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红娘闹翻天》》 · 黑田萌 · 2026-07-25
“哥。”羽月走进了悌之的房间,脸上带著笑意。
悌之睇了她一眼,将手中报纸搁下。“什么事?”
她在他面前坐下,“我们代导师要来做家庭访问。”
“什么?”他一怔,因为这是第一次有老师说要来家访。
“她这个星期六要来。”她喜孜孜地说。
见她一脸高兴,他有几分疑惑。“你好像很高兴?”
怕自己露了馅,乐极生悲,她连忙收住笑意。“没有埃”悌之挑挑眉,怀疑地看著她,“为什么要家访?你做了什么?”
她摇摇头,“没有,代导师只是想了解一下大家的家庭状况……”看她否认得那么明快绝对,他倒也没怀疑什么。
再说,她一直是品学兼优的模范生,而他又管教严格,她确实不太可能会捅什么楼子、闯什么祸。
“几点?”
“晚上七点。”她说。
“好,我知道了。”他重新拿起报纸,“那个时间,我会在家里等著。”
“不能在家里。”羽月突然说道。
他一怔,又搁下报纸。“为什么?”他不解地看著她。
“家里有那么多弟兄出出入入,而且光从门口一看,就知道我们家是黑社会……”她家大门旁的木区上就写著“黑龙会总部”,任谁一看都知道这绝对是黑道的家。
悌之眉丘微微一隆,“你的代导师不知道我们家是……”她摇摇头,“长冈老师是新来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噢,”他蹙眉思索了几秒,“那反正她早晚会知道。”
“不行啦!”羽月激动地说。
“为什么不行?”
当然不行。要是长冈老师知道她哥哥是黑道头目,一定是跑的比飞的还快。
如果她一开始就被吓到了,又怎么有机会嫁进她岸川家?
看她一脸忧心,悌之感到怀疑。“你在搞什么把戏?”
“没有埃”她不假思索地否认。“我只是……”她心虚却又镇定地说,“我很喜欢长冈老师,不希望她知道我们家是……”悌之眉心一锁,“羽月,你觉得很丢脸?”
她一震,连忙解释,“不是,是因为我不希望她因为知道我是谁,而像其他老师一样对我特别客气。”
听见她这么说,悌之不禁有些许的歉疚。“羽月,对不起,都是……”“不是哥哥的错。”她抬起眼,无辜又可怜地说,“我们家本来就是黑道家族,哥哥也不是自愿当会长的,对吧?”
说著,她眼眶还泛著泪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一招对她哥哥一定有用,她相信一向“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哥哥,一定会因为她的“泪弹”攻势而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其实我还是以有你这样的哥哥为傲,只是……”“我知道了。”悌之打断了她,眼底满是无限的歉意及怜惜。
他露出温柔的微笑,轻轻拍抚著她的肩,“我会在南町的别馆见她。”
羽月的眼睛露出灿烂的光芒,“真的?那你不能带人喔。”
他点点头,“我不会让任何弟兄跟著过去,你放心。”
“太好了。”羽月撒娇地勾著他的手,“谢谢哥……”低著头,在悌之没看见的时候,她露出了狡黠的窃笑。
※※※
秋田市,南町。
这是悌之位于南町的别馆,有时想一个人清静一下,他会到这里来。
在羽月的恳求下,今天他不让任何人在别馆内外进出,就为了恭迎她所喜欢的代导师到访。
对于羽月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背景之事,他多少是体谅的。
因为身为岸川家唯一继承人的他,也有过那么一段岁月。
大家都怕他,怕他的家族,同学对他敬而远之,老师也对他特别客气,他讨厌大家那么小心翼翼的对待他,却怎么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过,他从没见羽月那么在乎过一位老师,是不是这位代课的长冈老师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六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因为整个别馆就只有他一个人,于是他亲自前往应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他瞥见门外站了一名个子高挑纤细的女子。
“你好,我是羽月同学的代导师长冈真知子……”依照羽月给的地址来到南町的真知子,一见大门开启就先弯著腰,深深一鞠躬。
这一带似乎是高级住宅区,而岸川家的房子从外面一看,就知道是顶级豪宅。
打直背脊,她拾起头来——
“啊!”她瞪大眼睛,尖叫一声。
看著眼前的真知子,悌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羽月口中所说的代导师居然是她?
