都有了相好的,你要跟着去抓奸?”

沈放觉得额头都冒汗了,难怪外面传闻当年是付阿姨偷偷爬进男工宿舍把姚齐理给就地正法的,有这样的女儿,妈妈的强悍就可想而知了,“也不完全是这样……事情总得有人去查清不是?”

几乎没怎么思量,姚玉就拍板道:“这事得干!这样,我一会去找萧萧,让她帮我们两个都请假,咱们一块——”

“不行!”沈放急了,让姚玉跟着去上海,穿帮不说,还会惹来一身麻烦,“我们两都请假,龚奶大还不发飙啊?有你在,学校拿成绩还有希望,我们俩都不去,恐怕校车得直接开到你爸爸的办公室外面。”

“你说的也是……”姚玉苦恼地皱着眉头,“那等我回来,你可得把详细经[www.qiyebooks.com奇`书`网]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否则,要你好看!还有没有?”

“什么还有没有?”沈放纳闷地问。

“鸭脖子啊?难道是你的脖子啊?”

沈放傻笑着挠头,即不敢说有,也不敢说没有。

到晚上九点多爸爸接妈妈回来,姚玉竟然还赖在家里没走,沈放没得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从厨房把卤菜都拿了出来,姚玉气得在妈妈背后张牙舞爪,后来跟妈妈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还不忘用油汪汪的爪子在沈放的腰上狠劲掐了一把。

正文第【014】章御姐一夜

更新时间:2009-9-1814:31:28本章字数:3098

次日早上,沈放和姚玉一起出的门,二人在厂门口的公交站台分了手,自然少不了姚玉一番警告和提醒,待赶到二马巷,邱清荷拎着行李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上身白衬衣下身牛仔裤,凹凸有致的身段显得无比性感,将这有些微凉的清晨也烧得火辣,邱清荷就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大明星,微微浅笑着站在那看着沈放过来,以至路过的行人无不侧目,有些心性顽戏的主还不停地冲她吹着口哨。

“你爸妈还真放心让你跟我去上海?我还以为你来不了呢。”随意将额前的碎发挽到脑后,邱清荷迟迟不将手放下来,见沈放着急不耐的样子,扑哧又笑道:“这里来来往往都是熟人,你要还腆着脸拉我的手,恐怕还没到上海,你爸妈就得追上来兴师问罪了。”

沈放就挎了昨天那个帆布包,闻言更是心里痒痒的,干脆左手抓着邱清荷的右手,右手抢过她的行李箱,感觉着她那凉丝丝滑腻无比的肌肤,笑眯眯地说:“我帮你拿行李不就行了?你那只手也不能总在耳边放着吧?呵呵……握着你的手真舒服,就跟大热天往肚子里倒下去一大桶冰水那样……”

奢侈地打了个车去车站,然后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一路上沈放和邱清荷有说有笑谈天说地,丝毫不觉旅途的辛苦和无聊,等晚上八点左右到了上海踏上地面,才觉得干坐了一整天,浑身上下都酸痛得快散架了。

邱清荷住在学校,也没地方安置沈放,只得带着沈放去了学校的旅馆,费了好大力气才让旅馆的工作人员相信沈放是她弟弟,这才开好房间,放下行李出去吃饭。

要说上海的繁华,绝不是小小的黄州市可以比的,邱清荷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也被它林立的高楼大厦、穿梭的来往车流给唬住,差点就迷失在这个走在时代最前沿的城市的缭乱色彩里。

“不觉得上海很美吗?”邱清荷对沈放的泰然自若有些不理解,哪里能想到这个城市沈放前世不知已经逗留了多少回,“要不吃过晚饭,我带你到四周随便走走看看,反正明天我就要考试,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

“还是改天吧,坐了一天的火车,你估计也累坏了,还是回宿舍歇着吧……等你考完试,再带我去逛逛,总不能白来一次上海,回去人家问我上海有什么好的,我总不好说就是楼房汽车多吧,呵呵……”

邱清荷在财经大学待了三年,别说学校的男生,就是相隔好几条街的同济大学也有无数发情的牲口跑来抢食,甚至还有些无聊找抽男组成类似于后援团的组织,将邱清荷的身高、三围、喜恶、作息规律研究的一清二楚,就差没去翻邱清荷家的族谱,研讨出一个邱清荷是历史上某某大美女后人的惊世结论来。

跟这样一个美女手拉着手在校园里走,就像在敌人阵地前沿散步溜达一样,压力是巨大的,好在沈放看上去年纪不大,很多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自以为是邱清荷生命中四分之三的男人,在见了沈放之后都是先哭天抢地嚎啕一番(那男的好帅),然后又惊喜地松了口气(靠,原来年纪还很小),很不要脸地上来跟邱清荷打招呼说,啊,这一定是你弟弟吧?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邱清荷的XX(XX以无数种自作多情的称呼替代)。

面对这样地事情。邱清荷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但在沈放面前。也说不清为什么。总是觉得非常尴尬。到后来干脆拽着沈放一溜烟往外跑。发誓再也不跟沈放一块拉着手在学校里面走了。

其实沈放才郁闷呢。年纪小又怎么了。老牛可以吃嫩草。我就不可以收御姐吗?

在校外地小店吃过饭。邱清荷顺道去了趟寝室。沈放站在楼下等着。没想楼上一扇窗户砰地打开。几个长相还算不赖地女生探出头来冲自己喊。“小朋友。怎么不上来看看姐姐们呀?”“哇。你长得这么可爱地啊。姐姐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清荷太坏了。居然一个人吃独食?”“是啊。好弟弟要姐妹们一起分享嘛……”

看着她们一副拐卖幼童地激动表情。沈放还真想好好调戏一下她们。可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低着头很是羞涩地站在那装纯洁小羔羊。“可不能让邱清荷误会自己是个什么花都喜欢蜻蜓点水沾一下地登徒子。好色也得有些品位才行。”

邱清荷出来地时候整栋楼有大半地窗户都敞开着。数不清地女生在那起哄笑闹。就连路上也逗留了很多看热闹地家伙。沈放都觉得实在是太过了。自己又不是外星人。至于被这样围观吗?

回到旅馆房间。邱清荷地脸蛋还红扑扑地。显而易见在宿舍没少被姐妹们开带色地玩笑。她将一大堆资料放在床上。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听到沈放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门。竟然自己吓自己地啊一声叫了出来。眼前好一阵昏眩。声音既娇羞又害怕地问:“你。你关门。做什么?”

沈放一愣,看了看邱清荷的紧张表情,又看了看房门,猛地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直接就笑倒在地上。

邱清荷也反应过来,更加觉得羞臊窘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咬着嘴唇在那看着沈放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气鼓鼓跺了跺脚,拧身就跑进卫生间,“就这样笑死你好了!”

看着镜子里桃花满面的自己,邱清荷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酸楚,没来由得就想哭,她不敢再想去,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着凉水,一个声音却不停在她耳边响着,“要是沈放能大个五六岁,就是三四岁也好啊……”

好不容易才将邱清荷从卫生间哄出来,沈放发现她双眼微红,竟是在里面哭过,哪里还敢在笑,只一个劲赔不是,就差说自己狼心狗肺、狼子野心了。

从邱清荷带来的资料可以看出,她是花了大心力研究过苏三山的,那张手绘的股票日线图还好说,只要每天坚持记录股票的开盘价、最高价、最低价和收盘价,也能整出来,可是那张MACD曲线图就不那么简单了,不仅需要扎实的专业功底,还需要大量的计算,而沈放的记忆也说明,就在挪用公款案发后不到半年,苏三山就大涨近乎翻番,由此可见邱清荷并没有选错股票,只是时不与她罢了。

邱清荷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在过去三个月时间里,一直有大庄在暗中一边吸纳一边打压苏三山的股票,具体什么时候会启动还不得而知,但最长不会过今年年底,只要耐心持有,收益绝对会超过百分之三十。

“你觉得至多两个月,资金就必须要回笼,是这样吗?”邱清荷聚精会神地望着沈放,百分之三十的收益也就五六十万,可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真枪实弹的战斗,她要一个成功的事实来证明自己,起码向沈放这个名义上的老板证实自己的能力。

沈放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资金必须尽早回笼那是不争的事实,可他却不想给邱清荷带来太大的压力,如果一切能在背后搞定,他并不介意一手缔造邱清荷创造的奇迹。

二人就苏三山的事情讨论了许多,邱清荷再一次对沈放刮目相看,如果说赌石沈放是一知半解,那对于股票证券,沈放绝对算得上行家里手,很多理念和技术手段都是邱清荷从未接触甚至从未听到过的。

这一晚过得很快,几乎不经意间邱清荷才意识到宿舍楼已经关门了,她看了一眼沈放根本没有去隐藏的坏坏表情,打着哈欠就将沈放赶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是没有锁的,防君子不防小人罢了,原本还困意浓浓的邱清荷躺在床上,眼睛闭了大半天,心还是砰砰剧烈地跳着,感觉耳朵根子都红了,她眼睛时不时睁开看一看卫生间的门,生怕它会打开,又隐隐期盼着它会打开,直到沈放轻微的鼾声传来,她才重新被睡意裹卷,慵懒地搂着被单,甜甜地笑着进入梦乡。

正文第【015】章林倩儿,江湖救急

更新时间:2009-9-1814:31:28本章字数:3455

醒来时沈放感觉并不比昨天刚下火车时舒服多少,四肢一阵阵酸痛不说,揉了半天还是麻得厉害,压根就不能从浴缸里出来。

身上盖着一条浅黄色的被单,隐约有着邱清荷身上那种特有的清香,这多少让沈放觉得有些安慰,觉得并没有白白遭了一晚上的罪。

房间里邱清荷已经不在,电视机旁边用餐巾纸垫着,放了两个肉包和一杯牛奶,一张纸条上邱清荷留了一行小字,说是考完试就回来陪沈放吃午饭。

稍作洗漱吃完早餐,沈放也无处可去,就在房间里翻阅着苏三山的资料,等到邱清荷回来,二人便出去吃午饭。

下午邱清荷还要考试,沈放在房间也待闷了,就四处瞎转悠,晚上则由邱清荷带着在四周看看,虽然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但只要两人在一起,再无聊的地方也是好去处。

