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四章

《小红娘闹翻天》》 · 黑田萌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居然……已经过了两天。

每当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悌之就快活不起来。

明知她会有那样的反应,但当她头也不回的逃开时,他的心情还是跌到了谷底。

他在期待什么?她的反应是很正常的,那种生活单纯,注定该相夫教于,安稳过日子的女人,怎可能会对他这种无时无刻在刀口下求生存的黑道有感觉?

只是,即使这是意料中的事,还是教他怅然……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两次的巧合对他来说,够多了,多得足以教他落寞好一阵子。

“会长。”他闪了神,连渡部站在他面前,他都没有发现。

回过神,他看见渡部正一脸疑惑的看著他。

“什么事?”定定神,他淡淡地问。

“扇屋的妈妈桑来了。”渡部似笑非笑,压低声音,“我真羡慕会长您总是有这样的艳遇……”悌之斜瞥了他一眼,“叫她回去吧。”

渡部惊讶地问:“叫她……回去?”

“我没心情。”他说。

“可是……”没心情?这可不像他所知道的岸川悌之。

虽说他不是来者不拒,不过像这两天这样不断地拒绝跟他一直有著关系的女性,却还是头一遭。

“确定?”渡部一肚子疑惑,但又不敢多问。

悌之白了他一记,“少罗嗦。”

“是。”见他十分坚定,渡部讷讷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渡部又回来了。这回,他递上一封信——“这是什么?”悌之睇著他问。

“刚才有个小伙子送来的。”渡部神情严肃地说,“他说是替新撰组的池内送的。”

“池内?”他眉心一拧,随即拆开了信封。

池内是新撰组的老大,他底下所经营的全是合法包庇违法的夜店。

他自己嗑药,也卖药给年轻人,在他的摇头店里,更曾经发生过几次年轻人吸食药物过量致死的事件。

但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他卖药,又抓不到药头,所以他并没有吃上任何官司。

野心勃勃的池内一直想扩展版图,可惜在强大而悠久的黑龙会底下,一直没有机会。

“池内想干嘛?”渡部急问。

“约我吃饭。”他撇唇一笑,眼底闪过一抹锐芒。

“吃饭?”渡部哼地一声,“他是想求和吧?”

因为发生过先前的居酒屋偷袭事件后,悌之便要渡部找几个生面孔到池内的夜店搜证,并拍了不少池内店里的酒保卖药的照片。

他将相片提供给各大报社,一经报导后,受到警方高度关注,池内的夜店因此被迫停业。

新撰组靠的就是卖药,一旦这条财路断了,整个新撰组的弟兄都得喝西北风。

“会长,我们不用理他!”

“不,”悌之撇唇一笑,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我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顶撞没用,抽烟也行不通,碰到耐心强到惊人,脾气好到爆的长冈老师,一直是模范生兼乖宝宝的羽月,可真是伤透了脑筋。

当然,脑袋灵光的她并没有因此灰心丧志,惹长冈老师发怒已然成了她现阶段的人生目标。

下课后,她约了一名高中部的学姊见面——她将一个信封袋交给学姊,里面装了她一个月的零用钱。

那看起来不怎么好惹的学姊,高兴地收下信封袋,“我正想买一台床头音响呢。”

“请学姊多帮忙了。”羽月说。

“放心,我会好好表演的!”说著,那学姊又微微犹疑,“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羽月笑笑,“长冈老师绝不会……”“我是说你哥哥。”她有点忧心,“要是我不小心抓了你一下,或刮到你哪里的话,他不会找人来修理我吧?”

知道羽月有个大名鼎鼎的黑道哥哥,她不禁担心起自己的安危。

“不会不会!”怕学姊反悔,羽月忙说,“我哥哥绝不会发现。”

“这样碍…”她考虑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

羽月放心地一笑,“那就拜托你了。”

※※※

下课后,准备回家的真知子走向了教师停车棚。

还没靠近,她就听见有人吵架的声音。她快步向前,刚过转角,就看见三、四名女孩扭打在一起。

她吓了一跳,赶忙出声阻止:“你们在做什么?”

