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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水浒仙途》》 · 宅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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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嫣然脸色板了起来,推搡道:“快走,快走,免得杨总管先去了,没人跟你说那些礼仪。”等武松走得远了,小月红悄悄道:“小姐,昨晚弹琴的,不是师师姑娘么?”公输嫣然叹息一声,没有答话,转身走了。小月红一头雾水,只得跟了上去。

正文053回朝堂威风

皇帝登基是个繁琐隆重的礼仪,先有一群司仪大臣歌颂大行皇帝的生平功绩,最后宣布群臣议定的谥号,因哲宗皇帝一生致力于平定边疆,所以谥号为:钦文睿武昭孝皇帝。然后就是向皇后懿旨,令端王赵佶登基称帝,册封皇后。

宰相章惇站在一旁,闷闷不乐,对蔡京道:“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蔡京一边称是,一边记在心里,准备等朝政稳定,便向赵佶打小报告。接着便是满朝文武大臣拥着皇帝祭天,又是长长的祭文,拗口难懂,祭天之后,又要祭先祖历代皇帝和哲宗,冗长繁复。

武松在众大臣中间,被弄得头脑昏沉,加上昨晚未睡,精神有些不好,他身边是三个太监大臣,一个是杨戬,一个是童贯,一个是梁师成,四个奸臣结成了犯罪小团伙。

种师道在一旁冷笑,四人耳朵敏锐,只听那经略司嘀咕道:“四个阉党……”

杨戬、童贯与梁师成三人奸笑不停,武松怒目而视,连忙离三人远一些,杨戬又凑过来,指着祭坛上一个道人,低声道:“那道人是刘混康,当今的国师,你要接的就是他的位子。这刘混康也是茅山道士,与王老志一脉,不过却没有王老志大度,小心你抢了他的位子,他会报复你。”

武松又离这个阉党远一些,向台上看去,只见刘混康披着八卦道衣,手持古锭松纹剑,两旁童男童女捧着各种祭祀用品,在台上做法祈福,口中喃喃有词。

童男童女两旁,又是赵佶与王皇后搀扶着向太后,以示孝道,后面还有哲宗皇帝的刘皇后刘婕妤,一身素雅,其他的都是哲宗的妃子。这些女人,皇帝在时,高高在上,钩心斗角,一旦皇帝去了,生活还不如打入冷宫的妃子,实在凄惨。

这些琐事过后,开始正式升朝,赵佶坐在金銮宝殿上,要请向太后垂帘听政,向太后勉为其难,道:“只听半年,哀家不能学高皇后专政,待皇帝熟悉政务后,这朝廷便是你的。”

满朝文武赞叹太后圣明,赵佶道:“明年国号靖国元年,众位爱卿当直言进谏,其言可用,朕则有赏;言而失中,朕不加罪。”文武群臣拜道:“陛下圣明。”

赵佶论功行赏,与西夏国一战,有功之臣皆得赏赐,种师道等人都被封为节度使,群臣都皆大欢喜。

武松果然被封为三品,掌管天机阁,管理天下术士。天机阁主是文官,武松站在文臣中间,人高马大,极为出众,听到赵佶这话,腹诽道:“你能做半年的明君,就算不错了。”

自赵佶坐在龙椅上的那一刻,武松能明显感觉到天地元气在疯狂涌动,都天星力发生变化,一股浩大纯正的元气从天而降,罩住赵佶全身。

真命天子,感应龙脉龙气,自有紫薇星力守护,一百零八道都天星力保佑,诸法不坏,诸邪不侵!

只有龙脉消失,紫微星力不再,这时候天子才会失去命数,沦为凡夫俗子。

武松旁边就是国师刘混康,小声道:“武阁主,恭喜了。”

武松颇为谨慎,王老志的法力尚要远远在他之上,这刘混康比王老志的名气还大,不能轻易招惹,低声道:“刘先生,对不住了。”

刘混康笑道:“我原志不在此,如今倒落了一身清闲,正好回山修养。武阁主,我这国师之位,必然是你的,不过有一事你须谨记:无论如何,万万不要去龙脉!”

武松心中疑惑,待要细问,只听杨戬尖声道:“辽国、吐蕃、夏国三国使者求见!”

赵佶抬手道:“宣!”

“宣辽国、吐蕃、夏国使者觐见!”

那三国使臣一同进殿,见了皇帝不拜,群臣纷纷怒斥,那使者道:“我等不是宋国之臣,拜宋国的皇帝,置我家陛下于何处?”群臣莫有能对。那三个使臣又道:“大宋国皇帝陛下,我三国使臣在贵国驿馆已有一个多月,为何迟迟不见召唤?”

赵佶见那三国使臣模样怪异,几类妖魔,吓得两股战战,说不出话来。章惇立刻出列怒斥,这三国使臣明知哲宗驾崩,还偏偏说出这话,其心可诛!

辽国使臣冷笑道:“我朝平南大王已经列兵十万在雁门关,听闻大宋国侵占夏国土地,颇有不平之意,愿率兵入东京,与两国调停!大宋国皇帝迟迟不肯见我等,只怕平南大王已经率军南下了!”

吐蕃使臣也笑道:“我家大王也列兵八万在青海,要与两家调停,说不定此时已经到了洛州!”

“我朝皇帝率领三十万虎狼之师,若陛下不退还侵占我国的土地,送还公主与妹勒等人,赔偿我国损失,我朝皇帝便与陛下在东京议事,把酒言欢!”

赵佶脸色惨白,急忙回头看向太后,向太后也皱紧眉头,拿眼去看章惇。章惇冷静下来,沉吟不语,宋国连年大战,国库糜耗,实在无法三线开战。而范纯仁等大臣则在据理力争,种师道等大将冷笑不已,道:“开战便开战,怕了你们不成?”

朝堂里乱作一团,主战一方多是武将武臣,嗓门大,但人数少,主和一方多是文臣,声音小,人数多,吵吵嚷嚷。其中文臣又分派系,相互攻讦,乱作一团。

武松看这些人闹得实在不像话,不由皱紧眉头,一个国家不上下一心,如何对抗外敌?当下气沉丹田,一口真气在嗓门炸开!

“欺我宋国无人否?”

只听金銮殿上如同响了平地一声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不由都住了嘴。

武松出列,向西夏使臣道:“夏国刚刚惨败,几十万大军都吃我杀了,梁太后也被吓死,何来的三十万大☆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军!”转过头来,又向吐蕃使臣道:“你们国师也被我杀了,高原上的牧民,胆敢下来,叫他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武松又看了看那辽国使臣,冷笑道:“耶律乙辛叛乱称帝,你们道宗皇帝这一战打得辛苦罢?何况道宗的身体虚弱,只怕所日无多了吧?平南院若敢南下,辽国内部必然生乱,灭亡无日也!”

三国使臣被他气势震慑,都住了嘴,那辽国使臣挣扎道:“你是谁?一个三品官员,也敢口出狂言?”

“清河县武松,暂摄天机阁阁主,你们国的神仙都被我杀了,还说不得你们?”

三国使臣恐惧不已,连忙叩头道:“不知是武先生,恕罪!”

“拜我何用?要拜便要拜当朝皇帝陛下!”

三国使臣这才向赵佶叩头称臣,赵佶龙颜大悦,道:“卿真是朕的子房先生。”环顾群臣道:“朕欲让武爱卿暂领国师一职,众爱卿可有异议?”满朝无声,赵佶当即取消刘混康的国师名衔,任命武松为大宋国师,从一品官衔,依旧领天机阁。又命章惇范纯仁与蔡京等大臣与三国使臣谈判,下令退朝。

武松舒了口气,跟着众臣退下,悄悄把怀里的纸片揉成碎屑。那张纸上是公输嫣然写的一些朝堂应对方法,这个女子已经料定三国使者必定要上朝闹事,连夜写下种种可能,武松只是照本宣科背出来,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效果,全是公输的功劳。

“公输嫣然,真是女中诸葛。”武松刚刚离开朝堂,只听身后杨戬叫道:“二郎留步,太后要见你!”

正文054回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武松跟着杨戬入宫,见了向太后,只是说些家长里短。这位老太后极为健谈,大部分时间都是她来问,武松答,过了一会儿,老太后说累了,武松便告辞离去。

待武松离开,只见屏风后面走出来两个老太监和赵佶,向太后对赵佶道:“这个武松有才,但无大才,有野心,但无大野心,可以重用。此人有点好色,又有点贪财,皇帝,你应该懂得如何驾驭。”

赵佶笑道:“太后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武卿家与朕交好,朕信得过他……”

向太后厉声道:“你既然做了皇帝,就没有任何朋友,任何人都当不得你的朋友!那些术士,有超越帝王的能力,驾驭不妥,便会酿出大乱。哀家时日无多,将来死后,这国家所有的重担,都要落在你的肩上。哀家若死了,你须谨记一件事:尽管你是皇帝,但这江山,不是你一人的江山,而是整个赵家的江山!”

赵佶唯唯诺诺,连声称是。杨戬站在一旁,看了那两个老太监一眼,暗自为武松捏了把冷汗,如果在刚才的谈话中,他的回答稍稍有些不令向太后满意,此刻只怕是一个死人了。

那两个面容枯槁的老太监,正是阉门中的前辈高人,修为胜过杨戬不知多少倍,埋伏在大殿的暗处还能有什么好事?

如果武松在谈话中稍稍露出点不良想法,便会被这两个太监当场斩杀!

无论是太优秀还是太愚蠢,只要有大野心或者淡泊明志,都会血溅当场!好在武松回答得很巧很妙,有才而无大才,有野心而无大野心,只有这种术士,才能被皇室控制,也才能从皇宫里活着回来。

向太后又道:“武松虽然可以重用,但天机阁的实力还是太大,不可无人制衡。哀家听蔡京说,他府上有个王老志,法力高强,便让他与杨戬一同担任天机阁副阁主,分开武松的权力。”

赵佶点头称是,与杨戬退出去。等杨戬回到天机阁,对武松说了,道:“还好你没有说错话。”

武松也抹了一把冷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杨戬。杨戬细细看去,那纸上写满了娟秀小字,都是一些问题,几乎与向太后的提问一模一样,诧异道:“这是?”

“嫣然写的,我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听你这么一说,才有些后怕。”

杨戬感慨道:“公输姑娘,真女中诸葛也!就是太聪明了些,这女子哪个敢娶她?”

武松摇头失笑,道:“章帅当年向哲宗皇帝建议组建天机阁,目的便是为军队提供能够上战场的术士,在两军对阵中克敌制胜。现如今换了人做皇帝,朝廷又对天机阁如此防备,已经失去了组建天机阁的意义,想必这天机阁也不会存在长久。”

杨戬道:“如之奈何?”

“你我的目的本来就是扶龙庭,求长生,天机阁在不在都没有问题。我想,若是开封呆不下去,不如去南方,寻另外几处龙脉,说不定还会有大收获。”

杨戬拍手称赞,又皱眉道:“你我法力低微,如何能找到龙脉所在?”

武松笑道:“我已经得到《鬼谷子集注真解》,假以时日炼就双瞳,还愁找不到龙脉?不过那些龙脉只怕有不少术士都在寻找,即便咱们找到龙脉,恐怕还会有一场龙争虎斗。你先不用着急,待我炼就神眼,再去皇城下的龙脉看一看,到时再做定夺!”

杨戬称是,武松又找来公输嫣然、高廉等人,说要闭关参悟,道:“杨总管会向皇帝讨要一笔钱财,供我们天机阁花费,你们若是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还有一事,就是在全国各地张贴招贤榜,广召天下术士,我这里有一些人名,这些人都要密切留意,敲闷棍也好,下也罢,务必将他们都拉进来!”

武松将一份名单交给公输嫣然,道:“我练成双瞳神目,大家便去地下龙脉,也体验一把天师修炼的感觉!”

一群牛鬼蛇神欢喜异常,齐声道:“预祝阁主早日出关!”

公输嫣然也砰然心动,暗道:“若是他练成了阴阳家的绝技,再配合龙脉威能,我身上的八脉封神咒印说不定便能解开……”

且说武松自去闭关参悟《鬼谷子真解》,杨戬却从徽宗皇帝的国库中领了一百万贯的钱财,托词道:“武阁主急需大量钱财,为陛下炼制不老金丹,愿陛下长生永寿。”

徽宗皇帝大喜,唯恐钱财不够,又拨给了他百万贯。杨戬却将这钱财交给张家兄弟时喜娘子等人,大肆采购炼器所需的材料,将全国各地各种奇珍异宝源源不断运回天机阁。又在全国各县郡广贴告示,招揽术士,并将武松写下的众多人名贴在告示上。

河北大名府有个大户人家,姓卢,这代主人唤作卢俊义,手下有一个伴当唤作燕青,与卢俊义一起长大,幼年背后无端生出一副燕子图,并且有一句诗题在旁边:“伊州古调,唱出萦梁声!”卢俊义笑他天生娇气,并常常脱下上衣,炫耀他的出来,还不吓死你!那个人姓武名松,原来也是一个好汉,多有军功,不晓得为何做了术士,成为天机阁主。

只是近几个月,武松命那些朝廷缇骑,四处搜刮民间的宝贝,若是愿意卖,便以低价买过去,若不愿意卖,便强抢过去。好多人都被他弄得倾家荡产,因此朝野上下皆暗地里称其‘武贼’,比那杨戬杨贼、童贯童贼、梁师成梁贼、蔡京蔡贼的名声还要恶三分!”

卢俊义这些日子只顾着练武,充耳不闻天下事,诧异道:“我倒听说过武松的名声,大破西夏铁骑,斩杀三国国师,怎的如今倒腐败了?”

“男人一有权有钱就变坏,这是铁律。”燕青道:“自从向太后和范纯仁先生死后,赵官家就昏庸了,提拔了蔡京和高俅,这两人和大太监梁师成,为了拍官家马屁,四处搜集花石纲,将几千斤几万斤的破石头往京师里运,惹得民怒众怨。

而另一个大太监杨戬,则向赵官家进贡什么长生不老药,让官家吃了,每夜无女不欢,无心早朝。蔡京趁机把持朝政,任人唯亲,把反对他的,都赶出了朝廷,这朝纲早就坏了。”

卢俊义默然,道:“那就不去了。”

燕青道:“别人都可以不去京城,唯独你不可以。卢大员外一杆枪棒打遍天下无敌手,您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是被那武贼安排一个罪名,那可就有家不能归了。”

“还有这等恶人?”卢俊义提起一杆混铁枪,道:“一是逃不了,索性就去京城,趁武贼不备,偷偷一枪捅死他,为民除害!”燕青拍手称善,两人收拾行装盘缠,命管家李固看家,与缇骑通报一声,那些缇骑当即派人马护送进京。

走到半路上,又有几个缇骑拥着一个道士加入队伍,卢俊义见那道士长相非凡,连忙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那道士慌忙还礼道:“蓟州公孙胜,道号清道人,敢问两位壮士是?”

卢俊义与燕青两个通报了名姓,燕青道:“先生如何被这些人请来了?”公孙胜道:“我道术初有小成,奉师命下山,原想去看望母亲,却见到官府的告示,这才赶来。”

一行人经过山东时,又有不少缇骑保护一人加入队伍,那人却生得矮小,比武大郎还要矮几分,嘴角两撇倒八字胡,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贼眉鼠眼,骑在马上也不老实,一会儿跳起来站在马脑袋上,一会钻入马肚子下,又一会儿挂在马尾巴上,没个消停。

卢俊义、燕青与公孙胜见这人古里古怪,都不敢怠慢,连忙请教他名姓。那人笑道:“小弟时迁,往日里靠挖坟盗墓偷鸡摸狗为生,听闻我姨娘在京师里遇到贵人,发达了,特去投靠!”

三人听了,都有些鄙夷他,时迁不以为意,笑道:“如今武大人开明,咱时妖门也有出头之日了,往日里我见到你们这些官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如今我都敢恶劣的大笑了。哈哈哈哈……”

三人扭过头,不再理会他。队伍又向前走了十许里,公孙胜见到有几十个军汉挑着担子赶路,原来是蔡京的女婿梁中书派人给老岳丈送去生辰纲。公孙胜眼中精光一闪,垂下头来。

这天晚上,公孙胜消失不见,不知到哪里去了,卢俊义等人寻他不到,只得继续赶路。却说公孙胜这一去,非同小可,一席轰轰烈烈的梁山大幕,终于拉开!

正文055回武贼气焰

卢俊义三人来到京师,只见这开封的气象与大名府不同,多了些热闹。站在桥上,只见五丈河里一艘艘货船缓缓驶来,吃水极深,十来个汉子光着膀子划桨,号子震天,岸边船坞里有十几条缆绳丢过来,吃力往岸边拉去。

两岸的货摊一直摆到桥上,顽童们跑来跑去,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正捏着一串糖葫芦,引诱一个小姑娘:“嬷嬷手里有糖,跟嬷嬷回去吧……”

那小姑娘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妇人继续循循善诱,旁边燕青见这妇人面色不对,不像个好人,仿佛专门拐卖孩童的人贩子,心中暗怒,下马上前,诧异道:“晴儿妹子,你如何在这里?你父母找你好久了,赶快跟哥哥回家!”

“我不认识你。”那小女孩一点都不怕生,抬头好奇的看着他,赞道:“你这官人生得真好看,双臂也有几百斤力气,是条汉子。”

那妇人也抬头看向燕青,冷笑道:“遇到同行了,你这个人看起来像个好汉子,没想到也是时妖门的。谁的弟子?报上名来,说不定老娘还认识你师父!”

卢俊义与燕青听了大怒,这女子好不知廉耻,当街拐骗幼女,还这么理直气壮,正要拿下她问官,突然只见时迁钻了出来,喜道:“喜姨娘,果然是你!”抱住那妇人大腿不松开,——没奈何,他个头太矮,只能抱住大腿。

那妇人正是时喜娘子,将时迁抓起来,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连忙抱在怀里,喜极而泣道:“我的儿,多少日子不见了,想煞娘亲了!”卢俊义与燕青两个无比愕然。

时迁好不容易才从她怀里挣扎出来,向两人介绍道:“这便是我姨娘,我出生那会儿,她们将我拐骗了,只因我长得丑,背上又有个大跳蚤,没有卖出去,所以我老母亲收我为子,其他的五个都拜了姨娘。”

卢俊义与燕青两个人对视一眼,均觉得时迁的经历无比荒诞,明明被拐骗了,还生得丑陋,而那些女骗子还偏偏拿他当宝贝一般,亲儿子一样看待。

时喜娘子笑吟吟道:“胡说!我们姊妹六个,都是你娘亲,若不是打不过大姐,早就将你抢过来了。大姐可好?”

时迁黯然道:“大娘死了,我一个人流落在外,只是找不到你们,又不愿拐卖孩童,至今靠些小手段为生,听说姨娘在京里发达了,所以跑过来,瞅瞅有什么营生。”

时喜娘子重重的拍他一巴掌,笑道:“跟着我罢。老娘如今是正四品的术士,武阁主面前的红人,给你个营生还不容易?”向卢俊义道:“这两位官人是你的同行?”

卢俊义燕青异口同声道:“我们不认识他!”话音未落,时迁跳到他马背上,笑道:“可不是同行?都是来投奔武大人的好汉,在路上我们相谈交心!”

两人听了,直翻白眼。时喜娘子将那小女孩抱起来,笑道:“这是陈丽卿,最是爱胡闹,我们阁主宝贝得不得了。刚刚听到你们那样说,我还以为遇到时妖门的同行,要骗我们的小公主呢!”

陈丽卿向燕青甜甜笑道:“你生得真好看,打扮打扮比嫣然姐姐还好看。”

燕青闷声闷气道:“我是男人。”

“我知道。你生得这般好看,若是再穿个褶边绣花的粉红裙子,挽一个流瀑挂月的发型,插一个龙凤配的簪子,那就更好看了!”

燕青听了,满腔男儿泪哗啦啦往肚子里流。一行人来到绕过旧曹门,来到旧宋门,只见那些缇骑纷纷下马,道:“旧宋门是武国师的地盘,禁止骑马。”

卢俊义与燕青对视一眼,暗道:“这武贼果然权势滔天!”还没有走到天机阁,只见一辆辆独轮车从天机阁侧门里推出来,里面装得都是废铁渣滓。

两人暗自惊异,待走进天机阁中,但见里面热火朝天,当门是一个巨大的洪炉,洪炉下没有柴火,也没有木炭,偏偏有无根之火熊熊燃烧,洪炉两旁筑着五六丈的高台,七八个力士光着膀子,手持三四丈长的大铁勺搅动炉子里的铁水。

高台四周,是八个奇形怪状的阵法,由玉石组成,那玉石与众不同,名叫胭脂红玉,散发着幽幽红光。卢俊义与燕青也不知这阵法有什么用,心中只顾着骇异。

向前走了几步,又看到四五个这样的巨型洪炉,旁边的阵法多有不同,有的甚至没有大炉子,也看不见火光,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金属球凌空漂浮,旁边是几个容貌古怪的道士,不停往那金属球添加稀奇古怪的东西。

再往前走去,连金属球也没了,只有百十个铁匠,挥舞大铁锤,正奋力打造什么,声音震天,挥汗如雨。在旁边,是一批批尚未组装完全的巨型机关兽,体型巨大,狰狞凶恶。

又有一些工匠,用钢筋将组装完成的机关兽吊起来,挂在洪炉上空,下面烈火燃烧,红的青的白的黑的,各色火焰吞吐。那机关兽非但不见溶化,反而体型愈来愈小。

卢俊义与燕青越往前走,便愈发骇然,这里不但有机关兽,还有脚踏连弩、攻城车、霹雳车、奔雷车等等古里古怪的东西,这些东西他们别说前所未见,便是连听也没有听说过。

两人一面是震惊武贼的气焰,一面又是惊惧天机阁的实力。

“借天下之财力、物力,满足一己私欲,果然不愧是武贼,大宋六大奸臣之首!蔡京、梁师成等人的所作所为,比起他来,简直是跳梁小丑!”