接下来的两天差不多都是这样过的,沈放抽空去了一趟东钢设在上海的办事处,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还要在上海待两天,很快就回去。家里因为姚玉从省城考完试回来才知道沈放居然失踪了好几天,正急得团团转呢,现下有了沈放的消息,大发一通脾气是肯定的,但想着儿子没事心情还算好些,又赖不住沈放在电话里软磨硬泡,沈筠便也就漠视了他的胡闹,只叮嘱上海办事处的刘阿姨看着点沈放。

刘阿姨五十多岁了,被沈放三言两语哄得跟小孩似的,哪里看得住他啊,只说在朋友家住两天就回去,没得在办事处打扰。

这天是邱清荷考试的最后一天,沈放和邱清荷吃过早饭回到房间,却并没有如往常般等着她回来,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套还算得体的行头换上,留了张纸条在桌上,“有事出门,下午就能回来,别担心,我丢不了^_^)”

挎着帆布包走出校园,沈放在路边拦了十多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司机拿上海话问了句去哪,沈放也懒得跟他罗嗦,虽然他会说上海话,还是用普通话回了句,“随便到处转转,只要十一点准时到火车站就行。”

“这倒好,我也不用特意绕路了,那就先带你看看上海的现代化。”

这次上海之行苏三山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最重要的是,沈放想要找一个人,一个前世跟他出生入死无数次的过命朋友,而他们现在却并不认识。沈放的记忆力与旁人不大相同,年纪越大记忆力反而越好,所以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已经模糊,长大后哪怕是别人说过的一句话,特别是话中含有数字的,他都记得特别清楚。

在火车站候车大厅门口。沈放正努力不让涌入候车厅地人流给冲走。他知道林倩儿大致会到地时间。却从未问过她当时在第几候车室。如果不能在入口处逮着她。错过了就很难再找到了。

觉得这样挡着别人地道也不是办法。还很有可能被当成小偷看待。真要被警察拉出去问话那可就麻烦了!

沈放转身看了看二楼。那里人不多。也刚好能看到入口处。倒不用担心把人给错过。于是顺着人流往前涌。上了二楼后靠着栏杆刚刚松了口气。一个带着鸭舌帽穿着长袖运动服地身影就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糟糕!”沈放急忙伸长了脖子四处搜寻。半个人都快横出去了。可攒动地人群中哪里还有林倩儿地踪迹。看到地全是让人眼花缭乱地颜色。

“应该就是她没错!”沈放正心急如焚。忽然发现在候车大厅地一角。两个中年人正紧张地盯着某个地方。他们腰间地西服都有些鼓鼓囊囊。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地身份。

迅速将大厅又扫了一遍。沈放立刻发现不下十个地便衣。他们都是冲那人来地。如果自己无法及时找到她。那接下来地五年时间。她都将在监狱中度过。直到两千年地那个冬天。他们才第一次在杭州地西湖相遇。

撒腿逆着人流往下跑,沈放焦急地边跑边跳着寻找,终于,在一处候车室外,他看见了那张清秀而略黑的脸庞,还有那一如既往阴冷的眼眸。

“她还没有交货,可能都还没找到买主,来得及,一定来得及。”沈放深吸口气,尽量不那么急切地朝林倩儿挤过去,他可不想引起那些便衣的注意。

好不容易挤到林倩儿身边,沈放也顾不得许多,假装不经意地撞了她一下,低头连声道歉的同时,用手一连打了好几个扯呼的暗号,生恐林倩儿没意识到。

那手势是林倩儿跟她父亲平常出去办事用来交流的,突然在眼前出现,着实吓了一跳,抬起头发现眼前竟是个跟自己差不多般大的少年,正不停地向自己使颜色,于是下意识地跟着他往里面走。

一颗悬着的心刚刚放下,沈放发现林倩儿忽然停住了脚步,身影一闪竟朝右前方走去,瞧那目标应该是站在报摊旁边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瘦弱男人。

“糟糕,她见到买主了!”沈放心中着急,也不敢冒然上前去拉林倩儿,只得加快步子从侧面绕了上去,同时从包里拿出厚厚一叠在出租车上用来打发时间的报纸。

火车站候车大厅里贩卖旧报纸的小贩特别多,报纸通常要么是昨天的,要么就是早报,沈放扮成其中的一个倒也还算看得过去,紧赶慢赶总算拦在了林倩儿前面。

“买报纸吗?”沈放几乎贴了过去,生怕林倩儿一伸手将自己给拂开,压着声音说,“别抬头去看你的买家,这是个陷阱!”

林倩儿眉头皱了皱,虽未必相信沈放,但也很合作地拿了他手里的报纸翻了翻,嘴唇轻微跳动着,“你是什么人?”

看着林倩儿,百般感触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将她给搂在怀里。这个一辈子坎坷的林倩儿,七八岁就随着父亲在外面偷盗,十岁因一双巧手拜入当时最有名的印大师门下(做假证、刻假章的),后来在狱中又几次险些丧命,太多的苦难和炎凉让她性情乖僻变得狠辣异常,沈放遇见她的时候,差点就死在她手里。

“三点钟方向,那个靠在墙边抽烟的家伙……”沈放身子微微让了让,这样林倩儿可以看到自己说的那个便衣,“他脚边一地的烟头,在那站了至少已经半个多小时,注意他的视线,每隔半分钟就要扫一眼人群,然后落在报摊旁边,就是你那买主的身上。”

“不卖,净是些旧报纸!”林倩儿将报纸往沈放怀里一丢,骂了一句转身就走,显然是发现了情况的异常。

“不全是昨天的,你看这个就是今天的报纸,买一份吧,才一毛钱。”装作纠缠不休,沈放紧跟上去,“别往那个方向走,厕所和站牌旁边都有人,别停下来,继续走,有个穿蓝色西装的家伙正盯着你。”

或许察觉到异常,沈放发现原本靠墙抽烟的便衣扔下烟头从右侧贴了过来,此时刚好开始进站,人流一下子拥挤涌动起来,沈放急忙顿住脚步,一把将林倩儿拉低蹲在地上,不动声色地说:“就这样蹲着别动,一会有人打架,你就赶紧起来出门到售票大厅门口等我,找人多的地方呆着。”

说完,沈放也不管林倩儿的疑惑,飞快钻进了人群,很快前面就传来两个男人吵架的声音。

也不知道沈放是怎么做到的,眼见人群一乱,有人喊着打架了,林倩儿立马起身低头就往外走,她身形本就瘦小,几乎是从拥挤的人缝中穿过,走出候车室的时候还偷偷扫了一眼,只见那几个貌似便衣的人物俱都被吸引了注意,没人发现自己。

好不容易让两个看上去莽撞的家伙因为掏包的事情扭打成一团,沈放却头都大了,自己还是被人给咬住了,就是那个靠墙抽烟满脸胡茬的汉子,看上去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无可奈何地往外走,沈放在快到门口的时候被他给拦住了。

“兄弟,借个火!”胡茬便衣拿着一根红梅抖了抖,锐利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沈放。

沈放笑着耸耸肩,“不好意思,我还未成年,不抽烟的。”

“未成年?你多大?”两道剑眉竖了起来,他知道这次要抓的可能就是个未成年的印师傅。

“再有半个多月就满十六了……我就在这里卖点旧报纸,可不是小偷,你,你是警察吧?”

便衣点点头,冷不丁问了一句,又急又快:“包里装着什么?”

“钱,还有些报纸!我真不是小偷,不相信我给你看——”沈放将包取了下来,慢慢拉开一条小缝,他那里面除了一叠报纸,剩下可都是百元大钞,足有十几万啊,这要被看见,怎么也得被带走问上大半天的话。

正文第【016】章你是不是在骗我

更新时间:2009-9-1814:31:30本章字数:3610

PS:

周推过百,加更一章。

虽然点推很差,但毕竟字数还少,员外总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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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便衣刚刚低下头,还只来得及瞄上一眼包里露出来的报纸,忽然就说了声“没事了”,急步绕过沈放走了开去。

原来有个背着黄色军旅包的青年在距离报摊十来米的地方游来游去,眼睛时不时地扫过卧底买家,瞧那模样唤作是谁都会认为他是来交货的,难怪胡茬便衣放过了沈放。

幸亏我还留了一手,刚才乘乱找了个真卖报的给了他点钱帮忙,否则今天真要撂这了!沈放快步走出候车大厅,确定没人跟踪之后在售票处找到了林倩儿。

“货都带在身上?”沈放走过去轻声问道。

与沈放一米七的身高相比,林倩儿就显得娇小很多,可她几乎是一伸手,一把锋利的小刀就滑了出来,毫无征兆地顶在沈放的腰眼上,眼神却纯净得犹如湖水,看不见半点儿波澜,林倩儿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先别管我是谁。跟你要货地人是不是刚才报摊旁边地那个?”被人用刀顶着。就算是林倩儿。沈放还是有些不爽。可也没办法。谁让她压根就不认识自己呢。得到林倩儿地肯定答复后。沈放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个陷阱。他们都是来抓你地。”

“条子?”林倩儿眨眨眼睛。还有些不相信。毕竟她只是印师傅。

“嗯。刚才候车室里面大概有十来个。外面大厅还有五个左右。都是冲着你来地。只要你这边一交货。那边就几十双手铐砍过来了。”沈放说完低头看了看顶在腰上地小刀。苦笑道。“总之我是来帮你地。你用不着这样。”

林倩儿迷人地大眼睛眨了眨。小手一翻刀子就不见了。同时肩膀很不显眼地一抖。黑色挎包就从肩头卸了下来。不注意还真地很难发现。

在挎包要掉在地上地一刹那。沈放伸手给抓了过去。轻声说:“这里已经安全了。而且这东西不能丢。留着还有用。”

将挎包夹在腋下。沈放对用疑惑颜色看着自己地林倩儿说道。“你只是个印师傅。平常片区警察都懒得管你们。他们现在却兴师动众地来抓你。你不觉得奇怪?”