女孩们不顾她的制止,拚了命地拉扯著对方的衣服及头发。

她看见一名女孩将另一名女孩压在地上,狠狠的掌她几个巴掌。

那被压在地上的女孩一脸惊慌,连声喊疼,而压制著她的女孩却毫不留情地修理她。

“快住手!”真知子快步上前,一把将打人的女孩拉起。

“放开我!”那打人的女孩气愤地又叫又跳,而这时,真知子才发现她竟是岸川羽月。

真知子震惊不已,松开了手。

被压在地上的女孩在另两名女孩的搀扶下,仓皇地逃离现常“死三八,别跑!”装坏要狠的羽月叫嚣著,并假意追赶。

“岸川!”真知子及时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拖祝羽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吼:“快放手!”

“岸川!”真知子愠恼地一喝。

羽月吓了一跳,但旋即……她在心里暗叫“万岁”。

她生气了,那亲爱的长冈老师终于生气了。

“你为什么要打人?”真知子简直不敢相信,才国一的她,打起架来居然那么凶狠。

而且更教她震惊的是,羽月修理的对象竟是高中部的学生。

这是怎么回事?一向都是学姊欺负新生比较多,怎么新生的她却……“我为什么不能打人?”羽月继续耍狠反问她。

“有事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不然也可以找老师商量,你不该……”“我干嘛找你商量?”羽月眉梢一挑,“我爱打谁就打谁。”

“岸川,你……”

“我看她不爽,想抓她练拳头,不行吗?”这句话,她大哥及其他叔叔伯伯常常讲,她说起来顺口极了。

“你说什么?”真知子无法相信,这种话竟是由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口中说出,她的口气简直像流氓一样。

看来她不能再当“好脾气小姐”了,她必须拿出她老师的威严来。

“你希望我找你的家长吗?”她直视著羽月,神情严肃。

听到她终于提到“家长”两字,羽月高兴得几乎要流下眼泪。

当然,她不能立刻表现出来——

“你去啊,我不怕。”她一脸的无所谓。

“好。”真知子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听见她这么说,羽月感动到不行。她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装了那么久的叛逆少女,总算拐到长冈老师去见她哥哥了。

她在心里大笑三声,脸上却还是一副桀骛不驯的表情。

“是吗?”她甩开了真知子的手,“恭候大驾。”说完,她扭头就走。

转过身,她原本凶恶的表情倏地一变——她咧嘴,无声的笑著。走过转角,离开了真知子的视线范围,她像只快乐的兔子般,兴高采烈地走出校门。

※※※

“你要去岸川家做家庭访问?”知道她要去拜访岸川羽月的家长,主任大吃一惊。

“是的。”她点头,神情坚定,“我认为有此必要。”

“必要?”

“岸川同学抽烟打架,而且……”

“抽……抽烟?”听到她这么说,主任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你说的是岸川羽月吗?”

对于他的反应,真知子十分疑惑,“是埃”“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岸川羽月国小毕业时是全校第一名,而且还连续六年都是模范生,她怎么会抽烟打架?”

听见他这么说,换成真知子大吃一惊了。“ㄟ?”

“我从没听其他老师说过这种事,你……”“主任的意思是……我说谎?”她有点不高兴了。

主任蹙起眉心,“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在想……会不会是误会一场?”

“怎么可能?”真知子非常肯定地说,“从我第一天到她们班上,她就让我伤透了脑筋,我觉得自己有必要深入去了解她的家庭环境。”

闻言,主任一脸震惊,声线颤抖,“你要……了解她的家庭环境?”