“你就是羽月很喜欢的那位代导师?”他撇唇一笑。
岸川羽月很喜欢她?他在说什么?岸川羽月不知道有多讨厌她……“你为什么在这里?”她一脸狐疑地睇著他。
“因为你要做家访。”他说。
“你是说你……”她秀眉一皱,“你是家长?”
他点点头,“请进。”
听他叫出羽月的名字,她确实不必怀疑他的身分,只不过他是……家长?
岸川羽月是他的女儿吗?
以他的年纪,如果早一点结婚的话,要生下十三岁的羽月也不是难事。
“你想在门口做家访吗?”见她动也不动地杵著,他笑问。
真知子有点不安地睇著他,然后再往屋子里瞧了几眼。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半点声音,整个家里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
突然,她觉得有点可怕。而更可怕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是一个有十三岁女儿的已婚男人,居然还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甚至意图追求她。
那天他跟她说的那些话,曾经教她心头小鹿乱撞,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可恶极了。羽月的丕变及叛逆,会不会是因为他……“长冈老师?”悌之伸出手,在她眼前一挥。
“请问羽月同学的妈妈呢?”她猛回神,瞪著他问。
“她妈妈……”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地说,“死了。”
她一怔。羽月的母亲已经死了,那也表示他是个鳏夫。
他是在妻子死前就已经大搞男女关系?还是在妻子死后?
看见她的奇怪表情,悌之多少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想,她一定把他当成羽月的爸爸了。既然她误会,他就逗逗她。
“羽月的妈妈在她一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他说。
“ㄟ?”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么说,羽月从小就失去母亲,而他也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成了鳏夫?
“她跟一个男人到夏威夷度假,小飞机失事,两个人都意外身亡了。”他淡淡地叙说著这一段往事。
听到这一段,真知子更是震惊了。他妻子跟另一个男人去夏威夷度假,还坠机身亡?他的意思是……他妻子有“外公”?
我咧,他家怎么这么复杂?
“你的私生活不检点是因为你妻子很早就过世,还是你天性如此?”她直问。
他撇唇一笑,“首先我要声明的是,我还没结过婚,再来就是我的私生活并没有不检点。”
没结过婚?这么说……羽月是“非婚生子女”?
这家伙真是可恶,没结婚就让人家大肚子替他生小孩,难怪羽月的妈妈会“另起炉灶”。
“毛都还没长齐就玩出‘人命’来,玩出人命后又不结婚,还说你没有私生活不检点?”想起他先前亲吻她,还想追求她,她不觉火冒三丈。
“如果你因为我的女性关系而判断我私生活不检点,那真是太冤枉我了。”他唇角一勾,露出了性感而迷人的微笑,“我单身,交交朋友并不犯法。”
“是喔,交朋友?不知道你都用‘哪里’交朋友?”她语带嘲讽地说。
见她说起话来挟刀带剑的,悌之忍不住一笑。“那么你想不想跟我交朋友?”
她耳根一热,羞红了脸。
“你就只顾著用脑袋以外的地方交朋友,完全不管羽月同学的情况吗?”
“羽月?”他浓眉一皱,有点弄不懂她的意思。“她很好,没什么问题。”
看见他那笃定的表情,真知子几乎可以判断一件事,那就是羽月在他面前,绝对是“乖宝宝”。
“你根本不了解她。”她说。
“我是越来越不了解她。”他据实以告,“她慢慢长大了,女孩子的心理,我并不懂。”
“你怎么不懂?你女性经验丰富得很。”她酸他一句。
他眉稍一挑,勾唇一笑。“我还不用教她性教育。”
“你!”三句没两句正经,可恶。
“羽月说你是代导师,只是想了解一下班上同学们的家庭情况。”
她一震,“她这么告诉你?”
羽月并没有实话实说,难道她怕被他责骂,所以说谎?
“难道不是吗?”他疑惑地直视著她。
“她经常不听劝告。”她非常含蓄地说。
“不听劝告?什么意思?”他浓眉一叫。
她沉吟了一下,“她打架。”
“打……”他陡地一震。他没听错吧?羽月会打架?
“是真的。”见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她补充说明:“我亲眼看见她把高中部的学姊压在地上打。”
悌之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看起来可爱又柔弱的羽月居然会打架?而且还是打高中部的学姊?身上流著岸川家的血,确实是强悍了些。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他忍不住说道。
听见他这么不负责任,甚至是沾沾自喜的话,真知子秀眉一拧,愠恼地说:“你怎么这么说?”
