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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荣飞的梦幻人生》》 · wanglong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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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逸眉毛一挑,“这叫什么话?合着不认识就可以讹诈?如果我不在现场,我这个员工就活该被他们欺负?耽误我这么长时间,连杨局长的饭局也误了,我怎么跟老杨解释?私了也行。他们先要承认我的员工并未撞人,完全是他们在讹诈。其次在北阳晚报上公开向我的员工道歉。”

胡丽明想就此了事,“算了吧,荣总,他们都认错了。”

但荣逸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什么叫算了?知道不?就是他们这帮人将社会搞得乌烟瘴气,”荣逸对警官说,“实话告诉你,我哥可以见到这个城市所有的人,包括省委书记市委书记。但我们从来也不会干以势压人的事,你也不要为难,用他的话,我们被讹诈了,没办法,必须有个说法。”

“荣总,我跟钱局曾去过府上,钱局跟令兄是好朋友,看在钱局的面子上,这事放他们一马如何?”

钱正谊是哥哥的朋友,荣逸是知道的,此人说出钱局,估计确实去过家里,荣逸想,或许哥哥并不赞同自己的处事方式,口气不自觉地缓和了,“既然说到钱局,那我就退一步。你的亲戚必须给我的员工道歉”

刚才那对夫妇已经知道今天撞到铁板上了。道歉没有障碍,凡是无赖都不会为难于认错,闻言立即过来向荣逸和胡丽明道歉,承认他们没有看清人,错怪了好人。

荣逸将胡丽明拉上自己的公爵,今天的事让他极为堵心。给副杨局长的电话也打通了,没好意义说自己被讹诈,只能说做好事将一个昏倒在路上的老太太送至医院,刚他**的处理完。

如果真的碰到昏倒在路上的行人,自己会出手相帮吗?

“我的自行车还在那儿------”

“估计早他**丢了,明天我给你新买一辆。”荣逸沉着脸说,“我送你回家吧。”

“谢谢荣总了,如果没有你,我真的麻烦了。”胡丽明心有余悸。

“记住,好事是不能做的,你一个小领班,凭什么做好事?”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四十节瑞风的广告

荣逸在建设路口发生的故事还是由钱正谊传给了荣飞。那个被荣逸“刁难”的警官确为钱正谊手下,还是个副科长。荣飞没有最钱正谊评论这件小事。诚如荣逸所言,如果没有背景,那个大堂领班估计很难善了此事。即使事实确如她所言。这是现代社会的悲哀,人们的正义感已经麻木到死正在急速演化为弱肉强食的世界,凭借的事实力,所谓的公平正义犹如退潮的海水。面对社会转型带来的问题,别说自己是一个私企老板,即使如李建斌一般的高官恐怕对此也束手无策。

邢芳的暑假在即,和甜甜说了要在暑假旅游后,小姑娘一直渴望着暑假的到来。在台历上画着她看的懂的符号。荣飞知道孩子在计算着日子。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不能让养女失望。而且他自己也非常渴望带妻子“重游”故地。最近总能想起梦境里与邢芳游南京和苏州的情景,那次自己是去南京出差,邢芳也是暑假,那时他们刚结婚不久,假公济私带上了邢芳,不过邢芳的路费还是自己负担的,住宿还要看结婚证。因为囊中羞涩,吃饭住宿都是哆哆嗦嗦,旅游也就乏味了许多,很多想看的景点都没有去。

其情其景历历在目。荣飞下定决心,即使手里的事情再多,自己也要挤出时间完成这次旅游。

征求邢芳的意见,她却是毫无主张,对荣飞去南京和苏州的建议完全赞同,只是提出既然到了苏州,上海是不是也去逛逛?荣飞说没有问题,咫尺之遥,抬腿就去了。

邢芳没有去过上海,对这座大都市总是很仰慕,其实上海的旅游资源不算多,荣飞对那座商业气息过浓的城市印象也不好。其实很多人对上海人有偏见,比如刚播完的热播剧《渴望》中的一号反派就叫王沪生,这恐怕不是偶然。

心里想着旅游,但手里的事情却很多,一是与荣氏的合作问题,荣氏已经正式启动了这个大项目。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荣氏对联投的加盟异常重视,对于即将注册成立的新公司,已经确定了公司名为天择通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将注定投入巨资的公司是为荣氏和联投带来滚滚财源还是成为垮台的起因,荣飞心里也没有数。有时候投资就如赌博,玩的就是心跳。但企业的特征又是不进则退,面对已经扑面而来的信息化浪潮,不去主动分一杯羹实在心有不甘。

荣氏基本确定了天择通讯公司与联投平持股份的原则,双方暂定天择通讯的注册资本为3亿港元,注册地香港。首轮出资中荣氏出资2.8亿港元,联投出资2000万港元。

因为天择公司议定的股权比例为各占50%。这样联投必须以适当的方式补偿荣氏1.3亿港币。联投手里倒是有从海南和双龙套现的二笔巨款,在购买了北临高速的全路广告权后还剩下三个亿。荣飞却不敢将其用作天择的投资,因为麒麟在93年仍是吞金的巨兽,后续车型的研发,销售体系的建立和已经启动的马塞洛亲自策划的经董事会批准的广告宣传都需要大笔的资金。而且,根据澳洲公司的报告,荣飞对其增加了一亿人民币的投资,按照此时的汇率,折合2400余万美元,支持其继续收购北方矿业的股份,联投澳洲公司在92年根据其持有的北方矿业的的股票总值已经顺利进入董事会,这家经营平稳的澳洲公司为此改组了董事会,93年继续定向增发,澳洲公司希望借此继续扩大其股权,直到入主其董事会。这是荣飞的另一个野心,属于长线投资,凭着其联投创始人的威望,终于说服了联投董事会完成了对澳洲公司的追加投资。

或许要等F1上市后才能真正缓解资金的渴求。而荣氏在天择通讯公司的组建上已经表现出了最大的诚意。无奈之下联投决定将枣林建材上市,以套取天择所需的资金。

荣飞在联投新业务不断加入后决心对旗下的企业进行一番战略重组,决心将一些不会成为联投核心业务的择机出售。从长远看,枣林建材虽然获得十几项专利和实用新型,其技术领先的优势并不大,考虑到国内企业对知识产权的漠视,枣林建材在其行业内的优势并不大,情景或许不容乐观。卖掉枣林建材现在肯定办不到,一是国内的资本运营市场尚未启动,更别说成熟,二是通不过董事会那关。乘着其兴旺发达之际将其包装上市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荣氏参与了枣林建材的资产评估,考虑到其无形资产和已经相对完善的营销渠道,荣氏认为其作价3.5亿港元尚可接受,将来上市成功,溢价发行股票是一定的,该公司有把握用发行股票套现的资金归还荣氏的1.3亿垫支。

双方几番商谈,函电交驰,终于就天择通讯及枣林建材一揽子问题达成了一致。荣氏希望尽快签署有关协议。荣飞在向省里汇报后通知荣氏,可以在七月中旬在上海签署协议。这样就不影响他的旅游大计了。

北新方面和枣林建材都有些不同的意见。特别是魏国禄,有种被联投卖掉的感觉,荣飞很是耐心地向老魏普及了一番上市公司的常识,农民出身的老魏同志感到利弊难明。枣林建材一直运行良好,公司每年都有上千万的利润,生产能力也在扩张中,干嘛为了筹集资金而上市呢?董事会上老魏第一次投了反对票。但董事会成员中的绝大部分对荣飞在联投大方向上的决策已经完全依赖,自联投成立,公司决策基本没有失误,即使如迟迟难以上市的麒麟车,在首车亮相后大家看到了希望,那么大的汽车城就蹲在那里,看起来也觉得信心十足。对于进入手机领域与荣氏展开深度合作,董事会还是顺利得到了通过。荣飞知道,对于枣林建材这家从乡镇企业发展到现在的企业的各层员工,解决顾虑的最好办法还是要让他们在上市后看到利益。按照他的预计,如果宣传包销得力,至少还可以为枣林建材募集1.5亿的资金用来扩张,枣林建材本有在临同建厂的计划,也是为资金所困,这次或许可以一并解决。至于高层,当枣林的股票节节攀升时,他们反对或者疑惑的心理将彻底消失。

香港正处于回归的前夜,国内企业颇受港人追捧。此时上市的机遇是不错的。至于官方,对联投新一轮的扩张基本持绝对支持的态度。齐明远很是佩服联投对外筹资的能力,在他看来,联投在两个战场都大赚了。省里希望的是联投持股50%的天择通讯将来将制造基地放在哪里。

根据荣飞的说明,这个尚未出生的天择公司将来是集手机研发和生产为一体的实业公司,生产线肯定要上的。李建斌和齐明远希望天择建线于G省,放在北新也可以。程恪赵晓波则希望放在北阳开发区,并先期请荣飞参加了两个座谈会,将北阳一些信息产业的研究机构和专家召集起来,也是证明北阳在人力资源上的条件更优势一些。王林则找了荣飞,关于微电机厂改制改产的原计划绝不能动摇。

这几天因天择即将出世,荣飞再度成为G省首脑们的座上宾。

另一件事实麒麟汽车,这个投入了联投巨资打造的现代化的汽车企业的第一辆车——瑞风的最后整改正在顺利进行中。预计瑞风正式面世的时间将在七月中旬。

营销宣传已经正式启动,瑞风的广告对国内的主要报纸已经覆盖,电视广告也已启动了,一切基本是刚上任不久的西班牙人马塞洛的策划,原售服公司总经理许文安担任马塞洛的副手后具体执行了马塞洛先生的宣传计划,其实还是走了老套路。在国内,有实力购车的私人和国有企业的决策人新闻更多的来自报纸而不是电视,所以第一轮的宣传是报纸攻势。创意也比较平稳。在电视宣传启动后,根据瑞风比较张扬的特点,需要找一个激情四溢的公众人物代言广告,许文安找了曾为明华服装做过广告现在已经是当红小生的吕中。

吕中果然走上了演艺之路,88年考上了北影,毕业后至今已经主演了二部电影和三部电视剧,期间与联投的关系一直没断。当许文安找到吕中请他拍一部瑞风广告片时,吕中一口答应了,说如果当初没有荣总到南京劝说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了。荣总生意做到现在,我一直没有机会回报荣总,这次一定让荣总满意。

虽然是一则30秒的广告,前后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片子里吕中驾驶着大红色的瑞风风驰电掣地驶过笔直的林荫道,一片落叶飘落,车子骤然减速,吕中小心地摘下粘在倒车镜上的树叶。

动静由我——瑞风。

随着电视广告和纸质广告的投放,制作精美的固态广告牌也在一线大城市陆续立在闹市区,吕中阳光小生的形象总是能吸引大批年轻女孩的注视。

总有人在问,街上怎么看不见瑞风啊?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四十一节比较

卢续找他汇报质量整改情况时专门讲到了北重的消声器,荣飞对此没有做评论,更没有做什么指示。虽然有时会想起北重这个曾寄托了自己情感的国企,但它的地位和作用日渐式微,和联投相比完全微不足道了。这段时间杨兆军和沙成宝分别找过自己,最低目标是将北重留在麒麟的配套体系中,最高的目标是进入F1的配套体系。荣飞对两位昔日的朋友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他不管配套的具体业务,别说是他,就是主管配套的卢总也不管消声器之类的小部件。

对昔日曾非常要好的杨兆军没有深谈,却对原来关系一般的沙成宝深谈了一次。

话题从瑞风消声器说起,沙成宝汇报了北重整改质量的过程,证明此次整改是彻底的,产品质量已有完全的保证。请荣飞及麒麟汽车完全放心。

荣飞静静地看着沙成宝。他听出了老沙的言外之意。过去不甚了解沙成宝,但经过麒麟配套,发现他有一种比杨兆军优秀的品质,那就是对企业的责任心。

“总是这样的搞法。出了问题就是专项整改。完事后依然如故。过去总觉得是体制和机制的问题,其实不是。说实话,胡敢在位,什么产品也搞不好。”

沙成宝知道荣飞对胡敢有很深的成见,他非常想搞清这个问题,究竟胡敢怎么得罪了荣飞。仅仅是因为胡敢上任后对荣飞工作的调动?那时自己还在研究所搞着技术工作,在注重资历的北重,荣飞实际上比自己资历更深。后来联投出世,荣飞缔造了一段传奇。加上卢续的事,联投成为北重少数知情人研究的课题,一些情况已经可以断定,荣飞在北重甚至更早已经展开了他的商业布局。那么就可以断言,其实不是胡敢逼走了荣飞。可荣飞为什么对胡敢如此反感呢?

“其实换了其他人也他**的差不多。”荣飞又冒出一句。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自己手书的张志和的《渔歌子》上,心里深为北重悲哀。自己曾深爱着的企业其实很渺小,放在产业的大背景下地位相当低,“其实北重是个很渺小的企业,你承不承认?”

沙成宝是第二次到荣飞办公室。第一次是和杨兆军一起来,一共也没说了几句话就被下了逐客令。前些日子胡敢在机要室何小兰那里领受了任务,这个任务是必须完成的。商量着分开找荣飞,杨兆军先来,见倒是见着了,但话不投机,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思忖着自己与荣飞的关系更本比不上杨兆军,沙成宝本来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今天荣飞似乎很有谈兴,虽然对胡敢和北重的评价让他不能苟同,至少荣飞给了他一个交流的机会。

麒麟大厦整体安装了中央空调,将室外的溽热隔离了。对面坐着的青年(比自己还小一岁)已经不是在北重大学生楼里和一帮单身混迹于一处吹牛喝酒打牌下棋的伙伴了。而是领导着省内屈指可数的庞大企业集团的人物了。新闻媒体不断有关于眼前青年的报道,仅这栋建造气派装潢前卫但布置朴素的大楼就不是北重可以比的,要说联投远超北重他是认可的,但说北重很渺小则有些受刺激。

“北重承担着很重的军品任务,那是关系到国家安全的产业。我不能同意你的看法。北重的困难主要是历史包袱严重,体现在流动资金总处于紧张状态,影响了民品的研发和生产。至于胡厂长,他是我的领导,我不便评价。只是觉得你对他有很深的成见,一直想问问你,就因为他上任后对你不重视吗?”

“不要以为北重可以生产出现役装备的军品就了不起,那是因为军品缺少竞争。如果军品放开经营,北重还能守住几个产品?为什么我们的军品研制总是以仿制为主,恐怕真值得深思。视野放开一些,北重缺少现代企业多必须的一些因素:明确的经营目标,较强的市场开发能力和产品研发能力,最关键的是面向市场的融资能力。”

荣飞现在没有什么顾虑了,“除此之外,北重还缺少一种健康的企业文化,表现在员工很难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创造自己的未来。我现在想,健康的企业文化应该体现在员工和企业共同成长。北重的成长至少这几年是谈不到了,不服气你可以到军工系统的兄弟企业看看。就说员工成长,表现在几个方面,收入和地位。收入不必说了,北重我有朋友,瞒不过我。地位嘛,老沙,你承不承认北重的干部管理是眼睛向上的一种体制,决定干部使用的决定性因素是上级,在厂里就是胡敢。胡敢又不是圣人,总能明察秋毫。即使是圣人也做不到所用的人德才兼备。其实更多的是唯亲是举,明知道所提拨的人要么存在巨大的道德缺陷,或者是饭桶,但挨不过关系近啊,照提不误。而下面的人呢?只要领导满意,尤其是胡敢满意就行了,将胡敢满意做为工作的唯一标准。哪怕群众再有意见也是白搭。还谈什么与企业共同成长?”

沙成宝承认荣飞说的是事实,但不服气地问,“你在联投的地位就如胡敢在北重的地位,联投的用人机制实现了你的理想吗?”

“没有,但正在朝这方面努力。联投是私企,说准确点说是股份制的民企。联投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上万名员工共同的,他们中有13%左右在联投占有股份。这个比例正在逐年扩大中。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个体制下联投的员工更加关注企业的效益,因为那是涉及其自身利益的主要指标。联投的薪酬分三块,第一是基薪,根据职务、岗位、本企业服务年限等指标所确定,就像北重的工资,在进入联投就基本由人事部门确定了。但这是极小的一块;第二是绩效,有些像北重的奖金,但其份额超过了基薪,是活的分配部分,确定绩效有一套复杂的计算公式,要和该员工所在的公司效益挂钩,要和该员工的贡献指数挂钩,这个贡献指数不是领导能够确定的,有职工的参与,比例不低于50%。第三是股权激励和分红。联投盈利的一部分要转化为股权和兑现分红,持股比例低于1%的不参与分红。但可以得到股权的奖励。这个办法试行以来,员工对股权的关注度最高。你看,这个办法下领导对员工的薪酬决定度很低。当然,办法也在改进中。”

荣飞喝了口茶,“至于提拔干部,联投一样存在北重的问题。在解决了企业效益和员工个人利益的关系后,员工对他们的领导能力是很在意的。得不到80%的称职票的中层将被免职重新安排工作,92年联投系有14名中层被群众赶下了台。在产品开发、市场开发、技术改造等关系企业重大利益的事项中出现重大失误是要丢乌纱帽的,联投不存在下不为例。麒麟推迟上市,大约有10名中层被免职。其中有二个承担了F1项目的主管,事实上又重新回到了中层岗位。这个问题也是我深感棘手的,目前的体制我也不甚满意,但我承认比北重的好。”

沙成宝无语,他也承认联投的制度更合理一些。

“我也是从北重出来的。有时候想,全民所有,意味着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份,但北重大到房屋机器,小到一盏茶杯,哪个是你的?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即使盈利了,做出贡献的员工很难得到应有的奖赏,造成失误呢?一样得不到惩罚。长期以往的结果就不用我说了。一个好的企业,领导的作用要越来越小,是靠制度管理的。联投这方面做的也很差,正在朝此努力。现在我基本不管小事,就像你说的配套份额此类的事,我是绝对不管的。卢续也不会管。甚至配套部的领导也不管,那是配套员的事。就我的想法,将来大事也尽量少管,现在联投各企业大的经营决策还是在董事会,董事们是老板,是股权所有者,但他们,包括我,怎么懂得每个行业的业务?不懂得怎么去决策?那不是赌博吗?所以联投要试行CEO制度,将经营决策权交给经营者。董事会只管选人和高管的薪酬,其余都交给行家去做。麒麟和枣林建材第一批试点,北新实业也即将推行。但是北重呢?胡敢的领导风格我清楚,他几乎是所有领域的权威,不仅在财务上是权威,设备采购也是,技术改造也是,涉及花钱的地方必须有他的签字许可,我就没他的水平。

“过去在北重是看不清楚,总希望通过体制和机制的有限变革使其‘活’起来,现在看来完全不现实。彻底转换机制和体制上面不会同意,小打小闹连治标也谈不到。北重也搞技术改造,资金从哪里来?刚才说到了融资能力,北重的资金来源不外是银行贷款和国拨。北重更希望的是国拨,不用还嘛。一个小企业几年最多十几年就可以发展成国际知名的大企业,但北重的规模几十年依旧停留在旧有的层次上。其中的原因你可以慢慢想。”

沙成宝仍无语。“老沙,我知道你和兆军找我的目的。F1的进展很快,四季度估计就上市了。能否取得配套资格还是那句话,看你们的实力,我不会帮你说话,更不会设置障碍。麒麟其实有很多部件在外协,活儿多的是,北重想干完全可以,但我劝你向配套部要一份配套产品管理办法,拿回去认真研究研究。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沙成宝觉得荣飞在吹牛。但他不好驳斥。一是有求于人,二是联投的成绩摆在那里。胡敢交给自己的任务基本完成了,但荣飞的这番话却不能传达给胡敢。

沙成宝回到北重后很长时间一直在回想与荣飞的谈话,觉得自己与荣飞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考虑问题。承认彼此的差距很大。但他又总是不自觉地思考其中的差别,搞得他很苦恼。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四十二节我们需要什么信仰

荣飞虽然对沙成宝猛吹了一气,将联投吹的天花乱坠。其实,尽管制定了一系列制度也努力靠制度管人最终实现文化育人的联投毕竟只诞生数年,底蕴近无,根本达不到他说的董事长无为而治的状况,联投旗下的企业的所有重大决策,尤其是贸易金融类的决策完全仰仗于他的先知先觉,或许只有艰难跋涉中的麒麟汽车和转型创业的北新实业才是不依赖于荣飞的先知先觉的企业。

隆月非常赞成荣飞休假旅游的决定。这么多年来,荣飞一直在高强度工作中,没有星期天,很少有节假日。联投如高速奔驰的烈马,连带着荣飞这个驭手根本不得清闲。隆月同意荣飞休息几天,但不能自己带着老婆孩子出去,这和自己的身份太不相符了。古语讲“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又有“鱼龙白服”之说,社会治安谁也不敢打包票,拍胸脯,发生点意外就麻烦了。所以隆月要求荣飞带上邹铁和李宁,一路上也有个照顾。

荣飞坚决不同意。隆月的提议让他再次想起了胡敢。胡敢在他担任厂长的后期是经常出去旅游的,当然是公款消费。带妻儿老小也就罢了,厂办主任,医院副院长,保卫处长,一帮人浩浩荡荡,二辆商务别克都不够坐的。根本无视职工的反应。

骨子里崇尚平等的荣飞对此深恶痛绝。如今自己也被人私下称老板了(这个称呼荣飞很不不喜欢,但总有人在用),胡敢的故事决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因此坚决地否决了隆月的安排,只让李宁订了到南京的火车票。

计划中的路线是一条最热的旅游线路,先到南京,然后是无锡和苏州,最后到上海。在上海将与隆月等人会合(隆月于子苏等将乘飞机赶去),与荣氏最终签署成立合资公司的协议。

荣氏得知荣飞有举家出游的计划后曾邀请他们到东南亚,顺便在新加坡或马来西亚(荣氏均有产业)见面,确定成立天择通讯的最后细节。但邢芳却对出国不感兴趣。她基本没有出过门,只是跟着荣飞去过北京、广州、深圳而已。跟荣飞说,如果到国外谈正事她就不去了。荣飞照顾了邢芳,而荣氏随即建议将会面的地点放在上海。上海是有荣氏最早进入内地的城市,有荣氏的三个分公司。这个提议和荣飞的旅游路线不矛盾,双方就此谈定。

前期由于子苏和秦至善在香港进行了两轮磋商,大的方面已经确定了,研究院将设在美国,制造基地的建设将第一轮将在香港和内地分建两个厂,对于内地的这个厂,荣飞基本选定了北新市。不过没有最后通报省里和北阳市。