两人走到天机阁深处,又看到一个巨型熔炉,比外面的大了不知多少,炉顶横着一把巨剑,通体雪白如银,下面火势十几丈高。只见一个干瘦道人站在炉下,似乎根本不在意热浪,张口一吐,只见一道白气从喉咙中喷出,打在那巨剑之上。

时喜娘子上前道:“王副阁主,又来了三个人。”

王老志无暇招待,连忙道:“我正在练剑,你带他们去后院里,寻周老爷子。”继续全神贯注,铸造宝剑。

时喜娘子抱着陈丽卿,带着他们三人,来到天机阁后院,刚刚踏进门口,突然只觉耳边的吵杂声和热浪统统没了,那后院里颇为寂静,能听到鸟儿唧唧喳喳,放眼看去,花红草绿,杨柳垂枝,一个个模样俏丽的丫鬟无所事事,有的坐在走廊下看书,有的在池塘边垂钓,也有的坐在柳树下睡着了。

时喜娘子笑道:“前院设了隔声结界,吵杂声穿不出去。”

三人这才恍然,时喜娘子带着三人来到周侗的住所,卢俊义与燕青一看到周侗,连忙跪拜下来,道:“老师,您也被那武贼掳来了?”

正文056回白发双瞳

周侗见到两个弟子,心中也极为欢喜,在他心中能够统领一百零八魔王的,除了晁盖、武松,便只有玉了一遍,道:“多半是谣传。”周侗哼了一声,道:“他是你师弟,再有不是,这不能这样说他,何况武二郎这一年半时间都在闭关参悟,这些事情都是手下人做的。”

卢俊义讷讷道:“尽管如此,老师知道了也不阻拦,反而同流合污,传到江湖上要遭人耻笑……”

周侗又要揍他,被燕青死死抱住,苦苦哀求,这才平息怒气,看到旁边的时迁,老爷子笑道:“你是时妖门的?不过练的却是我兵家的真气,你的师傅是哪个?”

时迁偷偷看了时喜娘子一眼,自卑心又跳了出来,低声道:“小的时迁,练的是时妖门的心法,不过前年遇到一个名叫宗德符的高人,给了我一本书,唤作都天宝照。小的就按照那书上所说,接引地贼星力,到了京师,才觉得气象大有不同,这里的地贼星力更加浓郁。”

周侗笑道:“龙脉所在,岂同寻常?”向卢俊义二人道:“宗德符是为师之友,时迁便是你们师弟。为师在这里又收了个叫鲁达的弟子,天机阁中还有三五十个师兄弟,都是兵家的子弟,喜娘子,你带着他们去转转,认识一下。”

时喜娘子连忙称是,带着三人出门,把陈丽卿放下来。那陈丽卿盯着时迁,突然跳过去,比划一下个头,拍手笑道:“终于找到比我还矮的了!时迁,叫姐姐!”

时迁摇头道:“不叫!我年纪比你大十几岁,如何能叫你姐姐?”

“可是你个头没我高。”

“这是父母生的,与我何干?再说我都长胡子了……”

“你把胡子刮掉,不就是我弟弟了么?”

两人争来争去,说不清楚,时喜娘子只得摇头,带着卢俊义两人去寻其他好汉,刚走出没两步,突然只听嘭的一声,但见一个大肉球炮弹一般飞到半空,不知落到哪里去了。瞧模样,仿佛就是时迁。

时喜娘子连忙回头看去,只见陈丽卿呆呆的站在那里,挥出去的小拳头还没收回来。那小姑娘讷讷道:“喜姨,不干我的事,我的拳头还没碰到他,他就嘭的跳走了。”吐了吐舌头,撒腿就跑。

时喜娘子连忙向卢俊义道:“两位官人自行方便,我先去寻那个弱不禁风的迁儿。可怜,自幼生得小巧,连小姑娘的拳风,也能将他刮走……”

卢俊义看时喜娘子走得远了,向燕青丢个眼色,低声道:“老师糊涂了,竟然和武贼狼狈为奸,咱们做弟子的,无论如何不能看着老师堕落下去。”

燕青道:“如之奈何?”

卢俊义道:“武贼正在坐关,轻易不能动弹,这倒是下手的好机会。咱们不如寻到他坐关之处,一枪捅死他,一面是为民除害,一面也能为老师正名。”

燕青虽然觉得不妥,但也想不出除奸的好主意,只得跟着他。两人在天机阁后院里一路走来,只见这里风景秀丽,倒有些江南的婉约味道。走到前方,放眼看去,但见绿水白鹅,碧柳扶风,绿水柳林间有个小阁楼。阁楼上一个白衣轻纱的女子正在抚琴低歌,另一个绿衣女子则在一个人低头下棋。

那两个女子模样儿都俏丽无比,身边有五六个丫鬟伺候,卢俊义两人不敢再看,连忙低头走过去,悄声道:“这武贼好有艳福,竟然娶了两个国色天香的女子。”

燕青也道:“看了那两个女子的容颜,我倒不忍向武贼下手,免得她们做了寡妇。”

卢俊义冷哼道:“若不杀他,更多女子便要做了寡妇!”燕青心中一凛,连忙称是。两人又找了片刻,来到一片空阔场地,只见那场中两个汉子正在翻翻滚滚,比斗枪械功夫,一杆大枪如龙出草莽,一根狼牙棒似霹雳中的烈火,正斗得激烈。

使枪的军汉模样看起来儒雅,但那一杆铁枪着实惊人,枪尖一抖,便有呼啸之声。另一个军汉却长得很野兽,靛青脸,眼若铜铃,棒落喝起,声音如雷。

那场地两旁站着三五十个男女,面目凶恶,杀气森森,都鼓掌叫好。卢俊义是个武痴,见到这番好斗,不由停下脚步观望,被燕青死命拉扯才将他拖走,犹自回头看个不停。

燕青面色凝重,道:“主人,现如今我越发觉得这武贼不怀好意。你看那些人的武艺,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汉,武贼豢养这些豪杰,又造了那么多攻城器,莫非是要谋逆造反,杀入皇城,自己做皇帝?”

卢俊义点头不已,又回头看了两眼。两人又找了片刻,突然只见假山丛中黑雾缭绕,山间缝隙里窜出十几个大骷髅头,盘旋在假山上空,对着太阳吞吐黑气。

两人心惊肉跳,连忙绕过去,心里又沉重几分:“这武贼还养了妖道,若在京师里作乱起来,会有多少平民百姓死在他手上!”

两人寻到一处幽静所在,只见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衫的男子站在长廊下,抬头向皇城方向望去。那人一头白发,散乱的披在肩头,身材极为魁梧,两肩宽厚,双脚不丁不八的站着,手指一掐,十指如幻影般闪动起来,不知在做些什么。

卢俊义与燕青暗自诧异,却见那男子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只觉身体一僵,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什么力量挤压,笼罩住他们全身,连空间也似乎被这股压力压得扭曲起来!

只见那男子双眼中各有两个眼瞳,一黑一白,似漩涡一般转动起来,怪异无比。那男子双眼中的怪异瞳孔猛地一收,消失不见,两人只觉身体一轻,只见那人拱手笑道:“原来是卢师兄与燕青到了,弟未曾迎迓,恕罪!”

卢俊义与燕青对视一眼,心里犯了嘀咕:“这武松果然是个妖道!我俩只恐不是他的敌手,刺杀之事先放一放!”

那人正是武松,用一年时间将《鬼谷子真解》开篇的推演术吃透,若是别人,废个三五十年的功夫,也未必能将阴阳家的推演术学会,但武松前生是个理科生,拥有人类术算数学几千的智慧结晶,所以才能够如此迅速。

尽管如此,那篇推演术还是太耗费脑力,让武松把头发全熬白了。

武松在半年前开始修炼双瞳神目,时至今日,才略有所成,刚刚出关,便动用神眼,向皇城看去。双瞳神目刚刚发动,武松只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双眼直接看穿一切事物本质,整个人冷静的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把握到事情的分分毫毫,推演出结果。

只见皇城之上,浩瀚空中,垂落下一道紫气,如一条苍龙,在空中涤荡来去,另有一百零八道都天星力,各种颜色,伴随着紫气旋转垂落。空中尚有散落的都天星力,都落在全国各地,四面八方,其中又数开封城的元气最是浓厚。

卢俊义与燕青的到来,也落入武松眼中,只是武松要看破紫微星力的着陆地点,由此推算龙脉所在,所以没有理会。此刻推演完毕,才来得及仔细打量二人,却见那员外模样的人头顶一道天罡星力,源源不断注入全身,而另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头顶一道天巧星力,也从空中汇入身体。

武松因此知道这二人的来历,这才撤去神眼,双瞳需要耗费极大的法力,以他目前的修为,仅仅能支撑两三分钟而已。

“难怪《鬼谷子真解》上说,修炼了神瞳,万法皆通。神瞳再加上推演术,的确有看破一切法术的能力。而我需要的是,通过神瞳和推演术,将他人的修炼功法分解组合,创出适合自己的功法,突破兵家都天宝照的限制,压制身后的妖兽元神!”

正文057回开封龙脉(上)

卢俊义看到武松的双瞳,猛然想起一事,问道:“武师弟,莫非你是古圣人舜帝一脉,不然如何生得重瞳?”重瞳就是双瞳,在《史记》中有过记载。卢俊义平日里除了练武就是读书,这点倒记得很清楚。

武松笑而不答,卢俊义愈发肯定,拉过燕青低声道:“除奸之事暂且搁下,他是古圣人的苗裔,你我焉能向圣人的后人下手?”

燕青道:“你如何知道他是舜帝的后裔,焉知不是项羽的后☆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裔?项羽可是个杀神!”项羽也有双瞳,这在《史记项羽本纪》中也有描述。

卢俊义又犹豫起来,道:“项羽是我敬佩的好汉,若是项羽的后裔,我也下不了手。”

这些话都被武松听在耳里,只是一笑,不作理会。卢俊义与燕青只是刚刚接触到这个世界中的隐秘部分,还不知他这对天眼的古怪。

根据上古流传下来的法门,天眼大致可分为三种,一是道家三目神瞳,能够打开额头第三只眼,这第三只眼张开,便可暂时拥有神的力量,法力得到空前提升。

二是佛家罗汉天眼,也处在额头,打开这一只眼睛,便可暂时拥有神的瞳力,目光能穿越空间,察遍其他世界,洞若观火。

三便是阴阳家的双瞳,若是打开这种眼睛,便可暂时拥有神的境界。这种境界比将要飞升的陆行仙的境界,还要高明不知多少倍,八识皆明,因此号称看破一切迷障。

这三种神眼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三目神瞳长于法力,但观察力与境界没有和法力成正比,威力最大,但很难控制;罗汉天眼长于观察,遍识三界,但对于法力和境界来说,并无好处;双瞳神眼能将境界提升到神灵的高度,可惜不能增强法力,观察范围也不及罗汉天眼。

除了这三种天眼,还有许多诸如天眼通的法门,尽管是顶级的法术,但比起这三种天眼,都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

武松带着卢俊义燕青二人向外走去,笑道:“卢师兄既然来了,那就先不忙离去,在这里暂住几日。天机阁中有不少河朔间的好汉,都听闻你枪棒第一的名头,想向你请教。豹子头林冲、霹雳火秦明、金枪手徐宁,都有些不服师兄的尊号。”

卢俊义本打算立刻辞别回家,听到这话,又犯了武痴的毛病,点头不已,燕青在一旁连连摇头叹气。一路走来,那些丫鬟侍女见了武松一头白发,都注目观看,不知是谁。武松招来一个丫鬟,道:“去安排两间厢房,带这两位官人住进去。”

那丫鬟这才认得是主人,连忙下跪道:“大官人。”武松挥手让她起来,道:“府里没有这么多规矩,以后不必跪了。”又向卢俊义笑道:“师兄在这里住下,出入不禁,不过有一点须得谨记。”

卢俊义好奇道:“什么?”

武松低声道:“万万不可以叫出‘杨志’这个名字。”

燕青也好奇万分,道:“如果叫出‘杨志’,会怎么样?”武松无奈的看着燕青背后,燕小乙只觉背上一股凉气冒出来,急忙回头看去,但见一个青胎脸的大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面目阴沉,怀中抱着把刀,冷冷地盯着他。

燕青打了个冷战,点头道:“我们知道了。”与卢俊义跟着那个丫鬟走了。杨志一言不发,从怀里掏出一个花名册,交给武松。

武松将花名册翻看一遍,只见那上面写了三十多个人名,这些人都是将来要上梁山的好汉,有的流落江湖,有的在朝为官,不过都被武松提前请到府中。

“大刀关胜没来?”武松合上花名册,揉了揉眉心。

杨志道:“去请了他三次,第一次推脱,第二次说你是个匪类,不屑与你为伍,第三次他根本不理睬。”杨志想了想,道:“你的名头越来越坏了。”

武松苦笑,又道:“关胜是江南东路蒲东巡检,又是关二爷的后人,不来也就罢了。呼延灼为何也不来?”

“他也看不起你……”

“……扈三娘又是怎么回事?”

“扈三娘原打算要来,不过听说阁主强抢民女,她与祝家庄的祝彪定了亲,不敢来。”

武松有些头大:“我有没有抢过民女?”

杨志想了想,道:“没有,不过外面谣传得很厉害。说阁主修炼邪法,采阴补阳,因此娶了八十八房小妾,其中有七十七房是抢来的,一十一房是骗来的。没有哪个女子能在您手上活过十天,就被采得人干一样,天机阁地下已经埋了不知多少女子尸骨……”

武松连忙摆手道:“好了,不必再说了。你去告诉时喜娘子,那扈三娘拐也好,骗也好,下也好,务必把她弄过来,如果她不放心,就把祝彪也一同弄来。还有,让人给关胜送一封战书,就说枪棒天下第一的玉,不愿意来天机阁吃皇粮,而黑旋风李逵是个路痴男,在来开封的路上,被戴宗糊弄到山东郓城去了。至于山东郓城附近的十几名好汉,根本不知天机阁招贤榜的消息,那里隐然变成另一个国度,信息封锁,派去山东的缇骑,都莫名其妙的被杀。

“宋江的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了。不知道晁盖能在宋某人手中,活多长时间……”

一百零八好汉,武松本来就没有记住多少名字,真正拉到天机阁的,只有二十四人。这二十四人,要么在朝廷里做官,碍于武贼的熏天权势,不得不来,要么就是流浪江湖的汉子,想要投奔天机阁,混个出路。

还有隐门诸多术士,都是邪魔外道,牛鬼蛇神,听闻天机阁招贤,纷纷跑过来,至于稍微有些正气的,根本对天机阁不屑一顾。凡是来投奔的,都必须献出各自门派的修炼口诀,交给周侗整理,如今已经搜罗了不少低等法决。

武松一边思索,一边向周侗的宅院走去,路上那些丫鬟使女已经得知这个白发男子就是她们阁主,纷纷施礼。武松走到池塘边,顺着桥过去,只见那桥头站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裙摆在风中如荷叶一般荡漾。

“你的头发白了……”公输嫣然轻声道。

武松心头一暖,笑道:“能够一年时间便修成阴阳家的推演术,古往今来,只有我一人,鬼谷子也不及我,怎能不白头?”

公输嫣然笑了笑,让他在桥头坐下来,那女孩跪坐在他身后,取出一个桃木梳子,将武松的头发梳理整齐,然后用丝带挽上发髻,插上发簪,道:“你在修炼,我一直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一件事,生怕你分心。如今你顺利出关,倒不能再瞒你了。”

“我让张家兄弟去了一趟清河县,没有找到白玉莲和潘金莲两位姐妹,四处打探之下,才得知你来到京师不久,有一个老尼姑去了清河县,将两位姑娘掳走了。周老爷子说,可能是南海的人,不知打什么主意……”

武松怒道:“南海的老娘们也敢来摸老虎屁股?”

正文058回开封龙脉(中)

公输嫣然本来还有些惴惴不安,生怕他大怒之下做出不当举措,闻言噗嗤笑道:“南海的老……尼姑,谁的屁股都敢摸,别说你的老虎……摸得,就连道家、儒家的屁股也摸得。这两年我听说好些良家女儿都被那些老尼姑收去了,说什么日后平安送回来,有些就是道家和儒家高贤的女儿。”

武松思索片刻,笑道:“我如今虽然身处高位,但也不安全,让那两个小妮子去做两年尼姑也好。”回过身来,握住女孩的手,道:“嫣然,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公输嫣然脸红了一下,连忙挣脱他的手,转身就走,笑道:“你少来!我做了这么多事,可不是为了你,而是集天下之财为我弟弟打造机关兽,好踏入龙脉,破去八脉封神咒印!”

武松起身笑道:“我已经找到龙脉的确切方位,晚上你随我一同去看看,如何?”

那姑娘应了一声,分花拂柳,在林间小道里没了踪影。武松在桥头站了片刻,不知想到什么,摇头失笑,举步向周侗的房间走去。

周侗正在整理归附天机阁的隐门的术法,见武松来了,诧异道:“你的头发为何白了?快来看看,你要的东西大多已经整理好了。”

武松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去,只见案几上共有三十多本小册子,分门别类,只听周侗道:“这里共有三十三种修炼方法,二百多种法术,不过都是邪术。你若修持兵家正宗,这种邪法还是少修为妙,否则走火入魔,神仙也救不了你。”

武松将这些小册子放下,笑道:“这个我理会得。今晚我便要去龙脉一看究竟,周师有什么嘱咐么?”

周侗挥手道:“你去就去,回来时再来问我。”

武松心中疑惑,往日里这老贼总是巴不得他占据龙脉,将兵家发扬光大,怎么如今反倒这么冷淡?

“茅山上清宗的刘混康告诉我,万万不可去龙脉,这龙脉里莫非有什么古怪?”

周侗放下笔,笑道:“龙脉里的古怪,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是,里面不就是锁住你们一百零八妖魔的本命金牌么?不过以你的实力,恐怕还无法进去。”

武松见他不说,只得道:“还有一件事情,周师,若是你中了八脉封神,能够活多久?”

周侗放下笔,面色凝重,道:“活不过二十年,便会被八脉抽尽所有元气,耗尽生机。你如何会这么问?”

“我初遇公输嫣然的时候,她已经十六岁了,到今天又过了两年时间……”

武松摇了摇头,回头去找王老志,王老志倒对进入龙脉修炼充满了野心,两人一拍即合,道:“还需杨戬。”又找来杨戬,大内总管道:“龙脉历来神秘莫测,单凭我们几人还是不行。”

武松又选了几人,时迁用来探路,卢俊义、林冲、鲁达、秦明四人保护体格较弱的术士,法术强横的术士还有高廉、风火扇汤蹇,加上公输嫣然,一共十三人。

杨戬先回宫里,准备在里面接应,其他十二人吃过晚饭,取了兵器,整装待发。公输嫣然又背着她的小包裹,只等两更天到来。

待更夫敲响棒子,众人悄悄出了天机阁,穿过旧宋门,沿着长街到了宣德门,前面就是大内,杨戬正在侧门守着,扬手低声道:“这里!”

总管在内宫的权势如同蔡京在朝廷的权势,武松在江湖的威风,让看门的太监和禁军撤了,带着众人走进去。武松凭着记忆,一路走去,渐渐走到早朝的朝堂上,一群人都暗叫古怪,卢俊义更是惊心,怀疑他要自立称帝。

大殿外守着铁甲禁卫军,武松向杨戬丢个眼色,总管在黑暗中鬼魅一般绕了一遍,道:“都昏了。”众人走到殿前,只见那一个个禁卫军依旧站在原地,不由赞叹杨戬手段高明。总管得意洋洋,拿出钥匙,打开大殿正门,众人鱼贯而入,猛然间所有的术士只觉精神一振,这里的天地元气竟然纯净得难以想象。

殿内还有几个看守的太监,都被杨戬打昏了,拖在铜柱后面藏着,众人眼巴巴的看向武松,都在等他号令。

武松睁开双眼,只见眼睛中两团白气如火焰般跃动,渐渐旋转,缓缓形成两个雪白的眼瞳,与黑色眼瞳连在一起,如同一黑一白两丸水银,绕在一起,慢慢流动。

大殿里的一切,都渐渐清晰起来,就连凡眼看不到的一切,也渐渐变得清明。武松大步上前,来到龙椅金銮之前,左右打量。

他所看到的,就是紫微星力如同一道光柱,从空而降,轰然涌入龙椅之下,龙脉应该就在附近。

“这幅龙椅,恐怕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动弹过了,如今也该挪一挪窝了。”武松收回双瞳,长长吸了口气,双臂肌肉一条条鼓起,眨眼间粗大一倍,抱住黄金打造的龙椅,用力向上搬去,只听一阵铁链咯咯吱吱滑动的声音,众人只觉脚下大地一阵轻微抖动,但见殿下黄铜打造的地面,缓缓滑开,露出一道斜斜向下,幽深的洞口。

一道青石阶梯从洞口铺下去,每个台阶都有半米高,绵延下去,深不可测。这洞口正是满朝文武上朝时站立的地方,一百多年来,谁能想到下面竟然有一条通道?