“我没说错什么吧?”
“这是一个做父亲的该说的话吗?”她恼火地质问他。
父亲?她果然把他当成是羽月的父亲。
“小孩子打打架,很正常。”他从小打到大,也没人说他不对。
再说,为了保护自己,适时的还手也是必要的。
“正常?”真知子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一个父亲口中说出。
“你问过她为什么打架吗?”他反问她。
“她说她高兴。”她狠狠地瞪著他,“你听见了吗?她说她高兴。”
他微顿。“你确定你现在说的是岸川羽月?”这实在不像是羽月会说出口的话。
“你……”她瞠瞪著他,“你太不负责任了,你根本不知道她……”“我一直很严格。”他打断了她,“羽月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孩子。”
“你凭什么那么有自信?”她直视著他,眼神严厉而肃然,“如果你连自己都管不好,怎敢确定你管好了她?”
“我管不好自己?”他眉心一叫,略显不满。
“难道不是?”她言词咄咄,“当羽月她慢慢地在学坏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都跟女人厮混在一起吧?”
他脸上一沉,“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还说不是?”她气恼地说,“你……你甚至对陌生的我做出那种事!”
“我只是亲了你。”该死,亲嘴是死罪吗?她不能因为他曾情不自禁地亲了她,就将他当成私生活糜烂、到处跟女人睡的烂人吧?
“只是?”这句话就像是火上添油般惹毛了她,“我不是像你那么随便的人。”
“我也不随便。”他锐利而炙热的目光紧锁住她,“我是遇上了你才变得那么主动。”
她一怔。他的意思是……过去他都是被动的?
“你是说你是万人迷吗?”
“不,”他神情认真地说,“我是在恭维你,让你知道你有多么不同。”
她脸儿一红,却感到十分懊恼。“谢谢你的恭维,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长冈……真知子。”他眼神一凝,突然叫出她的名字。
她微怔,一脸迷惑地看著他。
他匆地一笑,“我终于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
她眉心一蹙,愤然地瞪著他。她在跟他谈他女儿的事,而他却只顾著跟她打情骂俏?
“你简直无药可救。”想到自己还曾经因为他而心悸不已,她就越是懊恼。
“如果你想继续放任羽月,那随便你!”碰上这种一点责任感都没有的家长,她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孩子是你的,你无所谓的话,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很讨厌羽月?”他笑意一敛。
“我不讨厌她,我关心她。”她语气肯定地说,“但现在,我同情她。”
他微蹙眉头,不解地看著她。
“我同情她有一个这么相信她,却一点都不关心她的父亲。”说得激动,她眼眶又红了起来,“羽月很讨厌我,但我还是关心她,我不像你,我……”说著说著,她竟心乱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发现自己有点语无伦次。
“羽月不讨厌你。”羽月怎么会讨厌她?为了不让她知道岸川家的黑道背景,她还千拜托万拜托地要求他别露馅呢。
真知子咬了咬唇,脸上充满了沮丧、无奈及懊恼。“她不喜欢我这个代导师,从第一天开始,她就表现出一副不满,甚至瞧不起我的态度……”悌之陡地一震。
这怎么可能?羽月是那种即使遇上讨厌的老师,也不会无礼的孩子。
直觉告诉他,这其中一定有蹊跷。羽月在搞什么鬼呢?
突然,他想起羽月曾告诉他说,她遇见了一个神似松岛菜菜子的美女,难道她指的就是眼前的她——长冈真知子?
“看来我不需要跟你多说了。”真知子恨恨地直视著他,“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说的,那就多抽出一些时间,好好地接近她、了解她。”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慢著。”他伸出手,拉住了她。
她转身使劲地甩脱他的手,“岸川先生,你还想说什么?”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会好好问问羽月。”他语气诚恳地说。
因为他说得相当诚恳,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希望你说到做到。”话落,她又用力挣了一下,但她发现,他还是紧紧抓著她的手,毫无放手的打算。
“你放手!”她羞恼地说。
他炽热的眸光锁住了她,“我说过了,再有第四次的见面,就是天意注定。”
迎上他火热而真挚的目光,她心头一阵颤悸。
天意注定?真是天意吗?搞不好是喔,否则哪有这么巧,走到哪里都可以碰上他。
不过就算是天意又怎样?他实在太令人生气且失望了。
亲她的事,她可以算了,但他对女儿的放任态度,却让她非常的不满。
“谁跟你是天意注定?放开我。”她眼神娇悍地瞪著他。
悌之抿著唇不说话,但两只眼睛却专注而火热的凝视著她。
被他那么看著,真知子不禁心慌起来。“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打算放开你。”他神情认真地说。
她陡地一震,惊羞地看著他。不放她?他想干嘛?