“当然。”看见他那种奇怪的反应,真知子备觉纳闷。

“不……不好吧?”主任试著阻止她。

“为什么不好?”她不解。

“因为……”岸川家的黑道背景是个大家绝口不提的禁忌,主任有点碍口。

见他支支吾吾,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真知子隐隐觉得岸川家可能是什么惹不起的政商名流。

羽月上下课都有豪华私家车接送,不难想像她应该是富裕人家的女儿。

大概是因为家境富裕,父母疏于管教,学校师长又不敢多管,才会使她变得如此叛逆狂傲吧!

不过,既然她国小时成绩优异,又是模范生,那为何一上国中就变了个样呢?

她家里发生什么变故吗?正值青春期的她,是因为这样而性情丕变的吗?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都有义务及责任去追踪了解。

“主任,我坚持这么做。”她眼神坚定地说。

“岸川家每年会捐四千万给学校,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对岸川同学的行为坐视不管吧?”她霍地站起,打断了主任的话,“孩子是身为师长的我们的责任。”

看她意志坚定,主任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思,不过你……小心你的态度。”

真知子一怔。小心她的态度?主任为什么那么伯事呢?就因为岸川家捐钱给学校,他们就能放任岸川羽月到这种地步吗?

这种做法不是爱,而是害啊!

满腔热血,充满数学热忱的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其他老师们惊讶、忧心、佩服,还有“你疯了”的眼光——※※※山王,田泽料亭。

今天的田泽料亭弥漫著一股诡谲的气氛,所有员工战战兢兢,神情惶恐,原因无他,只因今天料亭来了一批贵客。

在料亭的松之间里,带著渡部一同前来的悌之正与池内进行著谈判。

悌之在约定的时间准时到达,而池内等人早已在松之间门口候著。

“岸川会长,久候多时。”池内涎著笑脸,一脸讨好。

对于他的低姿态,悌之不任任何回应。

“久候多时”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因为敬畏,表示慎重,而另一种则是……先做布局,另有计谋。

今天池内是打算跟他求和的,但他知道,只要有个口角冲突,就会演变成械斗事件。

“不怕事,不惹事”一直是他的原则,要不是池内所率领的新撰组老爱要小手段,他不会去理会一个未成气候的小小帮派。

“岸川会长,您出门可真是轻装简从埃”见悌之只带了渡部前来,池内露出喜色。

悌之睇了他一眼,撇唇一笑,“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是吗?”

“是是是……”池内笑眯了看起来十分狡猾的眼睛。“请里面坐。”

悌之进入包厢,席地盘坐,而渡部则跪坐在他身后。

比起悌之的气定神闲,渡部则显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岸川会长,最近好吗?我……”

“池内。”悌之唇角一勾,打断了他,“你今天不是找我来聊天的吧?”

“岸川会长……”池内老狐狸似的笑意一敛。

“有话直说吧。”他说。

池内沉吟片刻,“既然岸川会长这么说,那我就不废话了。”坐正身子,他直视著悌之,“希望岸川会长高拾贵手。”

悌之撇唇一笑,“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夜店开不成,都是拜您所赐吧?”池内说,“警察三天两头来查我的店,找我聊天,我的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悌之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清酒,淡淡地说:“你的店若没问题,警察又怎么为难得了你?”

听出他在揶揄自己,池内露出阴狠不悦的眼神。

“岸川会长,您何必跟我新撰组过不去?”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悌之目光一凝,声线冷冽地说:“我不惹事,但我最讨厌别人来惹我。”

池内一震,顿时哑口无言。

“黑龙会是东北黑道的总龙头,不管其他帮派多大多小,我向来跟大家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唯独你新撰组……”他锐利眼睛转而阴惊,“池内,你太‘白目’了。”

听见他强势的呛声,池内一脸的不爽,却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杠上黑龙会需要相当的勇气及实力,如非万不得已,他还是得尽量忍气吞声。

他低头认错,“先前是我不对,冒犯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我不是条子,你不会找错人了吧?”悌之挑眉一笑。

“我知道岸川会长您跟警方的关系不错,要是您肯出面,那……”“你在说什么梦话?”俤之突然打断了他,神情冷漠地说:“帮你说情?”