“你到底是谁?”林倩儿再次警惕地拧紧了眉头,沈放一看就知道她又起了疑心。

“我叫沈放……我知道你叫林倩儿,知道你妈妈叫林苏凤,知道你胸口有颗梅花痔,还知道你六岁那年第一次偷东西,回家被你妈妈打了一晚上,竹片都打断了……我知道你很多事情,很多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秘密……”

林倩儿呆呆地望着沈放,就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莫说妈妈的真名实姓就连爸爸都不知道,就是自己第一次偷东西,恐怕师傅他们也都以为是妈妈去世之后的那个冬天,可这个家伙,这个脸蛋白的跟米汤一样的家伙,却知道自己如此多的秘密,她如何不惊讶!

“倩儿——”沈放叹了口气,“你,相信梦吗?”

“梦?”林倩儿茫然地点点头。

“如果我说,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所有这些也都是从梦中知道的,你相信吗?”实在不好解释这些,沈放只能寄托于虚幻的梦。

林倩儿眉头舒展开了,轻轻咬着嘴唇,想得好像很费力,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你,是来帮我的?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

沈放呼出口浊气,林倩儿愿意相信这个就最好,可他赫然发现林倩儿脸色变了。

“你骗我!”林倩儿几乎一个跨步就扑到了沈放怀里,锋利的小刀趁势就朝沈放腰眼扎了过去,出手果然又准又狠。

我他妈松什么气啊!沈放右手往下一压,扣住林倩儿的腕子,用几乎是最简单的动作将小刀从她手里夺了过来,用力搂住她的腰急声道,“别胡闹,难道还要我像你妈妈那样念紧箍咒吗?”

四周有人朝这边看过来,至多也只以为两个早恋的男女在闹矛盾,哪里会知道已经动上了刀子。

林倩儿一瞬间软了下去,她看见沈放松了口气的模样,下意识觉得他在骗自己,几乎下意识地滑刀扑过去,待沈放抓住自己的手腕,才惊醒过来,否则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沈放给制住。由此可见,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和行为习惯是多么的可怕!

拉着林倩儿往外走,经过一处咨询服务台的时候,沈放将腋下的挎包交给了服务台里的工作人员,说是自己在售票处捡到的,四处问了问也没人认领。

工作人员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夸了沈放一句,然后将挎包放进台子里。

“为什么要把货交出去?”林倩儿跟在沈放身后嘟囔了一句。

沈放也不好跟她说什么,无形中似乎胡茬便衣那双犀利的眼神正盯着自己和林倩儿,或许是做贼心虚,总之沈放觉得很不舒服,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当十三路公交车驶出火车站,沈放才发现身上已经汗透了,他松开一直握着的林倩儿的手,侧着身子表情严肃地说道:“你可知道,如果这次被抓住,你会怎么样?”

“不就是在少管所待几个月,很多人都进去过……”林倩儿不以为意地回答。

“五年!在我的梦里,你在牢里整整待了五年!”沈放深吸口气,他了解林倩儿,别人不相信的话,林倩儿会相信,别人觉得是常识的事情,她反而会认为不可理喻,“在五年的时间里,你有三次差点丧命,脸上更是留下了一道永不会消失的刀疤!你害怕别人走在你背后,害怕别人在你面前将手放在口袋,你甚至晚上都不敢关灯,否则就会噩梦连连……倩儿,在我的梦里,你知道自己的将来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吗?”

“很惨呢……”林倩儿打了个寒战,“幸亏有你……你,真的是来救我的王子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倩儿,如果你还能相信别人,那就请相信我,把你的未来交到我手中,我发誓,绝不会让梦中的一切变成现实,我发誓!”沈放郑重地说着,心里却开始犹豫,虽然他来救林倩儿,是因为林倩儿是他过命的朋友,但毕竟还有些功利的因素在里面,将来他不可能不用到林倩儿的能力的。

“嗯……反正师傅他也要退休了,二伯三伯他们也未必敢管我。”林倩儿有时的确单纯的可爱,她只要相信一个人,就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一切,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受到那么多的伤害,来自她父亲的,来自她师傅的,来自狱中那一个个带着险恶用心的朋友的,她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固执地去相信别人,在被背叛之后,又疯狂地进行报复,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把货给交上去呢,我可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做好的。”林倩儿嘟着小嘴说,很舍不得她的劳动成果。

“你只是个印师傅,做些假证假章之类的罢了,可这次他们出动了那么多人抓你,后来还判了你五年的徒刑,为什么?”

林倩儿摇摇头。

“因为你这次的交易对象!”车里人很多,沈放压低着声音,“你可知道,你做得那些假护照,假合同,假的通关凭证,还有假的发票收据,都是东突分子打算用来走私军火的!”

“啊?”林倩儿吓了一跳,转念明白过来,“他们并不是要抓我,是要抓那些坏蛋。”

“是的,你只是被殃及池鱼罢了……我来救你,可不是来救那帮祸害国家的混蛋的,不把东西交出去,公安怎么抓他们,难道还让他们继续逍遥下去?”

“嗯,我明白了!早知道是这样,我才不给他们做呢,本来给的钱就不多……”

“赚钱有很多途径,光靠给别人做假证假印章,一辈子也是劳碌的命……你的能力还有更广阔的发挥空间,把它交给我来使用,我会让它得到应有的回报,现在手头就正好有件事情要你帮忙,一会到了你住的地方,再详细跟你说……”想要在短期内让苏三山大涨特涨,就必须借用林倩儿的能力,这多少让沈放感觉自己有些功利,毕竟林倩儿曾是他过命的朋友。

林倩儿浅笑着打量了沈放半晌,从嘴里冷不丁蹦出来一句话,差点没把沈放给吓得当场跳起来,“我怀疑,你是不是在骗我……”

那一刀的突兀和惊险让沈放心有余悸,面对林倩儿这种表情和内心很多时候都不同步的危险人物,在没有混熟之前他还真不敢掉以轻心啊。

正文第【017】章把自己卖给了你

更新时间:2009-9-1814:31:31本章字数:2373

仔仔细细交待了林倩儿自己要的那些东西,将装着十万现金的包也落在她房里,沈放打车回到上海财经大学的时候,天差不多黑了大半,学校门口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停着七八辆高级轿车,轿车的车窗大部分都摇下来的,样貌各异的脸上却都有着同样的色迷迷眼神。

他们就是那些把高校里好白菜全都拱了的所谓成功人士吧?幸亏自己当年好色还没到这种地步,否则连自己现在都要鄙视一下!沈放这样想着,脚步轻碎地往里面走,忽而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回头去看,却是个有些面熟的女生高兴地从一辆轿车内开门下来,直冲冲地跑向自己。

“沈放,你这小家伙跑哪去了?”那女生容貌娇艳,高高的鼻梁厚厚的嘴唇,倒有点混血儿的味道,只是脂粉气重了些,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香水味儿。

自己的鼻子在继邱清荷之后,终于又被人很享受地给捏了一下,沈放眉头微皱着往后退了退,一边揉着鼻子一边说:“你是清荷的同学?”

“眼力不错啊!就那天在窗口露了一下脸你就记住我了?”女生看来对自己的长相有几分自得,妩媚地冲沈放笑了笑,“你的清荷发现你不见了,急得跟什么似的,连大姨妈都提前了好几天……”

沈放忍俊不禁,怎么还真当我是小孩啊,说话这么肆无忌惮,“我不是留了字条吗?难道清荷没看见?”

“你把人家勾得三魂七魄丢了大半,还好意思说那字条呢,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她能不着急吗?”不远处的轿车急不可耐地按了几下喇叭,女生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继而叹了口气道,“还是我们清荷命好,一挥手就给了两百多万炒股,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干弟弟啊,打死也不会给那肥猪好脸色看!”

沈放笑笑却没有接茬,那轿车又连着喊了几声,女生才呸地吐了口唾沫,抬手摸了一把沈放的脸蛋,“快点去房间找你的清荷姐吧,整个学校就差给她动员起来找你了。”

看着女生几步一回头地走向那黑色阴沉的轿车,沈放好不容易才将叫住她的冲动压下去,世间的事情往往如此,你可以选择不向生活妥协,也可以选择去放肆的堕落,但不要把这种选择建立在对别人的期望上,沈放能伸一次手,但那么多自甘堕落的女生,他又怎么拉得回来?

回到房间还没开门,就听见里面杯子掉在地上碎了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看见邱清荷拉开门站在那,双眼通红浑身颤抖,气恼地瞪着自己。

“我,我回来咧。”沈放猫着腰想往里面闪,一低头眼前身影晃了晃,竟整张脸撞进了邱清荷高耸的**之间,那松软又充满弹性的感觉立刻让沈放大脑充血,恨不得永远埋在那里,哪怕窒息而死也心甘情愿。

双手抓着沈放地肩膀。将他扶正了看着自己。邱清荷脸上虽然也爬上两朵红云。但更多地还是恼怒。“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你才甘心?”

看着邱清荷真个关心自己地模样。沈放想嬉皮笑脸也笑不出来。凝视着邱清荷地眼睛。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晚才回来地。”

“你让我担心。我也就认了。谁让我把自己卖给你了呢?”邱清荷说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随而又气呼呼说道。“可是你为什么骗我?你明明是从家里偷跑出来地。为什么骗我说你爸妈都同意了?”

“我那不是怕你不同意嘛。”沈放嘟囔了一句。想要去拉邱清荷地手。却被她闪身躲开。摇摇头苦笑道。“不就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嘛。至于这样生我地气吗?”

“我生气不是因为这个!”邱清荷恼了。伸手用力将贴过来地沈放推开。扑到床上抱着枕头竟然再不说一句话。

看着邱清荷微微颤动地双肩。沈放心想。她该不会在哭吧?急忙凑过去在旁边坐下。轻轻拍了拍邱清荷地肩膀。讨好地说:“都是我没心没肺惹你生气。以后我什么都不瞒着你。好不好?哪天我来了夜遗。肯定也第一个跑来告诉你。这总可以吧?”

听到藏在枕头里的扑哧一声,沈放算是安了心,用力将邱清荷拽了起来,让她仰面躺着看着自己,那娇艳欲滴的小脸蛋,看了真是想低头亲上一口。

“就你能说会道!”邱清荷啐了一声,用手挡着自己的脸,过了半晌也没见沈放有什么动静,忍不住又将手挪开,看见沈放张着嘴巴流哈喇子的模样,心里那一点点委屈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慌慌张张地翻身坐起来,伸手捏着沈放的鼻子,笑骂道,“有你这样不顾自己形象的吗?也不嫌臊,口水都流到下巴了……”

“疼,真的疼……”沈放乘机抓住邱清荷的手,“要是真把我给丢了,你是伤心多些,还是害怕多些?”