“请你别开这种玩笑,我……我是羽月的老师。”
他唇角一扬,笑问:“有规定说学生家长不能追求老师吗?”
“我……”发现他越靠越近,她本能地往后缩。
但旋即,她想起那天在车上的事。他就是这么靠近她,一副想亲吻她的样子,但最后只是在恶作剧,纯粹是想吓她。
是的,他只是想捉弄她,她不必伯。
这么一想,她“勇敢”地挺起胸膛——
“我对你没兴趣。”她迎上他热情又迷人的目光。
睇著她那娇羞不安,却又故作镇定的模样,他越是觉得她美丽动人。
虽说他一开始并没对她抱著太大期待,但在她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之后,他慢慢地不能控制自己……上次见面后,其实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制造再一次相遇的机会,但他没那么做,因为他期待另一次的天意安排。
因为唯有天意安排,才能教他更确定他真的可以,也该追求她、接近她,甚至拥有她。
今天,她以羽月的代导师的身分出现在他眼前,这可不能再说是偶然了吧?
“我要告辞了,请你放手。”她瞪视著他,而他的脸离她只有几公分。
她想,他不会轻举妄动,她是羽月的老师,他应该有所顾忌。
“如果我放手了,还有机会见到你吗?”他的炽热气息吹拂在她脸上。
她狠狠瞪著他,不让他发现她心里的惶惑、羞悸及不安。
“我讨厌你这种人。”
“因为我是黑道?”
“不,因为你是个没有责任感的父亲,在这个时候,你脑子里没有女儿,只有乱七八糟,既没营养又肮脏的东西。”
“你说得太过分了。”他无法同意她对他偏激又不合理的批评。
“首先,我对羽月一直很有责任感,而且她是个乖巧听话又懂事体贴的孩子。”他郑重声明,“再来,我脑子里没有什么脏东西,喜欢一个人不犯法。”
“是吗?”她撇唇冷笑,“你现在不让我走,就犯了妨碍自由罪。”
“噢?”他眉稍一挑,唇边勾起一抹高深的笑意,“这样才叫犯罪。”
说罢,他出其不意地将她一拥,低头封堵住她的唇——“不……”她试著反抗,但却怎么都推不开他。
他捧住她的脸,声线低哑地说:“我会为你犯罪,即使这么做是死罪一条。”说罢,他重新攫住她的唇。
他的唇带著烧灼的热力,焚烧著她的身心。
他的话是那么的动听、那么的醉人,但她知道那是毒药,不该轻尝。
她不懂,他怎么能这样?身为人父,这个时候他应该满脑子都是正值青春期,性情丕变的女儿,而不是……这个男人有著吸引她的致命魅力,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他实在是个差劲透了的父亲。她不该被这样的他吸引,她……她更不该让他有这种机会。
忖著,她奋力地推开了他——
“你真差劲!”她恨恨地瞠视著他,“你是最差劲的父亲!”话落,她转身欲夺门而去。
悌之拉住她,“真知子,慢著……”
“不要叫得那么亲热!”她声线拔尖地说,“你知不知道羽月她还大刺刺地当著我及班上同学的面抽烟,你该好好关心她了,岸川先生。”
听见她这些话,悌之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一脸错愕。“抽……烟?”
“是的。”她气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愤而离去。
看著她的背影,悌之怔愣了好一会儿。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她似乎说得很肯定。
“抽烟?”他神情懊恼地浓眉一叫,“岸川羽月,你在搞什么鬼?”
忖著,他回到屋里拿了钥匙,飞车赶回北町的总部——第七章北町,黑龙会总部。
“羽月!岸川羽月!”悌之神情可怕地冲进羽月房里。
“哥,怎么样?”见他回来,羽月急著追问“结果”。“你见到我们长冈老师了吧?她不错喔?”
这毕竟是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安排成功的“相亲”,而且可能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你……”悌之伸出手,突然捏起了她的脸颊,“你抽烟还打架?”