荣飞是很想带奶奶旅游的,在确定夏季旅游后就在考虑如何照顾年迈体弱的奶奶。为此曾专门买了一辆道奇公羊,策划自驾出游。但此时高速公路还少,老太太禁不得长途颠簸。事实上自去冬拉痢疾住院后,老人的身体虚弱了很多,坚决不跟孙子出行,倒是非常赞同孙子带妻儿旅游的计划。而荣之贵夫妇开始就不准备跟长子出行。这样只有邢芳和两个孩子了,鹏鹏已经四岁,出门没有问题了。

开始时荣逸和黄晓敏也是准备一同出行的,但因奶奶不走了,他们也取消了出行的打算。另一个弟弟荣杰因纪芙蓉刚生育不久,自然也去不成。

荣逸不放心哥哥一家,建议带上邹铁或者黄天。理由当然和隆月的一样,同样被荣飞拒绝了。还没有虚弱到那种地步,连举家旅游都要人照顾。

就在出发前,荣飞的旅游团加入了邢菊和常静。邢菊提出也想去,邢芳当然欢迎。李宁通过市委办公厅临时调了二张软卧。

7月15日,荣飞一家踏上了旅游之路。

记忆里和邢芳也是乘火车出行的,那时既没有鹏鹏,更没有甜甜这个懂事的养女。当然也无权无钱乘坐软卧包厢了。为了安全和方便,李宁本来是为荣飞一家订了一个软卧包厢的。临时加了两个人,增订的两张票和原来的包厢不在一个车厢了,荣飞将包厢让给了邢菊和常静,自己与邢芳到另一间车厢的铺位去睡觉。

邢菊不好意思,要带常静过去,荣飞制止了,知道邢菊也没出过什么门,旅行的经验不足。自新世纪股权之争后,荣飞感到妻姐一直注意修复关系,其实也没什么可修复的,事情过了就想开了。可是亲戚(包括家人)之间的矛盾十之八九来自于经济纠纷,邢菊或许存了内疚之意也说不准。当初自己是比较在意新世纪电器的股权,真正的原因是对他们一系列的产品很有兴趣,希望如明华服装一样做大做强。现在和自己真的没什么关系了。

看看时间还早,荣飞决定和邢芳再待一会儿,等鹏鹏睡着后再走,四岁的鹏鹏却很兴奋,不停地吃着邢菊在车站买的零食,毫无睡意。

常静已经念高一了,这个假期还不算紧张,或许是高中时期的最后一次旅游了。高二肯定要补课的,一直到高考结束怕是没有时间。所以听说了这次旅游非要跟着来。

常静已经在文理分科中选择了文科,上车后就聊起了南京和苏州,数着这两座旅游名城的名胜。最近她正在看《鹿鼎记》,包里还带了两卷,说到了主人公的故乡扬州,可惜不在姨夫的旅游计划之内。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常静对小说中的扬州很是神往。

“那是金庸读书不细,或者没有历史地理的知识。你念的诗里的扬州跟韦小宝生活的扬州不是一个地方。”荣飞纠正道。

“怎么会?”邢芳和常静同时问。

“一般人都不懂历史地理的。这个名词专指研究历史上的地理问题。历史上的地名和今天的很多不一样,一些地名已经消失了,但地方还在。另一些则变化了,正如唐诗里的扬州指的正是明早我们到的南京。汉武帝置十三刺史部,九个刺史部采用上古九州之名。扬州的辖境相当于安徽的淮河一带及江南的江西、浙江、福建等地。却不包括今天的扬州。在隋灭陈之前,扬州的治所正是今天的南京。”

“完蛋了,我一直给学生错误的知识。”邢芳懊恼道。

“这些东西是专业人员研究的,讲错不是大问题。瘦西湖,二十四桥以及“扬州十日’的故事确实在扬州,但杜牧诗文中的扬州却是南京。”

“姨夫你懂得真多。”

“你念了文科,最好买一套谭其骧先生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册》,谭先生是历史地理的权威,在这套图册上费尽了心血。学历史时对照看看,很有意思的。”

“我回去一定买一套。”常静道。

看看时间不早,与邢芳回到自己的车厢,躺在上铺,开着阅读灯看了一会儿书,关了灯想早些睡,但思绪纷乱,睡意全无。总在那个伴随自己十年的长梦里徜徉。荣飞相信自己真的有过另外一段生命了,但如何解释这个难以对人言的怪事却找不到方法。一段时间他很是看了些相对论之类的书,老实说,根本看不懂,是时光倒流吗?什么情况下才出现呢?有时候也只将它当做一个长梦,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无论如何,自己至少不必像梦境里总是经济拮据了。那次带妻子去南京和苏州,挤的是硬板,只买了一张票,轮换着坐,晚上邢芳照顾自己,自己竟然睡到天亮方醒。荣飞探头看看下铺的邢芳,见她脸朝里已经睡稳了。

之前出差总有人负责财务问题,根本不要他这个董事长操心。这次却要自己张罗了。为花钱方便,隆月让办公室给自己办了好几张信用卡,金穗,龙卡,牡丹,还有万事通。将他的皮夹子里塞了个满满当当。

人的地位高了后自理能力就会退化,荣飞一直提醒自己曾经是个穷孩子。胡思乱想间,在车轮有节奏的咣当声中,荣飞进入了沉沉的睡眠。

早晨七时整,列车正点到南京。天气阴着,飘着点毛毛雨,倒是气候凉爽,南京是长江三大火炉之一,荣飞没少跟邢芳她们宣传南京的炎热,但今天的天气其实不错,很适合旅游。

出站后要了两辆出租车,带他们到市中心新街口一带找旅馆。当不计费用的情况下诏旅馆很容易,司机直接将他们拉至新街口附近一流的酒店——金陵饭店。

梦境里与邢芳是住在南理工附近的,但在新街口一带逛过商店,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可惜自己囊中羞涩。感谢梦境吧,自己总算可以一掷千金了。荣飞没有犹豫,直接要了两套豪华套房。

在二楼的餐厅用过早餐,荣飞换上旅游鞋,商量去哪儿玩。

南京是国内一流的旅游城市,六朝古都,值得一看的名胜极多。如果从容游玩,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吧。但和荣氏方面已经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在南京的时间也就被锁死了。时间不能超过三天。

除了荣飞,另外两个成年女人对南京一无所知,只有听荣飞的份儿了。这样,饭后在酒店外的小铺子里买了几卷柯达胶片,打车去了中山陵。刚才还心喜天公作美,结果去中山陵的时候雨便下大了,伴着狂风,邢菊对中山陵没有兴趣,望着雨幕中望不到顶的台阶打了退堂鼓,声明她不上去了,带着鹏鹏留在了山底避雨。

荣飞买了四把雨伞,脖子里吊着莱卡,带了邢芳、常静和甜甜冒雨登山。游人寥寥,新买的雨伞的质量也差,没几分钟就被狂风吹散了架。上到山顶,四个人的衣服全湿了。

常静和甜甜浑身发冷,发现心目中憧憬的旅游其实没有那么美妙。

“一个陵墓有啥看头呢?”常静裹紧他的运动服,对邢芳嘟囔。然后惊讶地见荣飞恭敬地对孙中山的坐像三鞠躬。

给这位策动推翻满清的伟人鞠躬后,荣飞步出大殿,在台阶处凝望着雨幕中的苍茫古都深思。

“姨夫,我发现你对孙中山很尊敬呢。”常静凑过来说。

常静的话荣飞听得很清楚,“旅游大致分两类,一类是欣赏自然风光,另一类是凭吊古迹。中山陵当然属于后者,孙中山去世至今不过七十年光景,还算是现代人吧。他最大的功绩是领导推翻了满清帝国,终结了二千余年的封建制度。”

“可我觉得清朝挺不错呢。”

“你是看小说看的。不过和你持同一观点的学着不在少数,真不知他们的学问是怎么做的。中国的历史很长,但黄金岁月都是在封建制度的统治下。这是非常丑陋的社会制度,它扭曲了人的心灵,扼杀了人的创造性,将人变成了奴隶。假如出现个把不愿做奴隶而想做人的人,必将遭到严酷的封杀。封建制度下,社会的任务就是制造着一代代的奴隶。说实话,我越看史书越恶心,简直就是他**的在绕圈子,一点意思没有。中山先生推翻封建建立民国是中国历史上伟大的进步,终于突破了那个令人厌恶的丑陋的圈子,我当然尊敬他了。虽然他缺少枭雄的手段,而那种手段是在当时必须的素质。”

“别在孩子面前说粗话。”邢芳刚才一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确实发现荣飞最近很少看史书了,购置的明史基本上没看。

“康熙是个好皇帝。”常静突然蹦出一句。

荣飞看着常静,女孩身高快赶上邢芳了,“我尊重你自己的观点,但我不赞成你的观点。常静,如果你学了历史系,应该有自己研究历史的视角。比如,刚才在山底和现在在山顶看到的景色便截然不同。这就是视角。就封建制度而言,康熙可能是个好皇帝,如果就历史发展的趋势而言,他不过是在倒行逆施。”雨依然下的很大,四把雨伞坏掉了二把,只能等雨小一些再下山。荣飞将自己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甜甜身上。

“不,康熙皇帝很重视科学的。他请了洋人学习数学和天文,会好几种语言------”

“你说的是个人行为。他是皇帝,就应该履行他的职务行为。但他没有,他不允许他的国民学习四书五经之外的东西。而你知道,四书五经更多的是充当了巩固统治的工具。”

“老师说,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待古人------”常静不服气姨夫的论断。

荣飞觉着跟常静讨论还是有些意思,“你们老师说的不错。是应该用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研究历史。但评价古人,却要以对历史发展的贡献来看问题。否则怎么会有对错?有进步?自秦始皇大一统,除掉中山先生,自陈胜吴广起,王朝更迭不剩枚数,那些一世之雄不过是抱着取而代之的目的而已。只有中山先生创立民国,推行五权分立,才有了与封建王朝完全不同的内涵。比如朱元璋,”荣飞一指明孝陵方向,“明代的开国帝王就长睡在那儿,且不说此人是历史上屈指可数的残暴君王,为巩固其朱家的政权,将开国功臣剪除殆尽。就说朱洪武以区区一介淮右布衣起兵,驱逐鞑虏,恢复汉人的统治,说起来也是条汉子。但他不过是将人民从蒙古人的奴隶变成了他的奴隶而已,等你有时间研究朱元璋的政策就明白我说的不假了。明代的开国气象或许好于民国肇始的军阀割据的混乱,但二者的意义完全不同。”

“明孝陵就在旁边吧?我们去不去?”邢芳插了句话。

“不去。”明孝陵就在中山陵不远,想起朱元璋,荣飞有说不出的厌恶。如果说自己有信仰,那就是民主和科学,对于封建帝王,荣飞根本没有朝拜的念头。

等到雨小了些,四人下山。午饭就在中山陵下一家小店吃小笼包,小店卫生不好,但包子的味道却着实不错。典型的价廉物美。

下午终于止了雨,天气极为凉爽。找家商店买了衣服,在更衣室换下大家身上潮乎乎的衣衫,邢菊没有经验,脚下还是皮凉鞋,邢芳给她买了旅游鞋。

接下来的时间,荣飞带他们游玩了莫愁湖,玄武湖、夫子庙、鸡鸣寺等景点。没有不需要雇导游,荣飞就是出色的导游,几乎所有的景点都可以信手拈来一段动人的典故。让邢芳等人玩的兴致勃勃。尤其是夫子庙的夜景,璀璨迷离,联想到秦淮河上

中午晚上都选择品尝南京的小吃,像牛肉锅贴,炒螺丝,梅花糕,素菜包,煲仔鱼丸,臭干炒芦蒿,蟹饼,小笼包,吃的大家连声叫好。

在酒店订了去苏州的火车票,离开南京的最后一个下午,荣飞带大家游览了雨花台。瞻仰了烈士纪念馆。

雨花台的出名或在梁武时期,“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或许正是立于雨花台上遥望苍茫烟雨中的南京的生动景观。真正使他名扬天下的不是曾国荃率吉字营与李秀成的太平军的血战,而是它民国时期成为著名的刑场,据说这个地方杀了十万人。对现代史极为感兴趣的荣飞自然想看看这个在文学作品中无数次出现的地名,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曾读过一本《红红的雨花石》的中篇小说,以孩子的视角观察那个血雨腥风的时代。隔了十余年印象仍极为深刻。

甜甜和常静对荣飞去看烈士纪念馆不解,只是对买了五颜六色的十几块雨花石雨花石感兴趣。

毕竟是成年人,邢菊和邢芳对陈列的烈士事迹深为感动。最小的烈士只有十六岁,完全是未成年人。

“怎么会这样------”

“信仰。没有信仰,绝对不会面对死亡如此从容。这些烈士信仰的是共产主义。他们就是为信仰而死的。

“你有信仰吗?”邢菊问荣飞。

“没有。”荣飞迟疑了一下。如果在十年前,他会说信仰共产主义,但此时他不会讲了。

“空山老家有很多信教的人,最近听说还修了教堂。”空山那样贫困的地方也修起了教堂,基督教还真是强势啊。无疑基督教是西方世界的主流宗教,也是西方国家的信仰所宗。

哈格特、卡布诺及新来的还不甚熟悉的马塞洛都是基督徒,尤其是德国人哈格特的信仰极为虔诚,卡布诺就差的多。曾与哈格特探讨过基督教义,对西方科技如此昌明的情况下如何信仰上帝颇为不解。记得曾问哈格特先生,“上帝在哪儿?”哈格特指指自己的心口,用不熟练的汉语说,“上帝在这儿。”他当时虔诚的神态让荣飞感到震惊。

哈格特对他接触到的中国人没有信仰感到不可思议。人怎么能没有信仰呢?哈格特给荣飞普及了基督教义和与文艺复兴期同期而起的宗教改革及引发的成果,让他第一次感到了宗教力量的强大。

基督教是讲原罪的,人来到世间就是要赎罪。中世纪教会的严重腐败曾动摇了欧洲人的信仰,但按照教义,教会是上帝派驻人间的机构,信仰上帝表达对上帝的敬仰或祈祷上帝的帮助必须经过教会,因此教会掌握了极大的财富和权力。没有制约的权力必将产生腐败是条铁律,放诸四海而皆准。十六世纪欧洲的教会既是掌握世俗世界生死的机构,也是各种罪恶的渊薮。人们在对教会日益反感甚至厌恶的情况下,宗教改革就应而生了。

这时与南欧的意大利文艺复兴复兴同时,中北欧兴起了宗教改革。新的教义认为作为上帝的子民,与上帝联系不必经过教会,只要自己虔诚信教上帝就会听到你的声音。新教崇尚节俭,反对懒惰和不劳而获,鼓励人们勤劳致富。认为上帝派你到人间就是让你彰显上帝的荣光,怎么彰显荣光?就是勤劳致富,你越有钱,就越受上帝的宠爱。新教的作用是,曾落后于南欧的中欧和北欧经过二百年的发展,经济上远胜南欧,一直到现在都是。至于美国,基本上市新教盛行,乘“五月花”到美国淘金的欧洲人大部分是新教徒。那批人打造了如今最强大的国家。

中国人有没有信仰?荣先生,您的信仰是什么?面对哈格特的问询,荣飞当时无言以对。

就他的认知,中国人是无神论者。尽管他们见神就拜。观世音,如来佛,元始天尊,二郎神,甚至城隍,土地都是他们磕头的对象。但那多是抱了功利的目的,谈不到信仰。而改革开放至今,似乎兴起了金钱的崇拜,人们对财富的崇拜无以复加。演绎了完全版的谁发家谁光荣谁受穷谁狗熊。自己不也是其中一员?

直到晚上11点登上去苏州的火车,荣飞一直想着哈格特的问话。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四十三节枫桥夜泊

到苏州下车,又是一个凌晨。

从拥挤不堪的火车上下来,雨后清新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与北方完全不同的气候让邢菊赞叹,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苏州看起来倒也一般,比北阳也好不到哪里,就是这空气实在是太好了。

站在站台上,邢菊夸张地做着深呼吸。她的口音在不自觉中改变着,说起普通话已是有板有眼。

火车站一般都是每个城市最肮脏混乱的所在,难怪邢菊认为苏州不过如此。

将鹏鹏架在脖子上,随着拥挤的人流出站,邢菊邢芳常静手里大包小裹,步履蹒跚。在南京虽然以逛景为主,但邢芳她们还是在新街口一带的商场买了不少东西。将本来精干的行囊变得臃肿不堪了。

荣飞心里有熟悉亲切的感觉。梦里与邢芳来苏州,也是一个微明的凌晨,竟有一种旧地重游的感觉,这种感觉比南京强烈的多。

还是采用老办法,让的哥来找合适的酒店。四人拦了两辆出租车,荣飞让司机在寒山寺附近找一家档次高点的酒店,因为那儿是他记忆最深刻的地方。司机说寒山寺在城西,附近也没什么好旅馆,建议他住在人民路,距拙政园,狮子林都近,乘公交,打出租去寒山寺都方便。

和荣飞同车的邢芳赞同司机的意见,荣飞也没有反对。

估计司机都有联系的饭店,熟门熟路地将荣飞一家带至姑苏饭店,甚至下车帮助荣飞一家登记了一个标间和一个套间。荣飞三口住套间,邢菊和常静住标间。这是一家四星级酒店,估计开业不久,硬件设施还算不错。荣飞注意到邢芳根本没有在意套间288元一天的价格。

当初旅游时曾在马路上将就了一晚。为得是省下旅费。当初在南京还算出差,来苏州就完全自费了。忘记了当时自己与邢芳身上带了多少钱了,反正很可怜。吃住都是精打细算,本来还想去上海,算算账后从苏州直接返家了。当时邢芳看玩笑地说,等你的工资涨到伍佰元,我们再来苏州,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大餐------

苏州一直在这儿,人却变了。

“不如南京的漂亮。”邢菊在电梯上说。金陵酒店是五星级,在此时的国内绝对是一流的酒店,这家酒店从硬件上就差了点。邢芳姐妹中,邢菊是最会享受的,好在如今凭着现任丈夫常乾坤,邢菊也步入了国内最先富起来的队伍。荣飞站在邢菊身后,淡雅的香气传过来,这绝不是低档香水的味道,妻姐的发夹上的钻石好像也是真货。最有资格享受的邢芳却一直保持着朴素的风格,自己给她买的首饰一样没佩。

将行李扔在房间,荣飞带大家出去吃小吃。在他看来,旅游一是看景,二是品尝当地的风味。二者缺一不可。看景必须看那些独一无二的景点,人造的新景点类似于深圳锦绣中华的就不要看了。至于吃,荣飞的经验是一定不要在酒店,而是要找小吃街一类去品尝。

在荣飞的印象里,苏州的小吃比南京更出色,花样也多。国内只有两个城市在吃的方面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是成都,二是苏州。苏州最著名的小吃街在太监弄,据说那儿曾是清代苏州制造局太监们居住的地方。昨晚从南京上车,大家都没有休息好,早饿了,也顾不得去找太监弄,就在人民路上找了一间看上去干净些的馆子,早餐的花样蛮多,主食多是包子,但花样至少有十种,每人要一份绿杨馄饨。包子各样要了一笼,绉纱,蟹粉,香菇素菜,每种都吃的口齿生香。

“真是太好吃了。不说别的,就是这小包子的味道,北阳没有一家比得上。”邢菊赞叹,“过去觉得北阳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了,不出门就跟傻子一样。”

“三姐,你喜欢这儿可以买一套房子啊。房子很快就商品化了,现在买绝对是最划算的投资。什么时候想来住几天就来,老常的公司上市了,房子一定买得起。”荣飞笑着说。

“要说你最有资格了,你怎么不买?”常乾坤他们几个领导的股份最终还是保留了,数额不大,等过了禁售期,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因新世纪电器上市,邢菊最近恶补了不少股票知识,“听说枣林建材马上要在香港上市,你在其中的股份不低吧?”

荣飞微笑不言。

新世纪电器曾是横在荣飞心里的一根刺,邢菊一直担心荣飞因此与常乾坤生分了,

上午去了拙政园。这是苏州最著名的景点,与北京的颐和园齐名,号为天下园林典范。游人如织,影响了旅游的气氛。这本是无可奈何之事,苏州本为旅游名市,正值暑假之时,家长带孩子来游玩的很多。来苏州不来拙政园犹如游北京不去看故宫。游人一多,情绪就坏,连个安静摄影的机会也没有,只转了中园和西园,东园就没有去。

必须承认拙政园的设计是极为成功的,颇得山水之妙。可见设计者文徵明的眼界之高。在西园的“与谁同坐轩”休息,邢菊指着“三十六鸳鸯馆”对荣飞说,“你说这园子曾是私人的,古人可真会享受呢。”常静进园买了一本介绍拙政园的小册子,对继母说,“什么呀,第一代主人刚死,园子就被儿子输给了别人。”

“真是啊?”邢菊不由得看看邢芳牵着手的鹏鹏,“荣世鹏你老子创业多不容易,如果你大了敢学坏,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鹏鹏正吃雪糕,被吓了一跳,雪糕掉到地上。瞪着眼睛看着三姨,很是不满。甜甜哈哈笑起来。

荣飞扇着刚买的扇子,喝着矿泉水看着淘气的儿子。鹏鹏有个特点,不愿多说话,雪糕掉了,伸手向母亲要钱,意思他还要吃。荣飞对儿子说,“别吃了,越吃越渴,喝水吧。”鹏鹏摇摇头,继续要钱,甜甜便拉了弟弟去买雪糕。

“这是典型的富二代啊。”荣飞轻轻对邢芳说。

“这小子要是学这个园主人的儿子赌博败家,恐怕不是一晚上就能完成吧?”邢菊对荣飞说。

“何必留着给他败?”荣飞轻轻笑笑,“太热了,我们该回去了。”

“姨夫,你发现没,这里的每处景点取的名都那么有诗意。梧竹幽居,留听阁,浮翠阁-----太有诗意了。”

“古人学问单一,不免沉湎于诗词歌赋,练字的本领今日肯定是比不上的。你看过《红楼梦》没有?不用不好意思,等你高中过了再看吧。曹雪芹肯定来过拙政园的,写大观园题名,未免没有拙政园的影响。三姐,我们回去吧,实在是太热了。”

南方的热与北方是不同的,因水汽太大,身上总觉的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在南京时沾了气候的便宜,三天里一直阴雨连绵,来苏州总算领教了酷暑的威严。

本来准备去狮子林,但回到酒店钻进开着空调的房间,甜甜,鹏鹏以及常静再也不愿出去了。即使荣飞对三个孩子描述狮子林的假山多么有趣也无法打动热坏了三个小家伙。于是下午就在房间休息,荣飞在酒店大堂买了一份苏州旅游手册,对着介绍与邢芳姐妹研究了半晌,晚上去寒山寺是一定要去的,荣飞提出的去华西村也得到了邢芳姐妹的赞同,决定明天打车去。还有一个去处就是水乡周庄,距离稍有点远,但可以从周庄直奔上海,倒也不算绕。

对于一直希望“重游”的寒山寺也不能等到天黑,因为旅游手册上介绍寒山寺关门挺早,记忆里与邢芳是在黄昏游览这座因诗文而出名的寺庙的,很想重找那份感觉。

邢菊对寺庙没兴趣,甜甜和鹏鹏跟着三姨留在了酒店,倒是常静跟了荣飞和邢芳,早早到餐厅吃了简单的晚饭,打车去了城西的寒山寺。

如果没有那首诗,寒山寺不过江南一座普通的寺庙,绝没有现在这样出名。他们是临近闭寺进去的,游人已经不多,寺庙也不大,走的也快,对寒山拾得的传说也没什么兴趣。当然,在碑廊里清代余樾刻在石碑上的诗文是一定要拍照留念的,那是一首著名的唐诗,著名到几乎稍有文化的人就可以吟出来。荣飞为常静照了几张相,让常静给自己和邢芳合了影。

出得寺庙,荣飞就那首著名的唐诗提了一个问题,“张继是在钟声中看到了客船的到来还是在客船上听到了午夜的钟声?”