时迁蹦蹦跳跳走下去,过了片刻,又从里面探出头来,笑道:“快来,里面一点不黑,竟然有长明灯,里面还有鲛人油呢!”

众人连忙走下去,只见幽深狭长的阶梯盘旋着一直向下垂落,两旁石壁上是一盏盏长明灯,已经燃烧了一百多年。鲛人这种怪异的种族早已从世间消失,谁也不知道天师教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鲛人油。石壁上还有诸多壁画,武松一幅幅看下去,却是在说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正文059回开封龙脉(下)

第一幅画是一片赤红色天地,大地裂开巨大的深不可测的洞口,天空也出现扭曲的漩涡。从那些洞口和漩涡中,一只只巨大的魔神扭动身子钻出来,有龙有蛟也有一条腿的夔牛,长着九头的大蛇,小山一样的野猪,肚子里长着数不清头颅的鬼车,种种怪物,都涌了出来。

第二幅图分为两个部分,画的是两个人类部落首领,一个部落族长举着一面绘有龙蛇的大旗,在和一条能够接引紫微星力的巨龙说话,仿佛是在谈判,而另一个部落族长则将夔牛供奉起来,那夔牛手下有单足神鸟和蛇尾豹纹的怪鹿飞廉,也被供奉。

第三幅图是这两个人类部落开战,夔牛赐给那个部落首领力量,将他兄弟八十一人,变作三头六臂八只脚的巨人,兽身人面,铜头铁臂。单足神鸟召唤洪水,从天而降,而飞廉召唤飓风,看势头要摧毁另一个部落。

这边,处于劣势的部落族长,请求巨龙出战,那巨龙召集一批批怪物,有头无面的女性巨人,周身烈火,在大海之上围杀夔牛,将牛头砍下,然后扒掉牛皮,做成一面巨鼓。

第四副图画的是巨龙帮助那个部落取得胜利,将敌对部落八十一兄弟杀死,单足神鸟和怪鹿飞廉投降,获胜的部落首领坐在一个宝座上,下面诸多人类向他跪拜。

第五张图天空和大地再次撕裂,所有魔神在巨龙的驱使下回到裂缝中,那巨龙临走时拔掉一根牙齿,送给人皇。人皇将那巨大的龙牙深埋地下,头顶一道紫气冲天而起。

第六张图是那位人皇飞升的景象,下面的文武群臣纷纷跪拜相送,旁边还有诸多练气士模样的人类,手持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宝,仰望飞升的人皇。

武松再往下看去,却是渐渐熟悉的历史,有一部分魔神并没有回去,诸如三足金乌,化蛇,鬼车,四处作乱,被一个手持弓箭的人皇射杀。后面还有两国征战,诸多练气士参与,打得天崩地裂。

壁画渐渐画到秦朝,秦王扫六合一统天下,只见一个手托棋盘的术士,正帮助始皇帝建造十二巨型铜人,旁边是徐福带领五百童男童女扬帆入海。

公输嫣然站在这张图面前,看了那个术士良久,这才继续前进。

武松看在眼里,心中暗道:“嫣然的铜人,与这画上的铜人一模一样,那么帮助秦始皇打造十二铜人的,一定是她的先祖了。”

这一系列壁画,讲述了从古至今的隐秘历史,也解释了为何术士们热衷于扶龙庭,其根源便在于,所有练气士的起源,正是那个能够聚集紫微星力的龙牙。

这块龙牙,已经断裂为五块,其中四块飞去,一块还留在开封府下地底深处。

众人沿着石阶一路而下,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听到轰然的水声,只见下方一条白带从一旁穿过,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那深渊两旁峭壁上,不知何人建造了一座宫殿,两道巨大石梁横空架着,如同凌空悬浮。

时迁当先一步,走到石阶尽头,旁边是汹涌澎湃的地下河,两旁是万年不灭的长明灯,头顶氤氲的紫微星力在这里已经形成实质,被下方一股莫名力量牵引,落向那宫殿之中。

那氤氲紫气之间,有数不清的金光闪动,不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兽吼,仔细看去,却是一道道金牌。

时迁、卢俊义等人听到那一阵阵吼声,不知出了什么问题,突然从石阶上一跃而下,向那金牌抓去!

哪知刚跳到半空,便遇到一股无形阻力,硬生生将他们弹回来!几人正要再冲,被武松一个个打昏了。这些人都是妖魔转世,还不知自己的身份,但来到这里,便不由自主激发体内的妖性,成为人类以后产生的意识,根本压制不住妖性。

“是我疏忽了。”武松把几人放在石阶上,看了看下方的宫殿,回头道:“下面是什么东西?”

王老志眯了眯眼睛,道:“应该是天师教设下的屏障,我来试一试。”把身后背着的巨剑祭出,飞速画了几个符文,拍在巨剑上,猛喝道:“疾!”

只见那巨剑浮光掠影般飞出,在那看不到的屏障上撞击一下,接着叱的一声穿越过去。王老志大喜,连掐手决,却见那把飞剑根本不理睬他,翻滚着掉进深渊里去了。

王老志气得吐血:“我废了整整一年,才练成的定光剑——”

武松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向高廉道:“你来试试。”

高廉迟疑一下,从道袍下摸出一把桃木斩妖剑,他并没有王老志空手画符的本领,而是取来一张黄表纸符箓,咬破舌尖,喷了口鲜血在上面,猛然见周身黑雾涌出,身后突然出现一排排铁甲尸。

高廉挥剑一指,但见黑气如长蛇般涌出,咣的一声撞在屏障之上。那黑气如蛇一般在空中蜿蜒盘旋,一排排铁甲尸陡然跃起,踩着黑气纵跳而去,来到那屏障前,齐刷刷举枪便刺,只见空中闪出一个个水晕般的光环,向两边荡漾。

众人都皱紧眉头,盯着这屏障不说话,汤蹇道:“我来!”祭出风火扇,是一把芭蕉状的大扇子,半米多长。汤蹇握着扇柄,用力扇去,只见这一扇扇出,风火顿起,风助火势,火杂杂烧得旺盛,一发扑到那屏障前!

但见空中多出一个燃烧烈焰的巨大火球,不偏不倚,正将那宫殿笼罩在中央!

汤蹇扇了几扇子,便没了法力,撑住膝盖呼呼喘气。

公输嫣然解开包裹,正准备用机关兽的蛮力破开屏障,武松按住她的手,道:“我来试试!”

他双眼中的白气又开始跃动,双瞳渐渐形成,这时,只听那地下河旁传来咦的一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位阴阳家的先生,请住手!”

众人急忙看去,只见两个身披麻衣,头戴黑色斗笠的老道士,赤足站在地下河中央,踩在水面上。

其中一个道士沉声道:“这位先生勿惊,我二人是天师教治国大祭酒,留守在此已有三十多年。”

正文060回治国大祭酒

“我们天师教与阴阳家素来交好,一向多有往来,敢问这位先生是合纵派还是连横派?”

武松犹豫一下,向公输嫣然低声道:“诸葛亮是阴阳家哪个派的?”

“诸葛孔明是合纵派。”公输嫣然低声笑道:“你如何知道他们是在套你的话?”

“诸葛亮曾挥兵灭了张鲁的汉中王,张鲁是天师教开山祖师,阴阳家合纵派肯定和天师教有仇了。我若说我是合纵派术士,肯定被这两个老儿灭了!”

武松朗声道:“在下连横派修士武松,暂任大宋国国师。”

那两个治国大祭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敢问武国师旁边的女子名姓?”

“我姓墨!”公输嫣然抢先回答。那两个治国大祭酒哦了一声,道:“墨家素与阴阳家结好,又与公输家有仇,看来应该不是公输家的鬼机灵了。”

武松悄悄向公输嫣然翘一下大拇指,那姑娘偷偷吐了吐舌头,躲到他身后去了。只听那两人继续道:“武国师、墨先生、诸位道友,龙脉向来是我们天师教的禁地,几位擅闯禁地的事便不追究了,还请几位回头吧!”

王老志怒道:“你说回就回,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其中一个治国大祭酒抬起头,看了王老志一眼,道:“你是谁?”

王老志怒发冲冠:“茅山上清宗王老志!”

那治国大祭酒哼了一声,道:“道门什么时候轮得上茅山说话了?”声音滚滚如雷,那道澎湃的地下河突然停止流淌,大水怒卷倒流,将那麻衣道人的身影托得越来越高,一道水柱站在空中,浪花如喷泉四溅!

王老志打个冷战,又变成干瘦老头,躲在武松背后不再说话,剩下的人全部是邪派中人,见了这治国大祭酒的威风,都缩了脑袋,没有一个敢出头。

“这两人,只怕比周老头也丝毫不逊,天师教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隐藏势力,难怪周老头让我回去后再去问他。”

武松沉吟片刻,道:“敢问两位前辈名姓?”

话较多的治国大祭酒道:“我法号道明,这是我师弟道真。”

武松脸色一喜,道:“原来竟是两位前辈,家师熊古龙在我离开鬼谷时,曾经多次嘱咐我,说到天师教有两位前辈,急公好义,是他所素来敬仰的高人。家师说,让晚辈行走江湖时,若能遇到两位前辈,一定要待前辈如待他一般,当成恩师一般伺候。”

两位治国大祭酒听了,呵呵而笑,连道:“过誉了,过誉了!”

那道真低声问道明道:“师兄,你可认识熊古龙?”

道明摇头,低声道:“阴阳家合纵派的人都是名声不显,想来是三十多年前咱们行走江湖积累善功时遇到的某人,羡慕你我二人的高雅,这才向徒弟提及。”

道真深有同感,叹息道:“既然是故人的弟子,倒不好赶他走,先让他进来修炼几天罢。”

王老志等人站在武松背后直翻白眼,两个治国大祭酒隐居三十年,若是知道面前根本不是阴阳家的武松,而是气焰滔天的武贼,又会是怎样一副情形?

武松喜道:“多谢两位前辈,我身边的几位朋友,也颇为仰慕两位前辈,不知可否……”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道:“他们都是邪魔外道,让他们进来,便是侮辱圣地!”

武松沉吟片刻,道:“墨姑娘是名门正派,不是邪魔外道。”

两位治国大祭酒低声讨论片刻,道:“你我三十年都深埋地下,只有前不久陈希真那个小鬼来过一段时间,偏偏那厮不会说话,只顾着修炼,又放走了一个妖魔。我觉得这二人都能说会道,放他们进来陪我们几天,倒也不觉寂寞。”

道明当即腾身而起,落在武松身边,一手一个,将两人抓在手中,对王老志杨戬等人道:“你们回去罢,把上面的龙椅放回原处,免得神宗皇帝见了,又要大惊小怪。”

杨戬低声道:“神宗都死了快二十年了……”

道明大祭酒闻言愕然,摇了摇头,飞身而起,将武松与公输嫣然带入屏障之内,轻轻落下,放在石梁上。两人抬头看去,只见那道地下河当头倾泻而下,如万马齐鸣,震耳欲聋,雪白的水花四处飞溅。向下看去,只见下方是个幽深不可见底的洞口,一股凉气从下面升腾而起。

杨戬、高廉等人无奈,只得把卢俊义等人扛起来,向上爬去,王老志嘴里“狡猾”“奸诈”骂个不停,又愤愤道:“茅山上清宗与龙虎山上清宗,都是上清宗,为何许他们进去,便不许我进去?”

道真道明两个治国大祭酒看到众人已经爬到通道顶口,这才低下头,笑眯眯的看着武松与公输嫣然,一脸期待,道明道:“说会话吧,我们三十年说的话,还没有今天多。”

武松与公输嫣然都是眼珠子乱转,准备了一肚子恭维之词,正要用来讨好两人,突然头顶传来叮铃铃的铃铛声,抬头看去,只见一副画轴穿越通道飞来,啵的一声穿过屏障,来到那两个治国大祭酒眼前,猛然哗的展开,大小三丈,却是一副手谕。

两个治国大祭酒连忙跪下,拜道:“恭迎天师圣谕!”拜了三拜,这才抬头细细看去,诧异道:“竟有此事?”两人看罢天师圣谕,只见那卷轴无火自燃,烧个干净。

两个治国大祭酒对视一眼,道真立刻飞身落入大殿之上,抖手将一百零七道金牌收入袖子中,道明则向公输嫣然道:“原来小姐是公输先生,却与我们两个老骨头开玩笑,我二人当年行走江湖时,曾见过你祖父,也是个机灵古怪的家伙,让我们吃了不少亏。令祖父如今可好?”

公输嫣然心里怦怦乱跳,听到二人与祖父有旧,这才放心,黯然道:“祖父三十年前死了,父亲在我四岁的时候也故了。两位老先生,刚才不知敌友,这才故意说是墨家的人,尚请见谅。”

道明哦了一声,道:“八脉封神咒印万代子孙,阴阳家合纵派做事的确太绝了一些,我天师教当年也曾受到合纵派迫害。令祖父曾请我二人和诸多高人联手,试图破去八脉封神,可惜功亏一篑,之后便奉命镇守龙脉。想不到当年一去,竟成永别,可叹,可叹。

方才天师传来圣谕,说这里龙气四散逃逸,已经支持不了多久,要我二人即刻离开这里,前往临安。那里佛门扶持摩尼教,正打算占领龙脉。天师又说了你的来历,把你身边的小子来历也说了,原来是兵家周侗的弟子。”

道明说罢,瞪了武松一眼,道真收了金牌,向武松道:“你很坏,很坏!”

道明点头道:“这厮太坏了!”两个治国大祭酒飞身而起,道:“你这么坏,就把你丢在这里了,看你们怎么出去!”两人施展土遁,钻入墙壁之中,消失个无影无踪。

正文061回应龙之齿

公输嫣然掩嘴笑个不停,武松瞪她一眼,还是笑,大官人懊恼道:“别再笑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才是正经!”

两人站在石梁上向上仰望,只能看到几十米高的石阶,中间还有个看不见的屏障,若是没有屏障,公输嫣然完全可以凭借机关兽的超强弹跳力,驮着二人离开,但偏偏中间就有一个蛮力无法打破的屏障存在,让两人无可奈何。

武松犯愁道:“不能离开还是小事,大不了在这里娶妻生子,过日子就是了,但这里没有食物,不出几天咱们就饿死了。”

公输嫣然眨眨眼睛,道:“你和谁娶妻生子?”

“你说呢?”

公输姑娘觉得很甜蜜、温馨,接着听到某人又道:“我有得选么?”又把那姑娘惹得羞怒起来,追着他打。两人闹了一阵,来到架在横梁上的宫殿门前,只见宫殿两旁是两只青灰石雕刻的狴犴,龙头虎身,四肢踞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们,如同活物。

再往前走,只见青铜柱上盘着两条囚牛,其状如龙,做聆听之状,柱子下压着两只石龟赑屃,脑袋高高扬起做咬人之状,狰狞凶恶。前方朱红色大门,门上两只椒图,嘴里含着门环。武松笑道:“这门环有什么用?莫非敲敲门,这门就会打开?”

“那可说不定哦!”

公输嫣然跑到跟前,用力敲响门环,笑道:“有人在家吗?”

话音刚落,只见青铜柱上的两只囚牛突然叮铃作响,绕着铜柱转动起来,那大门也咯咯吱吱打开。公输嫣然吓了一跳,武松啧啧称奇,拉着她的手走进去,只见那大殿里并非像两人想象的那样富丽堂皇,相反只有十八根铜柱,雕龙绘凤。

宫殿顶层是都天星相图,一个硕大无比的巨龙,半边身子从星空之间盘旋下来,龙头低低俯视,用一种审视众生的眼神看着他们,栩栩如生。

除了这巨龙雕刻之外,横梁上还有两只鱼龙螭吻,张开大口含着横梁。紫微星力便是从那星空中源源不断垂落,只见龙口中紫气如云弥漫,紫微星力不知从何处汇入龙口之中,没有分毫漏出。

这座大殿里充满一种神圣肃穆的力量,在其他龙脉尚未昌盛之前,这里几乎汇集了绝大部分的紫微星力和都天星力,是至高无声的修真洞府。

武松突然抱起公输嫣然,奋力向上跃去,恰恰落在龙口之中,这才将她放下来。两人站在龙口中打量,只见这里宽敞得足够让十个铜人并肩排列,脚下却是一条玉石铺就的道路,在蒙蒙紫气中,看不真切。武松挨个敲了敲龙口中巨大牙齿,都发出金玉般的声音,敲了一遍,也没发现应龙临走时送给黄帝的龙牙。

公输嫣然拉住他的手:“应该藏在龙腹里。”两人向里面走去,只见里面越来越宽敞,两旁是种种狰狞怪兽雕刻,直欲破壁而出。

待走到深处,前方突然鸟语花香,出现一片广阔森林,紫气如同迷雾,充斥这里的空间。一只翠绿色小鸟从二人身边飞过,落在一株大树上,歪着脑袋好奇的打量二人,然后鸣叫一声,嘴里吐出一串串小火苗。

武松长长吸了口气,感受到这里充沛的天地灵气,不禁赞叹道:“幽深处另藏天地,莫非这就是道家的洞天?”

公输嫣然没有回答,她也被眼前美丽的景色迷住了,那只翠绿色小鸟扑闪着翅膀飞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在二人头顶盘旋几周,唧唧喳喳叫了两声,然后不紧不慢的飞向紫雾森林深处。

武松拉着公输嫣然的手,追了上去,公输嫣然毕竟身体柔弱,跟不上他的步子。武松索性把她拦腰抱起,大步纵跳而去,双腿爆发力仿佛弹簧一般,一曲一跳便有三五丈远近。只见越到前方,紫气便愈发浓郁。

那只翠绿色小鸟突然停下来,落在武松肩头,唧唧喳喳叫个不停。武松连忙停下脚步,把公输嫣然放下来,二人面前是一个比鲁达腰围还要粗的铁链,一端斜斜深入地下,一端探向半空。

两人放眼看去,只见这片紫雾森林正中,还有七道同样巨大的铁链,同样是深入地下,另一端却漂浮在空中,仿佛锁链的尽头锁住的是一个夸父般的巨人!

待两人渐渐适应这里的雾气,却看到八道锁链锁住的根本不是巨人,而是一块雪白如玉的石头,——应龙的牙齿!

龙牙之上,是另一片天地,放眼看去,只见紫气如柱,笔直垂落下来,正中那颗龙牙。武松等人原来看到的一百零八魔王的本命金牌,就应该锁在这里。

这块支撑帝国四千年神秘历史的龙牙,已经崩坏,最低少了四分之三,洁白如玉的表面布满了裂痕。那只翠绿色小鸟扑闪着翅膀飞起来,飞到断裂的龙牙上,当当啄个不停,然后又飞回来,落在武松肩头,侧着脑袋看着他,嘴里唧唧喳喳的叫着,一串串小火苗冒出来。

公输嫣然见武松点头不已,好奇道:“你能听懂牠在说什么吗?”

“我假装我已经听懂了,骗这只傻鸟玩呢!”

那只翠鸟仿佛能听得懂他的话,气得两个小鼻孔也喷出火来,三蹦两跳来到武松脑门上,当当啄了两下。

这时,只见那八道锁链轻微抖动起来,哗啦啦作响,翠鸟立刻飞起,嗖的一声钻到武松怀里,探出一个小巧的脑袋,焦急的叫了两声。公输嫣然想起一件事情,顿时变了脸色:“我知道牠想说什么了!五龙争锋,元气动荡!”

话音未落,只见那八道铁链抖动得更加剧烈,这片天地上空传来闷雷般的声响,紫色闪电在紫云之间接二连三闪现,轰隆隆的巨响一阵接着一阵!

这片洞天内的天地元气顿时动荡开来,霎时间雷声滚滚,狂风如刀,大地撕裂,天空扭曲,紫雾森林中的树木成片成片倒下,树木被狂风撕裂、卷起,大木桩四处乱飞!

武松连忙将公输嫣然揽在怀里,侧身挡住大风,只听耳边狂风呼啸,头顶的丝带也啪的一声被风吹断,飓风扯得发根隐隐作痛!