“我开心多些!省得你一副自得满满的样子,气都气死人了……”没有把手抽出来,邱清荷已经习惯被沈放这样把自己的手捧在掌心了,只是心情却又黯然下去,低声说道,“刘阿姨下午来找过我,说家里那边想把股票暂时都卖掉,来问我的意见。”

敢情办事处的刘阿姨来过,难怪邱清荷知道自己是偷跑出来的。

“为什么要卖掉,说了原因没有?”沈放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找到林倩儿,再有个把星期就能开始动作,这时候若是把股票卖掉,那岂不前功尽弃?再说了,股票的亏空怎么办?而且事情败露起码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他们急着把股票卖了做什么?

“家里那边没说,只说亏一点就亏一点,卖了把资金腾出来还有别的用处……”难怪刚才邱清荷被沈放给气哭,这里多半还是因为股票的原因,她买入苏三山已经一个多月了,连续亏损不说,现在还要卖掉,挫折感可想而知。

“别的用处?还有什么别的用处?”沈放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有什么用处,股票都不能现在卖,否则我岂不白跑一趟?”

正文第【018】章善良的丫头

更新时间:2009-9-1814:31:33本章字数:2798

邱清荷迷惑不解地抬起头望着沈放,当初沈放说要跟着来上海见识一下世面,但除了今天,这些日子他几乎都窝在房间里,要么研究苏三山的资料,要么和自己讨论苏三山股票的运行状态,压根就不是来见识世面的样子。

发现自己真是反映迟钝,一厢情愿地以为沈放对苏三山的关注是因为自己,敢情,他一早就是另有打算!邱清荷越想越是气恼,嗓门不自觉地高了起来,“沈放,你说,你究竟跟着我来上海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手里那两百六十万?”有些事情沈放觉得也该告诉邱清荷了,否则接下来的计划很难展开,毕竟自己年龄太小,很多场合都需要邱清荷出面打理才行。

“好啊,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还说什么要出来见世面……难怪一到上海你就让我把苏三山的资料都搬到这里来……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邱清荷赌气地瞪着沈放,浑然忘了现在的处境,如果真的按照家里的意思把股票卖掉,那她这次实战完全是一败涂地。

“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时不与你啊……”沈放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这些钱根本就不是用来给职工发放福利的,更不是来自所谓的小金库,它要么是拖欠的货款,要么是截留的利润,总之可供使用的时间非常短,绝非你说的一年半载都没问题!如果资金能及时回笼还好办,我爸爸毕竟是财会室主任,账面上的文章他可以做,可一旦挪用的资金出现巨额亏损,无法及时的全数回笼,等待我爸爸和姚厂长的,只能是法律的严惩,甚至被枪毙的可能性都有,这属于挪用巨额国有资产罪,你明白吗?”

挪用巨额国有资产罪?要枪毙?这是犯罪?单纯的邱清荷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听到沈放说得如此严重,脸刷地白了,身子摇晃着就要昏死过去,口中呢喃着,“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些什么呀……”

急忙挪到邱清荷身旁,沈放轻柔地搂着她的纤腰,“清荷,这事怪不得你,你只是恰好撞上罢了……是我爸爸和姚厂长他们鬼迷心窍,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是我去找他们借钱的,如果我不找他们借钱——”邱清荷越想越怕,猛地扑在沈放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哽咽着又哭了出来。

“傻丫头,你哭什么,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呢。”拍着邱清荷柔弱无骨的后背,沈放安慰着说道。

“怎么没到那个地步,肯定是家里出事了,肯定是有人发现了,不然他们干嘛让我把股票卖掉?怎么办?沈放,我该怎么办?”

看着邱清荷梨花带水的脸庞,沈放想起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此时她的心情,应该就跟那时候相差仿佛吧?其实家里突然提出要将股票卖掉,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深知蝴蝶效应是不容忽视的,很难保证自己的重生,不会导致挪用公款的案子提前曝光。

“现在着急害怕也没用。当务之急还是赶回去把事情了解清楚。或许我爸爸他们真地是找到了另外一条发财捷径。未必就是事情败露了……”沈放只能暂时这样安抚住邱清荷地情绪。

“沈放……”邱清荷脸上还挂着晶莹泪珠。“我求你件事情。你答应我不生气。好不好?”

“怎么了?”

“我。我能不能……能不能用你给我开地工资。填股票上地亏损?”邱清荷畏畏缩缩地说完。见沈放脸色一变。又急声道。“你别生气。你听我说完。我知道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我也知道就算自己拼死拼活。十年也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沈放。你就当。就当买了我。好不好?”

沈放变脸色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卖股票。现下听了邱清荷地话。看着她凄美地容颜。感觉心都要碎了。哪里还舍得在说那些。只抬手擦去她眼角地泪水。“傻瓜。那钱我早都给了你了。你要怎么用何必问我……真要把自己卖了。你也让我用一生来买呀……”

“那你是答应了?”邱清荷顾不得害羞。小嘴飞快地在沈放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振奋精神打起了自己地小算盘。“目前我在苏三山上亏损了三十八万多。就算明天低开低走把股票都卖了。五十万应该也够了……运气好地话。可能还会有个七八万地盈余。就跟姚厂长说股票赚了一点点。虽然不多。但总好过一分钱都没有……”

沈放正沉迷在刚才那突兀的一吻中,闻言忍俊不禁道:“有你这样爱面子的吗?拿自己的钱补窟窿也就算了,哪有盈利也自己掏腰包的道理?”

“可要是没赚到钱,你爸爸他们说不定又会铤而走险,那怎么办?”

真是个善良的让人咬牙切齿的丫头啊!沈放讪笑着捏了捏邱清荷嫩嫩的鼻子,“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如果以后我真的一分钱工资都不开给你,你怎么办?再者说了,你弟弟看病也要钱的。”

“总会有办法的。”邱清荷抬头冲沈放莞尔一笑,俏脸微红地嘟囔了一句,“你舍得让我挨饿吗?”

沈放没听清,想了想还是说道:“股票不能卖,我也不许你拿自己的钱去补窟窿,说不定苏三山过几天就暴涨起来了呢,这种事情说不准的。”

“怎么可能!除非有巨大的利好消息公布,否则苏三山不可能在短期内暴涨的……”

“你要对自己选的股票有信心……”想起自己发现的苏三山贴牌造假的事情,沈放暗自庆幸没有让邱清荷知道,“你不也说一直有主力在暗中吸纳苏三山的股票吗,或许他们消息灵通,一早就料到会有重大利好消息呢?”

“可是,可是家里怎么办?”

“苏三山的股票现在在哪?在你手里还是在办事处?”

“本来是在办事处的,刘阿姨刚才都给我带过来了。”邱清荷指了指放在床脚的皮包,“听刘阿姨话里的意思,如果没有特别好的原因,家里是希望我在回去之前把股票都卖了,说是亏点就亏点也不打紧。”

“在你这就好办,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沈放还从没看过这个时代的股票是什么样子,走过去打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张苏三山的股票,只见票面正中央印有黄州鸡鸣寺的图案,上方则是“苏临三山机电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认购证”的字样,整张股票可谓美伦美央。

手里捏着股票琢磨了一阵,抬起头来看着邱清荷,“亏点就亏点,还真亏他们有胆气说这话,这样豁出去不管不顾的,将来出了事以为一死了之就解脱了吗?明天先找地方把股票收好,我们再赶回去看看那两个不要命的老家伙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他可是你爸爸……沈放,要是万一——”

“应该不会!真出了事,他们早就风风火火地跑上海来了,还能气定神闲地让刘阿姨来传话?”沈放想了想也觉得有些不放心,“实在不行就把翡翠拿到刘文羽的赌石俱乐部卖了,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正文第【019】章试探性谈话

更新时间:2009-9-1814:31:36本章字数:2924

第二天坐火车回家,路上邱清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无论沈放怎么逗她说话,总是闷闷的,实在被沈放纠缠不过,才勉为其难地露出一丝一点的笑容,好不容易熬过这个白天,晚上到了黄州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和沈放鬼鬼祟祟地在东钢厂里转了一圈,确认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也没什么传闻之后,才和沈放分了手,安心地走了。

对于爸爸和姚齐理近乎荒唐的举动,沈放的困惑始终没能解开,他恨不得跟爸爸把话挑明了说,可效果未必就比自己在暗中要好上多少。

回到家不仅爸妈都在,姚齐理夫妇还有姚玉竟然也都坐在破沙发上,正热闹地笑谈着什么,其乐融融的场面让沈放在窗外看了也不免心中暖意洋洋,毫无防备就走了进去,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嗓子,“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迎接沈放的自然是好一通臭骂和姚玉的暴打,其惨烈程度可想而知,直闹腾了大半个晚上,批斗会才勉强收场,姚玉出门之前还警告沈放,没有二十块钱鸭掌的精神损失费,以后他就别想在东钢这一片混。

夜,终究是要沉静下来的,劳累一天的妈妈也没力气收拾残局,草草洗了睡了,爸爸点了根烟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回到沈放屋里竟然在床边坐了下来。

沈放也没睡着,觉得有股凉风拂在脸上,翻过身见爸爸正拿了把蒲扇在给自己扇风。

“热得睡不着吧?改天让你妈去买台电风扇去。”夜色中看不清沈筠的脸,只是那声音却没有往常的疲倦,“怎么,脚被蚊子咬了?要不要在床脚再点盘蚊香?”