邢芳讲课讲过这首诗,对其背景还是很熟悉的,“中唐诗人张继科场失意,从长安返回老家,坐船夜泊在枫桥下的江中,听着寒山寺午夜的钟声,无法入眠,于是就写下了流传至今的《枫桥夜泊》,不对吗?”

“一般是这么解释的。后来我细细琢磨此诗,还有不解之处。”

“这有什么难解的?”

“就是我刚才的问题。诗人的位置在哪儿?‘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细细品味这两句,可以得出如下结论:第一,作者不是刚乘船到了枫桥,而是早来了,否则就很难解释‘对愁眠’三字。”

“为什么?”

“那应是个很安静的环境。月光皎洁,江天一色,乌鸦的啼叫传出很远,江上的渔船闪烁着点点的灯火。诗人满腹心事,睡不着,所以才能听见寒山寺三更传来的钟声。如果他是刚乘船来,不存在对愁眠的问题。所以他一定是早来了。”

邢芳琢磨着诗意。

“这就带来了第二个问题。”荣飞接着说,“作者在岸上还是在船上?要我看张继似乎是在岸上,或者说就在寒山寺借宿了,晚上愁怀满腹,出来散步欣赏江景,在夜半钟声中看到又一艘客船驶抵码头------”

邢芳笑了,“没人像你这么琢磨诗的。不过好像有点道理。”

“诗史相通,古诗中隐含的东西很多,不只是音韵之美。陈寅恪先生就是以诗证史的高手。从香港带回来的他的文集中有一部《元白诗笺证稿》,第二遍都快看完了,很过瘾。他并没有研究张继这首诗,但我试着琢磨,觉得中间很有些意味。比如夜半钟声,据我所知,寺庙一般在晨间鸣钟,所谓暮鼓晨钟嘛,寒山寺为什么在午夜敲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诗人的幻觉?”

“你可以做考证家了。”邢芳觉得丈夫不去学文真是可惜了。

“站在这儿,有没有很熟悉的感觉?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曾来过这儿?”

“我可是第一次来。你是不是带别的女孩子来过?”邢芳含笑道。

“我真的觉得我们曾来过,就在这儿,这个位置。‘带走一盏渔火让它温暖我的双眼,留下一段真情让它停泊在枫桥边------流连的钟声还在敲打我的无眠,尘封的日子不会始终是一片云烟。久违的你是否保存着那张笑脸,多少年以后才发觉又回到你面前。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的当初的夜晚------’”荣飞轻声但清晰地哼出那首著名的歌曲。

“这是你新写的歌吗?”一直在不远处听着荣飞与邢芳对话常静忍不住道。她很崇拜荣飞,既有那些曲曲经典的歌曲,也有腾飞的事业。

“心有所感罢了。”荣飞不顾常静在,拉住了邢芳的手,“可能真的是在梦里,我和你来过苏州,就在这儿,那时我们很穷,什么也不敢买,五块钱的门票都让你我哆嗦------”

邢芳见荣飞眼睛竟然闪着泪花。

“贫富都无所谓,只要你对我好就行。”邢芳回握紧丈夫的手。

“好感动,姨夫,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你这么优秀,小姨赶也赶不走的,不用编故事的。”常静对荣飞吐吐舌头。

“你不懂的。不是每个人都懂得真情的珍贵的。”

荣飞心里叹息。自常静这代人之后,真情越来越稀少,爱情变成小说家笔下的东西,赵公元帅升帐,咱们一切都说钱吧。就自己而言,真正的爱情只有一次,认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适合你的只有一个。

第二日打车去了著名的华西村。荣飞看过不少有关华西村的资料,对其独特的分配形式很赞赏。93年的华西村已经很有气势了,已经建好和正在修建的整齐排列的村民别墅非常令邢芳姐妹吃惊,每栋别墅的面积至少在二百五十平米以上,村里正在修建连接每栋别墅的长廊。这就是所宣传的雨天不湿鞋了。

华西村的私家车已经相当普及。据导游的宣传,最近一下子买上百辆的捷达,邢芳总以为傅家堡已是心目中完美的新农村了,看过华西,才知道别有天地。华西的企业已经不少了,严格的讲也是走的多元化的路子。荣飞对于华西的实业打听的很仔细,把该问的都问到了。还参观了职工餐厅,午饭对于员工是免费享用的,一个十字形的大餐厅里摆满了米饭和菜肴,供其旗下企业的职工随意选用。

“啥时候咱们那儿的农村也成这样就好了。”生长于十里坡的邢菊和邢芳同声赞叹。

“先不说他办的企业吧,华西办企业的历史很早,那十年里叶没断过。这个一般的村子真比不上。不过估计你们在羡慕人家的住宅,村民住别墅看上去很漂亮,所谓下雨不湿鞋也是噱头而已。不值得羡慕。土地缺少是基本的国情,如果全国的农民都这样搞,,根本承受不住。傅家堡绝不会这样搞,还是要走高层公寓的路子。就是轿车进家庭我觉得也够呛,不是农民不该买,而是不适合国情。设想一下吧,如果北阳开发区家家购买轿车是什么情景。如果搁在全国,道路和能源能不能承受得住?华西值得我学习的是他的股权管理模式。吴书记的做法是对的,如果给管理者发几十万的年薪,企业真的有危险,这方面联投做的有些过了。”

“合着就是有钱的买,农民就不该用?”邢菊觉着荣飞有些歧视农民。

“绝无歧视之意。我不过是站在全国的角度看问题。我知道瑞典虽然是汽车强国,但私家车的拥有量并不高,好像也就不到20%的样子。他们的公共交通搞得非常好,要我看那才是适合我们的方向。”

“为什么会这样?”邢芳不解。

“用不起啊。政策的威力就在这儿。你自己掂量就是,假如买一辆车要五万元,而养车的费用一年也要五万元,购车的人就会算账,他们又不傻。”

“有车多方便啊?按照你说的,咱们国家的人就没福气用车了。”常乾坤刚买了一辆捷达,邢菊正在驾校学车。

“还是国情啊。你知道我们的人口基数有多大?要我看,建国后最严重的失误不是文革,而是人口政策,由于计划生育实行的太晚了,堵死了后面的路,什么就业、医疗、交通等等一切的问题都是人口问题。”

“别忘了你还在造汽车呢。如果没人买,你的车造出来卖给谁?”邢菊笑道。

“自然有人买啊。还可以出口嘛。麒麟也不只打算造轿车,真的有那样的政策,公共交通就不需要汽车了?”荣飞不由自主地看看手腕上的江诗丹顿,这是他全身除皮夹子外最值钱的东西,明天就是麒麟正式上市的日子,他看不到上市的情景了。

如果他提出见华西的吴书记,估计报出自己的名头是可以见到的。联投不仅在G省,在全国范围已经相当有名气了。但荣飞不准备那样做,只是以普通游客的身份看看。

华西诚为中国农村的样板了,但荣飞有信心将傅家堡打造成北方华西。本来有个与华西并称的大邱庄,但此时已经因领导人的狂妄而衰落了。

晚上计议已定,决定明天打车去水乡周庄。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四十四节麒麟上市

从华西村回来,荣飞从酒店订了两辆出租车,说好早晨六点出发。路上再吃早饭。他用电话定了时,提前起来去结账。带着一帮妇孺出来,需要他事事操心。

套房是个双卫双卧结构,邢菊带了鹏鹏住在另一间标间,常静和甜甜住了那间小卧室,带卫生间的大卧室当然留给了荣飞与邢芳。玩了一天觉着累,洗过澡后夫妻俩便上床休息了。

因为荣飞的深情表白,邢芳有些激动,搂定丈夫用肢体语言表述着自己的心情。怕外面两个小家伙听到动静,夫妻俩做的小心翼翼,但很尽兴。高潮后的邢芳倦慵地偎在丈夫怀里,悄声道,不该撩你的,明天还要上路奔波呢。荣飞不吭气,揉搓着妻子的胸,心想这次旅游确实有些紧张了,等以后有机会只两个人出来,漫无目的地随意走走,那才是真正的旅游。

当电话铃响起,荣飞伸手抓起话筒,又轻轻放下。但电话已经将邢芳惊醒了。“也好,起床收拾东西吧。你们乱七八糟买一堆东西,一点经验也没有。”简单洗漱后,荣飞叫醒邢菊,取了房卡下楼结账。

大堂里静悄悄的,

“荣总。”

“一直跟着我?”

邹铁憨厚地笑笑。

荣飞轻轻叹口气,“既然隆总派你来,躲着干啥?”在荣飞这样毫无经验的人面前隐藏身形,对于前特种兵教官的邹铁一点也不难。

“他是?”荣飞的目光落在站在邹铁侧后的青年身上,白净面皮,身材挺拔。

“洪鹄,今年招进保安部的。”

“你好,辛苦了。”荣飞和洪鹄握手。

“洪鹄带了车来,也是刚到。”

荣飞知道自己的行踪甚至旅游计划都让邹铁掌握了。他也不知道隆月通过齐省长,让省公安厅给邹铁办了个身份证明。

洪鹄带来的车正是荣飞新买的公羊,临走时将车留给邹铁让他办理上户手续。公羊外表普通,像是放大了的面包车,但性能及内部装饰绝对一流,很适合一家旅游。洪鹄开公羊来倒不是临时决定,因为到上海办事有辆车,隆月决定将这辆公羊由总部买下,还未来得及与荣飞商量,她动身赴沪之时便命洪鹄开车出发了。昨天晚上邹铁从酒店得知荣飞的新计划,联系到正在路上的洪鹄,让他先赶到了苏州。

果然,邢芳见了邹铁非常意外,也非常兴奋。邹铁只说是和洪鹄刚到苏州,瞒过了一直盯梢保护的过程。

“那你怎么找到我们呢?”邢菊也觉着神奇。

“嘿,他本事大着呢。”荣飞不想解释,对邹铁说,“好了,既然你来了,那你就去结账吧。车在外面?”

“是。”洪鹄接过老板家人的行李。

二十四岁的洪鹄也是复员兵,在老家S省的一家私企当了一年半的保安,因执行公务冒犯老板的亲戚差点惹上官司,最终还是被开除了。他原所在部队的营长是是邹铁的战友,得知他的消息后推荐他来北阳找邹铁,当时联投正组建保安部,洪鹄的身手和出身让他顺利被招聘。这个过程他并没有找过邹铁,在进入保安部后才跟邹铁说起部队的渊源。战友情是很神圣的,邹铁从此很照顾这个小弟。洪鹄在北阳没有一个亲戚,邹铁经常经常叫了洪鹄到家里聚聚。

洪鹄聊起在S省的遭遇,对私企老板气焰之盛印象非常深刻,就是传说中的资本家嘛。邹铁对洪鹄说,不要一概而论,咱现在的大老板绝不是那样的人。

邹铁是老板的司机,当然向着老板说话了。洪鹄并不相信邹铁的话。原来只是远远地看见过董事长,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大老板,当荣飞先问他好并伸手与他握手时令洪鹄非常意外。觉得大老板非常平易近人,但对邹铁的冷淡和不满让他好奇和不解,抽个空子问了邹铁缘故,心里更觉老板不同寻常。像他拥有如此财富的人出入谁不是前呼后拥,扈从如云?

接下来的过程让洪鹄觉得邹铁对老板发自内心的尊重是有道理的。上车后老板即交给邹铁一万元现金,邹铁毫无异议地接下了。问了邹铁隆总到上海的时间,老板命令今晚即赶到上海与隆总会合。

从苏州走昆山游周庄再到上海有点绕,在周庄的游玩时间就变得紧张,老板只是在沈万三的故居看的比较仔细一点,其余都是匆匆一过。洪鹄注意到邹铁在门票吃饭付账是均未开具发票,私下问邹铁,回答说老板公私分得很清,这种游玩都是自己付账的,包括咱俩的费用,都由他来出。洪鹄更觉老板的另类了。

荣飞当晚赶到了上海,之前已与隆月在电话上取得了联系,得知已在锦江饭店为他们一家安排好了房间。车子到茂名路的酒店,见隆月、秦至善、于子苏、李宁、钱兰兰及不认识的一帮人迎接。于子苏介绍迎接的上海市政府办公厅的刘副主任。副厅级官员亲自出迎,不知是冲着荣氏还是联投。刘副主任对荣飞说房间已经安排好,北楼是锦江的骄傲和精华所在,就是房间有些旧了,不知荣总是否喜欢欧式风格。这次荣氏和联投在上海签署合作协议,黄市长非常重视,今天有些晚了,明晚黄市长会设宴宴请香港和北阳的贵宾。

记忆中黄市长很快就执掌上海市委,然后调中央进国务院了。目前至少是中委,地位比李建斌只高不低。黄市长设宴接待,足见上海对荣氏的重视。荣飞倒有自知之明,认为联投或许不足以引起政界高官的如此重视。

荣诚先生昨日就到了上海,荣氏的掌门人亲至,足见对合作的重视。这次荣氏集团高层来了不少人,加上联投的高层,上海方面颇为重视,锦江饭店腾出了一个楼层,将大套间留给了荣飞一家。

荣飞到酒店知道了关于住宿的安排,对邢芳说,“这不合适。论年龄论地位都轮不到我们来住这套房子。”

正要去拜见荣诚,隆月过来了,带给他一个好消息,“瑞风按照你的要求昨日已开售了,情况还不错。上海第一天售出了26辆车。但看车的人很多,徐汇区的专卖店人山人海。荣诚先生下了五辆的订单。对了,上海有意订购一批做出租------”

“荣先生要的五辆车算我回赠他的好了。上海会订瑞风做出租?这是好事啊。”荣飞有点意外。印象中上海的地方保护很厉害的,出租车一律是桑塔纳。

“没有说数量。而且只是个意向,是刘主任说的。”

政府办的声音当然代表了最高层,这个消息让荣飞比较兴奋。瑞风如果能在汽车合资的大本营上海站住脚,意义将非常之大。

“北京的情况如何?”荣飞接过李宁为他准备好的西服准备换衣服,和荣诚相见还是要正规一点。

“马塞洛先生亲自坐镇那边,昨晚的消息说售出了20辆。也是观望的多,出手的少。”

正说话间,荣诚和秦至善先过来了,“这怎么好意思,我正要换衣服过去拜访荣先生的,”荣飞歉意地说,“来上海应我做东道的。而且,和荣先生同住一楼层,这套房不应该我住。”

“老朋友了,何必讲那些虚礼。我知道你简朴,但你带着家眷,住这儿方便些。”荣诚笑着说,“麒麟终于让你搞出来了。不容易。昨晚与家父通了电话,他要我向你表示祝贺。”

“谢谢令尊了。现在说成功还为时过早,和国内已经立足的合资企业比,麒麟的基础差的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荣飞请荣诚和秦至善客厅落座。

“哈哈,我向隆总订了五辆车准备送给朋友们。昨晚的电视我看了,气氛非常好,而且,政府很支持麒麟呢。诺,这就是贵公子吧?”荣诚指着从卧室跑出来的鹏鹏。

“嗯,大号叫世鹏。四岁了。淘气的很。鹏鹏,过来,叫荣伯伯,秦伯伯。”

鹏鹏有些认生,盯着荣诚和秦至善看,不吭气。

和荣家这种世家比起来,自己的家教肯定上不了台面,而且也没有认真管过孩子的教育问题,有些放任自流。

“让二位笑话了。”

“哈哈,小公子头角峥嵘,将来一定超越乃父。一点小意思,给孩子的见面礼。”秦至善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邢芳。

荣诚见过邢芳和甜甜,却是第一次见鹏鹏和邢菊,荣诚和秦至善是很老派的人物,从香港来就准备了礼物。特别是给荣飞的公子,那是不能少了礼数的。

“还不谢谢伯伯?”

这一次鹏鹏倒是表现不错,清脆地说出“谢谢伯伯”的话。

“看来是个小财迷,收了礼才有所表示。”荣飞笑着说。

“忘了问你,这一路玩的好么?”荣诚问道。

“哎呀,这一路挤的。有句玩笑话,‘不去终生遗憾,去了遗憾终生’。”

荣诚大笑,“至善先生,我们有些性急了,先让荣少洗个澡,休息一下。明天再谈正事吧。”荣诚与秦至善同时站起来告辞。

送走荣秦,隆月留下来和荣飞谈了明天的谈判问题。其实就天择通讯的成立大的问题已经基本谈妥,于子苏已经两赴香港与荣氏方面就股权比例,投资方式和额度,建厂位置等问题进行了充分的磋商。

但天择通讯的董事会构成和管理层组成却要等荣诚和荣飞面谈议定。这方面联投的力量很弱,严重缺少人才。而且,秦至善来沪后向隆月透露荣氏已在旧金山看中了一家濒临倒闭的IT公司,有意对其收购。因为涉及对研究领域的控制问题,我们完全置身事外是不是会有些问题。

荣飞沉吟很久,对隆月说,荣氏进入信息产业的准备时间比我们长的多,至少在去年秋天就开始了。而且其技术积累也比请我们深的多。天择通讯以荣氏为主导是适宜的,我们无法和他们争。要在这个行业站住脚,必须在上游原材料方面有所建树,具体的讲,建立自己的晶圆线是必须的,那不仅是上百亿投资的大项目,而且涉及到技术封锁,再有三四年我们会有一次机会,到时候麒麟或许已经初步站住脚了,我们可以腾出手来在天泽公司有更大的作为。

“可是省里对天泽通讯的成立极为重视,在你走后齐明远还打电话给我,问进入天泽的人选确定了没有。”

“是啊,是啊。”荣飞用手揉着额头。联投突然调转方向进入手机研发制造领域,最大的问题是人才。之前省里曾希望从相关的研究院所调入几个在管理和技术上有一技之长者进入联投,保留其国有身份。荣飞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现在已到了必须面对的地步。在这个问题上省里,特别是齐明远表现出极大的热情,第一是要联投坚决地上,第二是省里在人才方面会不遗余力地给予支持。

联投肯定要进天泽通讯董事会及经理层的。董事会方面,自己肯定算一个,因为自己对手机的发展趋势有着他人没有的先知先觉。荣飞预感到荣氏之所以紧紧拉住了联投,也是看中自己之前“暴露”的在手机领域所展现出的“天才构思”。

很多时候都“怀念”梦境中那些造型美观功能齐全的手机,这也是不愿意使用现在笨头笨脑大哥大的缘故。但联投至少应该出二个人进天泽通讯董事会,可笑的是荣飞竟然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就天泽成立的初始阶段,于子苏是合适的,但她的才能更多的表现在资本运作方面,明年将加大对国内资本市场的投入和管理,澳洲公司也准备交给于子苏打理,还有明华贸易和双龙国际-----隆月几次批评自己在榨取于子苏的每一滴剩余价值。确实给这个精明强干的未婚女性过重的担子了,她几乎在全力奔跑------于子苏不合适,联投高层竟然没有一个更合适的成员,魏国禄、崔虎、谷南阳、傅春生、陶莉莉、孟启新、韩慕荣------就知识结构就不适合进入IT业的天泽公司。而且,除掉基本“赋闲”的陶莉莉,联投董事会成员基本都独当一面,肩负重任。

荣飞大为头痛。

“隆总,我看这样,还是按我们之前议定的基本框架不变。我是要进董事会的,子苏顾不过来,不能去。如果没有合适的人,你先凑个数。这方面不要占用你过多的精力。等我们腾出手来,对联投董事会再做一次改组,已适应新的形势。我会力争天泽公司董事会的成员总数不超过五人,在董事会的议事规则上作出一些限制。对于公司的管理层,目前只有按照齐省长的意见办了,将电子研究所的唐少贤招入联投派过去。”

唐少贤是省电子研究院的副处长,算是G省IT业的权威之一。武甘霖曾向荣飞推荐过唐少贤。

隆月同意荣飞的意见,“也只好如此了。这方面我们的底子太薄,真要掌控局面,必须采取些措施。”

对不起,因事发晚了。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四十五节财富的魔力

7月22日上午九时,香港荣氏集团与G省联合投资公司就合资成立天泽通讯公司在上海锦江饭店正式会谈。标志着香港老牌财团与大陆新崛起的民企正式跨入了IT产业。根据事前的约定,国内媒体正式介入,经济日报,解放日报等均在主要版面报道了这一事件。东方电视台在会谈前采访了荣诚和荣飞,记者还就两位董事长的名字开了善意的玩笑。

会谈一共进行了两天,会谈的内容却没有透露。

22日晚,上海市政府设宴宴请荣氏及联投的高层。黄市长亲自出席了宴会。黄市长是周副总理的老下级了,一见荣飞便抬出了老上司,“周副总理提起过你两回,总算有机会在上海接待我们国内的商业奇才。”

“您过奖了。实在不敢当天才二字。如果联投取得些成绩,一是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政策;二是有中央和地方各级领导的支持;三是有一个团结奋斗的团队。用一句您可能会发笑的老话说,成绩都是大家的,我个人的作用很有限。这里还要借首长给的这个机会,感谢荣老先生,荣诚先生及秦先生这么多年来对联投的支持和帮助。”

“荣总,你这套说辞都是从国企练出来的吧?”黄市长打趣道。

“是心里话。企业越发展,个人的作用就越渺小。”

“也不然。就我的感觉,企业的决策是至关生死的。这种决策理论上依赖科学的决策机制,但实际情况是更多的靠一把手的英明。各位老总,有关会谈的内容可以向我透露吗?”黄市长微笑着看着荣诚和荣飞。

荣飞和荣诚迅速交换个彼此看得懂的眼神,“是这样,就成立天泽通讯公司,我们双方的分歧基本解决了。对公司下一步工作的开展,还要进行充分的沟通和探讨------”

“在大陆会设厂吧?上海在基础设施和人才储备上还是有优势的。”

“天泽通讯的目标是跻身于世界一流的手机厂商。这个目标是双方都确认的。鉴于手机市场的无限广大,在国内建厂,利用国内的人力资源优势是肯定的。现在主要的困难一是研发,而是关键部件的制造。手机不同于汽车,芯片制造如果不解决,绝对会受制于人。利润被上游供应商拿走是不可避免的。天泽公司必须解决芯片制造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天泽愿意在这方面与上海展开合作------”

建立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晶圆厂是高层一直关注的事项,也是西方世界对中国技术封锁的主要内容之一,其意义不止在民用领域。黄锦华不自觉地倾前了身子,“荣氏有解决晶圆进口的具体思路了?”