武松铁枪一般扎进土里,只见两脚陷入地下半尺有余,风吹不动,那狂风越吹越烈,背后乱飞的木桩打在身上,便啪的一声炸得粉碎!

这股天地元气动荡,几乎每晚这个时辰都要爆发一次,起因便是由于应龙之牙分裂为五,各自争夺天地的霸权,曾经有不少修士就是在这段时间修炼,而被动荡的元气害得走火入魔,死了不知多少!

武松也不敢运用都天宝照经抗衡,此时各种都天星力混杂一片,贸然吸取都天星力,恐怕死得更快!

他只能凭借肉身的力量硬抗天地之威,好在这些年他勤练不断,肉身的强度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等同于修炼了几十年的横链铁布衫,普通刀枪根本无法伤到他。

这股元气动荡的时间不长,很快就渐渐平息下来,狂风止歇,雷声消逝。

“疼吗?”公输嫣然从他怀里探出头,手心里捂住翠鸟,仰头看着他。武松摇了摇头,笑道:“快看!”

公输嫣然依偎在他怀里,向前方看去,但见漫天的树叶和树枝落下,铺了一地。那些树枝迅速腐烂,化作蒙蒙紫气,接着便见数不清的小树苗从地下顽强的钻出头来,抽枝发芽,迅速成长,几乎片刻工夫,又是一片茂密的紫雾森林。

生命顽强不息,又朝生暮死,在这片洞天世界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武松紧了紧怀里女孩瘦弱的肩头,道:“走吧,去龙脉的根源,看看是否能除去你身上的八脉封神咒印。”

两人低一脚高一脚向前走去,那只翠鸟兴奋地在他们头顶飞来飞去,唧唧喳喳叫个不停,两人都是一片茫然,不知牠在说些什么。

走到锁链中央,却见那应龙之齿不知何时坠落在地上,如同一尊白玉山峦,上面的裂痕似乎更大了。武松抱起公输嫣然纵跳而上,来到山顶,只见那上面还有一处草庐,被紫微星力环绕,天地元气动荡得如此剧烈,那草庐还是屹立不倒。

正文062回融会贯通

武松与公输嫣然走入草庐,只见里面颇为简朴,只有一个蒲团,一排书架,一张床,还有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着一根拂尘。武松翻遍了整所房屋,也没找到锅碗瓢勺,更别提米缸了。

“不用找了,这里住的是陈希真,他已经成功辟谷了。”公输嫣然翻看书架上的笔记,道:“这里留下的笔记都是陈希真修炼时做的笔录,你来看看,说不定有收获。我去布置一下,试试能否用龙脉的威能,破去八脉封神。”

公输嫣然背着小包裹走出草庐,武松坐在案几边,仔细翻阅陈希真的笔录,却见陈希真的笔迹森然,剑拔弩张,不禁摇了摇头。道家的人,淡薄静虚,而陈希真在笔迹中却流露出杀伐决断的气质,显然已经走上了魔道,与兵家更为接近。

“从他的笔记里寻找道家修炼心得,只会适得其反。”

武松丢掉陈希真的笔记,继续在书架上寻找,翻到一本寇谦之所著的《灵宝经杂含》,仅有辟谷期的练气法,武松却如获至宝。

对于道家的法门,他只从王老志手中得到一本上清浮华录,讲的主要是炼气筑基,算不得上乘。

而上清宗之中以天师教为首,茅山上清宗在龙虎山面前,只能算是杂家,《灵宝经杂含》中讲述的修炼法门才是正宗。

这本书里面夹杂着陈希真的种种注解,武松看也不看一眼,只将《灵宝经杂含》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运转阴阳家心法,眼中白气流转,缓缓浮现出双瞳。

在这一瞬间,他的境界得到无限提升,头脑中一片清明,《灵宝经杂含》在浩大隐晦神的境界面前,顿时那些深奥难懂的字句变得清晰,还原成最基本的信息。脑海中,道家的心法在片刻间被模拟运行了千百遍。

武松体内的真气很快被双瞳消耗殆尽,这才不得不停下来,不过武松深信关于《灵宝经杂含》的心得,就算陈希真也没有他理解得透彻!

用神的境界去推演世间所有的修炼心法,岂能不轻松如意?

武松休息片刻,入定下来,缓缓培养丹田里菲薄的真气,等到真气恢复,他立刻又运转双瞳。这一次他要推演的是将兵家、道家、儒家、阴阳家四家的基础练气法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壮举,自鬼谷子以降,历经一千四百年,尽管不乏有惊采绝艳的修士相继修炼出双瞳,但还没有一个人试图将四种不同体系的修炼方法融合。这是由于他们的目光仅仅局限于一门一派,而不能放眼横观整个修真界,根本没有武松那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开放理念。

不过,要将儒道兵阴阳四家迥然不同,甚至冲突的心法糅合在一起,谈何容易?

武松打开双瞳,便拥有神的境界,也觉得艰难无比,他几乎在一瞬间在头脑中推演了数千遍,但无论怎么推演,结果都是走入魔道。

武松并不气馁,待真气耗完后,继续打坐调息,然后再次推演,也不知过了多久,四种心法在他脑海中渐渐揉为一体,一种全新的心法终于被他创造出来。

这种心法以道家冲虚养气为基础,以儒家浩然正气为脊骨,以兵家都天杀伐为躯干,以阴阳家千变万化为用,虽然这种心法还很粗糙,但修炼下去,却丝毫不逊于任何一家。

武松终于舒了口气,这种心法还只是一个大框架,仅有骨头没有皮肉,如果能让他接触到道家、兵家高深法决,肯定能渐渐完善。

有了双瞳,只要他每接触一种心法,便可以将之融入自己的心法之中,接触的越多,自己的心法也就越圆满。

武松站起身来,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向外走去。这是因为他坐的时间太久,骨骼僵硬,在草庐外活动片刻,突然只觉脚下一阵晃动,铁链哗啦啦作响,接着便见巨大龙牙缓缓升空,不由变了脸色:“我坐了一天一夜,又到了五龙争锋的时刻了!”

武松飞快在山顶游走一周,寻找公输嫣然,那女孩没有任何法力,与凡人无异,遇到这种疯狂的天地元气暴动,肯定支撑不住,何况她又在试图破去八脉封神!

在这种元气紊乱暴动的情况下,连金丹期的术士也不敢接引天地灵气,何况是一个凡人?

武松终于找到公输嫣然,却见她身边八头三丈高的巨型白虎机关兽正围住那个姑娘,白虎额头镶嵌一块块胭脂红玉,组成奇异阵法,疯狂将紫微星力吸纳,而后口中紫光涌动,越来越明亮,化作手臂粗细的光柱,照射在阵中的女孩身上。

此刻天地元气开始动荡,白虎机关兽口中紫光渐渐变得不纯,光柱也被强大的外力扭曲,阵中的姑娘身子摇摇欲坠,却依然咬紧牙齿,鲜血从她的嘴里、耳朵里、眼睛里不断流出!

那只翠鸟在她头顶飞来飞去,唧唧喳喳叫个不停,似乎也焦急万分,每每要冲下去,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反弹回来。牠看到武松,立刻飞到武松头顶,唧唧吵闹。

“我听懂了!”

武松长长吸了口气,全身骨骼爆响,身体节节拔高,嘶的一声将上衣撑得粉碎,冲到跟前,奋力抱起一只机关兽,高举过头,爆喝一声,丢下山去!

公输嫣然布下的阵法立刻露出空隙,武松趁机冲进去,二话不说将那姑娘抱起来,反身就往茅庐冲去,公输嫣然在他怀里一边吐血,一边舞着两个拳头用力打他。

武松黑着脸冲入草庐,把她放在床上,然后给了她一个耳光:“你在做什么!想死吗?想死直接从山上跳下去!”

公输嫣然呆了呆,终于哭了出来,刚哭了两声,嘴里的血汩汩往外流。武松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不懂医道,只得伸出手去捂住她的嘴,血还是顺着手缝往外流。

翠鸟扑闪着翅膀往外飞去,过了片刻含着一颗朱红果子飞回来,跳到公输嫣然面上,试图把果子丢进她嘴里。

武松连忙抢过来,塞进公输嫣然的嘴里,道:“如果这果子有用,你记首功,我就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翠鸟高兴地叫了两声,跳到他肩膀上,蹭了蹭武松的脸颊。

“如果没用,我把你切成八块,生吃了!”

翠鸟立刻飞走,外面狂风已起,那只小鸟又垂头丧气的飞回来,两脚朝天躺在案几上,一副任你宰割的样子。

公输嫣然服下那颗朱果,气色好了很多,血也止住了,只是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武松松了口气,只要命保住了,一切都好说。那姑娘沉沉睡下,外面狂风大作,雷声大作,天地元气酝酿了一天一夜,终于开始习惯性发飙,草庐里依旧很安静。

武松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沉睡的姑娘,心里突然有一种荒诞的想法:

“保护她,保护她一辈子,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正文063回天机阁内讧

公输嫣然的伤势并不重,只是急火攻心,万念俱灰,这才萌生了死志。她这两年来一直跟着武松,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甚至不惜背负骂名,目的就是扶龙庭进入龙脉中,以龙脉的威能破去笼罩在公输家头顶的八脉封神咒印。

如果仅仅是一次失败,还不足以让她心若死灰,但是五龙争锋导致天地元气动荡几乎每天都发生,而破除八脉封神咒印偏偏不是一天就能够完成,这就意味着只要还存在着龙脉争夺天下霸权的情形,她就休想破去八脉封神!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公输家以往的先贤,想尽了一切主意,也未能破去八脉封神,龙脉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如今连最后的希望也没了,这个噩耗终于一瞬间将她击垮!

武松见她昏睡过去,便坐在床边悉心照料,他还是第一次照料女生,有些手忙脚乱。武松带着翠鸟,从小山般大小的龙牙上纵跳下来,轻易找到水源,醮湿了布,回去给公输擦脸,把嘴角的血块抹去。

翠鸟又带着他四处搜寻野果,龙脉洞天里的生物都是朝生暮死,唯独这个精灵躲过天地元气动荡,一直存活下来,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龙脉洞天中充沛的元气开启了翠鸟的灵智,让牠能听懂人言,并且试图与人类沟通,尽管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听懂牠在说什么,不过这些已经让牠很兴奋了。

“小家伙,你这么聪明,活了多少年了?”武松往嘴里丢进一个黄色的果子,一股暖洋洋的真气顿时充满丹田,食指拍了拍翠鸟的脑袋,问道。

翠鸟从他手里啄了一片果肉,用鸟爪在地上画来画去,武松凑过去一看,这小家伙居然会写字!

“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居然比我还大一百岁!你不是小鸟,你是个老妖精!”

翠鸟委屈的叫两声,武松指了指地面,又往嘴里塞进一个青色果实,道:“别说话,写字,写字!”

一人一鸟终于成功交流,翠鸟写字也渐渐流畅起来,让武松羞愧的是,这家伙的字居然比自己写得还好。公输嫣然还在昏睡,那女孩稀里糊涂的说了一堆梦话,都是在祈求祖宗原谅。

武松捏开她的小嘴,挤出果汁渡给她,女孩这才停止说梦话,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武松见她的脸颊白皙如羊脂一般,又带着淡淡的粉红色,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

翠鸟侧着脑袋好奇的看着他,用爪子理了理羽毛,武松老脸羞红,道:“你什么都没看见,如果你敢说出去,一觉醒来,你就会发现你已经变成了烤乳鸽!”

翠鸟连忙用翅膀捂住眼睛,脑袋藏在羽毛里,偷偷看去,却见武松低下头向睡着的姑娘小嘴亲去。

“无耻!”翠鸟用爪子在地上写了两个字,武松心满意足归来,看到这两个字,脸顿时黑了,连忙把字擦掉,双手掐住牠的脖子,来回晃动,恶狠狠道:“这不叫无耻,这叫情不自禁!老子是处男,她是处女,两情相悦,相互献上初吻怎么就无耻了!”

“唧唧!”翠鸟支领着翅膀,指了指他身后,武松回头看去,只见床上的姑娘已经睁开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们。

“咳咳,我是说我和小翠,相互爱慕情不自禁就相互献上了初吻……”武松捧着翠鸟,狠狠的亲了一口,那只小鸟冲他喷火,小火苗半尺多长。

公输嫣然没有想到其他,挣扎起身道:“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武松连忙摁住她,又拢上被子,道:“大概十四个时辰,第三次元气暴乱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

“你没穿衣服……”公输嫣然看着他精壮的上身,脸红了,用被子蒙住头。

“你忘记了?前天我就是这样把你抱回来的,你还拼命打我的胸口,来看看,我身上还有血迹呢!”

“什么血迹?”草庐外咚的一声大响,一个黑影如同大跳蚤一般落在地上,三蹦两跳窜入草庐里。那人看到武松光着上身,裤子上还有一块血迹,又看到床上还有个姑娘,顿时连滚带爬跑出草庐。

“阁主,小人什么也没看见,不要杀我灭口……”

武松连忙把公输嫣然搀起来,让她靠墙坐着,道:“时迁,滚进来!”

“小人真的什么也没看见,这里的雾很大……”时迁低头走进来,向两人施了一礼,道:“小人见过阁主、公输……夫人……”

武松瞪了他一眼,不过身边的姑娘却有些害羞和欢喜,只得放过他,道:“时迁,你是怎么进来的?”

“回阁主,小人跟着周老爷子和王副阁主他们进来,周老爷子出手破去屏障,我便跳了进来探路。其实我的眼神一直不好,一路上撞了十几个大包……”

武松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时迁会意,立刻脱掉上衣,武松试着套在身上,只能包住一只手臂,又丢还给他:“下次长高点!”

时迁委屈万分的点点头,这时只听外面一片鬼哭狼嚎:“老天,咱阉门终于能进入龙脉了!”“能够以皂隶身份进入龙脉的,我兄弟是千古第一人!回去之后,一定要抢来门主之位!”

“好充沛的灵气啊!”“好多的灵草啊!”“好大的紫树林啊!”“好大的锁链啊!”“好大的……石头啊!”

“这石头就是应龙之齿,大宋国气运的根源,待老夫劈碎了它,大宋就亡国无日了,哈哈哈!”

“周师住手!”“快摁住他,这老儿疯了!”“老贼,我们和你拼了……”

武松急忙跑出草庐,站在山顶向下看去,只见杨戬、王老志、卢俊义、张家兄弟等几十人团团围住周侗,拽胳膊的拽胳膊,抢大腿的抢大腿,卢俊义死死抱住周侗的后腰,张家兄弟祭起锁链,将众人都捆了起来。剩下的人抢上前去,扑在周侗身上叠罗汉。

周侗爆喝一声,双臂一振,只见众人都飞了起来,跌得七荤八素,有的挂在树梢,有的栽进土里,便是张家兄弟的铁链,也断裂为无数段,两兄弟法器彻底损坏,齐齐吐了口血。

众人爬起来,对周侗怒目而视,杨戬祭起白骨幡,王老志飞速花了几张符文,高廉放出铁甲尸,时喜娘子祭起荷包,汤蹇拿出风火扇,只将这老贼团团围住。

周侗冷笑一声,周身空间突然扭曲,一百零八道都天星力从天而降,五彩缤纷,背后一把宝刀呜呜作响,陡然盘旋升空,越来越大,化作几十丈长短,在头顶缓缓盘旋。

“诸位道友,当年我兵家助赵匡胤夺下江山,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这是我兵家与赵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家的恩怨,你们若再阻拦,便休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王老志怒道:“我们是来求长生的,才不管你们兵家与官家的恩怨,你破了这龙脉,我们便要和你拼命!”

卢俊义、林冲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眼见天机阁两帮人马就要火并,突然只听山顶传来武松的声音:“都住手!”

正文064回权倾朝野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见是武松,连忙拱手施礼道:“阁主!”周侗冷哼一声,道:“武二郎,你也是我兵家的汉子,你来说说,这事该怎么了断?”

武松道:“周师,你一路过来,可曾看到天师教的治国大祭酒?这一道龙脉,只剩下二十年的气运,二十年后,这块龙骨必然被其他四道龙脉拉扯得粉碎,道明道真两位前辈便是看出这点,已经离开龙脉,前往杭州。在那里,天师教将建造新的龙脉所在,就算你破了这道龙脉,还有另外一道,大宋依然不会灭国!”

周侗默然不语,武松又道:“大宋重文轻武,扶持儒道两家,灭兵家,因此兵家是与赵宋家有仇,不过却不是与这个民族有仇。你现在若砍碎这块龙骨,大宋失了气运,京师里的成百上千修士必然离开,辽、夏、吐蕃、大理,势必趁机进军宋国,将来遍地焦土,白骨盈野,是周师所愿吗?”

周侗再次默然以对,头顶的宝刀渐渐缩小,厉声道:“你说的有理,不过将来改朝换代时,这个国家和民族还是要遍地焦土,白骨盈野!”

武松道:“问题是,谁让这片土地白骨盈野,民不聊生。周师,若是你愿意背负千古骂名,我不阻拦你。”

周侗继续沉默,头顶宝刀呛啷一声插入刀鞘,道:“你赢了。做人的道理,你已经胜过我良多,我不配再做你的老师了。老夫活了近百年,一直为灭宋奔波,没想到还不如你这妖……看得透彻。”

武松站在山顶,微微笑道:“周师过誉了,我只是站得比你高,看得比你远而已。其他人爱修炼的在这里修炼,爱挖灵草的去挖灵草,想要锤炼法器的尽情锤炼,都散了吧!”

众术士欢呼一片,各自忙活去了,高廉把铁甲尸沐浴在龙气与紫气之中,准备炼制铜甲尸,说不定能产生尸王,杨戬祭出白骨幡,几十个骷髅头大肆吞噬浓密的天地元气,其他人纷纷祭起各自法器,借龙脉的威能淬炼宝贝,把好好的龙脉洞天搞得乌烟瘴气,至于武将出身的鲁达、林冲、卢俊义等人,则趁机修炼《都天宝照经》。

武松唤来时迁,道:“去吩咐他们,三更时分天地元气动荡,千万不要修炼。”时迁应声是,跳下小山头。周侗走上山来,武松连忙让座,老爷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道:“你果真能像你说的那样,保护这一方水土平安?”

武松肃然道:“尽心尽力而已。”

周侗默然半晌,摇头道:“你前世不是人类,我不信你。”

“周老爷子可知自己前世是不是人类?”

周侗愕然,突然大笑道:“说得好!说得好!”带刀飘然而去,头也不回,道:“我昨日夜观天象,发现有将星出世,就在汤阴附近。你我就此别过,都天宝照经我给你留在书房里,你有时间便去取来,对你的修为大有进益。

二郎,将来你若果真履行今日所言,我派那将星前来助你,你若做不到,我亲自来杀你!”

武松当即命时迁跟着周侗回到天机阁,去取都天宝照经,连同周侗整理的隐门修炼心法一起带来。时迁当即原路返回,过了片刻,与一群邪派术士带着经卷赶来。

武松命杨志数了数人数,加上已经来的,共有六十九人,杨志道:“跳下石阶时,摔死了三个。”

公输嫣然扶着房门走出来,道:“天机阁不能无人镇守,不如分作两拨,以七日为限,一拨镇守天机阁,一拨来这里修炼,七日后轮换一遍。术士体质较弱,进进出出难免会摔死,我这里有木鸢,祭出便有三丈大小,可以接送他们。”

武松点头道:“嫣然想的周到,就依此例办吧。”杨志当即将这些人分成两拨,武松唤来那些术士,道:“发动隐门在全国的势力,密切注意山东、安徽与浙江三地。还有,朝中官员,也要监视。”

众术士领命,回到天机阁,立刻动员隐门散布全国的力量,皂隶、妓女、师爷、时妖、秤手、媒婆、强盗、窃贼、太监,组成一个庞大的关系网,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入有心人眼中,甚至夜半寡妇的门栓响了,也被记录在案。

种种信息如雪片一般汇聚到天机阁里,然后整理出有用的信息备案,最重要的信息则每七日送到龙脉洞天中一次,请武松过目。

宋江方腊田虎王庆等人的一举一动,统统瞒不过武松的耳目,至于京城里皇帝和大臣们去嫖了几次妓,晚上在哪里过夜,午饭吃了什么,都统统有记录。

这才是真正权倾朝野、耳目天下的奸臣,足不出户,便知上到朝堂,下至草莽的动静!

武松躲在草庐根本不露面,直接发出命令,便可影响整个天下的动态,不仅皇帝赵佶言听计从,连死对头蔡京也老实了许多!

隐门拥有如此庞大的能量,让武松也吃惊不已,如今他可谓是对整个天下了如指掌,就算张天师、陈抟等老妖怪,也不敢说有他知道得多!

“吴用和公孙胜劝说晁盖抢了梁中书送给蔡京的生辰纲,白日鼠白胜在赌坊被抓,晁盖等人业已被逼上梁山,火并了白衣秀士王伦,占领梁山水泊。”

武松坐在草庐里,细细浏览卷宗,轻声念给公输嫣然听,疑惑道:“嫣然,你说这公孙胜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一个道士,又有法术,一不缺钱,二不缺名,权势地位金钱,我都可以给他,但他却偏偏要去做一个反贼,这是什么缘故?”