“没事,我皮厚着呢,蚊子叮不动,呵呵……”沈放翻身坐了起来,“没去参加考试,又偷偷跑到上海溜达了一圈,呵呵,我还以为吃一顿皮带肯定跑不了的呢。”

“你这小子,你哥上了高中后,什么时候看我还用皮带抽过他?”沈筠拿蒲扇敲了一下沈放的脑袋,微微沉吟道,“你也长大了,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爸妈也不好总管着你,偶尔到外面见见世面也好,黄州的格局还是小了些。不过下次可别偷偷往外跑了,免得你妈穷担心,那两天可把她急坏了,就差让我去公安局报案了。”

“嗯,下次再出去我一定先打报告。”

沈筠笑了笑,放下蒲扇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石林抖了一根出来,点上吸了两口才轻声说道:“你是不是跟邱清荷很熟?爸没别的意思,你也别误会,那姑娘年纪虽然还不大,但为人处事都还算有分寸,只是你们毕竟男女有别,这样偷偷摸摸一起跑去上海,外面闲言碎语多了,对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

“啊?爸爸你知道我是跟清荷去地上海?”难怪在上海打电话回来时爸爸虽并没有太多诧异。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去了哪了。

“有人看见你们在二马巷外面上了出租车。手里都拿着行李……你哥高三没毕业就敢领着女孩往家里跑。你倒是更出息。高一就跟人私奔。呵呵……这是找到我办公室地家伙说地。你们两兄弟还真给我长脸……”

听出爸爸口气中并没有太多责怪。沈放算是放了心。像这么开明地父亲。在那个时代非常少见。也要多谢哥哥沈霖给自己打了预防针。没有他那些被人传诵地壮举。爸爸未必可以这么坦然地接受。

“爸。你当时就不怕我是真跟别人私奔吗?”沈放笑呵呵地问。

“就凭你?不是我这当爹地小瞧你。邱清荷这姑娘整个黄州市都未必找得出来第二个。她能看上你吗?八成是被你缠地没辙。又被你这鬼灵精给骗了。才带你去上海地吧?”

“哦。你儿子就这么差劲……”

“不是你差劲,是你年纪小她太多!”沈筠笑着敲了一下沈放的脑门,“你呀,别因为从小和姚玉一块长大,她又成天男孩子打扮,就觉得她不漂亮……你看看你姚叔叔,还有付阿姨,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长相,你现在不把姚玉看住了,等她长大了,有你后悔药吃的。”

“呵呵,还是爸爸有远见,几年前就给儿子定了这门娃娃亲……”沈放顺着杆子往上爬,“爸,我们家有那么多钱吗?”

“什么那么多钱?”沈筠神色一敛。

“好像,你跟姚叔叔给了清荷姐两百多万炒股吧?这几天在上海,我们尽说股票的事情来着,都没怎么到外面好好玩玩。”

沈筠忍不住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我就知道邱清荷是聪明有余、谨慎不足,被你这鬼灵精缠上,什么话都得给套出来。说吧,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不是那天晚上问我认不认识邱清荷,你就已经知道了?”

“谁让你跟姚叔叔在院子里神秘兮兮地说了大半天,我只隐约听到邱清荷的名字,自然找上门去问个究竟了!爸,那么多钱究竟从哪来的?”沈放把谎话给说圆了,免得爸爸怀疑是邱清荷找上的自己。

关于沈放跟着邱清荷去上海的事情,沈筠跟姚齐理曾经商量过,也都觉得只能是他们在院子里说的话让沈放无意间听到了,“这个你别问,总之这件事你得藏在心里,无论是谁都不能说,包括你妈妈在内,明白吗?”

“我知道轻重……”沈放稍微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爸,炒股要是赚了钱,打算用来干嘛?能不能给我买辆山地变速自行车?”

“想得美,真赚了钱也是要用到别处的,咱们自己一分钱也不能要!”沈筠厉声说道,“你不去考试也好,在外面胡闹也罢,爸爸都能原谅你,可这件事,你无论如何都得给我咽进肚子里去,否则害了爸爸不说,还会害了你姚叔叔!”

“哦……”没问出个所以然,沈放有些颓丧,转念又想到卖股票的事情,“回来的路上,清荷说要把股票卖掉,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也不知道,是你和姚叔叔的意思……”

“邱清荷有没有跟你说股票赚了还是亏了?”沈筠沉着声音问。

“没有,她只说苏三山目前已经有了启动的迹象,若是能再等上半个月,可以赚好大一笔钱。现在如果卖了,实在是太可惜了……”沈放在为邱清荷明天的说客工作埋下伏笔。

“是吗?”沈筠沉思了片刻,低声道,“股票这东西我和你姚叔叔也不是很懂,听说最近好像很多人都在亏钱,所以想是不是先退出来做点别的。”

爸爸能跟自己说这么多,已经让沈放非常意外了,没想沈筠似乎谈性很浓,接着又道:“你二叔不是一直在黑河那边做生意吗?听他说现在从俄罗斯倒卖铜铝回国内,利润很大。”

我怎么把二叔给忘了,一路上居然还在琢磨爸爸和姚齐理的打算!沈放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刮子,脑海瞬间将九十年代中俄边境倒爷的发展历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猛地惊醒,几乎脱口而出,“爸,做生意,资金的流动性很差,不像炒股票,想买就买想卖就卖,资金可以迅速回笼!如果二叔那边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货物都积压在仓库里不能脱手,那这钱可不是一星期两星期能回得来的。”

沈筠也愣住了,半晌才道:“看来我跟你姚叔叔的考虑还是有欠周详的地方……放子,看不出来,你是真的长大了,脑子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好使……”

正文第【020】章挪用公款的真相

更新时间:2009-9-1814:31:38本章字数:4292

想是邱清荷并没有跟她妈说五十万存折的事情,隔着老远还能听见她妈跟别人吵架的声音,沈放今天被姚玉压着去了学校,第一堂课的铃声还没响,沈放就已经偷偷跑到了学校外面,七转八绕地就到了二马巷,跟邱清荷碰了个面,稍稍交待了一会与姚齐理见面时要注意的地方之后,就在她家对面的小店,跟王癞子下了一整天的象棋。

出乎意料之外的,邱清荷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只说姚齐理和沈筠的意思是还要再商量商量,让她先在家等着。

觉得自己昨晚上那句话还是起了效果的,沈放便提议跟邱清荷一起上楼去见见她妈妈,免得她一天到晚跟那些上门求亲的家伙吵架,要实在急着拿钱给弟弟治病,就由沈放先垫着。

邱清荷毕竟脸皮薄,自己那五十万的存在还不好意思跟家里讲呢,又[www.qiyebooks.com奇`书`网]怎么敢带沈放上楼去,听着妈妈杀猪般的吵架声,心里更是烦得不行,干脆拉着沈放躲进了王癞子小卖铺后面不到十平米的露天院子。

邱清荷跟王癞子的关系沈放感觉不是一般的好,王癞子见着她就跟见着亲孙女一样,简直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别瞧棋盘上的字儿还没怎么动,二人其实已经对坐下了十多分钟,王癞子屁股上就像有钉子似的,压根就坐不安稳,要么给邱清荷拿雪糕汽水,要么给邱清荷拿零食水果,到后面不知从什么地方居然翻腾出一身素白色镶着紫色线边的旗袍,死皮赖脸地央着邱清荷到里面屋里去换上出来看看。

在原来那个不管是做菜吃的还是**用的都找不到放心肉的时代,沈放早已炼就了一双火眼晶晶,所以要说看女人的眼光,他不是一般的苛刻挑剔,但他还是打第一眼见到邱清荷便给摄走了魂魄,当然,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缘故是因为记忆深处那雨夜长跪的悲凉身影。

邱清荷穿好旗袍从里屋出来,乌黑顺滑的长发盘着用银簪固定在脑后,原本雪白细腻的肌肤有些桃红,一双水汪汪湖泊般纯净的眸子也跳动着少许羞涩,旗袍光滑的丝绸紧紧裹着她诱人的娇躯,显得是那么性感妖娆。

想她应该是头一次穿旗袍,带着几分询问和胆怯看向沈放,哪里知道沈放早已被这种沉淀了几个世纪的古典美所震撼,除了木头般立在那瞪大了眼睛,再没有丝毫别的反映。

旗袍绝不是给邱清荷量身定做的,那衣料、纹路、刺绣乃至线脚,都有着沉甸甸的历史沧桑感,可穿在邱清荷身上却无比融洽,让沈放在刹那产生一种错觉,自己仿佛重生在了民国时期,正和一位凄美绝伦的大家闺秀约会在苍凉老宅中。

“漂亮吗?”邱清荷久等不到沈放的意见,笑嘻嘻地问。

“漂亮,漂亮……”回答的却是王癞子,他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一边笑着说,一边却老泪滂沱。可惜在场的两个人居然都没注意到他,他们只是静静地相互望着,彼此都在对方眼中寻求着一个问题的答案。

沈放忽然叹了口气。苦笑着低下头。害得邱清荷脸蛋煞白拧身就要往屋里走把旗袍给脱下来。

“你干嘛去呀?”沈放被王癞子在后脑勺拍了一掌。耳朵里哄哄作响。赶紧屁颠屁颠地追上去。“不会想要脱下来吧?这么漂亮。脱下来可惜了。”

“哼。哪儿漂亮了?漂亮你看了还在那叹气?我才不要你讨巧卖乖说些我喜欢听地话……”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说这些。邱清荷固执地走进屋里。这才躲在门后嘀咕。

“呵呵。那你脱下来也好——”沈放嬉皮笑脸地凑到邱清荷跟前。瞧她要发作地样子。急忙握着她地手轻轻捏了捏。“你脱下来我才好分批买回去呀。你若是穿着这旗袍。我只能把你当不食人间烟火地仙女供着。哪里还敢痴心妄想娶你当老婆哦。”

邱清荷脸刷地红了。此情此景此时此地。差点就忘了沈放地真实年纪。幸好沈放那双色迷迷地眼睛提醒了她。“那你还是一辈子把我当仙女供着比较好……小色鬼。一双贼眼又不老实地瞎转悠什么?再看。再看小心我叫小青来收拾你!”

白素贞吗?别地都能达标。就是。实在太媚了些!