“还没有。现在天泽公司还是一张白纸。亚洲最大的晶圆厂就在台湾。另外东南亚也有相对先进的技术。引进生产线还不是关键,关键在于缺少一支技术和管理团队。”荣诚微笑着将目光从黄锦华转向了荣飞,“不过我个人相信荣飞先生会解决这一难题。当初联投决意上汽车,我和至善先生是不看好的,家父却毫无保留地赞同。并提议成立合资的研发机构。结果呢,证明家父的眼光还是犀利。在手机上我愿意投荣飞先生一票。”他哈哈一笑,“有些唯心主义了。”

“说到瑞风,我首先要说麒麟电视广告做的好。”黄锦华呵呵笑道,“我是最不看广告的,但瑞风的广告看了好几遍,特别是背景音乐特别美。据说荣总曾经创作过很多优美的歌曲,不知是不是荣总亲自操刀呀?”

荣飞笑着摇头否认。

“在这里可以透露,上海市出租公司第一期将购买150辆。”

这次是隆月,及时而得体地表示了对黄锦华的感谢,表示麒麟将以最优惠的价格向上海市交付这150辆出租车,可以按照用户的要求喷涂希望的色彩。

“延东同志一直鼓励竞争。麒麟汽车的诞生对于汽车行业健康发展是一件好事。这是延东同志的原话。希望麒麟造出更多的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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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荣氏的会谈又进行了一个整天,有关天择通讯需要确定的事项其实昨天就全部解决了。今天的会谈实际是董事会(确定的五名成员中有四人在场)对天择注册后的工作的方向性探讨和安排。对于天择公司即将展开的工作,荣氏的首脑更多的倾听了荣飞的意见。

荣氏内定的,在本次洽谈得到联投认可的原荣氏电子产业部主任陈秉廉非常佩服这位将出任天择公司副董事长的被荣董事长尊称为荣少的联投首脑“绘制”的路线图:天择将要推出的手机将逐步实现的一系列功能:和弦铃声,彩屏,更简洁有效的中文输入法,更多的游戏------最终将手机打造成为非常个人化的智能终端。天择手机应当在功能上领先行业,成为行业的标牌。

一些功能是否能在手机上得到实现陈秉廉表示怀疑,但听起来非常令人振奋,至少这位副董事长指出了天择的工作方向和研究课题,这是非常具备价值的东西。这个被荣飞称为“路线图”的东西被荣诚列为天择的绝密。会议临近结束时,陈秉廉钦佩地说,应当由荣先生兼任天择的总裁的,我甘愿充当荣先生的副手。但这是不可能的,陈秉廉知晓了联投的规模,那是一家实力非常强大的内地民企,荣飞不可能离开联投的帅位去主管一家刚成立的手机制造商。

双方深入讨论了关于收购美国UEC公司的事宜,联合电子通讯公司听起来非常气派,实际上是硅谷一家实力很一般的公司,注册资金只有120万美元。UEC公司在输入法的研究上与别人撞了车,公司面临破产清算的困境。秦至善给荣飞准备了该公司详细的资料,说明荣氏对其已经觊觎良久了。

荣飞对收购UEC并无异议。但建议与某家软件公司进行合作或者收购一家软件公司。香港金山公司是可以考虑的对象,裘先生手下应该有一把人才,金山公司随着微软的强势崛起将沦至极为困难的境地,此时或许不愿意被收购,但与之展开合作应当是可以的。

荣诚带来的工作班子卓有成效,在23日下午五时,在锦江饭店北楼举行了简短而隆重的合资签字仪式,媒体记者进行了现场报道。

出席签字仪式的上海市白副市长在签字结束后开玩笑地说,锦江礼堂是1972年中美上海联合公报的签字地,希望荣氏集团与联合投资公司在锦江的这次合资也对行业产生历史的影响。

根据协议,天泽通讯注册资金3亿港元,注册地香港。公司董事长由香港荣氏财团董事局主席荣诚兼任,副董事长由G省联合投资公司董事局主席荣飞兼任。天泽通讯总裁由荣氏集团电子事业部主任陈秉廉担任,第一副总裁及财务总监由联投派出,但没有公布其姓名。

香港及大陆媒体审慎报道了这一消息。

《华东经济导报》是唯一直接批评了联投经营策略的媒体:这家由饲料及餐饮起家的民企在多元化的路上纵马狂奔,由其控股的麒麟汽车刚刚推出第一款市场反应不明的轿车的同时竟与荣氏集团携手闯进竞争更为激烈的IT产业。这家在传统产业经营本来很有章法的公司本可以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内做大做强,令人费解的是总是出人意料地进入凶险莫测的新领域,除了用疯狂来解释其决策层对经济规律的无知真不知还有何种合理的解释------

“他们总在怀疑联投的资金链。”荣飞将《华东经济导报》扔下,对隆月和于子苏说,“真想给这位可爱的记者发一笔奖金。这其实是在表扬联投。”

“天择公司上暴露了联投的底蕴比荣氏差的太多。下一步应当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了。”隆月道。

“人才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不过联投确实应当变变了。”荣飞窗外强烈的阳光让他眯起眼,“你们发现没,目前一级公司的领导人已经暴露了自身素质的不足,当个守成者还凑乎,开创性就差了。而企业的本质决定不进则退。必须有所改变了。”

隆月是荣飞的搭档,但于子苏的身份最多也就是一级公司总经理。目前她兼任的双龙国际贸易公司在联投的序列中还属于二级公司。荣飞说出自己对于公司最高层的变革决心,足以证明对她的信任。

“荣诚秦至善他们明天即返回香港了。我们也该动身回北阳了。于总,明天上午我去你的分理处看看。可以的话我们下午就飞回去吧。”

邢菊第一次切身领会了财富的魔法。在荣飞与荣氏会谈的两天里,她们几个的主要任务就是逛街。在东道主及邹铁的陪同下逛足了那些品牌店。全世界的奢侈品已经充分进入了中国,上海是他们必须占领的高地。首饰、化妆品、服装、手表,一切女人喜欢的东西应有尽有。其精美与昂贵令邢菊大开眼界。

出来时认为带了足够的钱,前几日的旅游也基本上不用她花钱。但那些专卖店的商品价格让她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富裕是多么可笑。一瓶宝诗龙香水竟标价8800元。

她与邢芳的性格有些不同。当身处十里坡时,她希望的是过上富足的生活,盖几间新窑洞,与唠叨与总干涉自己私生活的公婆分灶吃饭。石芳生殒命后她来到北阳,进入原来心目中的大城市并逐渐真正成为那所城市的一员。感到苦恼的经济问题逐渐不存在了,继任丈夫的事业在步步腾飞,收入逐渐提高,自己应当算是富人了。但这次上海之行方晓得差距是那么大。

那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根本买不起。富人也是有等级的,或许正像自己没有登上的中山陵那一眼望不到顶的台阶。

邢芳看出三姐的意愿,将荣飞给她的一张万事通卡交给邢菊,你想买什么就买吧,荣飞说这张卡上的钱只要不去办企业,估计花不完。我们试试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邢菊买了一块标价24500元的卡地亚女表,一套宝诗龙香水,看着对她们热情周到的售货员帮她划卡付账,充分领略了财富的魔力。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四十六节董事会

田瑞山由于程恪的干预而没有被赶出联投。虽然他几乎成为了过街老鼠,遭到联投高层的一致排斥,但他还是感到庆幸。无他,唯收入高耳。92年他作为联投的党委书记,年薪实拿了4.8万元。这还是没有所谓的绩效、股份分红之类的收入在内。田瑞山将联投的薪酬结构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绩效兑现在三月底就全部结束了,具体的数字他却不清楚。也没有胆量去问隆月。人力资源部更不会告诉他这个被排斥的党委书记。

他知道联投总部的主任们绩效工资最低的是办公室主任崔桂香,她是主任们中资历最老的了,由于办公室工作的技术含量低,崔主任的绩效系数是最低的,但也领了四万多块。崔桂香对手下发牢骚的话不小心被田瑞山听到,已经在股权分红(含股权奖励)的方案在四月初也上了董事会。因他不是联投董事会的成员,股权奖励的方案是看不到的,但联投连年盈利的现状是知道的,总部的员工对获得股权奖励的审计部员工身为羡慕,足以证明联投内部更看重股权奖励而不是现金。

田瑞山也想开展工作,将局面慢慢打开,但既没有上级的支持(他绝对不敢去程恪那里反映问题),也没有基层的认可,他这个党委书记依旧是光杆一条。主要的工作就是建立了联投系的党员档案,定期收缴党费。这还是隆月指示给各企业发了书面通知后才完成的。

田瑞山既然希望在联投立住脚,自然希望尽快地打开局面,他拿出了在旗下各企业组建党总支的方案,没有联投高层的支持却无法施行。方案放在了隆月手里几个月一直没有回复。

93年对于联投是个重要的年份,几件大事接二连三,瑞风终于面世,枣林建材正在筹划上市,瑞风的后续车型——F1进展神速,样车在六月便定型了。正在做最后的测试。接着是与荣氏合资,联投如同一匹不知疲倦的奔马,朝着下一个目标飞驰。天泽通讯成立在联投已经不是秘密,总部的人员在抽调一批进入麒麟营销公司后将再次抽调进入天泽通讯。

这时田瑞山遇到一个个人问题。他的学计算机的儿子今年大学毕业了。国家包分配的政策正在遇到空前的挑战,有关大学生自主择业几成定局。凭着老田同志工作几十年积攒的人脉,已经为儿子找了电子十三所,儿子已经去报道上班了。但天泽公司的成立让他有了新主意,那就是让儿子进入这家崭新的合资公司。

其实主意是儿子田歌提出的,天泽通讯公司成立的报道田歌看过后立即动了心,父亲担任党委书记的联投就是天泽的合资方之一嘛。天泽通讯公司的性质决定了计算机专业将大有用武之地。而且,其注册地设在香港,那就是港资公司啊,薪酬毫无疑问比十三所高。

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田歌念的大学虽说不是一流名校,但也是质量不错的大学,录取线犹在G大之上。按说进入每年都大量招收大学毕业生的联投系并不困难,但今年的招生已经结束了,二百余名大中专毕业生已经进入联投旗下的各企业了。

田瑞山在92年获取的薪酬使其妻子彻底站在儿子一边。十三所是电子部的企业,和军工也算沾点边。但已报道上班的儿子发现其薪酬实在少的可怜,实习期间每月的工作不足200元。既然联投在上手机,而且联投一直奉行高工资政策,为什么不去呢?既不荒废专业又拿高薪,多好。

这个要求说出来,田瑞山真的很为难。他在联投的处境并没有对家人如实相告,人总是喜欢报喜不报忧,老婆和儿子总觉得他是市委派下去的党委书记,堂堂的厅级官员,办这点小事还不手到擒来?

事情真的办不来,荣飞跟隆月去上海未归,人力资源部以今年的指标已满一口回绝了他。他跟这些部门首脑无法摆架子,人家现在根本不屌他。

必须跟隆月或者荣飞谈。田瑞山眼里,荣飞比隆月好说话的多,当初不是荣飞,自己的年薪恐怕早让隆月给取消了。总算等到荣飞回来,一上班去董事长办公室找他,却听说被市委程书记叫去了。满腹委屈的田瑞山只好等荣飞回来。

程恪找荣飞即隆月是谈联投的组织建设的。瑞风顺利上市,媒体普遍关注中,对瑞风超前的外型设计基本是一片赞誉声。而联投与荣氏在手机业的成功合资让省里更加重视起这个在全省经济盘子里越发重要的企业来。李建斌和齐明远都在关注着联投与荣氏合资的情况,李建斌将程恪叫到省委,指示程恪加强联投中的组织建设。问了联投党委工作开展的情况,李建斌很不满意,当场批评了程恪,“抓大事?这不是大事吗?党委建立了这么久,什么事都不做,放着个书记如同庙里的泥胎,让民企的员工怎么看我们?”

程恪于是谈起了联投曾提出更换书记一节,李建斌当即决定党委书记由隆月出任,将工作不得力的田瑞山降为副书记做隆月的副手。如果荣飞坚决要求换人,可以将田调出联投另行安置。总之一句话,要在联投中建立坚强有力的党组织,迅速结束目前这种无组织状态。鉴于私企党组织工作尚无成功的经验可循,请程恪在物色干部加强联投的组织建设。除此之外,既然联投涉足手机业而其在人才储备上比较窘迫,齐省长的意思是省里可以调一批技术干部进入联投。这件事交给市里做,省委组织部正在遴选人选,你和荣飞见面时一并谈谈。

程恪听出了省里的意思,要将天泽通讯紧紧抓住。

荣飞和隆月来到市委,向程恪汇报了上海之行的情况。程恪指示荣飞亲自去省里向书记和省长汇报。然后谈起了联投党委的建设问题,坦承自己对这一块关心不够。提出由隆月兼任联投党委书记,对田瑞山的安排,市委尊重联投的意见。

“我哪里有时间干这个呀。而且我也没当过书记。”隆月立即表示为难。

荣飞是党外人士,不表态。

“隆月同志。你既是联投的总经理,也是一名正式党员。组织上需要你担任联投党组织的领导工作,你不应该拒绝。”程恪顿了顿,“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思想政治工作。记得荣飞说过,企业最终是社会的,这话是对的。既然是社会的,就不止是经济和业务的矛盾了。联投发展到如今,必然与社会发生越来越紧密的联系,就是联投内部,也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和冲突。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势在必行,也是为联投自身考虑。田瑞山在联投工作不力,这次调整充实联投党委,田瑞山同志的去留市委充分尊重你们俩的意见。”

荣飞笑笑,“当初是联投打报告要求设立党委的。”早知道不可能游离于体系之外,“但田瑞山在联投基本上什么事业没做。”

程恪心里清楚,在联投目前的体制下,没有眼前这小子点头什么瑞山去了也打不开局面。曾动员过他加入组织,但这小子铁定心做个无党派人士了,“联投党委工作滞后,既有田瑞山个人的问题,也有你们俩个一把手的思想问题。荣飞你也有国企工作的经历,对企业内党组织的作用并不是一无所知,做好这一块,对企业的经营发展都是很有益的。由隆月同志担任联投党委书记是市委慎重研究的决定,隆月是78年入党的老党员了,我相信你的组织观念是有的。荣飞你要支持隆月在联投系卓有成效地开展党的工作,不能以任何借口阻挠,否则小心我收拾你。”

隆月发现程恪对荣飞的感情有父亲对儿子的成分在内。刚才的话李建斌是不会讲的。

“至于隆月你,不要以行政事务多为借口忽视党务工作的开展。市委决定调一批党务干部进入联投工作,他们将是你这个党委书记党务工作上的助手。这个,荣飞,你不反对吧?”

荣飞摆摆手,表示不反对。

“最后一个问题,田瑞山同志的去留。你们是什么态度?”

“我的意见,如果老田愿意留在联投,担任隆月书记的副手比较合适。”

隆月不解地看了荣飞一眼。既然他这样说了,也就缓缓点了点头。

“这样好。据我所知,田瑞山是愿意留在联投的。那就这样定了。关于市委抽调的干部,最近会给你们一个名单,算是征求你们的意见。他们的组织关系是一定要转入联投党委的,行政关系嘛,我个人的意见也转入联投,算你们的正式员工,可以兼任一点行政上的职务。你们的意见?”

“这样好。”荣飞继续赞成。

“那就这样定下来。我会让组织部尽快拿名单和履历给你们。联投的发展一直在省市的关注中,省里知道你们在信息产业上人才的匮缺,齐省长指示在全市范围内选一批技术干部支援联投。这就是对联投的具体关心嘛。”

程恪对荣飞的态度比较满意,建议他尽快向李书记和齐省长汇报上海之行。

“一个田瑞山还不够?再请几尊菩萨进来干什么?”离开市委,隆月坐了荣飞的车。

“亏你还做了几年主流媒体的记者。赶走田瑞山容易,得罪的是北阳甚至G省的一大批人。联投被我们搞到现在,已经不能自说自唱了。增加一些市里的干部,人脉上对联投也是好事。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田瑞山。”

“对了。人力资源部说田瑞山的儿子想进天泽公司,但被申凯拒绝了。”

“大学毕业?”

“是,专业是计算机。”

“为什么拒绝,留下。天泽公司缺得就是计算机方面的人嘛。难道研究机构全交给荣氏打理?糊涂。”

田瑞山的书记就这样降为了副书记,但田歌也顺利进入了天泽通讯的筹备组了,对于老田同志一喜一忧。市委的红头文件很快发下来,隆月正式担任了党委书记。随即从市委各机关抽调了七名党务干部正式加盟联投,与联投签署了劳动合同,成为联投的正式员工。隆月之前坚决反对成立党委的办事机构,但这次她出任书记却成立了联投党委领导下的组织部和宣传部。不过宣传部与已经大为削弱的公共关系部合二为一,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紧接着以联投党委的名义发文,要求各企业组建党总支,并任命了各企业的总支书记,当然,都是兼职。

8月5日,联投扩大的董事会议召开。主持会议的董事局主席荣飞首先宣布了今天董事会的议题:由他汇报上海之行的情况,确定派驻天择通讯的高管人选;由隆月总裁宣布联投党委系统的任命名单;最后由隆总宣布几项人事任免。

荣飞首先向董事们汇报了上海会谈的情况。详细解释了天择通讯成立的意义和天择公司目前的主要工作。按照议定,联投将派出一名副总裁和财务总监。

参加会议的除掉联投的董事外,还有位于北阳一家公司的副总以上领导和总部主任以上的官员。事前由兼任董事会秘书的李宁给参会人员发了通知,讲明了会议的议题。所以参会者最关心的就是派驻天择公司的两名高级管理者究竟是谁?

根据联投的章程,一级公司副总以上的领导任免由董事会决定。其余的干部任免根据职责权限由总部或一级公司内部任免。天择公司虽然联投只占50%的股权,但根据其投资额,其地位绝对在一级公司之内,所以

财务总监是公司治理结构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岗位,因为荣氏占据了董事长和行政总裁,留给联投财务总监是应当的。荣飞之前对该岗位的考虑中,系统斟酌了各企业财务总监的人选,最后选定了傅家堡旗下罗晓领导的物流公司财务总监吴伯平。今年只有二十七岁的吴伯平是中央财经大学工业会计专业毕业,原来任职深圳一家电子企业,加入联投不过一年多的光景,是经李粤明介绍来的,在建立物流公司财务体系中表现出令荣飞关注的能力。

董事们没有反对这项任命。只是陶莉莉提出吴伯平的经验问题,天择是联投创立的又一个大公司,按照董事长的解释,这个公司有着极其辉煌的发展前景,吴伯平的年龄和经验与所要承担的职务相比,是否有些不当?

荣飞解释道,因为他在物流公司创建过程中展现了能力,天择也是一家新公司,吴伯平展现的能力正是新公司需要的。

其余董事未发表不同意见。只有枣林饲料公司财务总监王海云在听说天择通讯后曾托傅春生谋求这一职务,荣飞在提出吴伯平后傅春生自觉王海云条件不如吴伯平,会上自然就没有说。

还有一个第一副总裁的位子也是众人所关注的。荣飞这样讲道,“这个位子比较麻烦。说实话,我在联投系内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我们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和财务总监不同,这个位子需要较强的专业知识,我们真没有。所以在上海我将此岗位虚悬了。但在回到北阳后,省里很支持我们与荣氏合资,支持不是口头上的,省里推荐了一批专业人员到天择公司去。其中有G大信息分院的何春阳院长愿意来天择工作。”荣飞朝李宁点点头,李宁将一份资料分发给与会众人。

“这是何春阳的简历。何院长一直从事无线通讯方面的研究,根据收集的何先生的论文情况,我认为他具备到天择担任副总裁的基本条件。请各位董事审议,列席会议的同事们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

吴伯平虽然资历浅,毕竟是联投系的干部。但这位何院长完全是个外来户啊。与会众人,特别是董事们感觉到荣飞的用人风格有很大的转变。

“这个,何春阳要正式调入联投吗?”孟启新问。

“是的。如果他解除与G大的劳动关系转与我们签署劳动合同,我刚才的提议无效。”荣飞望着孟启新道。

“怎么保证何春阳能代表联投的利益,到天择公司工作?”魏国禄憋出一句,“是不是考虑派一个熟悉的干部?”