公输嫣然还没有完全康复,这些日子还是有些咳嗽,闻言道:“估摸着公孙胜并非有意驳你的面子,而是他师傅罗真人的吩咐,至于罗真人为何要这么做,资料太少,无法分析。”

武松手指敲了敲卷宗,点头道:“九宫山二仙山的罗真人,可能已经和程颐庄韩墨通了消息,这才派公孙胜下山,由他引线,让晁盖等魔头作乱。这个罗真人,竟然连隐门也无法探知他的一举一动,可见了得。”

公输嫣然从他手里接过卷宗,道:“我来看看,你还是练气去吧。”

武松又从她手中把卷宗夺回来,笑道:“你好生修养,这些事用不着你来伤神。前不久时喜娘子取来扈三娘,是个挺体贴的女子,我让她过来陪你说话。”

公输嫣然心里甜丝丝的,应了声是。武松离开草庐,唤来一丈青扈三娘,低声吩咐道:“三娘,你好生照顾她,但若让她心里不高兴了,我把你家祝彪切成人棍做腊肠。”

扈三娘几乎跟武松一般高,正所谓“天然美貌海棠花”,高高挑挑,又美丽大方,来到天机阁没几天就获得所有人认同,闻言笑道:“二爷放心,我在老家最喜欢将笑话了,我祖母就是听了我的笑话笑岔气才死的,很安乐……”

武松虎着脸道:“如果嫣然笑岔了气,我也把祝彪切成人棍做腊肠。”扈三娘吐了吐舌头,“人棍”祝彪站在一旁翻白眼,叫道:“为什么总是切我……”

正文065回烽火起山东

大宋开封地下龙脉洞天中,十来个人影围住武松上纵下跳,如走马一般团团转,刀枪棍棒斧钺钩叉,全向武松身上招呼。卢俊义的棍,林冲的枪,鲁达的铲,关胜的刀,呼延灼的双鞭,徐宁的钩镰枪,秦明的狼牙棒……十几个人便有十几种武器,不要命的招呼。

但见战场正中,武松一把含章宝刀左右抵挡,刀枪剑鸣,纵横交击,刀光绕在周身,如同雪球一般。众人爆喝连连,战斗圈渐渐横移,向紫树林而去!

扈三娘按住日月双刀,冷冷的盯住乱兵之中的雪白刀光,猛然冲上前去,身子一伏一纵,日月双刀轰然一声撞在雪球之上,挡住武松的脚步,厉声道:“祝彪快砍!”

紫树林中,祝彪举起斩马刀便向一条绳索砍去,只见地下伏倒的十几根大腿粗细的紫竹纷纷弹起,连着一个绳套,正在武松脚下!

扈三娘大喜道:“二爷,你中我埋伏了,还是快快投降!”

“不见得!”武松沉气扎马,整个人如同钉子一般钉在原地,十几根大竹子竟然无法将他拉动分毫。时迁从树林中弹跳而起,如同一只大跳蚤,嘴里含着一把刀踩在绳索上,一路滑过来,目标正是被绳索扣住腿脚的武松!

时迁飞速冲到跟前,取刀在手,便往武松头顶空挡砍去,笑道:“阁主休怪,这一战你输定了!”

哪知这一刀还没砍下来,武松脚下的绳索寸寸断裂,时迁身子一空,被那绳索卷住腿脚,嗖的一声弹起,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卢俊义猛然从战斗圈中抽身而出,换了一杆三五十斤重的钢枪,哪知这一眨眼功夫战场便被武松拉到紫树林附近,连忙高声道:“不要让他进紫树林,否则他便能各个击破!”

武松长声笑道:“晚了!”刀光猛然暴涨,一刀逼退呼延灼,终于踏入树林中,众人顿时施展不开手脚。鲁达爆喝一声,一铲子铲倒一棵大树,丢掉铲子,猛然接引天孤星力,衣服炸裂,全身肌肉一块块跳出来,如怪石嶙峋,抱起大树便向武松当头砸去!

众好汉见状,连忙退让,武松刀光一起,那大树少了半截!鲁达怒喝一声,双臂高举,将那一人粗的大树当成棍棒使,用力向上挑去,虎虎生风!

武松连忙闪过,却见左边一枪无声无息刺来,却是林冲看出破绽,要将他逼回去!

武松急忙挥刀便挡,却见那大枪如同大蟒一般扭动起来,枪尖点点扎扎,如雨般落下。这一杆钢枪在林冲手上渐渐变得更粗更长,却是林冲同时接引天伤星力与天雄星力,灌注枪身所致。

武松抽身便退,卢俊义在背后掩上来,抖枪便扎。武松挥刀挡下,林冲趁机赶上,两杆大枪上下翻飞,让武松没有还手之力。

这二人的枪法都是师从周侗,卢俊义刚勇猛进,林冲阴柔守中,相互弥补,顿时将武松压在下风。适才一是人多,枪法施展不开,二是没有接引星力,比不得武松招大力猛,此刻两人没了顾忌,卢俊义也接引天罡星力,武松顿时捉襟见肘。

武松长长吸了口气,双眼中多出两个雪白瞳孔,以神的境界去看两人的枪法,顿时看出破绽。那两人不敌,拖枪便走,鲁达却在此时将周遭的树木统统砍了,十几个好汉齐齐接引星力,衣服被撑得四分五裂,露出精壮上身,个头都有两三米之高!

那群好汉齐齐看向扈三娘,叫道:“三娘,快接引地彗星力,一起火并了他!”

扈三娘早就看出他们不怀好意,脸色羞红,啐了一口,提着双刀便走。

“可惜!”武松摇了摇头,同时接引一百零八种都天星力,顿时周身云气缭绕,身躯一涨再涨,险些把宽松的裤子也撑爆了,连忙停下,笑道:“若论都天星力,你们谁也比不上我!”

众人纷纷收了法相,道:“不打了,你是非人!”武松也收了都天星力,众人一番恶斗,都是汗出如浆。

却在此时,只见一头机关兽奔来,上面挂满了毛巾,众人纷纷取来擦汗。武松刚取下一条毛巾,突然脑海中一片轰鸣,如同一头猛虎对着耳门狂吼,震得筋骨齐鸣,真气翻涌,武松手一颤,毛巾掉在地上。

这些日子他将兵家都天宝照、儒家浩然正气、道家灵宝经、阴阳家阴阳五行气融合,在修行过程中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随着他修为的增长,背后妖虎元神也渐渐恢复,甚至元神恢复的速度,还要远远超过他修炼的速度!

这就意味着,背后的妖兽元神逐渐壮大,早晚有一天会恢复原来的修为,甚至可能将他的意识吞噬。

到那时,武松就是一头按照本能行事的人行妖兽!

“我创造的都天法门,元神与肉身双修,还是存在很大的弊端,眼下还可以压制妖虎元神,但今后就很难说了。除非有法子能将它封印,否则定然养成大患!”

武松皱紧眉头,想了半天,也拿不出主意,索性走出龙脉空间,来到外面的地下河,在河水中冲了个澡。刚刚上岸,只见一直木鸢飞来,爪子下面抓着一套新衣服。

武松连忙穿上新衣裳,跳到河对岸,抬头看去,只见公输嫣然坐在石梁上,两只脚晃来晃去。武松站在木鸢背上,那只机械鸟扑闪双翅飞起,片刻便飞越空旷的地下空间,落在石梁上。

武松跳下木鸢,笑道:“还好你看不到那么远,否则我岂不是走光了?”

公输嫣然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千里眼,类似望远镜的设备,吐了吐舌头,笑道:“我若想看你洗澡,还能看不到?”

武松接过千里眼,看了一下,公输嫣然制造的望远镜镜片还不够清晰,与后世的望远镜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又还给她,坐了下来,道:“你来找我,肯定有事。”

公输嫣然道:“刚刚天机阁送来了关于梁山晁盖的消息,晁盖举着灭武贼定朝纲、替天行道的大旗,攻下了附近的郡县,声势大涨,此刻正在攻打曾头市,朝廷议事,决定除去你的国师名头,天机阁交给杨戬掌管。”

武松皱了皱眉头,只听公输嫣然道:“不过,晁盖在阵前中箭,箭上刻着史文恭的大名,还抹了乌头毒,当晚便毒法身亡。”

武松笑道:“晁天王究竟还是比不上宋江的手段。”

“的确如此,虽然毒箭上刻着史文恭的名字,不过梁山兵卒中有走卒门的卧底,亲眼所见,当时弓箭手万箭齐发,花荣就在晁盖背后冲锋,突然大喝一声‘天王小心!’晁盖回头看去,被他一箭射中了眼眶,当时脸就黑了。宋江趁机接收晁盖的势力,想请卢俊义来对付史文恭,却得知卢俊义在天机阁,于是命人四处宣扬,如今卢员外的名声可臭了!”

公输嫣然看了武松一眼,道:“尽管如此,卢员外还是比不上你。”武松苦笑,只听她又道:“方腊也已经反了,举得旗号是灭六贼清君侧,几天功夫,安徽各地都有起义响应,田虎在河北,王庆在淮西,声势浩大,比宋江更胜一筹。朝廷议事,决定派童贯去征讨方腊,张叔夜与高俅征讨宋江。丞相蔡京提议将你处死,以谢天下,不过那征讨檄文中说到六贼,蔡京排名第二,皇帝看到檄文,砸在他脸上,蔡京一声不吭。”

武松起身,抖了抖衣襟,笑道:“这个国师,做不做无所谓,不过他们打着除武贼的名头,却不容我不出面!儒家与阴阳家打得好主意,灭了我扶持宋江上位!”

“还有一事。”公输嫣然皱紧眉头,道:“丽卿的爹爹陈希真,此刻在梁山上,与吴用一起担任左右军师,他还带来三十多人,与梁山乱贼共称一百零八好汉,其中一个名叫刘慧娘的女子,据说是墨家的弟子。”

武松愕然,失声道:“陈希真打的是什么主意?”

正文066回刘慧娘单骑屠城

陈希真端坐在梁山水泊聚义堂第二把交椅,门外罡风猎猎,吹得替天行道的大旗呼啦啦作响,半晌才道:“宋头领,晁天王死时说谁若能捉住那个射死他的,便为梁山之主,不知这话可算数?”

宋江干笑两声,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庄韩墨,庄韩墨咳嗽一声,道:“陈道友,你我都是练气士,若是想要捉史文恭还不容易?不如你我来打个赌,我若先捉到史文恭,你便屈居第二,若是你先捉到史文恭,你便做头把交椅,如何?”

陈希真默然半晌,道:“您是前辈高人,金丹期的修士,贫道不过是龙虎山的鬼卒,焉敢与您相争?我此次所来,是奉天师之命,要将一百零八魔王统统斩杀,然后封印,庄先生若是有意见,可去向我师张天师讨教。我教还有八位治国大祭酒,一位都讲祭酒,庄先生若是怕了我师,也可与他们较量一二。”

庄韩墨也被噎了一下,半晌才道:“我不是张天师敌手,治国大祭酒倒有把握拼一拼,但都讲祭酒……”

陈希真微微一笑,道:“贫道一贯不愿屈居人下,若要造反,便要做最大的反贼。此次贫道带来三十二人,一十八位术士,共五十员好汉,宋头领手下又有多少人马?”

宋江冷笑道:“晁盖死后,我便是天魁星,一百零七魔王都将归入我的麾下!破城破国,均在我一指之间!”

“不见得吧?”陈希真微笑道:“宋国国师武松收揽二十七人,加上他自己共二十八魔王,至于那些兵家尚未找到的魔头,还有十余人。梁山上只有五十七人,加上宋头领,不过五十八人。”

“将贵精不贵多。”庄韩墨淡然道:“这五十八人若发挥全部实力,只怕贵教张天师亲自出手,也对付不了他们。”

“我师学究天人,又有这些人的本命金牌,还会对付不了他们?只是不愿意对付他们罢了!”陈希真抖一抖道袖,从袖筒里飞出一百零七面金牌,金牌上各有一个妖魂,试图从金牌中钻出,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挡回去。

“我龙虎山两位治国大祭酒将这些金牌送交给我,便是要我除去这些魔王!一百零八妖星单单逃脱一个武松,便惹得天下大乱,若是剩下的妖魔也逃出去,势必天下大乱。

两位先生和程颐先生,都想匡扶社稷,因此偷天换日,用宋头领代替天魁星,而我的目的,便是将这些魔头重新封印,你我之间没有冲突,反而可以联手,先对付武贼。待除了武贼,再用一百零八魔王的凶焰,对付方腊田虎等异教徒,让他们两败俱伤,则妖魔可除,异教可除!”

庄韩墨摇动羽扇,微笑道:“陈道友不施展出一些实力,终究难以服众。”宋江听他意思是暗许陈道子成为梁山之主,不由急了,道:“庄先生……”

庄韩墨微微摇头,陈希真拍拍手,道:“慧娘进来!”话音刚落,只听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娇小柔弱的女子低头走进来,肩头搭着一个小包裹,然后抬头看向陈希真。

庄韩墨与宋江眼前一亮,不禁目眩神摇:“好个动人的女子!”如果武松在此,肯定要惊叹这女子气质,竟然与公输嫣然一模一样!

“慧娘,你即刻下山,平了曾头市,灭了史文恭!”

刘慧娘低头偎了一福,道:“是!”轻轻退出聚义堂,来到门外,正遇到一个高大少年,唤道:“天彪,陈叔叔命我去平了曾头市,我怕暗箭伤人,你来助我。”

那少年唤作云天彪,陈丽卿刚出生时,便与丽卿定下娃娃亲,因此唤陈希真为岳丈,这次陈希真要除掉一百零八魔王,请得他和父亲云龙相助,都到了梁山上。

云天彪见刘慧娘相求,连忙道:“表妹,你和我一起去,保你毫发无伤!”命人牵来两匹白马,刘慧娘道:“哥哥,无须如此。”从包裹里捏出两只铜雀,轻轻抛在半空,化作两只白鹤。刘慧娘骑上一只白鹤,请云天彪上来。

云天彪大喜,道:“墨家机关术果然神乎其技!”提着青龙偃月刀,骑上白鹤,与刘慧娘一起飞离梁山,直奔曾头市而去。

聚义堂中,宋江目光闪动,道:“如此柔弱的女子,即便有些武艺和法术,焉能灭掉兵强马壮的曾头市?曾长者是女真人,生了五个儿子,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都是一骑当千的好汉,比我梁山好汉的武艺不弱,教头史文恭更是万人敌,与卢俊义齐名。陈道友莫非就不担心这女孩儿送羊入虎口,一去不返?”

陈希真微笑道:“我襟丈刘广一家都是墨家子弟,慧娘更是出类拔萃,若无其他术士,她一个人便可灭一国!”

宋江骇然,庄韩墨则在低头盘算,突然抬头道:“若是遇到公输家的人呢?”

陈希真悠然道:“棋逢敌手,胜负难以预料。不过道人听闻公输家中了你们阴阳家的八脉封神,活不过二十岁,根本不足为虑。”

且说刘慧娘与云天彪来到曾头市,远远便降落下来,放眼看去,但见曾头市旌旗林立,一个大寨套着六个小寨,数不清的兵马,原来是梁山好汉攻打正紧,曾长者命人募兵,严加防备。

刘慧娘看了片刻,笑道:“原来是六连环阵势,终究是凡间阵法,不堪一击!”取下小包裹,掏出一个[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棋盘和十个小巧的奔雷车以及十余个机关人。

云天彪在一旁看着,只见她在棋盘上布下几十子,那些奔雷车渐渐变得巨大,宽一丈四尺,高三丈有余,顶层火铳大炮,中层弩车利箭,下层长枪剑戟,如同刺猬一般,车身上遍布钢铁机械臂,名叫翻山轮,却是攻城车的驽臂。

车后八匹青铜马,倒退前行,怪异无比,却是避免被猛将伤到马匹,失了动力。

那些机关人也变得高大,背上插满利剑,分别守护一辆奔雷车,骨碌碌向前方开动,推平战壕,铲平树林,片刻便越过几里地,来到曾头市。

曾头市的兵将哪里见过这等事物,曾涂当即率领五百兵士,打马出寨,正要走到跟前看时,突然只见那奔雷车火光四射,炮声响起,这五百将士被大炮炸得粉碎,便是曾涂也粉身碎骨!

十辆奔雷车轰隆隆向前滚动,剩下的机关人扛着火药,纷纷放在翻山轮的机械臂上,但见奔雷车骨碌碌滚动,机械臂纷纷弹起,火药弹射二百多步,落入六连环大寨,曾头市内顿时硝烟四起,房倒屋塌,死了不知多少人,马畜皆惊,乱作一片!

曾密、曾索、曾魁、曾升和史文恭早已闻讯,纷纷率领兵马杀出营寨,直奔奔雷车而来,马快刀亮,瞬间便来到跟前百步,只见那奔雷车第二层铁板掀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箭头,史文恭顿时不妙,架着一面大盾护在身前,只听箭雨声如雷,待史文恭回过神来,身边只剩下不到百人!

曾密、曾索阵亡,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身上便被利箭插满!

这剩下百人奋力冲上前去,来到跟前挥刀就向奔雷车砍去,突然只听咯咯吱吱的齿轮转动声,奔雷车下层的利剑如风车般转动起来,周遭三米范围的人马都被切成肉酱!

“这是什么怪物?”史文恭惊骇欲绝,仗着照夜玉狮子马速度快,勒马转身便走,刚奔出百米,突然只听背后刀风响起,连忙举枪就挡,只见一道白光闪过,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可怜纵横大江南北的一代豪杰,就这样丧命!

那机关人一剑劈死史文恭,奔雷车齐齐向前推进,杀入曾头市之中,一炷香功夫屠尽全城,将偌大的曾头市夷为平地!

刘慧娘收了奔雷车与机关人,面对硝烟四起的曾头市,念了一遍《往生经》,向早已惊呆了的云天彪道:“曾头市比我想象的还要弱,希望大名鼎鼎的武国师,能给我一点惊喜。天彪哥哥,回去复命罢。”

正文067回山寨版封神榜

刘慧娘灭掉曾头市,梁山趁机发兵,在曾头市的山头扎营立寨,扑天雕李应、插翅虎雷横带领十余名头领,占据左边山头,靠泗水的一边山头,由船火儿张横、立地太岁阮小二阮氏兄弟等带领十余名头领驻扎,兵分双路,直指山东沂州城。

山东沂州城太守高封,是高俅和高廉的兄弟,自幼出家,也是个术士,与高廉一般炼了一身的邪术,三百铁甲尸。高俅发迹时,他前去投靠,混了个知府的官职。

高封见梁山贼寇来势汹汹,一边向京师求救,一边率领大军杀出城去,在阵前做法,黑烟笼罩十里范围,却是施展了名叫“混海天罗”的邪术。

混海天罗这种邪术是道家的分支,能够消磨人的魂魄,中了法术七日便死,何况高封做法,笼罩了十里范围?一时间梁山大败而归,二十余位头领都浑浑噩噩,躺在床上以米汤吊命。

高封本欲趁机夺了曾头市,却见公孙胜与吴用引兵前来,他素来听闻公孙胜的威名,在阵前斗法一阵,不分胜负,吴用趁机挥军掩杀,术士毕竟身体较弱,在战场中稍有不慎便会送命,高封不敢逞强,只得败逃而回。

吴用与公孙胜率兵攻到沂州城下,被前来增援的张叔夜挥兵掩杀,双方在城前大战,互有胜负。两军一直杀到太阳落山,这才缓缓退去,高封打开城门,将张叔夜迎进城里,道:“若非将军,沂州城肯定落入贼寇手中。”

张叔夜连忙道:“不敢。仆领种相公之命率军前来平叛,所幸没有来晚。那些贼寇果然兵强马壮,比官兵还要厉害!”

高封将梁山军中有法力高强的术士助阵一事说了,道:“还请将军回书种相公,请出天机阁的术士前来助阵,否则你我都要败亡无日!”

张叔夜大惊失色,道:“这该如何是好?高知府有所不知,我家相公素来与天机阁主武松不合,只怕未必能请来他。”虽是如此说,依旧手书一封,命人送往京师。

且说,公孙胜与吴用两个回军到了曾头市,看到李应雷横等人的惨状,都束手无策,连忙命人快马送回梁山。走到半路,遇见普天欢喜真人召忻等十五人,都是被陈希真请上梁山的术士。

召忻拦住众军士,道:“陈头领知道你们中了邪术,特命我等带来龙虎山的至阳宝物乾元镜。”说罢,取出一面铜镜,在众头领脸上照了一下,雷横等人苏醒过来,哇哇吐了几口黑水,气血渐渐复原,众头领都对陈希真心生感激。

召忻来到曾头市,命人在山头挂起一口大铜钟,道:“这是龙虎山九阳神钟,只要挂在山头,便不惧高封的邪术!”又向公孙胜道:“你师罗真人知道你不是武贼敌手,特命我带来一卷五雷天罡正法,让你好生研习,将来必有用处!”