她眨眨眼睛,一脸心虚。“那个……”
“告诉我,她说的不是你。”他神情严肃地瞪视著她。
“哥,你……你听我解释……”羽月惶惶不安地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说,你承认你干了那些事?”他眉心一拧,“我是怎么教你的?我有救你做那些事吗?”
“我……”
“打架也就算了,你上课跟老师呛声,还抽烟?”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纯真如小白花般的小妹,居然会学到那些坏习惯。
“你知不知道抽烟会破坏你体内的维他命C,你想让肌肤变得又干又皱吗?”他说。
羽月微怔,又眨了眨眼睛,然后咧嘴一笑。“哥,你说的话跟长冈老师一模一样耶。”
悌之眉头一皱,“少跟我打马虎眼,你为什么顶撞老师?为什么抽烟?”
“我是为了……”
“你不是说很喜欢你的长冈老师吗?”他打断了她,质问:“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子的吗?”
“哥,你不知道我用心良苦。”羽月一脸哀怨。
他一怔,“用心良苦?”
她狂点头,“对啊,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他微扬起下巴,斜睇著她,“你说。”
羽月一脸小心地觑著他,“你不是说你喜欢像松岛菜菜子一样的女生?”
他眉丘微隆,“然后呢?”
“你不觉得长冈老师很像?”她一脸讨好巴结地笑问。
“再来呢?”
“我也喜欢长冈老师啊,所以我希望她能……能跟你结婚。”她说。
悌之微顿,惊讶地看著她。
她咬咬唇,嗫嚅地说:“我知道你想结婚,想找个能关心我、陪伴我的妻子,可是跟你相亲的那些人,我都不喜欢碍…”“所以你想自己找?”
“ㄜ……”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难道你不喜欢长冈老师?”
“羽月……”知道古灵精怪的她,居然是为了把他跟真知子凑在一起而故意使坏,他真的好感动。
“你生气的话,那我……”
“我没生气。”他拍拍她的肩膀,释然一笑。
她一怔,抬起头来。“真的?”
“我只是很震惊。”他淡淡一笑,“听到她说你既顶撞师长,又打架抽烟,我真的很生气、很惊讶,我以为你学坏了。”
“哥……”
“你是我的责任,如果在我的教养下,让你学坏并做了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我可无法面对老头跟你母亲……”他爱怜地凝视著她,“知道你只是装坏,我放心了。”
“那……”她试探地问:“你觉得长冈老师怎样?”
想起羽月所相中的未来大嫂人选,居然就是自己心仪的对象,他不禁一笑。
这……又是一种缘分吧?
“她非常好。”他说。
“真的?”羽月一脸欣喜,“那她觉得你好不好?”
他皱皱眉头,“她知道我是黑道,你说她对我会不会排斥呢?”
“咦?”她一怔,“她怎么知道你是……你告诉她的?”
“在你还没想办法把她弄到我面前来之前,我已经跟她见过三次面了。”他撇唇一笑,“她早就知道我是黑道。”
她大吃一惊,“你上次说碰到一个神似松岛菜菜子的女客人,就是她?”
他点点头,“很巧吧?”
“那不是太好了吗?这表示你们很有缘分。”
“我也这么想,不过她……”他微蹙眉头,“她对我有点感冒。”
“为什么?”
“因为……”本想把他跟真知子之间所发生的种种告诉她,但又觉得她的年龄太小,不适合知道那些事,“总之你不懂的。”
“别把我当小孩子。”她不满地抗议,“我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弄到手?”悌之忍不住蹙眉一笑,在她后脑勺轻拍一记,“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我耳濡目染埃”她笑说。
“人小鬼大。”他怜爱地轻搂她的肩,“我自己来,你别搞破坏就好。”
“我才不会呢。”她轻推开他,要强地说,“你等著瞧好了。”
※※※
第二堂课进入教室,真知子一眼就看见坐在后头的羽月。
看见羽月,她就不得不想起岸川悌之,那个只知道玩出人命,却毫无父亲意识的家伙。
眼神一对上,她不由得露出怜悯。但教她意外的是,今天的羽月并没有一脸的不驯,而且她笑了,甜甜的笑了。
真知子陡地一震,满腹疑惑。这是怎么一回事?好诡异……五十分钟的上课时间里,羽月反应热烈,不时提问并作出回应,简直像另一个人般。
因为羽月的反常,反倒使平时相当镇定的她频频出捶。
一下课,她还来不及走出教室,羽月就冲向前面。“长冈老师……”“咦?”真知子一怔,错愕地看著她。
她脸上堆著甜美又纯真的笑,像个天使般。怪了,平时那个仿佛恶魔似的,教她伤透脑筋的岸川羽月呢?