“岸川会长,”池内神情凝重,“再不开业,我的弟兄们要暍西北风了。”

“关我啥事?”他冷然一笑,“先前赚了那么多失德又肮脏的钱,撑它三两个月,应该还饿不死人吧?”

当著帮众的面,悌之给足了他一顿排头,让他在弟兄面前著实快抬不起头来。

他眉心一叫,懊恼地说:“岸川会长,放我一条生路,也替您留个后路吧!”

“池内,我看你还搞不清楚状况。”悌之眼匠进出鸷猛的火光,傲视著池内。“你卖药给那些毛还没长齐的小鬼时,想过放他们一条生路吗?”

他哼地冷笑,“要我放你一条生路,你是白痴吗?”

在他高傲、强势的态度及回应之下,好歹也是老大一名的池内,终于按捺不住“他妈的!”他忽地拿出一把手枪,指著坐在对面的悌之,“非要我来硬的吗?!”

看见他拔出手枪,渡部陡地一震,“池内,你敢?!”

“逼急了老子,我没什么不敢的!”池内说。

悌之神情自若地端坐著,脸上觑不见一丝忧惧惊慌。

他悠哉地倒酒暍著,“把枪放下吧,不然你会后悔的。”

“岸川,少吓唬老子!”池内不停晃动著手上的枪,凶恶地威胁著,“小心我一个不爽,就在你那颗高贵的头上开几个洞!”

“池内!”突然,悌之沉喝一声,狠狠地在桌面一捶。

砰地一声,桌上的盘子、酒瓶及酒杯都跳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清酒杯往池内的头上一砸,两只眼睛犹如虎目般冷视著他。

“别把黑龙会跟我岸川悌之看扁了!”他脸上不见畏色,“我倒想看看开了枪以后,你怎么走出田泽料亭的大门。”

池内一怔,惊疑却又不甘示弱地说:“想吓唬老子?你以为我不敢?!”

看悌之老神在在,气定神闲,渡部紧张而疑惑地低唤:“会长……”悌之跟他使了个眼色,似乎在告诉他“安啦”!

“池内,你要是想来个亡命天涯,尽管开枪。”悌之撇唇一笑,脸上有著令人惊疑的自信及强势。

在大家面前,池内可不想当窝囊的龟孙子。

“你以为我不敢?!”他大喝一声,扣下扳机——第五章“不要动!”就在第一声枪响响起的同时,数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

池内的手下高举双手,立刻就擒,而池内则是慌忙从窗口逃出。

“快追。”警方一声令下,立刻追了出去。

此时悌之还是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地,彷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般。

渡部被突然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搞得脑袋发昏,猛一回神,他才想起刚才池内朝著悌之开了一枪——“会长!”他惊慌地趋前查看,“会长您……”他发现悌之胸前的布料破了一个洞,吓得快魂飞魄散,“会长!”

悌之瞥了他一记,“我还没死呢。”

“您……您……”渡部忧急地看著他,却见他慢条斯理地掀起上衣,露出里面轻薄的防弹衣。

“啊?难道……”他一震,这才发现悌之根本是有备而来。“难道警察也是……”“这下池内又多了一条罪名了。”悌之唇角一扬,笑了。

这会儿,渡部全都明白了。

“难怪会长您这么老神在在,原来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啊!”突然,外头传来女子尖叫的声音。