吴用与公孙胜大喜,吩咐探马连夜打探沂州城动静,准备随时出击。

梁山上,陈希真如愿以偿做了头把交椅,宋江只得坐在第二位,两人各有亲信,手下势力相当,论人数,还是宋江的人多,只是术士较少,不过有程颐和庄韩墨在,也不惧陈希真夺权。

这日,陈希真与程颐、庄韩墨三人花了四天日夜功夫,将一百零八魔王的本命金牌封印在一块巨石之中,巨石上面用甲骨文刻着一百零八魔王的名讳,分别是天罡三十六人、地煞七十二人,武松卢俊义等人的大名也赫然在列。

这块石碣乃是仿造上古封神榜所建,榜上有名的,死后便会被牵引到石碣之中封印。

完事之后,庄韩墨施法将这块巨石投入虚空,做起法来,只见天空突然炸裂一道金光闪闪的眼睛,如同倒立的金盘,两头尖中间阔,毫光四射。这块巨石便从那眼睛中飞出,拖着浓浓黑烟向梁山飞来,轰然一声砸落在虚皇坛上,立在虚皇坛正中,引得梁山所有人都前去围观。

待道士将那石碣上的甲骨文翻译出来,梁山上下一片轰然,喜气洋洋,都道:“原来我们头领都是天上的神将下凡,难怪如此勇猛!”

还有一些人疑惑道:“为何武贼和卢贼的大名也在上面,莫非那武松卢俊义这等臭名昭著之徒,也是天上的神将?”有识之士便道:“天罡地煞星君聚义,早晚也要投靠我们梁山来!”

陈希真与庄韩墨做完这一切,相视一笑,道:“有这石碣在,一百零八魔王死了一个,真灵便会被本命金牌吸引一个,回到这块石碣之中。石碣外刻着我阴阳家的阵法,这些妖魔断断逃不出来。”

陈希真也舒了口气,道:“待一百零八魔王尽数死了,道人便可封印他们,回山复命了,从此闲云野鹤,只求飞升。”

程颐道:“如此一来,我徒宋江便可入朝拜相,将理学传遍神州大陆,发扬光大!”

三人齐声大笑,突然只见西南方乌云黑压压一片,如沸汤翻滚,妖气森然,不禁齐齐变了脸色:“武贼来了!”

“几年不见,这厮养了一身好凶的气焰!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武贼就是大宋国最大的妖孽!”

“武贼不过一个逃路的妖孽,居然也敢篡夺天机,妖言迷惑天子,这一次定然把他封印在石碣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陈希真当即请庄韩墨镇守梁山,自己却与宋江两个,一人统领一军下山,直奔沂州城而去。宋江一心保住自己的地位,立个头功,因此快马加鞭,赶在前头,比陈希真提前半日到达曾头市,领着公孙胜与吴用两军,取下九阳神钟,便连夜赶到沂州城下。

召忻等术士与宋江没有交情,都留在山上,没有跟来。

却说高廉担心堂弟高封,领先一步,率领三千兵连夜赶到沂州城,还没来得及进城,便见大军赶来,趁着月色安营扎寨。高廉立刻率军偷袭,双方人马在城下十里厮杀了一夜,到了天亮,宋江的大营还没有扎好,却在此时,陈希真率军赶来。

高廉见陈希真兵强马壮,不敢放肆,当即引兵徐徐后退,祭出三百铜甲尸在阵后防守。

陈希真也不追赶,向召忻等术士道:“你们看看,这便是武贼手下,一身的邪气,居然想要扶龙庭成就仙道,真个该死!”

召忻等人纷纷点头道:“该死,真该死!”这些人都是受了陈希真的恩惠,许他们将来铲除武贼,便让他们进入龙脉修炼,因此唯陈希真马首是瞻。

正在此时,有探马来报,道:“武贼兵分三路,一路驻扎在蒙阴,一路驻扎在沂水,与沂州城互为倚角之势。武贼独领一军,驻扎在苍山。”

陈希真与宋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必须分兵,免得四面受敌!”

正文068回瞒天过海,顺手拐带

陈希真与宋江当即分兵,由于梁山多是武将,仅有几个术士,分别是公孙胜和混世魔王樊瑞,至于飞天大圣李衮,只精通飞刀术,神行太保戴宗,只精通甲马术,还算不得术士。而陈希真一方,则多是术士,真正武艺高强的只有二十余人。

纯粹是武将,上阵容易被术士用法术击杀,而纯粹是术士,则往往在乱军中容易被武将偷袭,于是陈希真与宋江商议,各分出一批人手,将武将与术士打散混编。

宋江带着青华仙府妙正元君贾夫人、太行洞府定光真人鲁绍和、青龙峰下保胜真人梁横、兖州甑山佑正真人魏辅梁、曲阜凫山辅正真人真大义,留在沂州城攻打高廉高封。

而公孙胜则带领紫霞仙阙妙明元君汪恭人、琉璃法界净修元君徐青娘、紫罗仙岛镇海真人李成、峨嵋山下缚邪真人苟英、丸华金阙降魔真人王天霸,与梁山十八员好汉,攻打蒙阴。

清凉法界指迷笋冠真人刘永锡、贵陵深处保虚无上真人任森、西睡蜀道纯阳真人颜树德、蓬莱仙阙正觉真人张鸣珂与云氏家族、刘氏家族及祝家兄弟,并梁山阮氏三兄弟、张横、张顺、李俊等水路英雄,攻打沂水。

剩下的术士和武将,都跟随陈希真去攻打苍山,由于苍山被武贼盘踞,必然人马众多,宋江又给了陈希真六七员猛将,其中便有黑旋风李逵。宋江暗中唤来李逵,吩咐道:“铁牛,等陈希真除了武松,你站在他背后,一斧子砍掉这老儿的脑袋!”

李逵呵呵笑道:“这个容易。”宋江又向陈希真道:“陈头领,有铁牛保护你,我也放心。”

陈希真微笑道:“宋头领不愧是程颐先生的弟子,真是谦谦儒者。”当即引兵一万之数,快马加鞭,直奔苍山而去,李逵紧跟在他身后。走了三五十里远,陈希真突然嘴里念念有词,向空中洒下一片大范围法术,所有将士被这法术洒在身上,如同吃了兴奋剂,脚步飞快,如箭一般,将李逵落下不知多远,停也停不下来。

李逵站在道路中间,瞠目结舌的看着军队绝尘而去,不知该如何是好,过了半晌才想起来有任务在身,提着两块门板一样的大斧头奋力追赶。

李逵不知走了多久,跑得气喘,靠在路边一株大树下休息,四处望去,都是陌生道路,也不知哪个是通往苍山的道路。正在犯愁之际,突然脚下土地颤抖,又听得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李逵连忙爬起来,胳膊下夹着两块大斧头,翘着脚尖观望。

只见那道路上烟尘并起,那尘雾中冲出一匹高大铁马,四蹄飞溅,奔得快速绝伦。

那大马纯粹是钢铁铸造,不知为何跑得飞快,马背上还有一个小姑娘上下颠簸,铁甲银枪,马背上挂着一口宝剑,三筒箭支,一张硬弓。

背后又冲出几十骑,都是铁马银枪,快速追来,叫道:“小姑奶奶,你走慢些!”

那小姑娘咯咯笑个不停,突然看到路旁的李逵,连忙在马头上拍了一巴掌,那马顿时停下,上下打量李逵几眼,道:“你长得好丑,不过双臂有上千斤力量,是条好汉。在下陈丽卿,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李逵连忙叉手,施了一礼,陪笑道:“俺铁牛长得是丑,不过心实诚。敢问小娘子,去苍山的路怎么走?”

陈丽卿笑道:“这里是青州,前面就是黄河,是山东最北面。而苍山却在山东最南面,离这里还有三百里地。”

李逵眨眨眼睛,道:“小娘子,你说的不对,俺天亮的时候明明是在沂州,怎么会跑到青州来?”

陈丽卿支着下巴想了想,拍手笑道:“我知道是什么缘故了,你是个路痴!”

李逵倍受打击,垂头丧气道:“都怪陈希真,弄得什么法术,害得俺又迷了路……”

马背上的小姑娘突然紧张起来,双手紧紧握住鹅蛋粗细的钢枪,指甲发白,颤声道:“你看到我爹爹了?”

“陈希真是你老父?”李逵顿时高兴起来,笑道:“追不上老的,跟着小的也一定能找到他!”正说着,那一队骑士已经追上来,团团围住陈丽卿,将她保护起来,紧张的盯着李逵。

李逵混不在意,放眼看去,只见后方又赶来一队人马,前面是青铜巨犀机关兽,载着物资干粮,十几个士兵看守一架青铜兽,弓箭上弦,站在三五丈高的耧车之上。后面是铁马铜牛,拉着一些造型怪异的大车,仿佛是攻城器械,千奇百怪。

再往后面,是一排排骠骑,骑着青铜猛兽,狰狞凶恶,猛兽背后还插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仅仅露出把柄。其中一只青铜战象背上插着一面大旗,迎风猎猎作响,旗面上绘制一头猛虎,旁边是个篆体的“武”字!

李逵大字不识一个,瞪着小眼对着那“武”字发呆,暗道:“一定是个‘陈’字!不过,我梁山上何时有了这些虎狼猛士?”

李逵正在犹豫,只见队伍中间有一辆大型云车,富丽堂皇,几十个术士坐在云车四周,相貌奇古。云车中间罗帐内斜斜躺着一个壮汉,如同睡虎侧卧,旁边两个俏丽女子坐在身边,一个抚琴曼歌,一个低头下棋。

那猛虎一般的汉子听着歌曲,偶尔拍手相和,惬意无比。

陈丽卿勒马停在李逵身边,向云车中那人笑道:“五叔叔,我今儿又认识一个好汉,这人要去苍山,谁晓得竟然迷了路,跑到青州来了!”向李逵道:“你叫什么来着?”

李逵看得心惊肉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叉手道:“俺叫李逵,梁山宋哥哥手下,排名第二十二的好汉,惯使两把大斧。敢问车上的,是陈头领麾下哪位将军?”

车上那人翻身坐起来,伸个懒腰,李逵只觉在他伸懒腰之间,一股凶气扑面而来,不由刺激得他毛发根根站立起来,如同被凉水从头顶泼到脚底,皮肤上炸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李逵暗暗咋舌:“这人好凶的气焰!不知从哪里锻炼出来的偌大凶气!”

车上那人看了他一眼,展颜一笑,李逵顿时觉得他凶焰消失,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只听那人笑道:“你是李逵?久仰大名,我曾经想要结交你,哪知你去了郓城。你想要去苍山?可巧,我们正是要去苍山,不如上来搭一段顺风车,如何?”

旁边下棋的女孩听了,抬头对那人笑了笑,又摇了摇头,继续低头下棋。

李逵大喜,连忙跳上云车,向那人拜了一拜,道:“多谢盛情!”

那人笑道:“燕小乙,你也上来,陪李逵兄弟说话。”下面又跳上来一个员将,眉清目秀,笑嘻嘻站在李逵身边。

李逵见他长得俊俏,笑道:“你长得真好看,比女人还漂亮!”燕小乙大怒,脚尖轻轻一勾,李逵顿时栽倒在地,嗷嗷叫道:“俺是在夸你!”刚刚爬起来,又被燕青摔倒。

李逵大怒,跳起来要和他拼命,哪知刚起身就被他摔倒,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笑道:“看你怎么奈何我?”燕青笑嘻嘻坐在他身边,道:“你是客人,我给你吹一首笛子听,陶冶一下你的情操,如何?”

“陶个屁,俺都不懂!”

这一支大部队加快速度,到了日落时分,来到黄河沿岸,只见江边听着十艘巨型楼船。机关兽拖着攻城器,纷纷走进楼船之中,众将与士兵也上了船,公输嫣然收了云车,与武松等人来到旗舰上,舰队沿江而下,直奔梁山水泊而去。

李逵见了,疑惑道:“这是去哪儿?”

燕青笑道:“你果真是个路痴!黄河下游就是苍山,莫非你连这个也不知道?”

李逵喔了一声,羞愧道:“俺的确不知道。可怜,俺在梁山上过了两年多,有时候去茅房还能迷路……”

正文069回纸马刀枪术

武松刚登船不久,便见一个铁甲钢盔的将军上前,双手抱拳微微欠身,铁甲叮叮作响,道:“大人,仆这几年奉命造神武大炮,已经造了三百尊,每艘船上各二十尊,分布在甲板下第二层。尚有一百尊,运往京师。”

武松微微点头,道:“四年时间,耗财数百万贯,才造就这三百尊神武炮,炮手凌,若是有大炮炸膛,你说该如何是好?”

那人姓凌名振,原是东京禁军中的炮手,绰号轰天雷、炮手凌,擅长制造大炮,炮石能打出十四五里远近。天机阁挂出招贤榜时,凌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来,被公输嫣然看重,绘了图纸,拨给他人手和钱财,命他造神武大炮。天机阁每年耗钱两百万贯,其中一百万贯就是交给凌振制造大炮。

“大人放心,属下这一千炮手都是久经锻炼,但若有一尊炸膛,属下提头来见!”

武松微微点头,凌振退下,突然空中一只翠鸟飞来,落在武松肩头,唧唧喳喳叫个不停。武松笑道:“都说了没人能听懂你说什么,还是写字吧。”命人捧上来笔墨纸砚,武松亲自碾磨,取来一支细小毛笔,醮上墨。

翠鸟伸出一只爪子,抓住毛笔,在纸上蹦蹦跳跳,写个不停,片刻功夫便写了满满一张纸。武松看罢,交给公输嫣然,公输嫣然又传给杨戬,武松呵呵笑道:“陈道子、宋江等人分兵,赶往蒙阴、沂水、苍山,却不知我楼船下江,直奔梁山,先踏平他的老巢再说!”

公输嫣然命人抬来沙盘,观看片刻,道:“此刻陈希真等人应该已经知道中计,必然救援梁山泊,不如在祝家庄附近设伏,一面大军依旧炮轰梁山,一面这一路也可以暂时阻挡陈希真宋江支援。”

武松点头道:“就依嫣然说的办。”即可命人唤来扈三娘和祝彪,道:“你祝家庄扈家庄有多少人马?”

祝彪道:“祝家庄三千庄客,扈家庄也有两千庄客,刀枪齐全。”

武松喜道:“再给你一千兵,正副大将各六人,术士六人,由杨戬副阁主带领,前往祝家庄设伏,务必将梁山反贼阻拦片刻。呼延灼将军率领五百连环马车,随时准备偷袭,先杀术士,再杀武将!”

扈三娘与祝彪连忙称是,武松又唤来燕小乙,吩咐道:“带铁牛去,务必要他在阵前杀了一个陈希真的大将!”

燕小乙笑道:“这个容易,再不然就让别人穿着他的衣服手持大斧杀人,反正跑不了他。”武松极为满意,请卢俊义、林冲、鲁达、杨戬等人率领一千精兵下船,带着不明真相的李逵,抄近路直奔祝家庄而去。

而大江之上,十艘楼船放开帆,几百名士兵划桨,驶入梁山水泊,一直开到水泊深处,只见遍地水草荷花,大船开不动,只得停在深水处。

梁山水军见状,驾着小船上前,还没到一箭之地,都被弩车把船射翻,死伤无数。相比武松庞大的舰队,梁山水军根本就是儿戏。

武松站在楼船顶层,用千里眼观察梁山群峰,突然看到山顶聚义堂外的大旗,只见上面写着“除武贼、匡社稷、替天行道”,不由冷笑一声,大手一指,道:“把那座山给我轰平了!”

轰天雷凌振手中令旗一挥,喝道:“右侧舷!”十艘楼船缓缓转动船身,只听甲板下传来骨碌骨碌的滚动声,一排排舷窗打开,里面炮兵推出一架架神武大炮,炮口乌黑,直指梁山聚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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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真率领万人大军直扑苍山县,到了那小县城,只见城门早已高高吊起,城墙上人头林立,一个个兵强马壮,布满强弓硬弩,只等厮杀。陈希真看了一眼,变色道:“中计了!”

游戏真人徐和、药上真人徐槐、普天欢喜真人召忻仔细观看片刻,也连连点头,道:“中武贼计了!”

大将邓宗弼疑惑道:“道子与三位先生何出此言?”

陈希真一言不发,号令全军,即刻勒马回梁山水泊。突然听得一声炮响,那苍山县城门大开,宋军虎狼之师疾扑而出,但诡异的是,千军万马来势正紧,却无声无息,听不到一丝声响。

陈希真沉着脸,突然双手画起印诀,念动真言,运口罡气吹去,只见狂风顿起,在城门前卷起一个好大漩涡,黑压压一片,将宋兵无数人马都卷在风里!

游戏真人徐和当即单手画了一道火符,喝道:“火起!”只见那烈焰般的符文凭空飞入大风之中,当即将大风点燃,风中的人马滋啦燃烧,眨眼间被烧成灰烬,却是一张张纸人纸马!

徐和冷笑道:“聂隐娘门下的纸马刀枪术,也敢在方家面前卖弄!”正说着,只听城中一人大笑道:“饶是如此,你们也中我们国师计了!”

陈道子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子踩着纸鹤翩翩而起,飞往远处去了。徐和、徐槐正要施法将那女子轰下来,陈希真道:“不必了,聂隐娘门下、空空儿门下和红线娘门下,都精通刺杀术,一击不中,即翩然远去,根本追不上!”

普天欢喜真人召忻摇头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如今大宋危在旦夕,什么妖魔鬼怪邪魔外道都跑了出来!”

陈希真脸色愈加阴沉,道:“蒙阴、沂水必然也是空城,公孙胜、柴进可能会夺城,但刘永锡智谋颇多,不下于吴用,必定折返回来,率领一路水军下黄河直奔梁山,纯阳真人颜树德率领一路从陆路而进,取祝家庄道路去梁山水泊。我们尽快与颜真人会合!”

陈希真率领大军一路前进,人马实在劳顿不堪,便抛下步兵,交给盖天赐带领,骑兵抛下重物,快马加鞭直奔祝家庄而去,走到沂州城时,只见宋江攻打正紧。陈希真连忙下马冲到中军大帐,说中了空城计,道:“只怕此时武贼已经攻占梁山了!”

宋江先是大惊失色,又哈哈大笑起来,道:“道子过滤了!武贼虽然诡计多端,但梁山上有庄先生镇守,他此去定然是自投罗网,从此天下太平了!”

陈希真皱紧眉头,道:“但难保周侗老贼不会跟着他。”宋江这才变了脸色,他两个老师程颢程颐学究天人,一身浩然正气炼就不坏金丹,何等的高明,但偏偏与庄韩墨三人围剿周侗,还被周侗一刀斩杀程颢,重伤庄韩墨与程颐!

吴用在一旁淡然道:“如果周老贼在,我们十万大军近八十员武将和十八术士齐上,还不够他一人杀的!”

陈希真冷笑道:“你放心,刘永锡刘真人一身法力不弱罗真人,和周侗有的一拼!如今不宜再攻打沂州,立刻回马梁山,免得被武贼夺了老巢!”

宋江无奈,只得下令停止进攻,连夜班师回梁山,走到半路已是第二天清晨,骑兵都在马背上睡着了,实在不能前进。陈希真这一日一夜费尽心力,也有些困顿,于是下令军马原地歇息。

刘慧娘身子弱,此刻早就困得要死,却挣扎着身子在道路上观看来来往往的马蹄印,突然闭上双眼,额头眉心之间的皮肤慢慢裂开一道细缝,渐渐向两边张开,露出一颗金灿灿的眼睛,向梁山方向看了一看,随即闭上。

刘慧娘看了这一眼,不由脸色惨白,跺脚道:“不好!刘真人已经率领大军赶往梁山了!”

陈希真诧异道:“有刘真人在,梁山必然不能沦陷。”

刘慧娘摇头道:“他们也中武贼计了,武贼率领炮船,攻入水泊之内,炮轰梁山,然后大船停泊在水中,我们这样赶去,武贼万炮齐发,我等必然是死路一条!”

陈希真与宋江都脸色惨白,摇摇欲倒,齐声道:“回兵去打沂州!”、

“不可!”刘慧娘连忙道:“占领沂州,我等若被武贼帅大军合围,那才是真的死了!以小女子之见,不如去青州取青云山,那里地势险要,比梁山更胜一筹,而且水路不通,不惧武贼的水军!”

陈希真与宋江一筹莫展,只能听刘慧娘之言,一面派人去通知颜树德等人,一面挥军进攻青州。那刘慧娘身体柔弱,强行开打佛门天眼,伤了元气,昏昏欲睡,只是心中不停思来想去:

“我只听说武贼是个莽汉,对兵法一窍不通,怎么如今也懂得权谋了?我刚刚看到一个搭着小包裹的女子站在他身边,难道那女子就是他的军师?”