“选择何春阳的理由主要是从技术上考虑的。这是一个对我们在座诸人完全陌生的领域。”荣飞沉吟道,“而且,我希望你们记得,在成立联投时我曾经讲过,要以开放的心态经营我们共同的企业。我们从建筑、建材、饲料及餐饮起家,营业范围逐步扩大,现在我们联投最著名的不是陶氏建筑,也不是枣林建材,而是麒麟汽车。”

“我同意董事长的提议。”傅春生一如既往地支持荣飞的重大决策。

无人反对。何春阳出任天择第一副总裁的任命就此通过了董事会。除了荣飞和隆月,在座的董事们甚至没有见过这个人。

“那好,接下来的议程由隆总提议几项人事任命。”

除掉董事会直管的干部,隆月在总部与一级公司有着行政任命权,她宣布了这次干部调整的名单,一部分总部的主人副主任们被派到了下面的公司任职了。当然,一级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可以反对,这是一种制约。但在上会之前,隆月会与相关企业的一把手们沟通。

最重要的是将总部的审计部长派到了傅家堡旗下的物流公司任财务总监,接替了调走的吴伯平。一批副主任下去到一级公司担任了副总或者重要部门的主管。几乎涉及全部的公司。给大家的感觉就是总部进一步加强对各公司的控制。

最后,荣飞有一项涉及所有董事利益的动议,“鉴于联投业务的扩大,董事会构成有必要做出调整,以便更好地代表及掌控各企业的情况,具体名单今天不宣布,请各位董事考虑,在下次董事会上增选新的董事。”

所有人都想到了卢续,他是荣飞的老上司,如今麒麟汽车竟无一人进入董事会是不正常的。还有就是从陶氏分出去的谷南阳,如今担任陶氏建筑开发公司的谷南阳尚不是董事会正式成员,最后就是接替其兄出任傅家堡实业董事长的傅秋生,似乎也是当然的人选。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四十七节元老们的心态

列席参加5日董事会的林恩泽之后给荣飞打了电话。告诉荣飞说崔虎有些情绪,当然是对荣飞的。林恩泽说明这只是自己的感觉,希望荣飞有时间和崔总谈一谈。

荣飞尚未来得及找崔虎,崔虎即找上了门。明确提出和自己一样的“创业元老”们感到了迷茫不知所措,有被抛弃的感觉。认为荣飞似乎在打破联投旧有的结构框架,从组织形式和用人上都在变革。

崔虎坦承他感到不安。这种情绪“老家伙”们都有。

“觉得你似乎要甩掉大家自己干了。”崔虎说。

“为什么会这样想?反对联投进入新领域?”崔虎直接上门提意见令荣飞感到高兴。

“也不是。但确实有这种想法。老傅一直支持你,陶姐也是。但不等于大家没有想法。大家都一直在支持你,支持你的每项决定,但现在的联投似乎不是我们的了。”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联投的发展让现有的领导层感到逐渐被边缘化。

“虎子,你,陶姐,还有老魏和老傅,都是最早跟我创业的一帮人。你说的创业元老一点也不错。我基本上懂你的意思了,是不是随着麒麟汽车,天泽通讯的建立,大家感到自己根本使不上劲?离开了主流?”

崔虎点点头,“就是这样。麒麟汽车上马,我是坚决支持的,看到瑞风造出来,那么漂亮,很高兴,很有面子。觉得这是我们联投自己的车。我在公司内部讲,以后我们不再买别的牌子的车了,我们有自己的轿车了。”

“这不是很好吗?”

“原来大家各自搞自己的那摊子,也不错,反正都是你的头。你将大家捏在一起了。董事会成立,定了那么多的规矩。大家逐渐习惯了,指标和结果都是透明的,互相在看,在比,在较劲。联投董事会成员在联投内部很有地位。后来大量的资金被投入到麒麟,聘用了三个洋鬼子,我没有反对。你将陶氏一分为二,一个工程公司,一个开发公司,我照样支持。知道你是为了企业好。前**讲了董事会改组,增加人选,大家心里就有些嘀咕了------”

有一点公共汽车心理,也有一点落伍的思想。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先说说陶氏,虽然陶氏一分为二,但其实还是一家。原来的情况是,大头的工程是总部揽回来的,比如纺织厂工程,比如北新的工程,比如麒麟建厂。市场不用你们跑,陶氏主要抓了设计和施工。这方面你做的不错,谷南阳算是留过洋的高级知识分子,对你没有任何的不服。这是天生的一种能力,你,还有现在搞歌厅搞的有滋有味的建平,虽然出身草莽,但骨子里都有一种做大哥的气质。一把手嘛,就是要发挥手下兄弟们的长处,把人用好就行。不一定事事都会,都亲力亲为。但我注意到你很注重学习,这就是素质。陶氏为什么要分?我想你现在肯定搞明白了,谷南阳他们是揽工程,卖房子的,你的工程公司是设计房子,建房子的。联投不可能一直扩张下去,不可能总是内部循环,而房地产市场随着国家政策的放开,将是联投最重要的吸金器之一。陶氏必须有能力从市场上找到订单。分开有利于专业,不管联投上汽车也罢,上手机也好,陶氏建筑永远是联投的一根大梁。所以你不必担心自己所管的业务被边缘化。

“其他的企业呢?老魏开始对枣林建材上市搞不通,总担心自己搞起来的枣林建材会被人夺走。我给他算了一笔账,这几年总部投入到枣林建材的资金有多少?如果仅凭你自己干,会不会发展这么快?上市也是手段,企业就立在那儿,就算领导人换了,枣林建材公司还不是照样存在?现在他好像算过账来了,上市既是为了圈钱,因为我上手机需要大量的钱。老魏他们只能给我提供第一笔资金,也是为了改变封闭的管理模式。企业上市了,内部信息必须对社会公开,这就需要转变。枣林建材搞得好,完全可以将规模做到十亿、五十亿、一百亿全国都在大兴土木,建材的市场近乎无限,他慌什么?地位?地位是自己挣来的,是不是?北新实业的起点比你们低,条件也差。因为背了严重亏损的刚刚完成改造的造纸厂和化肥厂,资金的窟窿很大,利润都来自饲料公司。在指标上比起你们就难看多了。但老傅没有跟我叫苦,埋头苦干。老傅跟我讲,什么时候熬到北新实业也上市就好了,哪怕将北新实业拆开呢。这点上老傅的目光心胸就比老魏强。

“再说傅家堡实业。其实这才是我最先搞的东西。也是老傅打的底子,产品几经转换,有的转给枣林建材了,有的放弃了。最后都转到了北新。目前搞的物业和物流都是后来做的,每一次转变,老傅和秋生都支持,努力去适应变化。现在物业已经有点规模了,93年上半年营业收入超过了三千万,迈过一个大坎。而物流的潜力更大。傅家堡的管理层看到了希望,心劲就上来了。

“荣氏餐饮,就是原来的荣诚美食,你是最清楚的。陶姐打的底子,最后被我卖给了荣氏。被荣氏控股了。但情况呢?两年来这一块的资产翻番了,利润增加了三倍。在北新建度假村没有要联投的一分钱,完全是自己独立完成的。没有荣氏当初用来控股的巨额投资,它就走不到这一步除非挤掉联投别的项目。叶总有个扩张方案,准备将生意发展到临同,彻底占领省内餐饮业的制高点,然后再走出去,到北京、上海、杭州这些一线大城市去打天下。陶姐、建平,还有我,都是荣氏餐饮的大股东,股份加起来仍然可以左右公司的决策。卖掉了吗?我看没有。

“联投起点比较低,产品也比较粗。我最先搞的都是些简单的初级产品,谁都会干。因为起步早,我们大部分的设想都成功了。枣林建材搞出那么多的发明,专利,有些是老傅手里打的底子。但每出来一个新产品,很快就有人仿制出来了。打官司也没大用。这是在中国搞初级产品的悲哀。所以我们要搞高起点的产品,造汽车,我看全省范围内没人跟我们抢生意,最多造点配件,还得看我们的脸色。竞争对手不是没有,而是水平和层次都高的很的企业,那些外资或合资的汽车公司,仿制就少了,人家比较遵从游戏规则了。这是起点高的最大好处。

“麒麟汽车我们先后投入了近二十个亿,还要扩张,让它具备生产更多车型的平台,将来还会在别处建设分厂。大家一度时间总担心钱会不会打了水漂,我也担心过,怕的要死。现在总算熬到了瑞风的上市,截止到昨天,上市还不到一个月吧,已经销出去近2000辆车了,北阳市委了支持瑞风,一口气下了400辆出租版的订单,回收资金多少?两个亿回来了吧?假如全年卖上1.5万辆,是多少个亿?利润水平也还可以,每辆车挣2万没问题。而且麒麟的后续车型很快就投产了。过一两年,麒麟会是联投的吸金器,你信不信?

“手机就更是了,现在的手机既笨又贵,不是老百姓能用得起的。将来便宜的一二百块,贵的也就三五千,几乎人手一部,连扫马路的都配手机了,你说这个市场有多大?天泽年产1000万部手机的目标一点也不高,但即使如此,按2000元一部算,看看一年是多大的盘子?我们占一半的股份,理论上一半的利润都要流回来,你说这样的产品我们上不上?

“还有,就是政府的重视与否。你是陶氏最早的元老了,开始做点事多难?政府的哪个部门你惹得起?人家要检查,你能挡得住?现在陶氏已是省内一流的建筑商,政府部门的科长一般都不敢去骚扰你了,是不是?天泽预计在北新建厂,北新划出一块地,一分钱不要,欢迎去投资,还不是看中了手机的高技术高产值?

“所以,联投必须做大,做大就必须不断抛弃就有的产品和模式,向新领域跨进。跟得上步伐的,自然没问题,跟不上的,就面临着被边缘化,被淘汰。联投在壮大,会有更多的新人加盟联投,这是企业兴旺发达的标志之一。惧怕新人,惧怕新事物本身就是落后的表现。即使是我,也可能在某一天被更合适的人取代,离开现在的椅子,这绝不是矫情,世界范围内有很多大公司,在发展到某一阶段后它的创始人就离开帅位回家吃老本了。现在开始盛行CEO制度,CEO就是首席执行官,权力很大。就是将决策权从董事会下放给总经理,总经理就变成了CEO。董事会干什么?只管选人和总经理的薪酬,其他一概不管。我总会有跟不上联投形势的那一天,当董事长或者回家干点自己喜欢的事,蛮好。我们都要有这个准备,只有后人超越我们,企业才会进步,如果搞武大郎开店,联投怎么发展?

“今天咱哥俩说了这么多,一是希望你继续支持我的工作,二是给其他的‘元老’们吹吹风,做做大家的思想工作。一些话你说出来比我说更有说服力。”

荣飞将和崔虎的谈话和隆月讲了,后悔没有在5号的董事会上就联投的发展转型做细致的说明。联投处于剧烈的转型期,高级干部们有这样那样的思想问题既是正常的,也是值得注意的。因而对隆月兼任的联投党委书记寄予更大的期望,联投总部的行政事务还压在隆月肩头,荣飞希望最近再开一次董事会,一是完成董事会的增补工作,二是对联投的发展进行一次细致的说明,让大家理解联投扩张的意义,跟上企业前进的步伐。三是股权的计算,必须有个新办法。

荣飞希望隆月选一个副职,减轻她行政事务上的压力,有更多的精力来做做高级干部的思想工作。

隆月同意近期再开一次董事会,将李粤明秦至善也请来参加。无论明华服装还是荣氏餐饮,和联投都有密切的股权关系。

隆月骨子里瞧不起联投起家的一批人,也就是所谓的元老。他们大都文化素质低,眼界也低。由于历史的原因,他们都占据了主要的管理岗位,也是联投股份的主要持有者。在创业之初都在各自的岗位上立过大功。黜退没有理由,荣飞提出改组董事会隆月完全赞成。

但改组的方式却有分歧,像陶莉莉之类不担任实际工作的人就应当退出董事会了。荣飞的方案则是用增补的方式来“稀释”,建议增补谷南阳、傅秋生、卡布诺、哈格特、卢续五人为董事会新成员。鉴于于子苏目前主要精力在枣林建材上市和参与筹备天择通讯,荣飞有意将于子苏从双龙国际撤出来,由军方的恽东大校接掌这个主要业务是军贸的公司。93年双龙的生意还是集中在俄罗斯及中亚五国,但没有什么惊人之举。曾策划购买一艘前苏联的奥斯卡级核潜艇,但没谈成。倒是做成了些废旧钢材生意。

隆月同意荣飞的意见,于子苏肩上的担子很重,确实没精力管双龙的业务。荣飞跟在香港的于子苏通电话后,经过细致的准备,期间与大部分董事做了私下的(包括电话)的沟通,在8月24日再次召开了董事会,邀请了李粤明参加(秦至善因脱不开身由叶家澜代表)。

荣飞详细阐述了联投五年内的经营目标和经营范围,给元老们描述了联投的美好前景。根据上半年的运营情况,在麒麟汽车投产后,不计算明华服装和荣氏餐饮,联投系93年预计规模将超过35亿的规模(其中麒麟汽车19亿),一举超过北钢,成为省内规模第一。放眼全国,超过这个规模的民企好像还没有。

荣飞强调了不在规模和利润的绝对数上做宣传。披露这些数字也就是让董事们更清楚联投的现状。五年,到1998年,联投的规模一定会冲破200亿省里和市里的领导对联投的规模很关心,因为数字将变为全省GDP的有力组成和税金。我们不要过度在意规模的多少,而应该关注企业的运营质量和在行业内的地位。但是,当联投成为收入200亿的企业,在座的各位毫无争议地成为企业家,成为省内乃至全国最受尊敬的一批人。我们可以拿出更多的钱来回报社会,做我们愿意做的事。据说恒运集团将出资组建G省的第一家职业足球俱乐部,联投也可以,不过不一定搞体育俱乐部,我们可以做更有影响,更有意义的事情。

荣飞还讲解了联投新形势下最高管理层的组成设想和运作规则,解释了联投对麒麟汽车及天择通讯的投资来源,算是部分解决了元老们的思想顾虑。

于子苏没有参加董事会,关于于子苏退出双龙国际贸易和由恽东接任双龙总经理的提议已得到了军方的赞同,恽东大校已经决定退出现役脱掉军装加盟联投了。加上前期重组党委吸纳的市委干部,联投高层感到荣飞有意识加强与政府在人事上的融合。

提名的五名新董事也得到了通过。董事会成员的构成基本成为一种惯例而不是按照持有股份的多少了,一级公司的总经理一般都会进入董事会,但其中一部分董事的股份很少或者干脆没有股份。而比如傅秋生,拥有的股份超过了董事会的很多人。从这个角度讲,联投董事会一开始就不是按照股权拥有而组建的,更像一个议会,由各企业的代表组成的议会。这样就带来一个问题,即董事的表决权问题。董事局主席,联投的最大股东荣飞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连续两年减持自己的股份。

荣飞明确表态,他个人持有的联投各企业股权在93年继续减持。按照原来的管理办法,董事会成员,联投旗下一级、二级公司的中层以上干部,技术系统主管以上人员可以申请购买这部分出让的股份。

联投的股权管理至今没有完全达到荣飞希望的地步。因为各企业的盈利水平不同,盈利预期也不同,使得联投系各企业内部的“股票”并不通用,打个比方,拥有4%的陶氏建筑的股份与拥有5%的枣林建材的股份不能从数字上来衡量大小。而且,麒麟、天择等新公司的成立运作资金主要来自联投系其他企业(主要是明华贸易)而不是银行,这样就需要建立一个换算办法,一个适用的,令人信服的数学模型。

崔虎提出的意见,荣飞深思后认为还是一个经济利益的问题,用股权来啮合联投的高管没有错,但随着新项目的不断启动,必须在股权管理上推出新办法了。所以荣飞在24日的董事会上提出设计新的股权管理办法时得到了“元老们”的一致拥护。

哈格特与卡布诺非常高兴地进入能够联投的决策层。他们将拥有麒麟汽车股份,也是联投的股份。卡布诺的深度加盟为麒麟带来了一次意想不到的机遇或者抉择,这是当时荣飞、卢续、穆朝阳等人未曾意料到的。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四十八节碑在人心

在干燥炎热的八月,荣飞、隆月及联投总部的高层主要忙于天择通讯的人员派出及制造基地的筹备。与荣氏签署的协议背后还有一个未写入书面合同的口头协定,天泽通讯在内地将建设一个年产手机300万部的手机组装厂。

厂址内定于北新。省里曾希望天择的手机工厂建于北阳,程恪和赵晓波做了荣飞很多次工作,但联投最终还是选定了北新市。

基础就是那个91年被联投收购的微电机厂。那批收购的厂子中,联投对化肥厂、造纸厂及棉织厂或投入巨资进行技术改造,或进行资本重组以便获得市场重生,唯独对微电机厂没有任何的改变。最初曾有将其并入新世纪电器的计划,随着新世纪电器“放飞”,这个计划被搁浅了。

微电机厂的规模很小,在职职工加上退休职工不足200人,足额发放工资缴纳社保也用不了几个钱。微电机被整合进北新实业集团后,职工大部分被傅春生安置到北新旗下的各企业,这个位于北新市中心的企业要几乎关门了。

和荣氏联手进军手机业的大政方针定下来后,荣飞最早即与王林商量了手机建线的问题。荣飞的设想绝不做德州仪器那样的高科技上游厂商,而是走诺基亚三星之路,他所凭籍的不过是熟知手机大致的发展史而已,如要他自己去搞技术,还不如到麒麟去指点汽车外形设计呢。

所以,联投进军手机业,最终要落实到手机的制造上来。王林力主将联投未来的手机厂拉到北新,虽然北新确立了生态农业生态旅游的发展思路,但不等于放弃工业。手机厂注定是走组装之路,对资源和环境的压力很小,而产值和利税预计会非常可观,王林为首的北新班子为此做了很多承诺,希望联投将这个新增长点布到北新市。

而荣飞从各方面考虑,也想在北阳之外再打造联投一个产业基地。双方一拍即合,在赴上海之前就基本定下了建厂于北新。

联投在北新的基础甚至要好于北阳。除却政界高层与联投深厚的关系,联投在北新展开的企业兼并及慈善活动让其赢得相当好的口碑。北新市区并不大,老城面积只有4.5平方千米。化肥厂和造纸厂迁出城区以及陶氏在承建商品住宅楼附带开始的城市美化绿化工作,以及王爱英领导的慈善基金会对北新教育口的大额资金资助让联投在北新的形象大好。慈善基金会从93年变成了纯粹的慈善组织,对北阳工学院等院校的定向研究款不再从基金会走了,陶莉莉和王爱英手里的资金却没有减少,这样就有了解决更多问题的力量。基金会根据荣飞的指示拒绝了对慈善机构的赞助,而是自己搞。基金会的人手也增加了一倍,建立起二级组织,加强了资金流向的监管和审计。

在完成对北南郊区村办小学校的资助改造后,应王林的邀请,联投慈善基金会将工作的重心转到了北新。最初选定的县份是临河和平岗两县,因为这是枣林建材和平岗饲料的所在地。北新农村经济远远落后于北阳南郊区,反映在村办小学就是四个字,“惨不忍睹”。许多村子没有小学校,孩子们只能翻山越岭地到大一点的中心村镇去念书。许多那些所谓的中心小学,在王爱英眼里简直破败的惊人,危房是普遍存在的现象,漏雨,没有取暖设备,缺少体育活动设施更是几乎家家存在的问题。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师资力量的薄弱,出身教育系统的王林执政北新后倒是尽其力量倾斜了对教育的投入,92年补发了教师60%的欠发工资。但师资力量的薄弱却不是短期可以解决的。

北新市委和市政府对联投基金会的进入高度重视,市委专门下发了文件,要求各县区高度重视,尽力配合。新上任的市委书记王林亲自陪着王爱英在平岗、临河两县调研了七所村办小学。坦言临河、平岗两县的情况在北新不是最差的,像临河县肯定算比较好的。最差的是墨玉县,因地处深山,基础设施远远比不上临河。言外之意希望基金会的资助不局限在临河、平岗两县。

王爱英在北新感觉到市里领导的超常重视和基层群众对基金会的非常热情。许多村子的老乡,老师们听说她调研的目的就是无偿对村办学校的投资,表现出令王爱英感动莫名的热情。这种热情在王爱英看来不带任何的功利性。一个民族如果对教育已经漠然,它离灭亡也就不远了。改变山区和农村面貌的根本出路还是提高当地人口的素质,这些农村的孩子们大多数将留在原地务农或者进入当地的企业了。提高基础教育的意义便非常大。

王爱英在一种神圣使命的驱动下在春季来临前走访了北新的六十多个村子进行实地考察。人瘦了,也黑了。让荣飞见了面玩笑说,爱英大姐,你这样子可让老李心疼了。

王爱英却感到很充实,很满足。她将陶莉莉签字的报告递交荣飞,一是核实资金的到位,二是提出了对北新教育资助的分期计划。如果总部如期足量地拨付资金,93年将利用暑假完成临河、平岗两县七十四所村办小学和三所乡镇中学的房屋改造工程,基本解决危房问题。并在上冻前帮助当地修建道路约十二公里,桥梁三座。

在这份报告上荣飞做了批示,要求总部核实各企业的指标,在6月底前到位基金会1000万资金。

8月份荣飞就微电机厂改造去北新市时,基金会策动的,北新教育局全力参与的村办学校改造工程已经进入了高潮。《北新日报》进行了连续的专题报道。市委市政府还发动了市属机关为农村教育的专项捐款活动。《北新日报》的记者要求采访荣飞,被他婉拒了。王林陪他参观了平岗县的二所正在修建中的村办小学。王林介绍了今夏以来在平岗和临河两县普遍推开的校舍整修工程,非常真挚地代表北新市委市政府感谢联投的无私援助。承认联投在帮助北新偿还历史旧欠,“如果这样坚持几年,随着市里对教育投入的加大,北新的基础教育将跃上一个新台阶。市里已经出台了一个政策,即对中小学教师的工资住房诸方面的优惠政策,以期吸引更多的师范生来北新工作。荣飞,你在做一件非常神圣的事业,对于联投的无私援助,每所受助的学校都会立一座碑,勒石记述基金会的功绩。”

“那倒不必,凡是有用的碑都是刻在人心里的,刻在石头上的东西未必有人看。王老师,听说你个人捐出十万元?”

“都是老婆的,我哪有那高的工资?”