这声音惊动了正在给池内的人马上手铐的警察,也引起了悌之及渡部的注意。

悌之跟渡部互觑一眼,旋即起身定出包厢——※※※应叔叔的邀请,真知子来到这家高级料亭赴约,却没想到鸡婆的叔叔根本是替她安排了一场相亲。

虽然有种受骗的感觉,但为了给叔叔面子,她还是硬著头皮留了下来。

对方是个副教授,不讨厌,但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

面对著相亲的对象,她的脑袋里却装著其他的东西……她无法专心,甚至有时候还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想起了让她担心烦恼的岸川羽月,还有星期六的家庭访问……“长冈小姐喜欢什么类型的男性呢?”对方的母亲突然笑问著,“希望我们家信夫没让你失望。”

她猛回神,尴尬地笑笑,没有回答。

她喜欢什么样的男性?她喜欢比她高,给她安全感,很男性、很有魄力,很……倏地,一个影子钻进了她脑海里。

她陡地一震,惊觉到那无预警钻进她脑袋里的人,竟是那个黑道头头……老天!她大吃一惊,心跳突然加快。

“长冈小姐平时都做些什么消遣?”对方的母亲不断地帮儿子发问,“我们家信夫喜欢看书,听音乐,而且他弹了一手的好琴……”不知怎地,他母亲的喋喋不休让她烦躁起来,她好想立刻逃离这里——“抱歉。”她抬起脸来看著相亲的对象,那个叫信夫的男人,“我上个化妆室。”说罢,她起身,迅速地走出了包厢。

她需要透透气,因为她快被那对母子闷死了。

走著走著,迎面冲过来一个壮汉,猛一定神,她发现那壮汉身后跟著几名警察。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那壮汉就朝她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

“别过来!”壮汉气喘吁吁地大喊,“不然我宰了她给我陪葬。”

真知子这才惊觉到,自己成了警匪枪战之中的重要角色——人质。

只是……在高级料亭里发生警匪枪战,这是真的?还是在拍戏?

老天究竟在跟她开什么玩笑?怎么来到秋田之后,流氓及黑道竟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才这么想著,一把枪抵住了她的头,她一惊——“啊!”

※※※

长这么大,真知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枪,而且其中一把还抵著她的脑袋。

“池内,快放了这位小姐,她是无辜的。”带队前来的唐泽是秋田署的明日之星,还没四十岁就已经是下一任署长候选人。

他跟悌之颇有私交,一黑一白,关系微妙。

“唐泽,你少跟我讲经!”池内恶狠狠地说,“让我的手下去把车开到前门,我只要安全离开,就会放了这小妞。”

“池内,你……”池内是个大药头,也是唐泽一直想抓的人,他一点都不想错失良机,纵虎归山。

但池内挟持人质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不能为此而危及无辜市民。

此时,闻声而来的悌之走到了唐泽身后,也看见了池内及他所挟持的真知子。

他陡地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

该死,这天底下怎有这么巧合的事?能再见到她,他当然觉得高兴,但不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会长,她不是……”渡部在他身边低声说道。

他跟渡部使了个眼色,要他什么都别说。

要是池内知道他认识那名被他挟持的人质,可能会替她带来更大的危险。

此时,真知子惊见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警方的阵容里。

她惊疑地看著他,因为忖著他跟警方的关系而一时忘记自己身处险境。

“岸川,我听说你跟警察的关系不错,原来是真的!”池内恼火地说,“你们黑白挂勾!”

“池内,我做的可都是合法生意。”尽管心系著她的安危,悌之还是没让任何情绪爬上他的脸,“如果你的事业都合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其实不管池内做的是什么丧心病狂的坏事,他都不想管。只不过身为总龙头,在遭到挑衅之时不予以还击,黑龙会可是会被看扁的。而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展开一连串的反击。

原以为一切都很顺利,却没想到会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女人牵扯进来。

他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只知道要是池内敢伤她一根头发,他就要池内生不如死。

“哼!”池内因为激动又气愤,扣著真知子颈部的手臂不自觉地使了劲。

真知子难受得揪起眉心,而悌之的脸上也首度出现忧急之色。

“你们都别过来!”池内强行押住真知子,一步步地后退,“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杀了她。”