她……是不是被什么“外太空异形”附身了?
“长冈老师,我们可不可以聊聊天?”羽月像个乖宝宝般笑问著。
“当……当然可以。”真知子太过震惊,以至于说起话来有点结巴。
“那我们边走边聊?”羽月软软地说道。
“好……好埃”见鬼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走出教室,她们漫步在花园问的小径,气氛平静得有点……诡谲。
“长冈老师,我以前很坏……”羽月看著她,弯腰一欠,“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真知子一怔,“ㄜ……”
“以后我会很乖、很听话,再也不做惹你生气的事。”羽月拍胸脯保证著。
惊见事情有如此大的转变,真知子不得不联想到岸川悌之身上。
是不是他狠狠地训了羽月一番呢?不然一个叛逆少女怎会在短短的两天内,变成这种乖巧的文艺美少女?
付著,她惊疑地上下打量著羽月,想看看她是不是遭到……虐打。
“长冈老师,你看什么?”羽月疑惑地问。
“你……”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没被打吧?”
羽月一怔,噗哧一笑。“怎么可能?”
看她神情自若,真知子稍微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觉得我被打?”
“因为你突然……”她微顿,“突然变好了。”
“因为我……”羽月本想老实说出事情始末,但又觉得太早坦白,可能会坏事,于是她继续隐瞒她想把真知子跟悌之凑在一起的事实。
“因为我觉得对不起老师啊,老师你对我这么好,我却做出让你伤心生气的事,我实在太不应该了。”
看见她衷心忏悔的模样,真知子心里一软——这个孩子并不坏,她只是缺乏母爱及父亲的关怀,也许……她觉得很孤单无助,才会用叛逆来自我武装。
“没关系的,老师并没生气。”她轻拍羽月的肩膀,温柔一笑。
“真的?”羽月一时兴奋,主动地勾著真知子的手臂,“谢谢老师。”
她热情的举动让真知子有点错愕,但旋即,她的心里一阵甜。
只要无怨无侮的付出,再叛逆的孩子还是会感受到老师的关心埃勾著真知子的手,羽月觉得好幸福、好温暖。她没有妈妈,没有姊妹,也没有年龄相近的朋友,但真知子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大姊姊,甚至是母亲一样。
她紧紧地勾著真知子的手,像个撒娇的小女孩般。
她发誓,她一定要把亲爱的长冈老师给“拐”回家去。
※※※
下课后,羽月先是打了通电话给在门口等她的阿捻。
“阿捻,把车子开走。”她说。
“ㄟ?”阿捻惊疑地一愣,“小姐,你又搞什么飞机?”
“总之不准出现在门口。”
“我会被会长……”
“阿捻。”她打断了他,语带恐吓地说:“要是我看见你在门口等我,我就让你好看。”
“协…小姐……”
不让他再开口,羽月迅速地挂断电话。
※※※
走出校门口,真知子就发现羽月捧著肚子坐在路边。
一向有司机接送的她突然形单影只,不免引起了真知子的注意。
“羽月?”她走向了羽月,“你家的司机呢?”
羽月抬起脸,虚弱地说:“他还没来……”真知子一怔,“你没打电话回去问?”
“家里没人接电话。”
“是吗?”家里没半个人?干嘛,全部总奇#書*網收集整理动员出去干架啦?
“老师,我肚子很疼……”羽月一脸虚弱可怜的模样,“你能送我回家吗?”
真知子一怔,“送你……回家?”要是撞见她那个满脑子都是“坏念头”的爸爸,那……“老师,拜托你。”见她有点犹豫,羽月继续装病,“我真的很不舒服……”“这样碍…”学生需要她,她岂有不“赴汤蹈火”的理由?