“王老师,北新人也会记住你这任市委书记的。”

综合各方面因素,联投继续扩大对北新的投入有着不次于北阳开发区的基础。

说起资金,93年陶氏建筑接替明华服装成为联投新项目的资金提供者。

陶氏在北新的住宅工程于91年启动,93年陆续收功了。在化肥厂和造纸厂的原址上建造了近三十余栋住宅楼,算是北新二十年来最大规模的城市住宅建设。北新城市居民在住宅上的欠账比北阳还要严重,在450~550元的价位上已建成的三十栋住宅楼被抢购一空。

微电机厂的十四亩位于市中心的土地在确定手机制造基地设在北新后正式与市里签署协议,这块土地将正式用于商业开发,计划盖二栋高层商品住宅。北新在南郊为联投无偿划拨110亩土地用于天择新厂的建设。

至93年8月荣飞考察北新的时候,陶氏在北新的住宅工程除却最后八栋楼尚未交工,其余楼房的资金全部收回,使得陶氏建筑开发公司有了充足的资金去续建北阳市的麒麟小区。

麒麟小区即北阳纺织厂的原住宅区,陶氏用接收九千万的银行债务的代价取得了北阳东城区黄金地段的大片土地的开发权,93年春已经开始了第一期的施工,第一期规划建造四十栋六层砖混结构住宅楼,建筑面积近二十万平方,所需资金超亿了。麒麟汽车公司用50万元买下了小区的冠名权,这个正在建设中的小区正式被命名为麒麟小区了。

麒麟小区将在93年冬季至94年夏季陆续交付用户。陶氏一系列商业住宅的顺利开发,将为联投进军手机业提供资金上的有力支持。

这种滚动发展的模式使得联投基本抛却了依赖银行融资的模式,更具备成本优势。93年国内经济高速增长,通胀已经形成,贷款利率超过了12%,高额利息是所有企业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很多企业在抱怨为银行打工,而联投可以依靠自身的实力开辟新战线就显得非常另类。省工行和建行在联投一系列的大手笔投资前曾认为不可能绕开自己,但联投不仅没有增加新的贷款,而且贷款规模在北临高速广告位陆续售出后得到了进一步压缩,总金额下降到1.5亿元以下。

麒麟汽车的上市,基本缓解了联投的资金压力,北阳市工行行长印天就开玩笑地对申请煤矿扩产改造贷款的王志雄说,你们恒运应当学学人家联投。在北阳和北新同时铺开那么大摊子也没找我贷一分钱。和印天私交很好的王志雄回应道,都像联投那样,你们银行还不去喝西北风?话虽如此,王志鹏深为羡慕联投的筹资能力。每逢重大项目,要么在金融贸易市场上很捞一把,要么搞个合资,再不就是走上市融资的路子,将银行甩到一旁不理不睬。

王志雄不再说超越联投的话了。那不是一个恒运可以超越的对手,或者说恒运根本就不是联投的对手。麒麟汽车刚正式投产,就传来与荣氏合资成立新公司进军新领域的消息。恒运可没有实力在传统的项目之外一再开辟新天地。93年恒运其实发展的不错,先是在海口大捞了一把。除竞标成功拿到纺织厂在开发区的厂区建设工程外,紧接着又承接了临同矿务局的一个大建筑工程。使得恒运建筑再一次扩招队伍,以应对火爆的建筑市场。

因煤价的上涨,当初对于煤矿的投资取得了很好的效益。七个小矿全年大约会给恒运提供1100万的利润。因此,恒运决心对煤矿进行投资,进行扩能改造,以期在下一个年度将产能提高30%。

在G省的民企中,除却遥遥领跑的联投,恒运已经是一颗闪亮的明星。

恒运93年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组建恒运足球俱乐部。

职业联赛的蓬勃兴起被看做是治疗足球沉疴的良方,几十支职业队迅速组建起来。酷爱足球的齐明远到G省任职后,希望北阳市也出现一支职业足球俱乐部。这是地方的名片啊。是文化产业啊。

齐省长在一定范围的会议上连续吹风,最先盯住的是央企,但北阳有实力的国企都没有回应。主管文教体育的肖副省长约谈了几家央企,都对组建足球队兴趣不浓,省长说了话,直接拒绝也不好,用研究研究来搪塞是最好不过了。最后的结果是无一例外地拒绝了省里的倡议。这些企业或许真的调研了兴建一支职业队的开支和收益,或许根本就是缓兵之计。无奈之下的肖副省长通过老部下程恪找联投,荣飞当即便拒绝了。他不算铁杆的体育爱好者,保持了多年的晨跑习惯早已放弃了。但有空的话偶尔也看看体育频道,相比之下对篮球的爱好要胜于足球。但中国职业足球的坎坷之路在梦境中非常深刻,可以说所有的贪婪、无耻、黑幕、腐败都于这块土壤上滋生,让世界第一大运动在中国成为笑柄。自问自己绝非能够解决此类问题的人,办职业俱乐部只能是徒增烦恼。

最终解决肖副省长难题的却是恒运。牵线人当然是在人大赋闲的胡友荣。王志雄第一认为这是一个取悦领导的好机会,第二认为是宣传恒运扩大企业名气的好手段,第三未必就会赔钱。加上王志鹏是铁杆的球迷,只要有意甲和英超的转播那是必看的。这样恒运迅速开始了组建恒运足球俱乐部的工作。由王志鹏出任董事长,开始了聘任总经理和招聘职业球员、教练员的一系列工作。

北阳诞生一支职业足球队加入职业联赛对于省市都是一个绝好的宣传,齐明远在百忙中两次接见王志鹏,询问和指示足球俱乐部的组建,并帮助其联系了五百万的贷款。

8月28日,恒运足球俱乐部正式注册成立。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四十九节熊猫

9月9号,荣飞邀请省市主要领导参观已经定型了的麒麟F1。已经正式命名为“熊猫”。和瑞风一样,这款已经引起媒体关注的轿车仍处于严格的保密状态。

瑞风的上市让北阳市的知名度大增。一个月来关于瑞风的报道在专业媒体及一般性新闻中连篇累牍。专业媒体对瑞风的外型设计是一片赞扬之声。一些非常人性化的细节设计得到了一致的肯定。尤其是这款车具有完全的知识产权,从外形设计到动力系统全部产自国内,更具有宣传的意义。

对于瑞风的综合性能则褒贬不一。《车行天下》的资深记者刘海涛在其八月号增刊上发表文章,对瑞风的市场定位提出了质疑,算是挠到了痒处。接着,刘海涛在文章里质疑了瑞风的价位,认为瑞风的价格有问题,在这个价位上造不出这样的车。婉转指出瑞风在打价格战,对于一个实力孱弱的新厂,此种战略无疑是自取灭亡。这个观点

刘海涛几乎是公认的上海大众的“御用”枪手,一贯为上海大众张目。刘海涛的文章招来反击,认为就性价比而言,瑞风绝对超越桑塔纳是不争的事实。

但无可回避的是,瑞风的上市给国内所有的轿车企业带来了冲击,既有价格上的,也有市场份额上的。瑞风的售价为11.98万元。而桑塔纳普通型的售价为17.3万元。凡是对比过两款车型的人无不质疑桑塔纳的价格过高了。继上海与北阳外,还有几个一线大城市下了瑞风的订单,用作出租车。目前一线大城市主流出租车还是所谓的面的,夹杂着夏利一类的低档车。北京市就是黄面的满天飞,被人称为蝗虫。但已经出现了一些中档车型。瑞风的价位处于夏利和普桑之间,提升出租车档次就成了选择的对象。

八月底,就在瑞风上市一个月后,有小道消息说桑塔纳要降价了。因没有正式的消息,麒麟汽车高层对此一笑置之。瑞风的成功开发,增添了麒麟研发生产部门的信心,也增添了与众多合资企业放手一搏的信心。哈格特及卡布诺坚信随着瑞风的量产,目前中国市场的几款主流合资车型无一不受到瑞风在价格上的冲击。主管营销的马塞洛认为,外观和价格比质量在一个新兴市场的消费者更具吸引力。所以,流传的关于桑塔纳调价的消息真实性很大。

麒麟汽车在即将推出瑞风的天窗版时,它的第二款轿车,在荣飞眼里是真正适用于中国人的家庭轿车研制成功。

这款被命名为熊猫的小排量轿车之前的名字是F1。它借鉴了美国通用在中国成功的乐驰的基本外形,揉进了吉利公司(现在吉利的创始人大概还在为那张准生证苦恼着)熊猫微车的某些设计元素。

和瑞风一样,“熊猫”的外型设计基本来自荣飞。两款车型的糅合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在尾灯的设计上,技术工程中心的工程师们差点就回到乐驰的原样了。这让荣飞充分认识到原设计的合理性。熊猫的成功推出,恐怕会扼杀未来国内土生的汽车厂的若干车型吧?

熊猫的基本数据如下:长3565mm,宽1515mm,高1510mm。轴距2340mm,整备质量895kg,最小离地间隙130mm,前轮距1300mm,后轮距1265mm,发动机排量四缸1.1L。百公里综合油耗6.3L。

熊猫的颜色比瑞风全的多,计有月牙白、新草绿、雏菊黄、钻石银、动感蓝、炫彩橙、阳光金八种颜色。

李建斌书记在北京开会,来麒麟总成厂参观的省市领导有齐明远、程恪、武甘霖、杨百鑫、赵晓波等人。

他们在麒麟封锁严密的产品展厅内见到了这款即将上市的轿车。看上去比夏利要圆润美观,最吸引人的是轿车前后灯酷似熊猫眼睛和蹄爪的造型。嘴巴(进气格栅)做了改进,看上起很像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

“还真是像熊猫。什么价位?”齐明远问荣飞。

“不到五万。”

“老程有没有兴趣买一辆?”齐明远回头问跟在他身后的程恪。

“我是不会买了。不过建议儿子买一辆。看上去不错。”

“领导们可以上车试一试。这两辆加了油,可以开出去试试手。”

“不保密了?”武甘霖问。

“宣传马上就启动了。”荣飞微笑道。

“不会让我给你做广告吧?”齐明远拉开一辆月牙白的熊猫,准备和瑞风一样试驾一番。

“涉及肖像权,我会征得省长的同意后再办。”荣飞跟着齐明远上车,坐在副驾驶位。

“如果报酬合适,可以考虑。”齐明远难得开了次玩笑。

内饰不错。齐明远审视着中控台的布局,调试了座椅。钥匙就插在车上,打着火,他踩下离合器,档位似乎比瑞风更为流畅一些。在荣飞的指引下将车开出展厅,驶向厂区的大道。

麒麟厂区的环境越发漂亮了,主干道足有五十米宽,道路两边除了整齐的木棉树,还栽种了灌木,修剪的整整齐齐。整个厂区看不到一点垃圾。从拥挤混乱肮脏的市区过来,对比非常强烈。

挂着二档开了约一公里,齐明远将车停在表处分厂门前。

“车不错。厂子管理的更好。正式上市的时间确定了?”

“不会超过国庆节。”

“估计麒麟全年可以销多少?”

“力争突破两万。”

“一直想问你,瑞风上市后用户反映如何?”

“大的问题没出现。小的问题还是有的。麒麟在质量管控上比大众还是有距离。我指的是常态化管理方面。”

“嗯。手里还有后续的车型?”

“在研的还有三款。其中一款是重点,将开辟一个新系列。”

“哦?能不能透露一二?”齐明远好奇地问。从荣飞话音里显然听出这款车的地位比瑞风熊猫重要的多。

“说出来就不好玩了。这款车是麒麟制胜的法宝之一,成败在此一举。”

“为什么这样说?瑞风和这款熊猫不行吗?”

“最近专业媒体有对瑞风市场定位方面的批评。一些观点我认为是正确的。瑞风的价格和造型注定其很难成为公务轿车,加上人们对国产轿车质量方面的不信任,我不敢对其给予很大的希望。我倒是看好这款熊猫,希望能给我们带来惊喜。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购买力,五万元的售价还不是一般工薪阶层能承受的啊。”

“你说的两万不包括银环吧?”

“不包括。是分开统计的。目前两面的财务也是各自独立的。”

“银环的轻卡预计可以销多少?”

“八千左右。”

齐明远盘算着有关的数据。仅联投的汽车板块,93年估计会产生17个亿的销售。

联投已经成为不可忽视的,可以左右全省经济大盘子的经济体了。

“听说你规划了五年期目标,力争将总盘子突破150亿,是不是有些低了?我看350亿是有把握的。五年后你的手机无论如何都上市了吧?按照100万部的规模,搞150亿是小意思吧?难道麒麟五年才增加50个亿?何况你其他的版块不可能不增长。你的北新实业,我就非常看好,那个投入资金上污水处理的造纸厂,会非常有前途。”

“不敢过于乐观。很多企业就是在扩张中死去的。我经常提醒自己,也提醒同事们。而且,流动资金的压力会很大。”麒麟的量产采取了国内汽车业通用的做法,对零部件的付款期采取N+1的办法,但发动机变速箱底盘车身这些主要部件不是产自自身就是联投系企业,量产带来的压力很大,最近随着销售的上升,情况总算得到了缓解,用不着找银行贷款了。

“谨慎是应该的,过于谨慎也是错误。”

不知五年后G省会不会产生新的百亿元企业,但联投无疑是G省的第一个销售额过亿的企业。而且,突破百亿就在眼前。想到这点,令齐明远极为振奋。

“没有考虑手机板块。而且,也有统计口径的问题。”荣飞道。

“要考虑。能不能将你的五年规划以书面形式给我一份?联投应当纳入全省的大盘子来谋划发展,省委最近在研究这个问题,决定将联投作为省里重点扶持的企业来考虑------”

齐明远的余光扫视着沉思中的荣飞,这还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庞,很难想象这张年轻面庞的主人拥有的财富。见他嘴唇紧抿着,显示他正在思索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

“感谢省委的关心。联投规模增长最大的三个板块是汽车、建筑和手机。都受到一些条件的制约。建筑市场有赖于国家政策的继续深化,手机和汽车面临的问题也很多。我注意到广州标致近年来的情况不好,处于打打停停的地步。可能受法国对台湾出售武器的影响,齐省长,你认为麒麟走合资的路好不好?”

“听程恪同志说,你是力主自力更生创出一条路的。为什么又想起合资?是不是产能问题?广州标致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可以委托安泽民了解一下。”

“年产两万和年产十万不仅是数字上的差别,流动资金,管理上的问题也还在次要,将来的轿车市场,绝不能靠一款车型打天下。这就带来了开发能力的问题,麒麟技术储备还是太弱啊。”

“和广州标志合资吗?”

“收购。假如可以的话。当然,需要做细致的前期调研。”

野心勃勃的家伙。齐明远将后视镜调整了下位置,发现另一辆蓝色的熊猫停在后面,估计是程恪或武甘霖跟在后面,“不管怎么样,麒麟的自主地位不能丢。程书记谈了你的一些观点,我是赞成的。如果流动资金有问题,可以找银行贷点款嘛。”他重新打着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有些大了。”

“机盖上没有装隔音棉。新都成了麒麟的短板了。这也是我萌生收购他人的起因之一。如果发动机依赖别人,又不甘心。”

“这个过程必须走。你在创造着历史啊。”齐明远启动了车子,没有回展厅,而是开出厂区,向东开去,一直到正在建设中的麒麟体育场。

体育场位于新都机械与傅家堡实业之间。主体建筑已经完工。说起这个体育场,开始并没有这么大的气魄,只是想修一个供麒麟及新都机械员工自己娱乐的场所,篮球场显然不过瘾,足球可是年轻人最喜欢的。于是就修足球场。结果方案越做越大,变成了可以容纳2万人的综合型露天体育场。方案报到总部,怕否决,还搞了个集资建麒麟体育场的动议,响应者众,最后方案得到了批准,总部拿出了分摊方案,麒麟、傅家堡实业及新都机械三家企业承担了高达四千五百万的建设费用。其中麒麟的分摊最多,占到一半。而且麒麟的名字显然比新都和傅家堡更响亮,于是名字就定为麒麟。

“你在开发区的规划图我看到了,赵晓波给我看的。不错,很有远见。特别是文化体育设施这块,一般人不太注意这个。但是,代表一个城市品位的不是高楼和商场,而是独有的文化设施。”

荣飞基本同意齐明远的观点,“还有独有的城市特色。”

“哦?你对这个有研究?”

“哪有。不过如果千篇一律地将城市变成水泥森林,想想会非常无趣吧?”

“哦,说说看,北阳的特色是什么?”齐明远感兴趣地问。

“其实城市的特色早就形成了,每座城市的历史就是它最大的特色。北阳的精华在南城和东城连片的平房区,据说皇帝怀疑北阳居于龙脉之上,会出大人物与其争天下,于是城市被设计或改造成丁字路,像一枚枚钉子将潜龙钉死。从现代交通的角度肯定很糟糕,但那正是北阳的特色。我看了明代修的《北阳志》,那时的城市也就那么大,如今的北城西城都是城外了。保护和改造好那片平房区,就是保护了城市特色。”

“纺织厂就在东城吧?”

“那片是在城外。城墙在五十年代拆毁了,我说的区域大体在城墙内,但以东南为精华。大概当时的有钱人都住在那一片吧。这个观点我跟程书记聊过。”

“但保护和修复比重建难的多。”齐明远想,如今很少有人看什么《北阳志》了。而且,现在也没有精力去改造老城。

“你知道吧?我省第一个职业足球俱乐部成立了。”

“我听说了。”

“能不能将开发区建设中的麒麟足球场做为恒运俱乐部的主场?”俱乐部组建起来了,北阳竟然没有一所现代化的足球场。六十年代建的西宫体育场实在过于破旧了,所纳观众不过万人。而且场地设施均需大修,俱乐部聘请的外籍总经理刚上任,听人介绍,立即就看中了正在建造中的麒麟体育场。

俱乐部确实需要一个像样的主场。在英国生活学习多年的王志鹏最欣赏英国足球的组织管理模式了,诺丁汉森林的球场就是球队的家,也是球迷们的家。球迷们可以到球场去欣赏自己球队的训练,碰到机会还可以与自己喜欢的球员合影留念呢。主场非常重要,总经理的要求没错,但王志鹏却不敢向球场的主人开口。那不仅是联投的私人财产,更关键的是联投不是他可以左右的庞然巨*。眼看球员正在招聘到位,球队的训练即将开始,没有自己的主场怎么能行呢?

恒运自己修建一个体育场的想法不是没有过,一是巨额的资金,二是时间不允许。终于,王志鹏获得一个机会,当肖副省长问起球队的进展时,王志鹏便顺势提出租赁麒麟体育场的要求。

肖书艺隐约听过恒运与联投的不对卯。如果联投当面拒绝他,面子上夜下不来。肖书艺巧妙地将皮球踢给了同样是球迷的齐明远,反正组建恒运俱乐部是齐省长的提议,就由他去对付联投吧。

对于齐明远的提议,荣飞立即拒绝了,“恐怕不行。第一,麒麟体育场并不只为足球修建,是个综合型体育场。按照计划,每周都会有内部的各种比赛进行。恒运俱乐部搞的是职业足球,训练比赛都很严格,必然会与联投内部的群众性体育活动冲突。恒运如果愿意买下这座体育馆,我可以保证原价转给他,不挣一分钱利润。”

“哈哈,不要这么小气嘛。恒运足球代表的是北阳市乃至全省,这也是省里的一张名片嘛。目前他们没有更合适的场地,先用一段你的体育场。主要就是足球场地,其余的设施还是你用嘛。当然,租金是要交的。也算联投对北阳文体事业的支持嘛。将来会建一座他们自己的体育场的,恒运已经有了规划,时间也就一两年吧。别说了,算是帮我一个忙,如何?”

荣飞笑笑,“齐省长看来是铁杆的球迷啊。这些事还要您亲自过问吗?”

“不问不行那。你不是差点把我拒绝吗?刚才我说了,城市的品味不在高楼和商场,而在于文化。足球不就是最好的名片吗?”