“池内,别一错再错。”唐泽试著劝阻他。

池内不为所动,紧紧将他的“保命符”拉在身边。

“唐泽,快放我一个手下替我开车!快!”池内一边将真知子往后拉,一边大叫著。

唐泽眉心一拧,为难又犹豫。

“唐泽,不能让他把她带走。”悌之在唐泽身后低声说著。

“他真的会开枪。”唐泽懊恼又沮丧地说,“我不能让市民受伤或……”“她要是被带走了,可能也会受伤。”悌之沉声说道。

池内那一伙人都喜好女色,像真知子那么漂亮的女子落在他们手里,恐怕会……池内逃了,他不在乎,但他不能让池内将她带走。

此时,他看见站在他身边的年轻警员拿著枪的手微微颤抖,看来这年轻警员还是个经验不足的菜鸟。

突然,一个念头自他脑海闪过——

他决定将她从池内手里救出,而他相信自己做得到。

忖著,他忽地夺下年轻警员手中的枪。

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之际,他自唐泽身后迅速又准确地开了一枪。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池内哀叫一声。“啊!”

池内的一只耳朵被当场打掉,疼得他顾不得身边的人质,急掩著自己血淋淋的耳朵。

发现自己一只耳朵“不翼而飞”,他呼天抢地的哀号著,而警方见机不可失,一拥而上地抓住了他。

悌之将枪塞回一脸震惊错愕的年轻警员手里,轻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赞扬他,“警察先生,好枪法。”

那年轻警员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见池内已束手就擒,唐泽脸上终于有了轻松的笑容。

转过身,他挑挑眉头,似笑非笑地睇著悌之,“你还真是乱来……”“是你的人枪法准。”悌之继续装傻。

唐泽也不把话说破,只是撇唇一笑。

“我的人可不是连续几届的射击冠军……”说著,他拍拍悌之的肩膀,“总之谢谢你了。”

“应该的。”悌之脸上没有一丝的得意。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刚才被池内挟持的真知子已在警察的搀扶下,来到唐泽面前。

唐泽看著她,诚心致歉:“小姐,让你遭遇这种事,真是非常抱歉,你还好吧?”

真知子看看他,然后突然转向了一旁的悌之。

前进两步,在他面前站定。她突然抬起手来,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她的惊人之举令所有人瞪大眼睛,露出了惊疑的表情。

“你!”眼见悌之挨了她一巴掌,护主心切的渡部一个箭步就要街上前去。

悌之手臂一抬,挡住了他。

得以安全获释,真知子应该松了一口气,感激警方将她从虎口救回。但不知为何,她反而感到气愤。

不为别的,而是……开枪的人竟是他!

他怎么可以开枪?他怎么可以那么有自信?他怎么可以不顾她的死活?

如果他打偏了,抑或是挟持她的人一时情急,反而对著她扪下扳机,那么她……她就不能活著回东京见爸妈了。

她好怕,刚才那一际,她真的吓到几乎腿软……“你……”她红著眼眶,气愤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啊?!”

一个黑道头目居然可以当著警察的面开枪,虽说他打的是个持枪挟持人质的坏蛋,但黑社会就是黑社会,警察怎么可以对他的行为视若无睹?

最扯的是……他拿的还是警察的枪。

这里的人是怎么一回事啊?她不只没见过这种荒谬的事,就连听都没听过。

“小姐,他只是……”唐泽见状,试著想跟她解释。

“唐泽,算了!”悌之打断了他,神情平静地凝视著她,“吓著了你,我道歉。”

真知子眉心一叫,眼泪几乎要掉下来。“谁说我吓坏了?!”

因为不想让他看见她掉眼泪,赶在眼泪掉下之前,她转过身,快步地离开。

“岸川……”唐泽转头看著悌之,语带试探地问:“你没事吧?”