正文070回祝家庄血战

青州青云山在梁山西南方向,陈希真宋江等人自武国师率兵而来,一战未平,一战未胜,甚至连交战也没有,便丢了梁山水泊,一路向青州而去,颇为凄惨。

更何况梁山军日夜进军,连个敌人的屁股也没摸着,士气极为低迷,均觉前途惨淡,不少喽啰开小差,趁机跑了,到了青州时,十亭走了一亭。

吴用下令,若有人逃走,就地斩杀,这才遏制住逃跑之势。且说在祝家庄,祝彪与扈三娘连夜把家眷遣进山中躲藏,然后率领庄客布置,只等着厮杀。

扈三娘与祝彪本来就是一方豪强,庄客多有亡命之徒,忙时务农收割,闲时操练对阵,战斗力不逊于官兵。祝彪庄上有三千庄客,扈三娘庄上也有两千,就地分派出来,分为五支队伍,加上卢俊义带来的一千精兵,和呼延灼的五百连环马军,共有六支半。

前六支军队,各有一员主将一员副将,加上一名术士。呼延灼的连环马军是尖子兵,布列在前,马带马甲,人披铁铠。马带甲,只露得四蹄悬地;人披铠,只露著一对眼睛,杀气森然。

呼延灼曾经倚仗这一支马军破了辽国的火牛阵,威名赫赫。公输嫣然又设计了轻型战车,三匹马拉着一辆,车中两名弓箭手,一名钩镰手,弓箭手远程射敌,钩镰枪手近战时勾人腿马腿。

燕青把李逵夹在小兵中间,笑道:“待会武贼率领官军从西方来,你要奋勇杀敌,斩杀一员大将,我家陈头领必定给你记个大功!”

李逵笑道:“你放心,俺铁牛上了战场,两把斧头就是门神,只奔着脑袋砍,六亲不认。小乙哥,你离我远一些,上回打浔阳劫法场时,俺砍得顺手,便险些把宋公明哥哥也砍了!”

燕小乙打个冷战,离他远一些,鲁达听了却极为欢喜,来到他身边,把月牙铲在李逵的板斧上撞了一下,笑道:“你上战场也是见人就杀?洒家有时候杀得顺手,也是一样,当与你结拜!”

李逵大喜,两个人当即在军中撮土为香,拜了把子,论年纪,却是鲁达年长。李逵道:“哥哥,你可有什么战绩?”

鲁达笑道:“洒家曾经打夏国时,砍得顺手,把副将杀了。”

李逵默然,躲到燕青身边,鲁达叫他,死活不愿意过去,叫道:“俺家中还有老娘,直娘贼,你若顺手把俺砍了,谁来养活她?”

鲁达道:“你娘便是我娘,洒家来养就是了!”李逵死活不干,嘀咕道:“终究不是亲生亲养的……”正说着,只听卢俊义叫道:“噤声!”七军肃然,燕小乙当即趴在地上,侧耳听了片刻,道:“三里之外!”

呼延灼站在马上,向西方看去,只见一路大军迤逦前行,举着火把,尽是劳顿之辈,冷笑道:“疲惫之师,我若破不了这一军,有何面目回去?”

呼延灼当即让卢俊义与燕青带领一军在左翼埋伏,林冲、杨志带领一军在右翼埋伏,扈三娘、祝彪带领一军,徐宁、李应带领领一军,位于连环马之后,随时准备冲锋,鲁达、李逵、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屺两路步兵在后面掩杀。六位术士被军马保护在中间。

呼延灼布置好一切,纯阳真人颜树德已经来到两里之外,杨戬向排教术士陈四喜示意,陈四喜是排教[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黄河岸的排头,祖祖辈辈都是排教头目,传承自唐朝洞庭大法师陈四龙,炼了一身邪术,惯在江上兴风作浪,天机阁挂出招贤榜时,被武松收揽。

陈四喜当即领悟,立刻做法,却见他拿出一个竹筒,放在嘴边用力吹去,一股浓雾从竹筒中喷出,喷到一里之外,化作遮天连月的一片大雾。

呼延灼放眼看去,只见梁山军来到浓雾之中,不少术士纷纷举起夜明珠驱雾,在雾色中极为显眼,当即喝令连环马军:“弓上弦,矛在鞍,只向亮光处射,冲锋!”

五百匹连环马当即冲出,拖着轻便战车直奔梁山军而去,马背上的骑士与车里的弓箭手都引箭上弦,奔到一箭之地,纷纷松手便射,一阵箭雨落入浓雾中亮光之处!

纯阳真人颜树德在呼延灼的连环马发动攻击时,便听到马蹄声,也察觉到地面颤抖,猛然打个机灵,叫道:“中武贼计了!”周围一片哗然,现在深处浓雾之中,敌军杀来,向哪里去夺?找谁厮杀?

颜树德也是遇事不乱的将才,当即喝道:“灭火收珠,弓箭手向前射!”

双方几乎同时发动弓箭,但结果却不一样,呼延灼的连环马军连人带马都有盔甲在身,箭射到上面即便滑开,除非射到双眼,而颜树德一方虽有甲马,只是红缨面具,铜铃雉尾而已。

这一次交锋,前排倒了一片!所幸的是及早熄灭***,术士们没有受损。颜树德大呼道:“深夜遇伏,唯死战冲锋,出了浓雾才能活命!”

云威、云天彪、云龙云家祖孙三人,刘广、刘战场另一边,梁山水泊之中,武松下令十艘楼船向梁山开炮,不料这炮火落下去,却轰出一个积年老怪、阴阳家连横派大法师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正文071回好汉当灭人国

武松的水军楼船是公输嫣然根据祖上留下的图纸,精心打造而成。她祖上公输家的前辈在三国时期辅佐东吴,为吴侯孙权建造巨型楼船,高十三丈,吃水三丈,甲板上五层,下面三层,可载兵三千人!

十艘楼船,就是三万人!船上列矛戈,树旗帜,戒备森严,攻守得力,宛如水上堡垒。这十艘楼船从东京北开拨,而下黄河,一路行来劈波斩浪。

船上神武大炮所用的炮弹乃是霹雳弹,外面是铁皮,里面是火药、铁砂和毒粉。凌振计算好方位,即刻下令全船开炮,但见百炮齐发,震耳欲聋,船下硝烟弥漫,一股硫磺味儿传上来!

梁山水泊里的水鸟鸬鹚,闻声飞起,哗啦啦一片,刚飞到半空,突然又纷纷跌落水中,却是被炮声吓得胆裂,统统震死了,水面上漂了一层。

武松站在楼船顶层,用千里眼看去,只见炮弹落下,那梁山之上大大小小的房屋在炮声中倒塌,当头一炮便击中梁山聚义堂,夕阳中,聚义堂轰然炸得粉碎!

那“除武贼、匡社稷、替天行道”的大旗,在炮火和毒烟之中咯咯吱吱倒下来,还砸死了几个喽。

留守在山上的守军死伤无数,宋江一家老小都在山上,还有柴进、吴用、阮氏兄弟等人的家眷,这一排炮下去,轰死不知多少,除了几个光棍没有家人以外,其他人算是和武松等人结了血海深仇。

山上活着的人四处乱跑,试图尽快冲下山去,有人甚至从悬崖上跳下来,自然被摔成肉酱!

武松见了,笑道:“儒家和连横派的无能之辈,执着于一家一国,希望朝廷灭我。眼界太窄,实在太窄!我有如此大军,莫说灭了他们轻而易举,就是灭人国也没有难度!”

公输嫣然在逗翠鸟,那只鸟儿被炮声吓得藏在她怀里,闻言笑道:“有墨家和那些见义勇为的术士在,想灭人一国。只怕不太容易,便是灭掉陈希真宋江等反贼,也要我们耗尽心力。大费周章。”

十艘楼船开炮完毕,船身咯咯吱吱再次右转,另一面的火炮已经准备完毕,再次向那山上轰去。

这一边,船下第二层的炮手把神武大炮拉回船舱,泼水冷却,一个炮兵钻进炮膛里擦干炮膛。然后炮兵填塞火药霹雳弹。等楼船再转过来时,已经填充完毕,可以再次开火。

这是时代的限制,尽管公输家学究天人,但仍旧没有发明出带弹壳的炮弹,还需要冷却和填充火药才能发射。饶是如此,神武大炮依旧是整个世界上最犀利的火器,了不起地大发明、大创造!

不过在楼船转身的时候,梁山中突然涌起一片大雾。梁山方圆几十里的山头,都被笼罩在雾色中,白茫茫一片。凌振连忙下令停止开炮,等雾色散了,数万将士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但见原本是梁山大大小小十几座山头的地方。此刻竟然白茫茫一片,浪花翻涌。变成一片泽国!所有的山头,竟然全部消失不见!

凌振手足无措,看向武松,却见武国师突然睁开双眼,每个眼中都有两个眼瞳,一黑一白如同两颗汞丸,相互缠绕,飞速转动。

凌振看了,只觉全身寒毛炸起,仿佛连心也被他看得通透,只听武松大笑道:“区区幻术迷境,焉能瞒得过我的天眼?原定方位,继续炮轰!”

凌振精神一振,下令继续轰击。武松却暗地里向公输嫣然丢个眼色,公输嫣然会意,立即挥动令旗,十艘楼船甲板上的将士见了,连忙推出一架架两人多高地霹雳弩车,搅动弩盘,把一根根手臂粗细的长矛塞到箭筒里。

这种霹雳车笨重无比,行动缓慢,威力虽然巨大,但运输不便。武松之所以运来如此多的弩车,正是为了对付法力高深地术士!

一排炮过后,那迷雾中突然有一人冉冉升到半空之中,撑着一把黄雨伞,飘然若仙。武松睁开双瞳看去,只见那中年道人身披蓝紫色大袍子,上面绘着阴阳鱼,尽显潇洒。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道人脸上好大一块刀疤,把俊美的脸颊破坏得干干净净,增添几分妖异。

“我道是谁有如此大的法力,居然能一瞬间用幻阵笼罩梁山大小十几个山头,原来是连横派大法师庄先生!听闻庄先生四年前受了重伤,不知如今功力恢复了几何?”

庄韩墨撑着黄雨伞,在空中缓缓向楼船走来,目光透过重重楼阁,看到武松的双瞳,突然变了脸色:“合纵派竟然将双瞳传给一个妖孽?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妄为,难怪一代不如一代!武国师,你既然是合纵派法师,当知杀戮太多,损耗寿命!”

公输嫣然见庄韩墨进入霹雳车射程之内,令旗一挥,顿时上百支粗大的长矛破空飞出,激射而至,眨眼间便到了庄韩墨眼前!

庄韩墨一手打着雨伞,一手摇着羽扇,既不躲闪也不抵挡,任由那些长矛射到身边,却见那些长矛如同收到无形阻力,扎堆成团,驻留在空中,只有一支长矛贯穿他的罡气,停在庄韩墨鼻尖三寸之处。

庄韩墨看着这根长矛,微微变色,向楼船旗舰看去,目光停留在肩头背着小包裹地公输嫣然身上。

“自诸葛卧龙辞世以来,历经八百年,公输家竟然还能繁衍到如今,真是一个异数!那个小姑娘,你家里可有兄弟姐妹?”

公输嫣然仰头道:“有劳先生询问,家中还有一个弟弟。”

庄韩墨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道人倒不算灭公输一门地罪人,最低公输家也能传承下去。”挥了挥羽扇,上百支长矛激射而回,目标直指公输嫣然,其势汹汹,根本不容那女孩去躲!

武松闪步横身,拦在公输嫣然面前。暴喝一声,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节节暴涨,眨眼间便是三丈高大的巨汉。全身上下的肌肉蹦蹦跳跳,手中横着一把含章宝刀,被都天星力灌注,三丈多长。蹲踞在楼船顶层,便如同一头洪荒猛兽!

武松把刀一挥,将长矛统统拍飞。身子微微下蹲,猛然弹跳而起,如炮弹一般射向空中的庄韩墨,长二十多丈的楼船甚至被他压得微微一沉,船上的将士都站立不稳!

“好一头凶兽!”庄韩墨眼睛一亮,羽扇轻挥,一根鹅毛飞出。化作一头白龙。张牙舞爪向武松扑去!

这是阴阳家连横派镇教宝典《本经阴符七术》中的五龙盛神法,庄韩墨功力全胜之时可以化作五龙,纵横捭阖,锐不可当。不过他被周侗一刀伤了元气,至今不曾复原,所以五龙盛神法威力大减。

武松见那白龙迎面扑来,一股子凶性发作,背后猛虎元神突然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猛然跳将出来,站在武松身后的空中,对着那白龙一阵狂吼,音波将空气压成青色,一波一波荡漾开去!

武松只觉一股庞大地元气冲入体内。身体越来越大。手中地刀也越来越长,终于呲的一声。将他悉心准备的宽松裤子也撑得粉碎。

他全身的力道蜂拥狂涨,一刀向那龙头劈下,却在此时,那白龙尾巴怒卷,拍在他身上!

武松全身力气一空,身不由己跌落,坠入水泊之中,那白龙也被他一刀斩断,化作两片洁白的鹅毛,缓缓飘落。

庄韩墨摇着羽扇,微笑道:“可惜!”

武松从水中站起来,深水只没到他腰部,仰头看向庄韩墨,眼中白光闪动,双瞳缓缓浮现出来。公输嫣然早已下令,百尊神武大炮指向庄韩墨,百炮齐鸣,将方圆几十丈范围都笼罩起来。

庄韩墨连忙将黄雨伞抛起,脚下踩着雨伞,乱炮打来,炸得黄伞金光四射,庄韩墨也被震退数里之外,气血翻涌,不得不赞叹炮火地强大。

公输嫣然再次下令调转船头,另一边神武大炮准备开火,庄韩墨脸色微变,若是在他功力全胜之时,这等炮火自然不在话下,但毕竟他修为尚未完全恢复。

“看来不能留手了,不如用鸷鸟散势法,将这十艘大船轰沉,免得在小辈面前出丑。”

庄韩墨正要动手,却在此时,突然瞥见梁山幻境之中,有两个妖魂飞起,一个是金刚模样,只有半边身子,没有腿脚,另一个却是独角马,长着一对雪白地翅膀。

两个妖魂被石碣中的本命金牌牵引,身不由己飞入石碣之中,被封印起来。

这两个妖魂,金刚模样地是云里金刚宋万,独角马模样地是独角龙邹润,这二人留在梁山上镇守,哪知武松率领舰队偷袭,一阵火炮打下去,两人躲过炮弹,却没躲过毒烟,片刻之后便被毒死,魂魄释放出来,却是两头妖兽。

武松见了,心中一动,高声道:“向那独角马没入的地方开炮!”

公输嫣然不解,还是调转船头,大炮指向梁山虚皇坛石碣所在。庄韩墨脸色剧变,连忙高声道:“住手!”

武松扬起胳膊,庄韩墨松了口气,微笑道:“武国师,打个商量如何?”

武松抬头冷笑,庄韩墨心中怦怦乱跳,若是武松果然开炮,打碎了石碣,势必放出那些被镇压的妖魔,只一眨眼的功夫,一百余位好汉都要妖魂附体,恢复记忆和神通不说,这要作乱起来,只怕不但大宋遭殃,甚至整个大陆乃至其他大陆,都要毁于一旦,重演四千年前的黄帝蚩尤大战的情形!

当今术士力量衰竭,大不如从前,没有了应龙九天玄女之辈,谁能抵挡?

武松如果开炮,在场所有人,都是千古罪人!

庄韩墨道:“不如道人放你们一马,让你们占据梁山水泊,你们停止开炮,大家日后再整个高下,武国师以为如何?”

武松沉默,庄韩墨心中虽然焦急,脸上却不动声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庄先生将如何解开八脉封神地方法告知我,咱们便停火休战,庄先生以为如何?”

庄韩墨微微一怔,看向那船上地女子,突然丢下一本小册子,摇头道:“武国师,你有了人性,动了柔情,还是什么妖王?可惜了,可惜了!”转身飞向梁山,扛着那块巨大的石碣,飞身便走,声音远远传来,道:“武国师,承你盛情,未曾酿下大祸乱。你既然有了人性,道人倒不便对付你,劝你日后少造杀孽,否则道人还会与你相会!”

“我本来便有人性!庄先生,你若有时间不妨多为这个民族考虑,争什么一派之长短,平白辱没了你阴阳家名声!”

庄韩墨长声笑道:“我本云中鹤,来去自由身!凡尘俗世,已经入不了我的法眼了,将来你作恶,我再来除你!”

“周侗也是这么说……”武松接过公输嫣然从船上丢下的衣服,收了真气,缩回原来大小,潜入水底把衣服穿上,旗舰上搭下浮桥,武松上了旗舰,指向梁山道:“占领梁山水泊!”

凌振当即高声叫道:“放下牙舰,人马上船!”楼船内士兵涌动,纷纷跳入船舷边的轻舟上,其他士兵搅动大轮盘,铁链哗哗作响,将一艘艘牙舰放入水中,万桨齐发,直奔梁山而去!

武松看了看天色和风向,厉喝道:“其他将士,调转船头,开往梁山水泊入口,准备迎接梁山水军!王老志,你带领术士预备杀敌!”

正文072回清凉法界真人

清凉法界指迷笋冠真人刘永锡率领梁山水军下黄河,赶赴梁山水泊,江上共有六百艘小舟,每舟二十人,阮氏三雄、张横、张顺、李俊各引领一百小舟,刘永锡坐在主舰大船,千帆竞发,浩浩荡荡。

此刻陈希真已经派出神行太保戴宗,一路沿黄河而下,奋力追赶刘永锡,免得他中了武贼的埋伏。戴宗在两腿上各捆绑两个甲马,脚不点地,风驰电掣一般下江而去。

这一夜奔行,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前方炮声响起,厮杀声一片,大江上无边黑暗之中,升起无数死气灯笼,影影绰绰挂在半空,照得江面明一块暗一块。

戴宗叫了声苦,陡然跳上树梢,放眼看去,但见十艘大船如同来自远古的怪兽,横在黄河之上,梁山水军的船如蚂蚁一般细小,黄河之上,停泊着无数船只,密密麻麻,箭雨纷飞。

武贼旗舰上令旗挥展,其他楼船炮火闪个不停,落在江里,梁山水军就是人仰船翻,把浑浊的黄河水也染得红了。

“来晚一步,我水军已经中了武贼的埋伏!”

戴宗站在树上看去,只见阮氏兄弟率领三百水鬼下水,准备从水下潜到楼船底下,凿穿楼船,却见楼船下面第二层涌出一排排官兵,举起三五丈长的铁钎,纷纷往水里刺去。水下血花咕噜咕噜冒出,不时被挑出一个个水鬼尸体!

短命二郎阮小五贪功太急,咬着钢刀要爬上大船去刺杀武松,被官兵发现,呐了一声喊,三根铁钎刺到肋下,用力一挑,将阮小五挑在半空,六七根铁钎齐齐刺去。捅了十几个窟窿,尸体丢进水里。

那水中一道妖魂幽幽飞起,径自往青州去了。

浪里白条张顺见了,心中大恸,死死抱住阮小二阮小七,踩着水回到船上,命士兵将二人捆起来。免得去送死。张顺唤来混江龙李俊、船火儿张横,向刘永锡怒喝道:“刘真人为何还不出手?”

刘永锡微笑不答,暗道:“你们一百零八魔王自相残杀。自然是死得越多越好,等死光了正好封印。不过你们既然不愿再打,贫道倒可以扬一扬我道门宁陵一脉的威名!”当下笑道:“正要出手,只是我的法术不分敌我,生恐伤了几位将军。”说罢,大袖飘飘,御风而行。来到楼船上空。突然一展道袖,那袖子如同一个黑洞,向楼船吸去。

李俊见状,即刻命梁山水军开船返航,怒道:“这老儿见死不救,今儿让他死在这里,休想我们救他!”竟然把梁山水军尽数撤走了。

刘永锡见状,也不以为意,笑道:“你们尽数走了。道人正好杀个痛快!楼船上官兵都站立不稳,突然一人收脚不住,被吸入半空,空间扭曲,那人也渐渐变小。米粒一般。投入刘永锡的道袖之中,接着更多的人被吸起。船上乱作一片。

刘永锡哈哈大笑,道:“武贼,你可曾见过正宗道家的手段?”

下面楼船甲板上突然滚出数百个木桶,几十个术士突然现身,纷纷做法,齐齐喝道:“起!”那数百个木桶纷纷飞起,向刘永锡飞来,将他的道袖塞得满满当当。

刘永锡的修为尚低,只是仗着袖里乾坤法术,此刻右边袖子被木桶塞满,又笑道:“道人还有一个袖子!”正说着,突然只见船上一个干瘦老头凭空画了一张符文,喝道:“火!”但见一道火光投入他道袖中。

刘永锡脑中一麻:“大意了!”但听轰然一声巨响,整条右臂被炸得粉碎!

原来那些木桶中竟然装满了火药,若不是他袖中乾坤确实精妙,这一下便让他尸骨无存!

刘永锡痛得险些昏死过去,身子在空中一个踉跄,却见下方无数霹雳车嗖嗖发射长矛床弩,激射而来,咄咄咄插满了全身!