“但愿。”荣飞想,栽下的是嘉禾,结出来的或许是毒果。

“等你熊猫的好消息吧。”齐明远掉头,驶回了展厅。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五十节菲亚特伸出橄榄枝一

就在麒麟全力筹备熊猫上市时,忽然传来菲亚特执行董事阿尔瓦利托带队来华参观麒麟汽车的消息。

荣飞那时正在阅研安泽民给他的广州标致的资料。菲亚特来华并指定造访麒麟,其中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卡布诺出身菲亚特,荣飞立即将卡布诺招了来。一问,这事还真与老卡有关。

和严谨古板的德国人哈格特不同,老卡在麒麟过得很是滋润。意大利人的性格本就热情开放,六十已过的老卡竟然在麒麟谈起了异国黄昏恋。经过半年的努力,成功获取了麒麟财务部一位三十六岁老姑娘的芳心。这段在荣飞看来有些荒唐的恋情早已传至耳中,老卡鳏居,女方未嫁,从lun理道义上谁也不能职责人家什么。联投高层在董事会召开时有人开老卡的玩笑,问什么时候喝喜酒。中国话说的很流利的老卡说他要带媳妇回趟意大利,回来后将请大家喝喜酒。

8月底董事会召开后老卡真带他的中国媳妇回了趟意大利,结果就促成了菲亚特的考察。

世界十大汽车公司之一的菲亚特公司于1899年诞生于意大利都灵,创始人为乔瓦尼.阿涅利。它是世界上第一个生产微型车的生产厂家。这家公司的全称是意大利都灵汽车制造厂,FIAT是该公司缩写的音译,也是该公司产品的商标。

50年代,意大利经济飞速发展,菲亚特成为最大的受益者。从汽车制造、农机产品到航空产品都得到迅速发展。60年代,菲亚特的FLAT124和FIAT125都是欧洲最出色的家庭汽车。1969年,菲亚特兼并了蓝旗亚汽车厂并购买了法拉利车厂50%的股份,把世界跑车业的第一品牌法拉利归到了自己旗下。1984年它收购了阿尔法.罗密欧。就是今年,它收购了玛莎拉蒂。成为一个精英多种品牌的汽车公司。

菲亚特公司发展战略的一个目标就是全球化。力争在最具发展潜力的地区占有更多的份额,为此,菲亚特汽车积极致力于开发那些集中了未来中远期最大需求的新兴市场。在阿根廷、巴西、波兰和委内瑞拉建有工厂。公司全球化主要业务主要基于生产家庭型的“世界轿车”:派力奥,西耶耶,以及商务车依维柯。

菲亚特一直在关注着中国。89年的风波已经消退,只有瞎子才会无视正在高速发展的中国。当大众、丰田、本田、通用等与菲亚特同级的竞争对手纷纷进驻中国时,菲亚特感到自己对这个新兴市场有些迟钝了。业务进入中国容易,中国人开始谋求重返关贸总协定成员国,但进口关税将使得菲亚特的汽车失去竞争力。合资就成为最划算的,菲亚特高层开始研究中国的汽车工业,位于北阳的麒麟汽车就这样进入了菲亚特的视野。卡布诺也是其中的因素之一。

麒麟推向市场的第一款轿车引起了菲亚特的关注和重视,认为麒麟有着不俗的研发能力和制造水平。认为瑞风在一些细节上的设计和创新非常了不起。等卡布诺在九月初返回都灵,见到了菲亚特负责规划的高级副总裁阿尔瓦利托,二人算是老熟人。阿尔瓦利托见到卡布诺很高兴,详细询问了麒麟汽车的情况,卡布诺带回来熊猫的外形图和技术参数,并告知对方这款小排量轿车即将上市了。阿尔瓦利托组织人评估了熊猫,认为其设计非常出色。菲亚特本就是微型车起家的公司,对微型家轿有着独特的心得。熊猫与瑞风一脉相承的细节能力。卡布诺说,菲亚特如果有进入中国的打算,麒麟汽车是非常好的选择。卡布诺也坦承,自己虽进入了麒麟汽车董事会并成为其控股公司联投的正式董事,但真正能够决策麒麟汽车走向的是一个年轻的中国人,这个人是个天才,其在汽车设计上展现的远见令人惊异。

于是,促成了阿尔瓦利托的中国之行。

阿尔瓦利托来中国后没有先找麒麟,而是参观了广州、上海、长春等几家已成功在中国立足的外资汽车厂。实地了解了欧洲及日本汽车在中国的发展情况。然后从长春回到北京。

阿尔瓦利托一行的中国之行引起了国内汽车业的关注。阿尔瓦利托在菲亚特的地位让他有了一个特殊的意义。来北京后马上有行业记者采访阿氏,询问菲亚特是否有进入中国的打算。阿尔瓦利托颇具外交家的素质,用模棱两可破费猜疑的回答解释了他的中国之行。阿氏的回答更增添了记者们的猜想。果然。阿氏到北京第一家联系的就是麒麟的技术工程中心。

先到北京参观了麒麟技术工程中心,安家于国贸桥附近的设计中心给意大利客人的印象非常震惊,超出了他的想象。尽管哈格特对他手里在研的几项汽车实用技术虽然处于保密状态,但随行的有菲亚特的技术专家马尔博先生,从会谈中主人对轿车行业发展趋势的判断中流露出的蛛丝马迹足以证明这家研发机构在做着非常有意义的关于汽车实用技术的研究。马尔博在酒店与阿尔瓦利托副总裁的密谈中力主与麒麟合资,如果有可能就买下这家刚建立不久的汽车公司。

阿尔瓦利托当然没想到麒麟的实力。真正了解麒麟是在他到北阳之后了。他在马塞洛的陪同下参观了位于丰台区的营销中心,亲自驾驶了瑞风,也看到了在营销中心展厅的瑞风改进版,这款加装了电动天窗的瑞风有了七处改进,当然还是外观和辅助功能上的。在北京,阿尔瓦利托看到了麒麟汽车的新款“熊猫”的唯美风格的电视广告片。电视上的“熊猫”比卡布诺给他的图纸上的更漂亮,广告的设计很夸张,构图唯美。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摇晃着笨拙的身躯从苍翠欲滴的竹林中走出来,它的身前是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学生模样的女孩,拿着一支竹叶引逗着熊猫。本来笨拙的大熊猫猛地向前一冲,身形化成了“熊猫”汽车,而竹林里出现一条平展的大道,女孩驾驶着熊猫从远处驶来,在镜头前嘎然而止,那支竹叶还插在倒车镜上,青山、白云及青翠的竹林与金黄色的“熊猫”,身着白裙明眸皓齿的女孩子形成一副唯美的构图。

“我爱熊猫。”女孩的红唇轻启,吐出这句中国话。意思当然是翻译告诉阿氏的,不过阿尔瓦利托先生准确猜出来了。他问翻译,“这么美丽的地方在中国吗?什么地方?”

“大概在四川省拍摄的外景。那里有熊猫的自然保护区。”

“哦,真是太美了。”阿氏赞叹道。

和“熊猫”同时引起阿氏关注的还有广告片上漂亮的中国女孩。难怪卡布诺老头如此迷恋中国,来华二年便将自己打造成中国人了,还骄傲地娶了中国太太。

阿尔瓦利托在营销中心向回到中国的卡布诺发电,希望去北阳市麒麟汽车制造总厂参观。

卡布诺的回电很快到了,麒麟汽车公司欢迎阿尔瓦利托先生一行访问麒麟汽车制造总厂。

齐明远得知菲亚特执行董事,高级副总裁造访麒麟已是9月29日,再有二天,就在共和国的第44个国庆日,麒麟汽车的又一款新车“熊猫”将正式面世。半个月前,“熊猫”即开始了它短促而密集的宣传。一夜之间,报纸,电视以及北阳市城区的数十块广告牌上全是“熊猫”那憨态可掬的身影。

菲亚特此时来造访,是不是有什么目的?齐省长要通程恪的电话,如果有准确的消息,程恪一定比自己更先知道。

程恪说他不知道。阿氏来北阳的消息他比省长也就早二个钟头知晓。

如果搁在前几年,重要身份的外国人来G省,公安局一定会按程序上报的。有了这个麒麟汽车,几十名外国人常驻开发区,北京设计中心的老外走马灯地来回跑,机场分局已经麻木了啊。

“你是不是代表地方出面请一次贵宾?如果菲亚特落户北阳,我们的招商引资可就出大彩了。”齐明远对程恪说。

“我已经给荣飞打了电话,准备今晚与那个叫什么利的意大利人见见面。正在等荣飞的回话,想等落实后再向省长汇报------”

“那好,等你的消息。”齐明远放下电话,轻轻揉着眉头,会向我汇报?他摇摇头。程恪是省委常委,副部级官员,不像杨百鑫啊。而且,他发现联投与程恪的关系并不如别人说的那样。在天择建厂的问题上彰显无遗。不能说是王林的关系厚于程恪,而是证明联投有自己的主张,越来越不受官场的影响。

等程恪的电话在一小时后打来,齐明远已将一厚沓文件处理完了,“程恪同志,晚上我有个活动,不参加了。你全权代表省里即可。”他拒绝了程恪的邀请。他想,如果麒麟与菲亚特有重要的合作意向,荣飞应当向自己通报的。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五十一节菲亚特伸出橄榄枝二

荣飞向齐明远通报菲亚特访问麒麟有关情况是在国庆之后了。“熊猫”已正式上市,基本型售价4.98万元。专业媒体基本是一片赞扬之声。就车的外型、配置及价位,已经对小型车市场的霸主天津夏利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这就是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好处了。反衬合资企业利润流向的尴尬。夏利也可以降价,但中方还能获得多少利润就需要认真计算了。

阿尔瓦利副总裁一行在北阳待了三天,在卡布诺的陪同下无障碍地参观了麒麟汽车制造总厂的所有分厂、新都机械以及物流公司。麒麟汽车的设备水平特别是表处分厂的装备水平超出他的想象。但对新都机械的管理有些看不上。

阿尔瓦利托在他来北阳的第二天见到了麒麟骑车的最高决策者。与荣飞进行了二个小时愉快的交流。阿尔瓦利托发现荣飞可以讲一口流利的英语,而他由于对莎士比亚的热爱,英文水平不次于母语。这减少了彼此交流的障碍,他俩可以抛开翻译直接沟通了,基本不给翻译留时间。让在场的卢续、孟启新等人比较郁闷。卢续那点英文底子全都还给老师了,麒麟汽车与外方的联系越来越多,让他坚定了学习英语的决心。

阿尔瓦利托副总裁明确表达了菲亚特愿与麒麟在轿车开发制造上进行“深度”合作。他来之前得到菲亚特董事会的部分授权,此次中国之行既是全面考察中国乘用车市场,也是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以期顺利进入中国。在与麒麟年轻的董事长的深度交流中,阿尔瓦利托发现这个操着流利英语与他进行无障碍会话的年轻人对中国汽车市场的发展轨迹有着与众不同的清醒判断。既看到乘用车飞速发展的利好因素,也看到无序竞争带来的一系列问题。

而且,此人对轿车的技术发展有着令他惊异的直觉判断,在技术的发展上有令他震惊的准确描述。这坚定了他对北京的麒麟技术中心正在进行的对菲亚特公司有着重大意义的研究工作的判断。菲亚特有着自己庞大的研发机构,如果麒麟掌握着或正在掌握着一些菲亚特需要的技术,双方的合作基础就更为坚固了。

在他下榻的紫薇酒店里,阿尔瓦利托用国际长途向公司通报了自己的看法,认为麒麟汽车就是公司正在寻找的合作伙伴。中国的家用车市场尚未真正形成,但趋势已经看到了,不用任何怀疑。消费者就在那儿,那些到麒麟销售展厅热切地注视询价的人们将是家用轿车的第一批拥有者。

这个彻底摆脱了封闭自我的东方大国正在走像意大利一样的西方发达国家曾经走过的路,但路程将比意大利短的多。其国内火热的经济形势令人鼓舞,人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对待那些原来根本不敢奢想的商品,比如私家轿车。虽然现在的摩托车对于中国人似乎还是一件奢侈品。但对于“熊猫”的关注和热情证明其消费欲望的强烈。

阿尔瓦利托向董事长邓南遮先生这样描述了荣飞,“令人欣慰的是,这家非常适合做菲亚特合作伙伴的公司是真正的民营企业,是中国少见的拥有较完善的股权管理制度的企业。他的董事局主席是一个天才的决策者。此人虽然年轻,但对中国汽车市场的发展特别是全球市场技术上的进度有着惊人的预测。他的位于北京的研发中心正在做着有重大意义的技术攻关,我虽然无法探听到具体的内容,但可以肯定,他们已在某些领域得到了突破------此人对中国家用汽车的发展做过细致的研究,这种研究是定量的而不是定性的。我怀疑他有更权威的消息来源。另外,麒麟汽车在当地有着重要的影响力,甚至可以获得某些特殊政策的扶持。麒麟汽车的装备水平和现场管理是值得赞赏的,他们的很多制度是模仿我们的,因为出身菲亚特的卡布诺现在是麒麟制造系统的总裁。麒麟在质量管理上虽然距我们还有一定的距离,但这种差距很快就会被拉平。麒麟已经推出的两款轿车完全是自主设计的,非常令人震惊。其中一款小型车是在我来北阳——麒麟汽车总部所在的城市刚刚上市销售的。设计非常漂亮,我认为就外观的设计而言,麒麟汽车拥有一批非常优秀的设计师。麒麟已经对大众、本田等在中国的合资企业构成了威胁,这种威胁我已经感到了------我希望董事会授权给我,邀请麒麟的决策层尽快回访我们,以便迅速达成与其的合作。”

得到邓南遮授权的阿尔瓦利托向荣飞转达了邓南遮先生的问候,代表菲亚特公司正式邀请荣飞董事长访问菲亚特。阿尔瓦利托直言,菲亚特有意进入中国,愿意与麒麟展开所有形式的合作。

所有形式?也包括被菲亚特收购?荣飞对汽车业的合资一向警惕。麒麟与菲亚特相比,就像一个孩童与壮汉相比,无论在哪方面都不是一个数量级。当初赫鲁晓夫访华,提出组建联合舰队,被太祖断然拒绝。追问那位苏共总书记,何为联合舰队?这段往事流传的版本不同,但大致意思是一样的。当初中国海军初创,连一艘驱逐舰都造不出来,怎么跟人家搞联合舰队?

麒麟汽车和菲亚特合资合作,是不是与当初的情景相同?在荣飞心里,天择公司的主导权可以交给荣氏。广义地讲,香港从来都是中国的领土,荣氏也是中国人的企业,和菲亚特不同啊。

荣飞最近因新都机械在动力系统研发的滞后开始考虑合资问题。必须承认,这是解决问题最快的途径。所以才考虑是否收购在华陷入困境的法国标志。菲亚特的意外上门,给了他另一种选择,所以他先给上门的意大利人热情开放的印象。就麒麟的实力,除了北京的技术工程中心在研的几项实用技术,没有什么值得对意大利人保密的。而菲亚特却不陌生了,因为性格外向的卡布诺老头没少给自己唠叨菲亚特,老卡同志在管理上基本把菲亚特那一套搬来了。

麒麟和菲亚特在什么领域内合作?荣飞没有成算。所以他感谢邓南遮先生的邀请,表示在方便的时候会到意大利的。

送走意大利客人后,麒麟汽车董事会开会通报了阿尔瓦利托一行访问的有关情况。麒麟董事会分成了二派,卡布诺和孟启新认为与菲亚特合作不是坏事,至少应当与菲亚特在动力系统展开合作,引进菲亚特在发动机上的某些技术。卢续则认为凭借自己的力量麒麟不是发展的很好吗?为什么要将老外引进来?菲亚特在国际上都数得上的一流汽车公司,会不会将麒麟吃掉?我们的动力系统是有些弱,采取老办法加强就是了。卢续举出他读过的一本叫《继嗣佳人》的小说,那是一本描写瑞士一家世界级的制药公司的小说,对上市及合资持反对态度:绝不要打开自己的篱笆,那会招来豺狼和狐狸的。

荣飞没有亮明自己的态度。熊猫刚上市,情况难明。关键是哈格特手里的另一款重点研发的车------合资?自己没有实力跟人家合什么资?

今春开工的纺织厂住宅工程第一批住宅楼主体工程将在今冬完工,室内工程已经开始,预计交付用户的时间在明年初夏。放下关于麒麟汽车合资的争议,没有通知陶氏,荣飞只带着邹铁去麒麟小区看了建设工地。

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纺织小区已经不存在了,厂区已经拆除,生活区也不复以往的摸样,只有最靠北还留了十几排平房,和东边的十几栋三层红砖楼房一起组成了纺织厂曾经的存在证据。荣飞脑子里回想着自己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原来的摸样,竟然有一丝的惆怅,生活就是这样,你在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也失去了一些。过去的生活是贫困的,单一的,却是安宁的,悠闲的。邻里之间关系非常融洽,彼此很像一家人。但现在就差远了,自住到花园酒店的那二栋楼上,邻居之间的来往就少多了。等开发区的别墅建成,谁会没事上门串门呢?孤独,母亲有时会说很孤独,想见她的那些老伙计们,荣飞理解她的心情。

住户们早已作鸟兽散,春季他们就投亲靠友,兴高采烈地搬出了这片棚户区。是的,他们应当高兴,在一系列政策到位后,上千户职工板着指头计算着新居落成的日子。荣飞理解他们对改善居住的渴望。

荣逸对旧邻居朋友借款的事事后得到了兄长的赞扬,对母亲说,借出去的那些钱就☆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不要催了,他们有力量还就还,没力量就算了。别人或许不清楚,你还不清楚那些老伙伴计们的家境?

没错。他们是城市贫民。这个词语很苦涩,但却是真实的存在。城市改造的兴起,将是一场财富的盛宴,一部分人将成为利益的获得者,迅速跻身富豪榜,而更多的人将沦落为城市贫民。

自己在其中将扮演什么角色?荣飞眯着眼望着楼群。没错,陶氏组建的那天,自己就期盼着有朝一日在住房私有化和城市改造的浪潮中大显身手。记忆里的富豪榜上超过一半的都是房地产界的成功人士啊。

但自己似乎已经不需要房地产的锦上添花了。麒麟汽车一旦立住脚,足有二十年的好光景。择机进行新能源汽车的开发,一旦抢得先机,麒麟将成为世界汽车的领头羊。矿物燃料必将枯竭的事实就摆在那里,有人说石油还可用三十年,或说是五十年。反正到自己记忆终结的2009年,汽车的燃料主要还是石油提炼物,什么充电汽车,太阳能汽车,天然气汽车,都不过是概念车而已。真正在新能源上取得突破的寥寥无几。如果自己现在就开始进行技术的积累,到二十年后,能否在新能源上取得突破?商战最重先机,自己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还有手机。荣氏在资金的实力不用怀疑,技术方面也有相当的积累。加上自己的先知先觉,做成的希望很大。即使联投只占一半股份,天择通讯的前途也是黄金铸就的金光大道啊。

有这两大骨干企业,还用得着费心做房地产,然后被万千民众戳脊梁骨?

以后不知道,眼前的麒麟小区没有人骂。房子还没有盖好,打听房价准备购买的人不知凡几。其中最多的就是市里的中下层官员们。几十年住房的欠账也包括他们,各委办厅局的住房都紧缺的很,城市中心忽然竖起大片的楼群,当然希望在自己的财力范围内捷足先登,优先改善居住条件了。

荣飞的目光转向了北面,液压厂的烟囱还在冒着青烟,按说这个厂子应当搬迁了,纺织厂成功合资搬迁后,傻子也会看出液压厂的位子恰好挡在要道上,搬掉液压厂,建设路将延伸出去,北阳市的城东交通将大为改善,沿着建设北路的延伸线,市里可以做很多文章------

没有人跟他提起液压厂的具体拆迁方案。荣飞也不打算问。“以后这类事就交给谷南阳崔虎他们去办吧。陶氏依靠官场吃政策饭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以后就与所有的对手在市场上公平竞争吧。”

荣飞婉拒了菲亚特伸出的橄榄枝令G省的大佬们深为不解。在李建斌齐明远等人看来,如果菲亚特与麒麟合资成功,麒麟的名声地位将直追一南一北两个大众。担心被菲亚特吃掉?且不说合资有多种方法,就是让人家吃,还得人家看得上才行。

齐明远和荣飞就菲亚特问题探讨了一次,荣飞说出了自己的担心。齐明远不太认同荣飞的担心,认为还是小农经济的思想作祟。中国的农业社会太长了,每个人都有深藏于骨子里的小农经济。不过他没有当着荣飞的面说出来。

李建斌和齐明远都知道自己无法驾驭联投。失去这次合资的机会,又真的很可惜。

于是,周延东亲自给荣飞打了电话,请他到北京一谈。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五十二节弊端

对于周副总理的要求,荣飞当然不能拒绝。省里显然知道这件事,于是“恰好”便有北阳驻军的一架军机要进京,省委办公厅联系到荣飞,说他愿意的话可以搭这架军机走。荣飞当然愿意。这让他有坐“专机”的感觉。

但这班飞机是在晚上起飞的,这让荣飞有些后悔应当坐晚班火车进京。不过接他的省军区的车进入北郊的军用机场,核对身份后直接就上了飞机,飞机马上就起飞了。机舱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军官。荣飞在飞机上迷糊了一觉,感觉到飞机降落才醒过来。接荣飞的车已经等候在机场了。

周延东两年前自上海进京主持国务院经济工作,并没有住进中国人心目中党中央和国务院神圣而神秘的那所昔日的皇家别院。坐在奥迪后座的荣飞本来对首都很熟悉,但晚上辨别方向总是比白天难一些,感觉车子驶进东交民巷的一所大院子。但他明智地沉默着,没有问坐在前排一言不发的秘书模样的中年人。

中年人将荣飞领至一间接待室要他休息等候,然后走了。服务员给他送上茶水和水果。荣飞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整理者着思路,周延东既然要他来京汇报,必然会谈起与荣氏合资的事情。

大概等了半个钟头,周副总理出现在接待室门口。这是荣飞自梅阳银环轻卡下线后第一次见周延东。

“总理好。”荣飞抢步握住周延东伸出的手。

“坐,坐下谈。两件事向你了解一下,”周延东还是那副留给外界的干练风格,没有任何的寒暄类的废话,直奔主题,“菲亚特愿意与麒麟汽车合作的话,估计会以何种形式合作?第二,荣氏与你们合资的天泽通讯进展到什么地步?最快要什么时候出成品?”

荣飞再次理了思路,开始向副总理汇报。周延东留给外界的印象是干练的,更是强硬的,甚至有人称呼其为经济沙皇。荣飞力争用最精确和简练的语言将二个问题回答清楚。他先汇报了天泽通讯的情况,然后讲了麒麟的现状,因为阿尔瓦利托一行并未透露具体的方案,因此他不好估计意大利人真正的意图。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意大利人不会收购麒麟,既有麒麟是非上市公司的因素,也有阿尔瓦利托在麒麟访问时流露的蛛丝马迹。

整个汇报只用了十分钟。

周延东一直静静地听,没有插话。因为距离很近,荣飞可以看清副总理眼角的皱纹和鬓间的白发。那个接他来的中年人在一旁做着记录。

等荣飞说完,周延东开口道,“菲亚特公司既然正式邀请你去,我建议你走一趟意大利。计委最近有一个团要去欧洲,你可以加进去。和他们聊聊,看他们真正的打算是什么?”

荣飞想说什么,忍住没说。

“不要担心会被人家吃掉。麒麟汽车有自己的规划,我认为不错。如果合资有利于麒麟的发展,为什么拒之门外呢?”

“什么时候去?”

“很快。你可以再带两个人。陈秘书会跟你联系。”

“好的。”

周延东做了个干脆的手势,“意识到问题往往就不会出现问题了。菲亚特看中麒麟,说明你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主动权在你嘛,不要有顾虑。天泽通讯的成立会打破一些东西,你可以去趟邮电部,跟他们谈谈。天择的手机目标市场一定是国内,没错吧?提前跟邮电部谈谈好。”周延东对秘书说,“和邮电部联系下,帮小荣约个时间。嗯,这个时间进京,一定没吃晚饭,这样吧,陪我用点宵夜吧。”

“好的。”陈秘书记下首长的指示。

手机业务和固话业务一样,还控制在邮电部。成立独立的电信部门按照正常轨迹还要几年时间。

原来打算利用荣氏的影响撕开邮电部的行业垄断,现在看来似乎用不着了。邮电部和大部分行业管理者一样,总是压住国内的打破旧游戏的先驱者,将机会留给自己主管的企业,其次才是外资企业,民企的地位绝对排在了最后。

荣飞进入这个大院,一直少言寡语的,跟在周延东后面出了接待室,一直到小餐厅,未发一言。

“喔,有什么心事?不会来我这儿还手拘束吧?”周延东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

“一直好奇,中央领导平时都吃什么?”荣飞冲周延东笑笑。

“哈哈,马上就知道了。”周延东在上首坐下来,“你今年有三十岁?”

“是。正好三十周岁。”

“嗯,我在你这个年龄,还在计委当小兵。”周延东一副回忆的神情,“北阳市最近是媒体非常关注的地方,和你有很大的关系。很了不起的成绩。跟我说说,什么时候就开始经商了?”

“大二的时候,准确的讲是在二年级结束放暑假的时候。1982年。试着和一个港商做生意,结果成了。”

“哦,说说看------”

荣飞讲了自己南下汕头游说李粤明的过程。

“明华服装啊。你如今在明华有多少股份?”