高高在上,万分尊贵的黑龙会会长,居然沉默地、乖乖地挨了女人一巴掌?这真是天下奇闻。

“我穿了防弹衣。”他鸡同鸭讲,牛头不对马嘴的回了唐泽一句。

“我不是说那个……”

“我先走了。”他打断了唐泽,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渡部,”唐泽低声问道:“他们好像认识?”

渡部挑挑眉,撇撇唇,“是啊,他们简直是冤家路窄。”说罢,他赶紧追上前去。

※※※

这件事情在料亭里引起一阵不[奇][书][网]小的骚动,不少客人都从包厢里跑出来或探头看著。

料亭的服务人员急著安抚客人的情绪,也忙得不可开交。

发生了这种事,真知子根本没有心情再回到包厢去应付那对母子。她气愤地往大门的方向走去,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走在料亭外的石板路上,她不断不断地加快脚步,彷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怪兽在追赶她似的。

走著走著,她忽然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的瘫在地上。

她想站起来,可是却完全使不出力来。这时,她才惊觉到自己的双脚竟然颤抖得那么厉害……她吓坏了,是的,她确实是吓坏了。

她的心脏在狂跳,她的身体在发抖,她并没有刚才所表现的那么强悍。

为什么她动手打他呢?不管他是否该开枪,抑或是开枪的时机对不对,他毕竟救了她,让她免于被坏人带走……她打他是因为她受到了惊吓,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判断或控制自己。

她好怕,真的好怕。

“唔……”强忍著的眼泪决堤而出,她坐在地上,低声哭了起来。

“ㄟ……”

听见那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她陡地一震,抬起头来。

悌之凝睇著眼前泪眼汪汪的她,眼底有一抹深浓的不舍。

迎上他温柔的目光,真知子心头一撼。

因为让他撞见她瘫坐在地,泪流满面的样子,她羞恼地急著想站起来。

不知是心急还是真的吓软了腿,她怎么都站不起来;而越是站不起来,她就越是焦躁懊恼。

悌之默默地伸出手拉她,她不领情地甩开他的手。

“不要你管!”她懊恼地瞪著他。

“我送你回家。”他说。

“不要。”她咬著嘴唇,倔强地忍著眼泪,“你离我远一点。”

“你连站都站不住了……”他蹙眉一叹,“接受我的帮忙,可以吗?”

“谁说我站不起来?”要强的她努力地一试再试,却还是无法站起来。

终于,她接受了自己真的吓软了脚,站不起来的事实。低著头,她生气又伤心地哭了。

看著她那倔强却又娇弱的逞强模样,悌之只觉得心疼不舍。

此时,渡部已经开著车在马路对面等著。

不管三七二十一,悌之伸出双手,将她拦腰抱起——她惊羞地瞪著他,“放我下来!”

他不理会她的抗议,紧紧地抱著她穿越马路。

“放开我!”真知子气恼地槌打著他,“小心我再打你一耳光。”

“如果那样你就能消气的话,也没关系。”说著,他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

他温柔却又强势的目光,令真知子心头一悸。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她心里酝酿著,突然之问,她的心跳变快,她的呼吸变浅……睇著他沉默又男人的侧脸,她的脸颊竟不知怎地热了起来。

老天,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将她放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开车吧,渡部。”他转头看著她,“你住哪里?”

努力想抗拒那奇怪感觉的她,以冷淡掩饰著自己的心慌。

她不领情地将脸一别,看著窗外。

“你不说的话,我就把你带回家了。”他语带威胁地说。

她鼓起双颊,“你敢?”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我很想那么做。”他神情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迎上他幽深又炙热的目光,她顿时羞红了脸。