旗袍最终还是脱了下来,跟那银簪一块照原样用绸子抱好捧着还给了王癞子,王癞子也没说什么“既然穿得这么好,就送给你”之类的话,让沈放好生后悔多此一举,他还想没事就鼓动邱清荷穿上到外面蛊惑众生去呢。

因着王癞子没遂了自己心愿,沈放在棋盘上就显得比白天要暴力凶残了好多,三下五除二杀得王癞子丢盔弃甲,还抽空把苏三山贴牌造假的事情给邱清荷说了,只要爸爸和姚齐理那边一拿定主意,他和邱清荷肯定就要立刻回上海,苏三山贴牌造价未必会被报道出来,但沈放觉得还是有必要先给邱清荷打下预防针,免得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自己又恰好不在身边,邱清荷冲动地做出什么傻事来。

抱着汽水瓶小嘴咬着吸管,邱清荷本来正和王癞子同仇敌忾谋划着怎么拼个玉石俱焚,一开始还真没听明白沈放话里的意思,直到盏茶功夫这棋刚被将死,她就像恍然大悟般猛地站起来,想要说话嘴里还有汽水,一紧张差点就给呛死。

“咳咳,咳咳……”左手握着汽水瓶指着沈放,右手在胸口拍了好半天,邱清荷咳得满脸潮红,勉强缓过气来,“你,你刚才,说什么?苏三山贴牌造假?不是开玩笑的,吧?”

“没跟你开玩笑,是真的。”太阳快要落山,院子里略微有些黑了,却被夕阳映得一片朦胧的殷红,沈放望着邱清荷白皙美玉般的脸庞,“他们贴牌造假估计也是最近是事情,短期内还不会被曝光,对苏三山的股价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你也不用着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现在苏三山的股价已经跌了那么多,再被这件事从后面推上一把,恐怕再来一个腰斩都不为过!”邱清荷惶急地说着,“你,你明明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还要我坚持持有苏三山?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呀?”

沈放神秘莫测地笑了起来,“在哪儿跌倒,总不能就在那儿趴着吧?苏三山贴牌造假是肯定的,但有主力不停吸纳筹码也是毋庸置疑的吧?这里面还有文章可以做,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啊?你就指望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力?”邱清荷闷闷呆了好半晌,忽而自嘲地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真不明白自己究竟发得什么疯,为什么你说的话,我总是会忍不住就去相信呢……”

这时对面的王癞子忽然说话了,“天差不多也黑了,你们肚子都饿了吧?清荷,帮爷爷到外面买点卤肉回来,再买瓶好点的白酒,我跟沈放好好喝一杯。”

“他还是学生呢……”邱清荷犹豫不决地站起身,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一老一小两个人都跟入定了一样看着彼此,居然都不说话,只得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夜幕终于拉开,院子里黑乎乎只能看见夹在指间明灭闪烁的香烟,王癞子沉默了足有盏茶的功夫,咳嗽了两声掐掉烟头,“有些事情清荷这丫头看不透,却瞒不过我这快要入土的老家伙,你爸爸跟姚厂长他们现在做的,可是要脑袋的事情,偏偏还把清荷给扯进来……”

关于爸爸和姚齐理挪用公款的事情,沈放不清楚王癞子了解多少,应该都是从邱清荷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的吧,含糊不清地答道:“谁说不是呢,可有些事情我这当儿子的劝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劝,毕竟,我年纪比清荷还要小五六岁。”

第一次见到沈放时,王癞子就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除了老成稳重之外,眸子里还有股异于常人的讳莫如深,他觉得有些话跟邱清荷讲未必有用,还不如告诉沈放,总好过自己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去年厂里发生的重大安全事故,不知道市里领导出于什么目的,一直给捂在被子里,那些在事故中伤亡的工人家属,据说只拿到一笔数目小的可怜的抚恤金……一年来,几乎每隔个把月就会有人到厂里闹事,可最近两个月,那些生活窘迫的家庭却都安静了下来,似乎接受了那个残酷的现实……”

沈放眼前骤然一亮,猛地抬起头,“你是说,有人给了他们承诺?”

“是的……再想想清荷现在在做的事情,是谁给了他们什么样的承诺,稍微用用脑子也能才得到!说句实话,你爸爸和姚厂长的勇气和担当,让我打心眼里佩服,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好汉子!”

沈放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脑子里轰轰作响,他一直困惑不解的谜团终于解开,爸爸和姚齐理没有让他失望,他们的无私和勇敢并不仅仅只是自己的幻想,沈放内心的感动和震撼无以言表,眼前浮现的是姚齐理自杀时的慷慨无悔,爸爸自首时的义无反顾,他们为了那些生活陷入困境却得不到公正对待的家庭,背负了无数骂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一腔热泪夺眶而出,沈放握紧了拳头,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手上。

为什么没有人去悼念姚齐理?为什么爸爸入狱后没有人去探望?因为这正是爸爸失踪的半个月里所做的最后努力,沈放可以相像的到,为了避免挪用的款项被追讨,爸爸一遍一遍地劝说那些拿了抚恤金的家人跟他和姚齐

理划清界限,那场面,恐怕任何人见了都会潸然泪下。

夜色中,王癞子挺直了腰杆静静地坐着,他没有问沈放因何恸哭,也丝毫没有劝慰的意思,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沈放,等到沈放渐渐止住哭声,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清荷没有牵涉其中,这件事情我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如果一切顺利那就皆大欢喜,可真要到了无法收拾的境地,我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老窝着不动……至于能不能起到作用,就听天由命了……”

沈放激动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头脑稍稍清醒些就立刻从王癞子的话中品出不少味道,以爸爸和姚齐理挪用公款的数额,在那个时代完全有充分的理由吃枪子儿,可最后爸爸竟然只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难道这就是王癞子动作的结果?那王癞子究竟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能量?还有他跟邱清荷的关系,恐怕绝不是邻里乡亲那么简单!

等等,邱清荷,爸爸和姚齐理为什么会扯上邱清荷,只因为邱清荷去借钱才给了他们一个契机?还是因为,他们知道邱清荷和王癞子的关系,所以有意拉邱清荷下水,给自己留条后路?不对!邱清荷应该是碰巧撞上的,否则事情败露后,姚齐理也不会那么快就自杀,爸爸也不会自首!

沈放脑子飞快运转着,将所有的线索理了一遍,刚要开口确认王癞子和邱清荷的关系,不料外面脚步声响,邱清荷已经买了卤菜和白酒回来,一老一小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话题。

正文第【021】章亲一下可以商量

更新时间:2009-9-1814:31:40本章字数:2582

夜风七八十岁老太婆的喘息那样一阵紧接着一阵,汗兮兮的脸颊不一会就扑满灰尘,有些上头的沈放本就不善酒量,被这风一吹,尘土一裹,脚步漂浮着大半身子都倚在邱清荷肩头,满口酒气全都呼在邱清荷耳根和脖间,弄得邱清荷满脸通红、身子发软,心肝儿跳得都快从胸口蹦出来,看上去仿佛比沈放喝得还多,远远看过去还不知究竟是谁搀扶着谁。

这次和沈放一起去上海的事情,妈妈也听到些风声,缠着问了好几次沈放的事情,话里话外似乎并不在意沈放的年纪,还长吁短叹地说闲在家里都快生霉了,瞧她意思是想到厂里顶爸爸的班,也不想想就算自己真和沈放有那什么,他爸爸难道还能乐意见着,不用皮带恨恨抽沈放一顿就不错了。

遥遥瞅见厂里红漆斑驳脱落的大门,邱清荷是满脑门子的纠结,打死她也不敢这样跟沈放搂成一团往里走,只得脚步顿了顿绕了半个圈又往回去,轻声问沈放好些没。

难得有这样和邱清荷亲密接触的机会,哪怕脑袋被门夹了,沈放这个时候也不会说话,只哼哼唧唧地含糊一句,贴着邱清荷的身子微微蹭了蹭,那肌肤相接摩擦带来的感觉无法形容,只一个爽字了得。

就这样在二马巷和东钢厂之间来回走了两趟,路旁小店的大哥大嫂们就放着电风扇不用,搬了板凳出来纳凉看戏了,有相熟的至多跟邱清荷说笑两句,不认识的要么眼睛冒火地盯着邱清荷看,要么聚在一块指指点点乱嚼舌头。

毕竟是女孩家,邱清荷哪里受得了这个,心里是又急又恨,急得是沈放越走越醉,两只手现在都搂着自己,恨的是王癞子也不知发什么癫,竟然不让沈放在他家歇到酒醒。

眼看离厂大门越来越近,再回头、往前走都没那勇气,邱清荷啊地叫了一声,甩手竟把沈放给扔在地上,看到沈放哎呀揉着屁股呼痛,自己委屈得却要哭出来。

“啊,这么快就到家了……”沈放便宜占了个够,还真怕邱清荷发现自己的好色用心,假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晃晃悠悠站起来看看四周,“咦?还没到厂里?怎么感觉绕地球走了大半圈似的?”

扶着沈放一百多斤的体重走了快四十分钟,邱清荷也是累了,干脆不顾形象地往路边一坐,“我走不动了,你沉得跟头猪似的,以后再喝酒,打死我也不在旁边待着了……”

沈放过去挨着邱清荷坐下,邱清荷往旁边挪了挪,他就厚颜无耻地又贴过去,三番五次,直到觉着邱清荷真的要恼了,这才支着下巴望着远处发呆。

“你酒醒了……”邱清荷觉得沈放在生自己的气,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我回去了……”

“嗯。”沈放头都没抬。也不去看她。

邱清荷觉得心被恨恨扎了一下。疼得全身发冷。勉强起身站了一会。忽然用力踢了沈放一脚。气呼呼骂道:“小气鬼!”

沈放哑然失笑。感觉大腿外侧估计肯定乌掉了。也不敢去揉。够着身子双手抓住邱清荷地胳膊。“怎么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在想事情呢。”

被沈放拉到身边。看他仰着头一双清澈乌黑地眸子满怀柔情地望着自己。邱清荷心里说不出地难受。好容易才勉强没哭出来。又怕被沈放发现。侧过脸不无委屈地问:“你在想什么?连我说话都没听见……”

沈放不得已起身。拉着邱清荷地双手。沉沉地说道:“我在想去年厂里发生地那起重大安全事故。两个最主要地责任人不仅没受到处分。反而调到市农机厂去当了一二把手。市里也始终将这起事故捂在被子里。这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地龌龊!”

想起自己爸爸也是在那场事故中去世地。邱清荷不免有些伤心难过。微微颔首也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沈放。仿佛想从他尚显稚嫩却很帅气地脸上看到些什么。

“不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了……”沈放打了个哈欠,“现在满嘴酒气还不能回家,咱们到厂里的球场去坐坐吧,那儿风大,也凉快。”

“嗯,不过不能太晚,我妈还等我回去帮她糊电池呢。”乘沈放不注意,邱清荷飞快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不许你动手动脚,否则我可转身回家了。”

沈放愣了愣,讪笑道:“刚才搂搂抱抱都被人看戏一样观摩了好几遍,拉拉小手又有什么关系嘛!”