“35%左右。”

“枣林建材呢?”

“大约25%”

“呵呵,身价不菲呢。枣林在香港上市进展如何?”

“正常。估计在年底可以正式挂牌。”

“联投的成长是一个奇迹。”

“主要是运气好。”

“十年多的时间搞出如此局面,不能用运气来形容。你对宏观经济有什么看法?”

这个荣飞却不敢轻易讲。他不是研究宏观经济的,即使知道一些梦境里发生过的大事,比如日元的升值和几年后的亚洲金融危机,深刻的内在原因也讲不清楚。在九十年代,放在全球范围内,周延东都是宏观经济领域当之无愧的一流高手,让他几句话一追,非露馅不可。所以,在周延东提出这个问题,荣飞一时间沉吟不语。

宵夜端上来,皮蛋瘦肉粥和小笼包,还有两碟小菜,其中一碟是泡菜。

“没什么特殊的吧?”周延东笑笑,示意他开动,“一面吃一面谈,不要拘束。我这个人,总说让人害怕。可是你不应该怕我,第一,你不是我的手下。第二,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你到我这个年纪,有可能会成为一部传奇。副总理有很多,经济界的天才人物不多。”

“您过奖了。愧不敢当。既然总理垂询,那我就说说。”荣飞心里有了计较,开始谈自己对一些经济政策的看法,都是记忆里刻骨铭心的东西,内容还是有的。

一是经济发展对资源的依赖会有想象不到的严重。特别是石油和矿石,目前还不需要大量进口,但二十年后对外的依赖度将很大。这就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让国家深刻地关注起海上通道的安全。建议国家加大对新能源的研究投入和政策性补贴的力度。比如太阳能风能等清洁能源的研究及并网补贴问题。第二是经济增长对环境的破坏日益严重,特别是吃资源饭的省份尤为如此。G省就是一个例子,几乎没有一条河流不被污染,几乎看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森林。治污的难度与费用会比目前向大自然攫取的高的多,现在应在最高层面上出台一些限制性的措施和法规。第三是尽量转变拉动经济的方式,应当是消费、投资和出口三架马车并行。消费拉动的比例越高越好,仅依赖投资和出口的弊端很多,可能会出现国富民穷的现象。现在起就应当格外关注国民的社会保障问题,让老百姓敢花钱。第四是汽车迅速发展对交通特别是城市交通的压力,发展私家车或许能短期拉动经济,因为汽车工业的拉动作用的确很大。但国情如此,人口基数让我们不能走美国式的路子。必须大力发展公共交通,这也需要政策上的诱导。

荣飞没有顾虑地周延东讲了一个钟头,一些他梦境中亲身经历的在周延东看来就是大胆的预测。期间周延东只是静静地听,没有打断荣飞的话。

本来还想讲一讲教育问题,看到陈秘书的眼光,荣飞收住了话题。

“这不是讲的很好吗?联投有没有具体的打算?”

“问题都是商机。联投不过是成立不久的民企,可做的事情不多。我是有在新能源上做文章的打算。但现在真的没有力量。”

“考虑这些问题的企业领导人真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是谈不透的,我希望你有时间将自己的思考整理出来交给我。很抱歉,我还要处理几件事。没时间跟你多聊了。”

荣飞知道自己该走了,“打扰您了。希望有时间去北阳指导------”

“联投是一定要去看看的,耳闻不如目睹嘛。”握手,送荣飞至门口。

陈秘书亲自将荣飞送至国办下的一个招待所,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荣飞的食宿。陈秘书留给了他一个联系电话,可以24小时找到他。

第二天早饭时,国办一个青年给荣飞送来一些资料,说是陈局长让交给他的,青年告诉荣飞与邮电部朱副部长约见的时间,说到时候会有车来接他。

与朱副部长见面并无实质性的事情要谈,取得手机的“准生证”尚不是当务之急,天择的手机“出生”最快也要一年以后了。既然周延东有话,邮电部便安排朱副部长见见这个竟然能打动周副总理的私企老板。

回到招待所,计委那边也传来消息,赴欧的时间已经确定了,为本月二十号。计委的联系人让荣飞确定与他一同出国的人员名单,并将个人资料立即传过来以便办理有关手续。

在招待所等候已到北京的邹铁和李宁时,荣飞已经考虑好了,决定让孟启新、张雄夫和卡布诺陪自己去。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五十三节荣家与邢芳

荣家已经成为纺织厂的一个传奇。荣之贵和魏瑞兰本是纺织厂最普通的工人,魏瑞兰因性格好,与很多同期进厂的老姐妹们保持着友谊。荣之贵性格孤僻,朋友极少,更是在厂里地位低下。但这对夫妇硬是生了个极为出色的儿子。如今在纺织厂圈子里说起荣家,谁不羡慕?

中国人有望子成龙的传统。魏瑞兰的同事们讲起自己的孩子,总不免提起荣家老大,人家如今真是发达了,出国和回姥姥家似的,连省里的大官想见就能见到,市委书记官大吧?不止一次去荣家找人家老大谈事呢。知道麒麟汽车吧?据说那里面就有人家的股份。钱?别提钱,老荣家最不缺的就是钱。知道吗?人家儿子给家里搞了什么基金会,几百万往里面一放,由着爹妈花。买房子借出去几个算啥?看把你们感激的。真是,人家指头缝里漏出去的钱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那不是资本家了吗?

资本家?也对。咱北阳历史上真出过资本家呢,做皮货的曹家,有名吧?糕点张,大户吧?在曹家老家现在保存完好曾作为市委党校的曹家大院去过吧?都不能和现在的荣家相比了呀。知道兼并纺织厂的明华服装是谁的企业吗?就是荣家的呀。荣之贵老大荣飞是明华服装的大股东呢。人家不愿意当老板才躲在后面收租子呢。知道正在在纺织厂地盘上盖成片的楼房的陶氏建筑公司是谁的吗?那也是荣家的你别不信,我这话可不是胡说,我家亲戚就在陶氏当着干部,陶氏的董事长是谁?就是荣家的老大啊。什么,不知道董事长是干什么的?你这就太落伍了,董事长就是大老板呀,总经理是他雇来管事的,就像过去的东家和掌柜的关系。何况还有麒麟汽车呢,你去过南郊傅家堡吧?原来连片的庄稼地那里还能找到影子呀,都是厂子了,据说大部分都是荣家的产业了。还有呢,北阳最高级的酒店是哪儿?紫薇酒店啊,五星级,搁在北京上海那是一点也不掉价的。就是东西贵的要命,喝一杯茶要十几块呢。紫薇是谁的?也是荣家的,人家在里面有大股份呢------

嘿,按你说的,照这样下去,咱这北阳还要被荣家买下呢。再来一次文化大**,荣家的结果会比张家好?糕点张可是被斗死的------

别提文革了,现在的掌权的都是过去挨过整的,谁还会搞过去那一套?不过人家人家很仁义的,南郊修了几十所小学呢,都是免费给修的。

沽名钓誉而已。有钱了谁也懂得图个好名声。再说了,那些钱不是剥削来的?

说这些有啥用?反正人家老荣家是发达了。荣之贵不球行,但人家有本事生好儿子,羡慕死你们。最近荣家老大又出国了呢,谈一笔大生意,据说中央领导都很重视呢------

对于长子的生意,荣之贵和魏瑞兰也不甚清楚。荣飞被周副总理招到北京,然后去了意大利,他们得到的消息也不完整。荣飞匆匆从北京回来,简单说了说就走了。具体情况还是邢芳跟他们讲的。荣之贵两口子已经对儿子的生意有些麻木了,也不想多过问。邢芳的老父亲生病,她去照顾老人去了。还是荣逸提起,你们是不是去看看啊?也给我嫂子一个面子。魏瑞兰想想也对,正好媳妇回来,问老亲家已经痊愈,提出过去看看,于是邢芳又开车带公婆去了凤仪桥父亲那儿。虽然住在一座城市,彼此却极少来往,只有老父亲刚来北阳时看过一次。

邢父生病的起因是感冒,毕竟年纪大了,一个治疗不及时就转成了肺炎。邢彪害了怕,将老父亲送医院住院,输了几天液就好了。

邢芳姐妹知道后轮流去医院陪侍。荣逸知道后便建议父母去看看,这边磨蹭了二天,那边老汉已经出院回家了。荣之贵和魏瑞兰带了荣逸准备的补品,由媳妇陪着过去坐了二十分钟,便告辞出来了。邢芳开着她伤痕累累的“熊猫”,送公婆回甜井巷。

在荣之贵夫妇眼里,邢家如今的光景当然要归功于长子。没有荣飞与邢芳的婚姻,邢家还在空山的大山里受穷呢。北新早有民谣,有女不嫁空山郎。那一片自古就是穷地方啊。虽说临河农村也穷,毕竟可以吃饱肚子,空山则地少人多,完全靠天吃饭,比枣林差远了。当初长子谈女朋友的消息公开,魏瑞兰立即反对,主要原因就是女方是空山人。

至今,魏瑞兰和荣之贵都认为媳妇配不上儿子。但长子就是喜欢人家,谁也没办法。有时候就说起了“命”,前些日子老四新兰来,在家里住了几天,也是说她孩子来北阳念书的事。枣林姊妹们的孩子自魏福常起,陆续转学至北阳,三个妹妹的,大哥魏建国的,包括魏福常在内,现在共有六个外甥或侄儿在北阳念书,这点,魏瑞兰很难厚此薄彼。后来这几个晚辈都不需要找荣飞办了,邢芳或者荣逸出面,教育局绝对给面子,就是插班嘛,你们选学校好了。而魏瑞兰也不缺钱,学费啦,住宿啦,完全包下来。

新兰说起了北新几县村办学校的改造,据说都是联投出的钱。话语里不免有冤大头的感觉。也说起了荣飞的婚姻,因为是姐妹间的私房话,不怕传出去,魏新兰也没什么顾忌,认为小飞娶了邢芳有些“亏”了,论人才品貌,咱家小飞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可就偏偏娶了邢芳。魏瑞兰也感慨,都是命啊。要说还是人家命好,小飞比起人家就差远了。别人不晓得,我可清楚着呢。自己每天累的要死,从来没个休息,不是加班就是出差。说是挣了钱,自己也花不上几个,还不知贴补了丈人家多少。如今邢家姊妹几个全来了北阳,一个个过的人五人六,没有小飞,就凭他们?唉,没办法啊,毕竟成了亲,我做**还能去挑他们的夫妇关系?你说的没错,我家小飞就是憨,太憨了。挣多少钱也是给别人挣。

说这话时魏瑞兰的心情是复杂的。如今的荣家早已进入北阳最富裕家庭的行列,超过自己的不能说没有,至少她尚未见到比自己更好的。家里吃饭的人多,去年就雇了厨师和保姆,荣之贵的收藏日多,涉及安全,去年春节前夜雇了个保镖,是荣逸选来的。加上搬入甜井巷就雇的烧锅炉的老常,荣家所谓的雇工达到了四人。

这在从前敢想吗?老太太家是大户,小时候家里雇着不少长工,什么看门的,赶车的,甚至还有专门和煤泥的。没想到荣家也能过上舒适的日子。

这一切是谁给的魏瑞兰心知肚明,对于忙得脚不沾地的老大,她有关心,有怨怼,更多的还是无奈。所以,对四妹新兰提起的关于长子的话题,魏瑞兰叮嘱道,小飞如今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一些话我们之间说说就可以啦,不要传到他耳朵里了。

邢芳的驾照刚拿到,买了一辆麒麟公司路试退下来的金黄色“熊猫”,试着小心翼翼地上路积累经验。她开过荣逸的公爵,觉得还是自动挡的车好操作,但她又有自知之明,自己的技术是在蹩脚的很,目前的水平真不能开好车,也就拒绝了丈夫给她的沃尔沃。这辆2.5万买回来的“熊猫”一个月就撞了二次,一次倒车顶在了水泥电杆上,损坏了后保险杠,一次转弯过急将侧面的翼子板刮了。荣逸对嫂子说,只要不撞人就好,也不要急着修,大胆练吧,撞上几次就好了。

最令她紧张的是在大街上遇到红绿灯了,总是遇到启动熄火的问题,越紧张越发生。如果换辆自动挡的车,就像家里放着的沃尔沃或者丈夫的座驾奔驰,怎么会遇到这个问题?荣飞在她驾照到手后跟她说过重给她买一辆适合女人开的车,被她拒绝了。不过听说麒麟处理路试结束的几辆车,自己又喜欢“熊猫”的样子,于是便鼓动丈夫买了一辆,说自己技术不行,就拿便宜的“熊猫”练手吧。她的连续撞车成为三中同事的笑话,不过她还是坚持着开了受伤的“熊猫”上下班。

邢芳两年来一直过得舒心惬意,比刚结婚的时候还要好。主要是心情上的。除了固执的二姐,全家都团聚在北阳了,特别是大姐一家的到来和安顿,让邢芳从心理上弥补了对大姐的亏欠之情。老父亲过的也不错,因为彪子在陶氏的收入越来越高,老爷子就越来越高兴。现在邢芳有能力做她想做的事,比如给老父亲的烟酒营养品,打听到什么东西对老人的身体好,她便会买了送过去。与其说讨老父亲的欢心还不如说是安慰自己。他不大给老父亲钱,因为他不出去,给钱也没用。对于仍生活在十里坡的二姐,她隔几个月便会寄钱回去。如果当面给,二姐的性格八成不要。

邢芳在工作上也很舒心,当一个人消除掉生存的考虑,完全从自己的爱好出发去干工作,工作就是一种兴趣了。不去想涨工资,评职称,争先进,自然与领导与同事相处融洽。何况还有丈夫越来越强大的影响力呢?三中及教育口的领导都知道她的背景,除非特殊的出格,谁会惹她不快呢?而且,邢芳作为教师,确实尽心尽力,完全把自己的工作当做*好来做,在学生中的口碑极好,领导身边放一个工作得力,不争利益而且还能时不时给单位带来利益的部下,有什么不满意呢?

邢芳在给老父亲买营养品的时候,也会给婆家的奶奶买一份。这可以解释为讨好丈夫,因为荣飞对祖母非常的敬爱。之所以说邢芳这两年过得舒心,更多的是对丈夫的彻底放心。刚结婚的时候,邢芳真的担心丈夫会出轨,会经不住诱惑。因为他太出色了,太具备条件了。而且,身边经常冒出一些美丽的女孩,其中一些相当优秀,就像已经是大明星的甄祖心,美丽的令女人都心动的赵浅予。邢芳总是很小心地观察着丈夫生活中的蛛丝马迹,一些本领女人几乎与生就有,所差的不过是善不善于利用罢了。邢芳算是其中的优秀者,小心地侦伺着丈夫的对外交往,又不能让丈夫感觉到她过分的关心。这方面邢芳做的比较成功,留给家人的印象中她是个大咧咧的女子,相夫课子,努力做着贤妻良母。

邢芳关心的是丈夫的“外遇”,对他生意上的事反而不大操心了。刚恋爱和结婚时算是比较关心的,后来钱多到麻木,特别是从92年开始丈夫向公司内部转让股份,将本来用于奖励优秀员工的奖金置换过来,92年便置换出4000余万,这些钱又被他通过联投旗下的两个贸易公司换成了美元,存在香港开设的账户中。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说近年人民币会贬值,大幅度贬值。她不懂,他解释道,比如现在是四块钱换一美元,4000万换成了1000万美元。如果过两年变成八块钱换一美元,我们的1000万美元拿回国内花,你说变成了多少?

她吃了一大惊,变成8000万挣钱真的就这样容易?在邢芳身上印证了一个理论,当钱变成一个符号后,关心的程度就大幅降低。

这两年邢芳彻底放了心。受丈夫的影响以及自己的工作,邢芳很是系统地读了些书,贵易友,富易妻。那是千古留下来的惯例,什么是真理?惯例有时就是真理。和陶莉莉艰难创业的张诚出轨了吧?崔虎如果不是丈夫打压,早将代虎莲甩了。就连小叔子也差点出事啊。如果荣飞找了别的女人,自己怎么办?离开他还是装作不知情?还有,丈夫庞大的财产会给自己多少?离开他的庇护,自己的家人还能在北阳立足并且生活的很好吗?邢芳一段时间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没有任何证据,她便产生对丈夫的歉意,为什么要怀疑他呢?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真正的好人呢?邢芳又觉得自己非常幸福,非常有命。

丈夫真的和那些有权有钱的不同。他关心的事情她多半不理解。消除了对丈夫的“不放心”后,邢芳最关心的就是丈夫的身体和心情。不止一次地劝他不要那样拼命了,就靠我们在香港的那笔钱足够我们衣食无忧了。她知道自己这种话非常天真,对他没有用。汽车刚见眉目,又开始谋划着做手机了,什么时候是个够呢?可是丈夫确实是在做着大事,自己怎么能拦着他呢?

要说她有什么不满足,也还是有的。住在甜井巷就像是住在大宅门,上有老下有小的,说话办事都得注意。就是星期天,也不能起床过晚。如果和丈夫搬出去独立生活,邢芳会更满意。但这话她提不出来,怕惹丈夫不快。开发区麒麟汽车建高层住宅时,邢芳曾想让丈夫留一套,但他没留。后来又建别墅,她问丈夫会不会留,他说你喜欢的话就要一套吧。她当然说喜欢。据说别墅已经竣工了,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将来会不会搬出甜井巷?如果考虑自己上班远,现在已经不必要了,学会了开车,上班及接送甜甜已经不成问题。

邢芳希望早日搬出去。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二百五十四节财富与亲情

与媳妇的想法不同,荣之贵与魏瑞兰却不想让长子搬出去。联投在南郊盖了很高级的别墅他们是知道的,私下也议论过老大是否会搬出去住。就这个疑虑,夫妇俩的看法倒是不约而同,不要让他们搬出去。

反对老大搬出去的原因,老夫妻俩想的其实不完全一致。共同之处在于他们都喜欢全家在一起的感觉。荣之英一家在不在倒在其次,荣飞和荣逸在身边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如今儿孙满堂,解决了基本的经济问题后,家里还是颇有温情和亲情的。

魏瑞兰不愿意让老大搬走,主要是和孙子的感情。鹏鹏主要是她带的,孩子嘛,谁带跟谁亲。即使今年荣飞夫妇从棉花巷正式搬入甜井巷,鹏鹏大多数晚上都是跟奶奶睡。如果荣飞夫妇搬出这所大院子,鹏鹏肯定会被邢芳带走吧?魏瑞兰舍不得鹏鹏,隔辈亲是人之常情啊。

其次也有经济上的考虑,家族基金会里的钱不是永不枯竭的摇钱树,总有花完的一天。如果老大在家,一些事情要好办的多。

就一般的家庭而言,家庭成员间矛盾的主要起因是经济问题。但荣家似乎不存在了。如今荣家的成员不再为生活上的小开销惦记,而大一点的开销有家族基金会撑着呢。

家族基金会的大笔资金的使用权基本掌握在魏瑞兰手里,除掉荣飞自己,谁去反对其生母的决定?而荣飞本人基本不过问家族基金的使用,他也没时间过问。常常是晚上十点钟之后才回到家,洗漱一番也就休息了。连老太太都抱怨几天见不到孙子。所以,荣飞制定的家族基金会的管理办法也流于形式了。有家族基金会大额资金放在那里,家里大一些的开销,平时的人情来往,亲戚朋友们的求助都迎刃而解。这种情况下,荣家上下自然显得和睦和谐。

魏瑞兰文化程度很低,只念过小学,工作的经历也让她没有多少管理和制度的概念,认为该花的,提出来就花了,也记不得要走什么程序。所以,搬入甜井巷之后,荣家的主要开销就走了基金会。荣家这一代都是经过苦日子的人,对生活的要求本不高,在荣飞发达后,家里在吃穿用度上除掉荣之贵,还没有学会贵族的做派,偶尔去大饭店吃顿饭还觉得心疼。

基金会的开支,除掉资助亲戚,也就是荣之贵个人的消费上了大台阶。而魏瑞兰有个特点,非常“宠”丈夫,荣之贵的花销一般都没有什么障碍。而且,荣飞也放话在那里,比如对于父亲离不了的烟酒茶,荣飞的原话就是,如果戒不掉,那就用点好的。所以老荣同志的个人消费在从根本上解决经济支撑后跃升至比较高的水平,烟酒茶三项的消费每月都在四百元左右。这在北阳市是很了不起的水平了,搁在二十年后,差不多就是每月拿出八千至一万元抽烟喝酒了。

基金会建立之初,荣飞往里面放了200万。然后又打进来差不多200万元。按说这些钱如果不去办企业,仅仅吃喝花销,就算荣之贵烟酒茶超出眼下一般的消费水准,那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花完的。但实际情况是,基金会的钱已经不多了,个中原因以后会讲到。魏瑞兰一直不知该如何向长子解释基金会钱的去向,几百万也是很不经花的啊。她觉得住在一起,有利于择机向长子解释,也有利于长子继续向基金会注资。若是搬走另立门户,长子或许像原来一样,一不小心又“飘走”了。

荣之贵却另有考虑。

荣之贵自搬入棉花巷后与长子就没有发生过冲突了,再到甜井巷就更好了。荣飞对父亲也表现出应有的尊重。但父子间交心还是很少,荣之贵几乎想不起老大主动来自己的古玩铺子来,也想不起长子主动找他谈事。即使偶尔长子休息在家,除了到老太太屋子陪祖母聊天,就是在自己的屋子呆着看书或听音乐。不像老2,没事总跑到铺子来左瞅瞅右瞧瞧,什么都好奇,还总想顺走一两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即使当了物业公司事实上的老总也和个孩子一样。生意上的事情也跟自己说。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老大从来不主动提起他的生意,即使问起,也是敷衍了事地回答。老大在外面的情况大都是老2告诉他的,所以,荣之贵总是觉得自己和老大之间永远不能像老2一样了。这让他感到悲哀,感到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还没法子跟他人讲,妻子小逸都不行。每次跟小逸聊天,提醒他凡事要多长个心眼,小逸总能联想到这是自己对老大的提防,总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反而责怪他偏心。妻子亦如是。他更不能和弟弟荣之英和侄儿说。

这让他很难受,最近尤其如此。

偏心吗?仔细想想,偏心是存在的。老大一直比老2优秀,从上学起弟兄俩的差距就出现了。如果没有老大,小逸现在一定是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复退兵,过着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日子,绝对不会如现在开着进口豪华车拥有多处住房并当着越来越发达的公司老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