想带她回家?他的意思是……厚,黑道就是黑道,还真敢说。

“我可不是你经常带回家的那种女人。”她羞恼地瞪著他。

“我从没带过任何女人回家。”他据实以告。

“你是说你很纯情?”少来,她可是曾经亲眼目睹他跟性感女郎,在办公室里差点嘿咻起来。

“我不纯情,因为……”凝视著她秀丽的脸庞,他回忆起她的唇曾给了他特别且从未有过的悸动。

不自觉地,他将上身靠近了她,“因为我现在有很坏的念头……”“咦?”她一怔,脸儿刷地一热。

他慢慢地靠近她,而她发现自己竟动不了。

她像被下了定身咒,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越来越靠近自己。

他的脸在她眼前停住,近得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而她惊觉,自己又快不能呼吸了……“你……”她感觉他似乎又要亲她,她应该要躲开的,但她却只是动也不动地看著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害怕却也吸引著她的异采,强势、霸道、火热……他的唇离她不到五公分,只要再冲动一点点,他就能一亲芳泽。

“你……”他是想亲吻她的,但还算自制的他并没有那么做,“你住哪里?”

以为又要被亲嘴的真知子,眨了眨惊羞的眼睛,她……又被吓了一次。

“通……通盯桥。”她嗫嚅地说。

唇角一勾,悌之露出了狡黠却迷人的微笑。

※※※

回到通町桥,真知子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打开门,她下了车,而悌之跟了过来。

“你可以走了。”她转过身,看起来极不领情的脸上却有著微微羞色。

睇著她,他淡淡一笑。“你自己走得上去吧?”

“当然。”她轻声一哼,转身就要上楼。

他忽地拉住了她的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干嘛告诉你?”

“我们也算有缘。”他说。

“有缘?”她甩开了他的手,“第一次见面,我被骚扰,你叫我别再去了。第二次见面,你把我撞昏了,连脚踏车也不见了。”

“不见了?”他微怔,“我叫渡部放在路边的。”

“我去的时候,已经被人家回收了。”想起那件事,她还真是一肚子气。“就因为这样,我得走路去上班。”

“我说要赔你一台的。”

“是喔!”她挑挑眉,“你干脆送我一辆轿车算了。”

“那也未尝不可。”他撇唇一笑,有几分认真。

“不用。”真知子秀眉一拧,“我一点都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每次遇见你总没好事。”

“我倒觉得每次见到你都是好事。”他说。

“你说什么?”她不以为然地嗤道,“这次我差点儿被杀了。”

“你还好好的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那是我运气好。”她斜瞪著他,“好了,你走吧。”

“已经三次了……”他深情凝视著她,淡淡地说:“我们已经碰上三次了。”

她微顿,有点迷惑地望著他。“那又怎样?”

“第一次见面时,我从没想过还能见到你第二次、第三次……”他一本正经,神情严肃地说,“我是黑道,对你没有太多的期待,可是我发现我竟期待著能再见到你。”

他的话及眼神教真知子心头一震,因为她觉得他不像是随便说说。只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又代表著什么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慌了、羞了。

“你知道。”他直视著她,不放过她眼底的每一丝情绪。

她下意识地躲开他炽热的目光,“无聊。”转过身,她急著要跑。

她发现每次见到他,她都在逃,好像再多待一秒钟,她就会陷进幽深的漩涡里似的。

她快步地跑上楼,连头都不敢回。

“喂。”他突然喊住她。

她在楼梯口停下脚步,犹豫地、怯怯地转过头。

他正抬头看著她,唇边挂著一抹淡淡的、温和的笑意。

“我是黑道,但我不干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缺德事,你有可能接受我这种男人吗?”他问。

“神经!”她娇斥一声。

“我很认真。”他眼神坚定地直视著她。

迎上他澄澈却又炽热的眸光,真知子又是一阵心慌羞悸。“你……”“三次了。”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挚,“再有第四次的相见,我会认为那是天意注定。”

是的,如果他们真能再次相遇,他会认定那是天意,而到那时,他绝不会放开她。

“不会有第四次的。”她心慌意乱却斩钉截铁地说。

旋身,她快步离开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