“好吧,我送你回家。”硬著头皮,真知子叫了辆计程车。
一上计程车,羽月就跟司机说:“北町,岸川家。”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似乎发现了她的身分。
“是的,岸川小姐。”
看见司机的反应,真知子不难发现岸川家在秋田的势力及名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突然,她想起上次岸川悌之拿警察的枪打伤坏人的事……身为黑道,他为何能跟警察有那样的交情?也许……他不是一般的黑道喔。
到了北町的总部,门口的守卫立刻趋前开门。
“小姐,你回来了。”守卫必恭必敬地躬身行礼。
“老师,你能陪我一下吗?”羽月又一脸需要关心照顾的表情。
“ㄜ……”真知子瞄了车外一眼,发现她家是栋非常宏伟的纯和式建筑,而且似乎有点历史了。
不过,她说她家里都没人接电话?这怎么可能?她光是随便一瞥,就看见至少有十个守卫守在门外……“老师,拜托。”不等她考虑,羽月缠著她的手,可怜兮兮地说:“我家里都是男的,没有女生陪我……”“可是……”虽然有所顾虑,但迎上羽月那柔弱可怜的眼神,她心软了。“好吧。”
守卫帮忙付了钱,真知子跟著羽月一起下了车。
走进岸川家,就像是走进古时藩主的大宅般,只不过里面穿梭来去的不是佩带长刀的武士,而是一个个理著平头,穿著黑衣的黑道人士。
走了奸一段路,她们来到了羽月的房间——“老师,请进。”打开门,羽月开心地邀请她人内。
走进羽月的房间,真知子有点惊讶。虽然这栋房子是纯和风的建筑,但她的房间却像小公主般梦幻。
“你的房间真漂亮。”她说。
“请坐。”羽月拉著她在舒服的布沙发上坐下,“是哥哥找人帮我弄的。”
真知子微怔。她还有哥哥?老天,那家伙到底是几岁就开了窍,搞出一堆人命来?
“老师,我们聊聊,好吗?”羽月缠著她,开始发问:“老师有没有男朋友?”
“没……没有。”小女孩就是这样,老爱问这种问题。
“真的?”羽月精神一振,刚才的病态完全消失。“那你喜欢哪一种男生?”
“我碍…”她蹙眉一笑,“我没想过耶。”
“总有个标准吧?”羽月不死心地追问,“像我就很喜欢魔戒里的亚拉冈埃”真知子一怔。哇塞,还真是早熟的孩子,喜欢亚拉冈的女生应该都是熟龄女性吧?
“你这个年纪应该比较喜欢精灵弓箭手吧?”真知子笑问。
她摇摇头,“我喜欢成熟、稳重、专情,让人有安全感的男生。”
“噢……”真知子挑挑眉,一脸讶异。
成熟、稳重、专情,让人有安全感?老天,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十三岁女生会说出来的话。
“老师,你喜欢的男生是不是也像这样?”羽月眨眨眼,一脸认真地望著她。
真知子思索了一下,“这种男生,应该每个人都喜欢吧?”
“是吗?”羽月眼睛二兄,笑道:“那你也喜欢这种男生罗?”
真知子点点头,没有否认。
“老师,那你会不会看不起我们家是黑道家族啊?”羽月不停地提问。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为了搜集足够的情报,她当然得趁机问个彻底。
“ㄜ……”她顿了顿,一时答不上来。
看不起?那倒是不会。只不过比起一般普通家庭,她家是特殊了一点。
“如果有个黑社会老大喜欢你,想跟你结婚,你会接受吗?”羽月笑咪咪地看著她。
迎上她略带期待的目光,真知子心头一震。
这问题有点诡异,让她想起了他——
“他是好人吗?”她反问羽月。
“他当然是个好人。”羽月不假思索地回答。
“如果他是个花心、不专情,又不负责任的人呢?”
“不不不,”羽月神情正经,语气认真地说,“他是个百分之两百的好人,对家人及朋友都非常重情重义,而且他不是花心萝卜。”
“噢?”真知子撇唇一笑,“你说的人不是你爸爸吧?”
羽月摇摇头,“不是,我说的是我哥哥。”
真知子一怔,啼笑皆非地睇著她。
救人喔,羽月不会是想把她介绍给她哥哥吧?
她十三岁,她老爸大概是二十岁生下她的。假设她老爸发育得快,十五岁就当了爸爸,那她哥哥也不过是十七、八岁……拜托,她可无法接受这种姊弟恋。
“老师,如果你能当我大嫂,那就太好了。”羽月衷心地说。
看她还真有几分认真,真知子蹙眉苦笑,没有回应她。
“我看你好得差不多了吧?”她看著精神不错的羽月,笑著说:“我想我该走了。”
“ㄟ?”羽月一惊,急拉住她,“不要啦!”