“不要——”邱清荷脸红得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忽又想起什么来,狐疑地问,“你刚才不会是在装醉吧?”

“哪有!”沈放急忙往前走,边走边说,“我刚才醉得可是一塌糊涂……”

气死人了,又被这小色鬼给骗了!邱清荷气呼呼鼓着腮帮子,脚步轻挪跟在沈放身后,心里却像被困在屋里的小偷发现四周全是金银财宝,兴奋中还夹杂着恐惧。

“对了,你明天能不能到我家坐坐。”沈放边走边回头。

“不要!”几乎脱口而出,邱清荷垂下头嘟囔着,“你爸今天看我的眼神就很古怪,中午又留我在食堂吃饭,害我紧张了一整天,到现在想想还头皮发麻呢……”

“清荷……”沈放停下来拉着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件事情干系重大,比我起初想象的还要复杂,我要你去跟我父亲摊牌。”

这事哪有女孩子去找男方父母摊牌的啊?邱清荷苦闷地想着,还是噘着小嘴,“不要!”

“听话!我爸爸和姚叔叔绝不会一时冲动就拿钱给你炒股的,我得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没……”沈放发现邱清荷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也没怎么在意,接着说道,“我们也得弄清楚,资金到底还有多长时间的安全期,如果说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突击检查的危险,那要么把翡翠卖了先把窟窿补上,要么就只能把股票抛掉,总之不能让我爸爸他们处在有可能入狱的风险中!”

“那为什么一定要去你家?”邱清荷奇怪地问。

“最主要的还是担心隔墙有耳,这事情爸爸他们在办公室跟你讨论,本身就有些不够谨慎。”

“能不能不去你家啊?”邱清荷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放。

“亲一下还可以商量……”

邱清荷目不转睛地盯了沈放半天,忽然扑哧一笑,扭头就走,“我还是去你家吧。”

正文第【022】章女人的直觉

更新时间:2009-9-1814:31:42本章字数:2744

邱清荷第二天有没有来家里,沈放是不知道,因为天没亮就被姚玉从床上特务一样拽起来去早自习,晚上九点半再被押回家,也不知老爸给她许了什么好处,几乎是全天候的盯梢,想逃课偷偷去找邱清荷也没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姚玉是跟自己卯上了,沈放也毫无办法,只能乖乖当好学生,至于资金的安全期,听爸爸的口风至少八月之前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学校的生活沈放目前是完全无爱,当年眼里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同学,不知为何总是兴趣欠缺,加上跟邱清荷私奔上海那点事在学校也传得出神入化,整天被女同学用“你是禽兽”“你是流氓”的眼光包围,沈放想有爱也是枉然。

幸好还有一个老师龚雨鑫超级近视眼,只要她的课沈放就能从后门溜出去,上楼顶抽根烟放松放松,跑去找邱清荷那是不现实的,就算可以不考虑这样做的严重后果,也要顾忌一下姚玉的感受,毕竟两人订了娃娃亲的事情,照样人尽皆知。

“沈放!你这是要落跑?”刚刚弯腰摸到后门边,龚雨鑫居然很神奇地发现了,教鞭用力敲着桌子,“三天落跑七次,每次都是我的课,沈放你是不是对我个人有意见啊?”

灰溜溜回到座位上,沈放低声嘟囔了一句,“你每次来大姨妈的时候都要用卫生巾,难道你对卫生巾也有意见?”

“哦——你专逃我的课,是生理需要?”龚雨鑫的教学理念就是要跟学生打成一片,平常什么玩笑都敢开,她那龚大奶的绰号,就是有次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故意念成“海纳百川,有人奶大”而得名。

“谁让你每次都穿得这么——”沈放随手上下扫了扫她的性感打扮,“这么有内涵……”

“胡说八道……我这样穿难道不好看?”龚雨鑫眉毛一扬。

“好看!”班里一半的男生跟沈放喊了起来。

龚雨鑫洋洋得意地笑了,嘴角微微上翘,露出半粒犬牙,两个小酒窝能把人吸进去,尖尖的鼻子都要顶上天了:“好看你还落跑?”

“就是因为太好看了。不得不跑啊。因为——”沈放无奈地趴在桌上。拿起书挡着龚雨鑫地视线。没了下文。

“因为什么?”龚雨鑫兀自纠缠。有同学忍不住替沈放回答道。“因为他会想要和你私奔啊!”

“喔……”所有男生都开始起哄。女生都用很不齿地目光射向沈放。然后龚雨鑫发现沈放竟然睡着了。而且咧着嘴巴开始流口水。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姚玉最得意地。就是听到龚大奶被气得写断了一盒粉笔地消息。前一秒还嘎嘎笑着说要请沈放吃凉皮。刚一出校门立刻就变了脸。只丢下一句冷冷地话。径自上了另一个高年级男生地自行车。“就说你咬断链子自己跑了!”

女人地直觉。有时候真地可怕。莫说并未见过邱清荷。就算真地见过。恐怕也无法一眼就瞧见她吧。甚至沈放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站在学校对面公用电话亭后地邱清荷。

上身是米色短袖圆领T恤。下身是青灰尼龙长裤。一双淡红塑料凉鞋。再普通不过地打扮。偏偏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无法将目光挪开。邱清荷就是这种穿什么都很有味道地女人。只静静站在那。就可以让一切失去颜色。

“那边就是跟你私奔的女孩子?”龚雨鑫突然出现在背后,她看不见邱清荷的容貌,眉头微皱,“我过去给你把把关!”

在密密麻麻苍蝇般的议论声中,沈放急走两步,伸手拉住龚雨鑫的胳膊,“还是不要吧?”

“怕什么?我是你的老师,帮你把把关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龚雨鑫说得理直气壮,却被沈放一句话挤兑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是怕你伤自尊!”

“我,我还就不信了——”猛地转过身,龚雨鑫恰好一眼看见从电话亭后面出来的邱清荷,顿时愣了半晌,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妖精啊!

好些天没见到邱清荷,沈放心里也怪想的,紧跑两步过去,笑着说道:“还躲什么呀,瞎子都知道你在这了。”

邱清荷吐了吐舌头,手背轻轻擦去额头的细汗,忐忑地问:“我是不是不该来?站在这感觉跟做贼似的……”

“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得夜半三更去摸你家的门了,要是不小心摸到你妈房间,铁打的也能给她搓成面条,呵呵……”

“尽瞎说!”邱清荷手背贴着小嘴偷笑,身子拧过去看了一眼学校门口,“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谁?好漂亮!”

“那是我老师,说要见一下你的庐山真面目,刚才伤自尊走了。”笑着去拉邱清荷的手,果然拉了个空,沈放也不着恼,并肩走在她身旁。

“我是说跟你一同出校门的那个女孩——”邱清荷背负双手低头踢着凉鞋,声音小的就她自己听得见,“不愿说就算了,反正我也猜得到。”

“你说的是姚玉,姚厂长的千金,从小仗着他爸官大,没少欺负我。”沈放也不知该说什么,下意识岔开话题,“对了,我爸爸他们还没下定决心吗?这都好几天了。”

邱清荷费好大劲才赶走那些不应有的思绪,沉吟道:“姚厂长和你爸爸决定暂时不考虑卖股票了,等要卖的时候再让刘阿姨通知我,不过……建议我明天就去上海,最好能住在办事处,这样有电话,联系起来也方便一些。”

“明天就走?”沈放一直琢磨着这事儿,听到这还是有些不放心,“需要我明天就陪你一块过去吗?”

“不用……”邱清荷勉强地笑了笑,几分苦涩地说道,“我一个人能行……”

知道邱清荷在想什么,沈放也没太好的办法,毕竟心结是需要自己解开的,他再怎么使劲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邱清荷更加的纠结,“上头会不会来个突然袭击,这事谁也不知道,家里这边为了以防万一,我可能还要再呆几天,不到最后关头也不敢轻易离开,毕竟一天内想要回笼全部资金,目前只有卖翡翠这一条道可走。”

“我明白的。”邱清荷抬起头看着沈放,小手飘过去放到他的掌心,柔柔地握着,“今天晚上能陪陪我么?”

去菜市场买了些猪肉蔬菜,路过天井的时候买了只“下门倒”烤鸭,到王癞子家发现家里竟然连米都没有,邱清荷只好偷偷溜回自己家取来米和煤球,幸好小铺里油盐酱醋都是现成的,否则这一顿饭就得泡汤。

邱清荷下厨做饭,沈放在旁边打下手,王癞子关门摆好碗筷后在一旁指点,三人可谓其乐融融,倒真有那么点家的味道,若非九点多钟邱清荷的妈妈怨妇一样找上门来,这一顿饭还真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正文第【023】章方寸大乱间

更新时间:2009-9-1814:31:44本章字数:3087

重生之后,并非所有事情都能手到擒来轻松应对,起码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就让整整一个礼拜被姚玉女王调教得死去活来飘飘欲仙的沈放,充满了难道我是白痴般的挫折感,除了数学和英语应该勉强能混个及格,其它科目用一塌糊涂来形容都太便宜他了——毕竟丢了几十年啊!

原来自己的学习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在中上游水平,这次一落千丈实在是没办法跟爸妈交待,幸好考试成绩出来还需要个两三天功夫,沈放便暗中做好了胜利大逃亡的准备,就等着林倩儿从上海将做好的东西带来。

想从苏三山上成功解套甚至大捞一笔,嘱托林倩儿准备的文件至关重要,沈放一直觉得林倩儿除了钞票之外,没有她做不了假的,可这早也盼晚也盼,眼瞅着明天就要去学校拿成绩单了,林倩儿还是没来。

无奈之下,沈放只好硬着头皮留了张字条在家里,“事情干系重大,又交于她人之手,若有闪失,恐后果不堪设想,故连夜赶往上海。万一事发,有我照应。儿,沈放。”对考试成绩则只字不提。

抵达上海差不多是凌晨五点左右,出了车站在路口打车,沈放顾不得休息,也并未先去办事处找邱清荷,而是径直去了林倩儿的住所。

只容两人并肩的过道没有一点光亮,地板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沈放一边摸索着往前走,以免被错落的煤炉子绊倒,一边还要用手拂开住户晒洗的几乎就垂在头上的衣服裤袜。

感觉差不多到了林倩儿的房间外面,沈放点亮始终拿在手里的打火机,借着微微亮光,歪斜破损的3024门牌号下面,竟然是铁将军锁着门,林倩儿并不在里面!