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才把她拐来,至少得让她见哥哥一面吧!
“羽月……”真知子为难地看著她。
她不能再待下去,要是碰上了那个敦她心慌意乱的讨厌鬼,那就麻烦了。
“不要嘛,老师……”羽月急得开始装可怜,“我很寂寞耶,我没有姊妹,我看见她那可怜的模样,真知子还真是不忍。想起她一岁就没了母亲,生活圈子里又全是男人,唯一能依靠的父亲还经常不在身边,可真是难为她了。
“那……我再陪你十分钟。”真知子不得已地答应再留十分钟。
“十分钟喔?”拜托,她哥哥可不会这么早就回家。
看来,为了把长冈老师留住,她得要点手段——“老师,你等等,我去倒杯茶给你。”
“不用了……”
“没关系的,你等我。”说罢,她起身,飞快地离开房间。
※※※
“阿捻!”羽月以跑百米的速度来到阿捻面前,“你有没有那种吃了就想睡觉的东西?”
“咦?”他一怔,“小姐你失眠啊?”
“不是。”羽月心急地说,“我想让长冈老师立刻睡著。”
“ㄟ?”他惊讶地看著她,“送你回来的那个女老师?”
“对。”
“小姐,你别乱来!你想干嘛?”
“你别问那么多,反正是有原因的啦,有没有嘛?”时间紧迫,她才不想浪费时间跟他废话。
“我……”阿捻左顾右盼,小心翼翼,“会长是不让我们碰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的……”羽月挑挑眉,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我知道有那种吃了就会昏睡的药。”
“你说的是强……”他及时打住,没说出“强奸”这样的字眼。
羽月急了,“你到底有没有?”
“我……”阿捻涨红著脸,碍口地说,“我……我有几颗,不过我没用过,是朋友给的……”不等他解释完,羽月手掌一翻,“拿来。”
阿捻紧张地快冒汗,“小姐,要是被会长知道,我就死定了。”
“你不给,我就告诉哥哥,说你有那种东西。”她威胁他。
“可是……”
“快点啦!”她伸手推著他,“给我。”
在不得已且被胁逼的情况下,阿捻苦著一张脸,迟疑且心惊地走回房间——※※※端著“加料不加价”的茶水,羽月忍不装喜上眉稍”地回到房里。
“老师,请喝茶。”她将茶水端给了真知子。
“谢谢。”接过水杯,真知子不疑有诈的喝个精光。
见她将水杯里的水喝到一滴不剩,羽月的脸上漾起了兴奋的笑意。
放下水杯,真知子望著羽月,“我真的不能待太久喔……”“嗯。”羽月乖顺地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我……”不知怎地,她突然觉得脑袋有点沉。
“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羽月凝视著她,“你跟我哥哥结婚,好吗?”
“咦?”跟她哥哥结婚?不,她不跟小鬼结婚,她喜欢成熟的男人。
羽月拉著她的手,衷心地说:“我哥哥很好,他会爱你一辈子的……”“羽……羽月……”真知子努力地眨眨眼睛,竟发现眼前出现了两个羽月。
“老师,我哥哥喜欢你这型的女生,真的……”“老师,跟黑道老大结婚没那么恐怖……”“黑道老大能保护你,这么一来,绝对没有人敢欺负你喔……”“老师……老师……”真知子觉得自己像幻听似的听见羽月不断的提及她哥哥,她很想告诉天真的羽月,说她不可能跟年纪比她小的男生相恋,但是她的头好晕,眼皮很沉,然后羽月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老师?老师?”见真知子瘫倒在沙发上,羽月兴奋地咧嘴笑著。
不过,这药效还真强呢!难怪新闻常报导有女孩因为被下药而失身。
看来,她得非常小心,以后千万千万不能随便吃男生给的东西。
走到门口,打开门。“阿捻……”她低声地叫唤。
此时依照指示守在门外的阿捻走了进来,“小姐……”看见沙发上昏睡的真知子,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觉得羽月似乎又要叫他做什么坏事。惨了,这回他成了“犯罪共同体”。
“小姐,有什么事吗?”他嗫嚅地问。
羽月神秘兮兮地一笑,“把老师送到哥哥房里。”
“啊?!”阿捻发出悲惨的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