松开烫手的打火机,四周顿时显得更加黑暗,明明是夏日,沈放却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子寒气从心里冒了出来,“难道林倩儿终究是没能逃过牢狱之灾吗?”

火车站那个满脸胡茬的便衣公安似乎经验非常老道,莫非是他根据蛛丝马迹找到了林倩儿?

越想越是心寒,沈放懊恼地皱了皱眉头,右手猛地在门上捶了一拳,“我怎么就忘了提醒倩儿,怎么就不让她换个住处,甚至先到别的城市避避风头?”

无穷的悔意跟黑暗一起吞噬着沈放,他疲累地慢慢坐倒在地上,斜靠在门边愣愣地出神,脑海不断闪过前世与林倩儿相处的情景,心里痛得就好像几十把锥子用力绞着,这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林倩儿的始终意味着什么,他的苏三山大计似乎要就此搁浅!

外面清晨地阳光渐渐开始在过道内流淌。有早起地住户咕噜噜漱着牙出来。冷不丁看到坐在地上地沈放。一哆嗦漱口水整个就咽了下去。

困倦地抬起头。沈放感觉自己刚才好像睡着了。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嘴巴张了张却干涩地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在火车上折腾了一晚又遭受了重大打击。沈放地脸色好看不到哪去。那人显然也知道林倩儿地身份。见了自然有些害怕。只畏畏缩缩地说了句“我什么都不知道”。转身就躲进屋去关上了门。

碰地一声。其它在过道上热闹地住户愣了有那么一两秒。然后纷纷自觉地闪回各自房间。

望着空荡荡地走廊。沈放有些哭笑不得。平民老百姓怕事这个特点。看来并非是十几年后才有地。

林倩儿被抓了也好。有事外出了也罢。自己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瞟了一眼门上的铁锁,沈放摇摇头慢腾腾往外走,到了楼梯口又突然停住脚步,脸上满是焦急之情。

他终于意识到,林倩儿如果真的被抓了,那预定计划就全盘大乱!

“时也,命也……原想留着两块宝贝坐等升值,现在看来,不得不贱价脱手了!”沈放自嘲地咧了咧嘴,“先帮爸爸和姚叔叔度过这个危机再说吧,钱老子慢慢赚就是了……倒是倩儿,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重回那充满痛苦的轨道,怎么着也得想办法将她从漩涡中拉出来。”

主意已定,沈放就觉得轻松了许多,将手里拖着的旅行包往肩上一挎,一步两级地从楼梯跑了下去。

弄堂里一夜的清冷还没退去,三三两两浓妆艳抹的女子仿佛幽灵般从四处冒出来,沈放信步走在她们当中,听着她们欢声笑语,听着她们相互招呼,仿佛走在一条慢慢汇聚成五彩斑斓的溪流中,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这里要叫红袖了。

没有人上前来纠缠沈放,或许在她们看来,天一亮就意味着工作的结束,现在才是真正活着的时间。

溪流慢慢流淌着,最后全都淌到了一家早餐店的门口,闻着香喷喷的油条和豆浆味儿,沈放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可也不敢在一堆香水脂粉中往里挤,这时忽然一个娇小的身影走进了他的视线。

上身穿着米色的衬衫、下身则是灰白的牛仔裤,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就像风雨飘摇中的鸟窝,她低头缓慢地踱着步子,微黑的脸蛋显得有些苍白,每个步子迈出来都仿佛走在海绵上一样轻飘。

“倩儿?”沈放惊喜地叫了起来,引得无数暧昧的目光转过来,他也顾不得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叫倩儿,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倩儿的胳膊,欣喜若狂地说道,“你真是吓死我了!晚上也不在家里待着,害我还以为你被抓走了!呵呵,你没事就好,没事真的太好了!”

确实是林倩儿,脸上永远挂着冰冷的表情,她好像看陌生人一样瞟了沈放一眼,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在家一直没等到你,所以干脆直接找上门来了……”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沈放的兴奋之情不言而喻,“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真个以为你被警察带走了。”

“为什么?”林倩儿歪着脑袋,有些不习惯被人抓着胳膊,轻轻挣了一下。

沈放笑着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呵呵,因为你一直很宅的嘛,不是万不得已都不怎么出门,哪知道你是出去玩了。”

“我刚从黄州回来。”林倩儿退了一步睁开沈放的手,“奔波了两天没怎么睡,在公交车上睡过头了。”

“黄州?你刚从黄州回来?”

“嗯,你交待的东西都弄妥了,我到黄州把它们都寄出去了。”林倩儿发现沈放张大了嘴巴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有些不高兴地瘪瘪嘴,“干什么?你不放心我的手艺?想验货你要提前说!”

难怪自己干等不到人,敢情她自个将事情一手包办了!沈放确实很担心林倩儿,见着她安然无事,这会也没去计较她略微有些生分的口气,“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倩儿,你没事真好!”

“我能有什么事?”林倩儿低着头,偷偷瞅了瞅沈放,“你好像真的挺关心我的……”

“废话,我们那是什么关系啊,呵呵——”沈放用力拍了拍林倩儿的肩膀,想了想问道,“你昨天把东西寄出去的吧?”

林倩儿用鼻子嗯了一声,摸着肚子说,“饿了,你没别的事,我要去吃饭。”

“我也饿了。”沈放挠挠头,颇为忌惮地看了一眼早餐店门口花楼般群艳簇拥的场面,吐了吐舌头,“先别急着吃东西,我跟你说个事,这里不能再住下去了,你最好能搬到黄州来跟我一起。”

“好!一会吃过饭我就走。”林倩儿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真饿了!”

“嗯,嗯,那你去吃吧……我,我还是——”沈放话没说完,就看见林倩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早餐店里,直接把自己撂这儿了。

正文第【024】章炒股炒成股东

更新时间:2009-9-1814:31:45本章字数:2585

东钢办事处所在的那栋西洋建筑位于长宁区仙霞路上,据说里面曾住过不少名噪一时的大人物,现在一楼那还挂了不少画像,画像里的人沈放是不怎么认识,但瞧那装扮和每天有专人打扫的格局,想想也应该是些名载史册的家伙。

坐老式电梯上了四楼,刚从走廊拐过来,正巧就撞见一身素白长裙的邱清荷从里面出来,笑眯眯的沈放摸到她身后想要吃豆腐,就听邱清荷关上门压着声音说,“别闹,你爸昨晚打电话来了,让刘阿姨知道的话,你就得被押回去了。”

讪笑着点点头,沈放乖乖地跟在邱清荷后边,进了电梯才敢拉着她的手,满不在乎地说:“我爸气坏了吧?”

“也没有,只说见着你的人,立刻把你押回去。”邱清荷眼眉间有一股淡淡的忧愁,扭过头看着沈放时却笑得格外灿烂,“今天我陪你好好玩玩,晚上你可得听我的话,老老实实回家。”

“别介,好不容易跑出来,怎么也得待个五六天的……你别被我老爸吓唬了,他就是一只纸老虎,呵呵……”

邱清荷定定地看着沈放,半晌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道,“你爸让我跟你说,那个,姚玉跑乡下去了,姚厂长不放心,想你是不是跟过去好有个照应。”

“这丫头——”沈放不无尴尬地挠挠头,正色道,“我来上海也不是贪图玩的,等这边的事情一了,我就回去……我们一块回去。”

邱清荷嗯了一声,挣开沈放的手往外走,“苏三山这几天似乎有了一些启动的迹象,成交开始活跃,每天的振幅也在渐渐加大。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有一波大的涨幅即将倒来!”

可不能指着这个要命的市场来救命,一切还得靠自己!沈放这样想着也没说出来,紧走两步上去拉住邱清荷的手,“既然这样,那你一会带我去见下营业部的经理,咱们要玩就玩票大的!”

“你想做什么?”邱清荷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爸爸昨晚在电话里可没跟我说这些。”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沈放大大咧咧地拍拍胸脯,“统共也就两百万多万的事情,我沈放还没放在眼里,哼哼——”

万国证券设在延安西路上地营业部就在两条街以外。二人在街边吃过早饭。赶在股市开盘之前到了那里。

武侠小说经常提到两种最原始地职业--杀手和妓女。其实跟这两种职业比起来。还有一种职业更加盛行而且历史久远。那就是赌徒!杀手只能失手一次。赌徒却有十根指头可以在出千被抓后让人斩;妓女地职业生命只有短短数年。而赌徒却可以一边往棺材里面躺。一边跟人赌自己什么时候断气。

赌。是一门以小博大地技术。这也正是它经久不衰地魅力所在。而证券营业厅。一向以最虔诚地赌徒扎堆而著称。农民小贩、博士白领、富豪权贵。进了这个门。眼中就只有那上窜下跳地线条、鬼神莫测地数字。哪怕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哪怕跳楼悬颈、烧炭喝药。也绝不会后退半步。绝不会露出半点怯意。

没有进过营业大厅地股民算不得真正地股民。而一旦走入这绝非天堂也算不得地狱地方寸之间。剩下地除了歇斯底里。便是满眼红绿。

站在两头红木小牛之间。沈放从未想过九三年地股民也是如此疯狂。气味混杂地热浪迎面扑上来。一声盖过一声地高呼刺得耳膜生疼。奔走呼喊地人们在眼前来回穿梭。就如鬼魅般根本看不真切容貌。人山人海都不足以形容这壮观地场面。

幸好邱清荷有两百多万地资金。在营业部也有一处不算太小地私人房间。不用跟散户挤在这个大厅里煎熬。

报单员一早就等在外面,见着他们过来只是笑笑,并不怎么热情。

证券公司明面上都是靠收取交易手续费来维持经营的,像邱清荷这种一旦买入之后几个月不动弹的客户,还能给她配个报单员已经很不错了,至于态度也就无需去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