刘永锡憋住一口真气,一滴鲜血也没有流出来,转身便走,想要投到梁山水船上,却见梁山水军早就走个精光。无数长矛又激射而来,刘永锡只得飞身投向江边,恰巧落在戴宗身边。

戴宗跳下树梢,只见那道人将全身的长矛一支支拔出来,面不改色,向戴宗道:“此番是我大意了,若是能在乱军之中,让张李两位将军保护,及早用法术天霄神雷,炸翻楼船,轰杀武贼,断不至于有如此大败!”

背后武松水军放船杀来,船桨齐动,官兵呼喊号子,只要杀贼。当头几员猛将,铁甲铮铮作响,为首一人是个小姑娘,把一张铁弓拉成满月,嗖地一声射来!

刘永锡又中了一箭,这支箭好狠,连霹雳车射出的长矛也没有能将刘永锡身子贯穿,这一箭竟然射个通透,不但贯穿了他的身子,竟然连身后的大树也射出个洞来!

刘永锡大叫一声痛,被那箭支带出一道血水,喷得老高,道:“戴宗,为何还不背我离开?”

戴宗默默的在腿脚上缠了四个甲马,抬头道:“先生为何不救阮小五?以先生的本领,若想要救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刘永锡呆了一呆,没有作声。戴宗冷笑,运起甲马术,呼啸离去,眨眼间便消逝在茫茫夜色中。陈丽卿几箭射去,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刘永锡脸色惨然,呵呵低笑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我不救那妖孽,反而因为那妖孽而死,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抬起头来,只见武松地虎贲之士早已上岸,将他团团围住,引弓上弦。

刘永锡环顾众将士,只是找不到武松身影,高声道:“武贼何在?”

陈丽卿将铁弓拉满,道:“老道士,五叔叔命我问你,你可愿降?”

刘永锡不答,又大喝道:“武贼何在?莫非他不敢来见我?”

陈丽卿放箭。射穿他大腿骨,又带走一片血肉。刘永锡依旧站立不倒,浑身是血,高喝道:“武贼何在?道人一生纵横,未尝一败,今日棋错一着,落得如此下场。大丈夫若死,当死在豪杰手中,快出来给我一个痛快!”

楼船上突然亮起***。照在楼船旗舰五楼之上的武松身上,刘永锡见了,聚起全身法力,飞身而起,直扑过去,哈哈大笑道:“道人若死,也要拉你陪葬!”

陈丽卿急忙刷刷几箭射去。众军乱箭齐射。将刘永锡身上插满利箭,如同刺猬一般。刘永锡身形犹然不改,径自向楼船顶层扑去,凶恶至极!

武松面不改色,从旁边士卒手中接过一根长矛,奋力投去,呼啸一声,那长矛从刘永锡胸口插入,竟然将他带飞几百步。咄的一声钉在一株参天大树之上。

刘永锡口中吐血不断,呵呵笑道:“可惜,只差一步……”突然仰天大叫道:“道子,贫道对不住你,先去一步!”周身烈火熊熊燃烧。猛然一声巨响爆炸开来。飓风怒卷,气浪四射。将周遭百米范围炸出一个深坑!

陈希真手下最强大地法师,终于丧命,自爆而亡!

三军见了,不禁骇然,这术士不愧是当世顶尖人物,自爆之威,竟至如斯!

旗舰上小旗挥动不停,凌振看到令旗,振臂高呼:“国师有令,全军开拨,剿杀梁山水寇!水军回船,陆军上岸,一左一右,沿河而上,休要放走一个!”

十艘楼船上牙舰涌动,在大河两岸来往,将陆军和庞大的机关兽运上岸,左翼陈丽卿、顾大嫂、孙新率领,纷纷骑上机关兽,又有十名术士拥护,右翼关胜、孙立、张清率领,也驾驶机关兽奔腾而去!

这一路追杀下来,黄河之上遍布梁山水军尸体,血水一直飘到渤海,只走了阮氏兄弟、张氏兄弟四人,李俊被活捉。

这一战下来,梁山水军可谓是全军覆没,正是由清凉法界指迷笋冠真人刘永锡的一点私心而起。倘若梁山上下铁桶一般,也不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陈道子刚刚占领青云山,便从戴宗口中得知刘永锡丧命的消息,又听得颜树德说保虚无上真人任森也阵亡了,脸色剧变,哇的吐了口血,大哭道:“两位真人隐居多年,道子一纸相邀,便欣然出山,没想到今日竟然丧命在妖邪之手!此仇不得不报!”

颜树德趁机进言道:“杀保虚无上真人的,是宋黑三手下黑旋风李逵!想要重整军心,须斩宋黑三祭旗!”

宋江变了脸色,道:“没有凭证,休要血口喷人!”宋江手下几十员大将纷纷站出,拔出刀枪,只要陈希真敢下令杀宋江,便要当场火并。

陈希真见状,沉吟不语。颜树德又道:“祝家兄弟与栾家兄弟四人,在阵前通敌!”

陈希真一方跳出四员大将,正是祝家兄弟与栾廷玉等人,纷纷怒道:“颜贼放屁!我四人受过陈头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大恩,岂能阵前投敌?”

陈希真瞪了颜树德一眼,温言道:“栾廷芳兄弟是我地故友,祝永清是我地女婿,岂能投敌?这事以后休要再提。”瞥了宋江一眼,向颜树德道:“李逵在阵前杀保虚无上真人任森,可有人亲眼所见?”

“阵前数千将士,亲眼所见,那李逵黑铁一般地汉子,舞着两块门板一样大的斧头,一斧砍掉了任真人的脑袋,又有一个莽夫舞着铲子上前,将任真人切成碎片!”

陈希真又看了宋江一眼,宋江连忙道:“这是武贼的反间计,万万信不得!陈哥哥可等李逵回来,当面质问,若是他做的,宋某必杀他祭旗!陈哥哥若是不信,想一想我地来历!”

陈希真看了看宋江手下几十员大将,突然咯咯笑道:“宋头领误会了,这定然是武贼的反间计,我岂能中了他的计谋,自损栋梁?”

宋江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心中一凛,连忙也哈哈笑道:“陈哥哥大度!”眼珠子乱转,却是想请程颐出马,镇住陈希真心中地杀意。正在此时,突然阮氏兄弟与张横兄弟奔上青云山,见面便跪下大哭道:“公明哥哥为我们兄弟报仇!小五吃武贼杀了!”

宋江手足无措,连忙搀扶起四人,又有梁山渡口摆渡地旱地忽律朱贵,飞奔上山,见到宋江便大哭两声,昏厥在地。

宋江连忙命人救醒他,只听朱贵哭道:“大事不好,武贼炮轰梁山,逼走庄先生,将满山老小都杀个精光,宋太公、宋清和宋万、邹润,都吃武贼大炮轰死!属下见机不妙,从旱路跑了,在路上又遇到武贼在祝家庄的大军,险些吃他们擒住……”

宋江听了,脸色越来越白,猛然坐在地上,半晌不能言语。花荣一把抓住朱贵,急忙问道:“我妹妹呢?”

“令妹没死,被一伙官兵擒住,捆绑着送到楼船上去了,估摸着武贼要练采阴补阳大法……”

花荣吐了口血,仰面就倒。其他大将都拉住朱贵,纷纷询问自己家眷,宋万道:“都被大炮轰杀了……”青云山上哭喊声一片,刘慧娘听到满山老小都被杀了,想起自己的老祖母和母亲还在山上,双眼一翻,也昏厥在地。

刘麟刘麒连忙扶住妹妹,刘广拔剑怒喝道:“杀我家小,老夫与武贼不共戴天!”

满山好汉齐声怒吼:“与武贼不同戴天!”

且说武松炮轰梁山,剿灭梁山水寇,然后乘坐楼船西进,来到沂州城附近下船,率领众将士来到城中。张叔夜与高封急忙来见,拜道:“恭喜国师,大破贼寇!”

武松连忙扶起二人,笑道:“朝廷已经除去我国师一职,以后万万不可这般称呼,否则让人听了,以为我是个专权的佞臣呢。”说罢哈哈大笑,三人连忙赔笑,心中暗道:“可不是专权的佞臣?朝廷里也只有蔡京蔡相爷才敢与你唱对台戏……”

高廉高封连忙道:“国师立此大功,朝廷赏罚分明,定会官复原职!”武松大笑,向张叔夜道:“种相公可好?”

张叔夜笑道:“种师道大人现在改称老种经略相公了,如今种师中大人唤作小种相公,在西北镇守边境,提防辽人。”

正文073回什么是好男儿

高封、张叔夜请武松入沂州城知州府里落座,分主次坐下,命丫鬟献茶,高封喜欢拍马屁,拍手让歌姬献上歌舞,丝竹声乐响起。众人一边饮酒一边赏舞,武松做了四年的大宋国师,如今养成上位者的气质,少了些许草莽之气,举止间自有威严,歌舞还算能看得入眼。

高封斜过身子,谄笑道:“大人,看上了哪个歌姬?小人给您送到房里去……”高廉暗地里踢了他一脚,高封这才醒悟,瞥了武松身边的公输嫣然一眼,不再说话。一曲舞罢,武松挥挥手,让歌姬们散去,道:“高知府可备了沙盘?”

高封虽然惯于媚上,不过在治军一面却有所长,命军士抬来沙盘,放在大厅中央,众人上前观看,却是沂州地形图,极为详细备至。

“属下略通法术,用飞腾之术观遍沂州,这才做了这副沙盘。”

武松摇头道:“战场不在这里,而是在青州!”

“青州地形图属下这里却是没有,难道说……”

“我从隐门手中得到消息,陈贼与宋贼见我攻克梁山水泊,挥军向东,去了青州,此刻恐怕已经攻占青云山了。”公输嫣然挥挥手,让军士抬下沙盘,道:“青州的地形,中间是青云山,东南是崂山,下方是艾山,西南是五莲山,西方是沂山,北方玲珑山云门山。这一带都是山地,宽阔地形不多,且水路不通,楼船开不过去。”

张叔夜思索道:“假如他们龟缩不出,对方占有有利地形。只怕用十倍的兵力,才能除掉这批反贼。”

武松笑道:“此事简单,这些反贼一心要替天行道,想要打入京师灭了我这个武贼。只要咱们按兵不动,陈希真与宋江必然按耐不住,主动进攻,向京师靠拢。到时入京勤王,逼陛下杀我。”

张叔夜精神一振,道:“所以他们的进攻方向,只能是绕过梁山水泊。绕过沂州,攻打济南,然后从济南进军京师!”说到这里,他又皱紧眉头,道:“不对,黄河穿过济南,陈贼若是打济南。还会遭遇国师的楼船大舰……”

高封道:“若是南下。便是海路,陈贼宋贼没有大船,无法下海。”

公输嫣然皱了皱眉头,她在京师里便为武松设计,引出梁山贼寇,然后从黄河攻打梁山,等到宋江陈希真等人回援时,乱炮齐轰,一举平定梁山。

这个计划以有心算无心。本来收获应该更大,怎奈回军救援梁山的只有颜树德和刘永锡那一路军马,显然计谋被人识破,而从曾头市地遗址来看,梁山中必然也有一个精通机关术的高手。想要造大船下海。还不简单?

“难道是墨家的人?”

武松笑道:“高封,你即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师报喜,便说已经打下梁山,杀敌两万人,草寇奔东南而去。到时圣上必然加封我等……”

公输嫣然小声道:“咱们没有杀这么多人,最多只有两千,还有不少俘虏……”

武松瞪她一眼,道:“我是奸臣,虚报十倍战绩有什么大不了的?”公输嫣然吐吐舌头,只听武松又道:“蔡京断然不会看到我立此大功,以为梁山弱小,不堪一击,定然要来抢这个功劳。如此一来,蔡京一脉引蛇出洞,让陈贼宋贼踏出青云山,蔡京吃了败仗,定然老实许多,我等也可继续攻打那些草寇,将全部功劳,据为己有!”

高封暗暗抹了把冷汗,赔笑道:“国师好计谋,好计谋!”他是高俅一脉,高俅见武松势大,暗中和蔡京联手,准备扳倒武松,如今听了武松的计划,只觉若是和蔡京联手,只怕前途难保,心中暗道:“不如与堂兄去一封信,投靠武松算了。”

武松安排完毕,回府上歇息,公输姑娘也跟了过来,武松取出庄韩墨丢给他的那本书,两人翻看一遍,面面相觑。

“庄老匹夫,竟然敢骗我!”武松气得把书丢在地上,踩了两脚,那本书说的根本不是如何破解八脉封神,而是如何种下八脉封神咒印地方法!

公输嫣然脸色惨白,扶住桌子才不至于倒下,强笑道:“你别生气,我命不久了,家中还有个弟弟在,这边事了之后,我便回家,督促他早日成亲。公输一家,不能从我手上绝了。”

武松连忙扶住她,让她到床上歇息,道:“天无绝人之路,你放心养着,万事不用你来操劳,我这些年也读了点兵书,打败陈老贼应该不在话下。到时你会秦州,我陪着你。”说着,又捡起那本书,道:“我有双瞳神眼在,说不定能靠这书推演出破解八脉封神的办法呢。”

公输嫣然点点头,柔顺的缩进被窝里,武松给她掩了掩被子,笑道:“你先睡着,我去让李师师过来陪你。”说罢,走出房门。

公输嫣然等他走出房屋,再也忍耐不住,咳嗽了几声,急忙掏出手绢掩住嘴,松手看时,只见那手绢上一滩血。公输嫣然呆了一呆,悄悄把那手绢丢进床底下,瞪大眼睛看着罗帐,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武松站在门外没有走远,他耳力敏锐,早听到房中那姑娘咳血的声音,双拳不由捏得死死地,指甲刺进肉里也没发觉。

他早已命时喜娘子去秦州打探,时喜娘子回报说,公输嫣然家里是有个弟弟,名叫公输盘,不过却是个傻子,公输家里唯一一个精通机关术的,只有公输嫣然一个人了。

“她每次说,制造这么多的机关兽,是留给她弟弟,我就知道她在骗我……”

这时,一个丫鬟路过。看了武松两眼,笑道:“你这将军,堂堂的汉子,怎么就哭了?莫非有亲人死在战场上?”

“放屁!”武松抹去眼泪,笑骂道:“老子打了大胜仗,这是在笑!”

那丫鬟吐了吐舌头,转身走了。武松叫住她。要她去请李师师过来,陪公输嫣然说话,自己却换了一身便装,走出府去。来到沂州城街道上,只见士兵们熙熙攘攘,搬运石头与箭支上城墙,还在为大战准备。

大街小巷上,一些人在闲聊这次大会战,陈希真宋江等人虽然打着替天行道的大旗,不过在民间名声却不怎么好。武松听到的。都是在骂这些乱贼。反而对自己这个武贼,大加褒赏。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就明白了,所谓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劫谁地富,济谁地贫?

还不是劫地都是老百姓,济的是他们自己的贫?至于替天行道,更是一句笑话,皇帝就是天子。代表苍天,武松是皇帝的国师,苍天的代言,何来地替天行道?

“我扪心自问,这些年来尽管拍过徽宗的马屁。干过杀人的勾当。但还未做过一件违心的事情!朝廷每年拨给天机阁两百万贯钱,仅有一少部分用在术士提升法力之上。大部分用在制造武器,保家卫国。”

正想着,只见卢俊义燕青等人捆着李逵,推推搡搡地走进城中,李逵嘴里还塞着一个臭袜子,不知是谁脱下来的,熏得他直翻白眼。鲁达跟在后面,不停道:“这如何使得?你们将他放开,我是他结拜哥哥,再来劝劝他……”

武松走到跟前,几人连忙弯腰施礼,道:“甲胄在身,不便跪拜。”李逵也不施礼,瞪着两只牛眼看他,似乎能喷出火来。

“没有这些规矩!”武松挥了挥手,指着李逵道:“这是怎么回事?”

燕青笑道:“祝家庄战后,他发现一个梁山俘虏兵认识,这才起疑,偷偷问了问,发现中计了。又因为杀了陈道子的术士,回不了宋江身边,突然暴起,挥着两个大斧头砍人,险些伤了呼延统领。”

武松连忙问道:“呼延灼受伤了?”

“没有。”卢俊义笑道:“幸亏小乙见机得快,一拳放倒他,这才没有酿出大祸!”

武松也笑道:“既然呼延统领没有伤着,还不快给铁牛松绑?”

林冲道:“只恐这厮暴起伤人!”

“他打得过你们谁?”几人无奈,只得给李逵松绑,李逵把嘴里的臭袜子拽出来,丢给鲁达,向他哼了一声。鲁达尴尬得笑了笑,李逵道:“俺的斧子呢?”

鲁达拎着他地两个大斧头,闻言向武松看了看,武松点头,鲁达只得将斧子还给鲁达。李逵手中有了斧头,胆色顿时壮了起来,看了看武松地脖子,自忖即便拿着斧头也打不过他,胆气又泄了,道:“武贼,你把脑袋伸过来,让我砍两斧头!”

武松摇头微笑:“真是孩子气!”

李逵见他不理会,夹着两块大斧头就走,回头道:“你不杀俺,俺可走了啊!”

武松挥手道:“不送!”李逵迟疑一下,又回过身来,道:“你不在俺背后放冷箭?”

武松摇头道:“不放!”

“扯淡!”李逵把大脑袋摇得像波浪鼓,道:“你是武贼,最喜欢在身后放冷箭了,宋公明哥哥就是这样说地,好些好汉都死在你地冷箭下!”

武松又好气又好笑,道:“我为何要放冷箭?我是整个天下的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大手一指,千军万马都要听我号令,所指之处,樯橹灰飞烟灭,大军所到,草寇授首!还有谁值得我去放冷箭?我之所以不杀你,因为你已经是死人一个,不屑于杀你!”

李逵瞪大眼睛,叫道:“宋公明哥哥不会杀我!”

武松冷笑道:“宋江不得不杀你!如今陈道子坐第一把交椅,宋江座第二把交椅,整个土匪团伙,陈希真说得算,宋江想要保住他的地位,不杀你不足以服众!”

李逵怒气冲冲,捏着两块斧头,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狰狞着脸道:“俺和他拜过把子,磕过头,又救过他的性命!一命抵一命,这样他还会杀俺么?”

武松摇头道:“你可以写一封信,送到青云山去,就说被武贼所骗,现在迷途知返,愿意回到青云山。若是宋江回信,让你赶快回去,不计较你的罪行,那就是动了杀你之心,要用你的人头来服众!你若回去,必死无疑!若是劝你不要回去,那还是有兄弟之恩,不会杀你。”

“写就写!”李逵把斧头扔下来,又呆了呆,挠头道:“俺不认得字,你来写。”突然又醒悟道:“你写的肯定不是好话,不能让你写!”看了看鲁达,还是相信这个结拜哥哥,道:“老哥哥,你这回可不能骗俺!”

武松命人捧来笔墨纸砚,李逵口述,鲁达当场写了,李逵小心翼翼捧着那张纸,吹风晾干了,又拉来十几个人询问,念得都是一模一样,这才放心。

武松命一个小兵将信封好,送上青云山去了,这才挽着李逵的胳膊笑道:“你和鲁老哥拜了把子?鲁老哥是我哥哥,你也就是我亲兄弟!”

李逵哼了一声,牛鼻子向天,不搭理他。武松大笑,强行拉着他,在大街小巷转悠,只听那些老头老太太闲聊,都是大骂宋江陈希真反贼,祸害百姓。

李逵听了,脸色越来越阴沉,闷了一肚子气。武松道:“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狗屁不通!”

李逵脸色愈加阴沉,武松笑道:“铁牛兄弟,你家中还有老娘罢?男子汉大丈夫,生当作人杰,封妻荫子,让老娘一个人在家里孤苦伶仃,算什么好汉?”

李逵默然,武松松开他地手,笑着去了,只见那铁牛蹲在路边,听老头老太太说话,不时点了点头。

正文074回以武安国

大宋国天机阁主武松出兵,两三日之间便破了纵横山东的宋江反贼,占领梁山水泊,逼得草寇南下,上书奏表朝廷,徽宗皇帝阅览奏章之后大喜,随即官复原职,依旧是大宋国师。

蔡京果然如武松所料的那样,见不得武松东山再起,摇头失笑道:“武松还是不懂权谋,自己吃肉,岂能不给别人一口汤喝?”于是上书徽宗皇帝道:“梁山水寇,癣疥之疾也,武松,朝之国师也。以一国之师,去除癣疥,未免大材小用,且耗用钱财无度。圣上可召回国师,镇守京师是要。臣有上将宣赞,万夫莫敌,破陈希真宋江等反贼,易如反掌!”

徽宗好奇道:“宣赞是何人?”

蔡京道:“宣赞此人生得面如锅底,鼻孔朝天,卷发赤须,彪形八尺,使口钢刀,武艺天下无双。先前在王府曾做郡马,人呼为丑郡马,邵王爱他武艺,招做女婿,谁想郡主嫌他丑陋,怀恨而亡,因此不得重用,只做得个兵马保护使,现在在臣门下。”

徽宗皇帝笑道:“前朝时擒了一个夏国公主,长得也是这般形容可恶,武国师曾对朕说起过,朕去看了一眼,好不骇人,险些把朕吓得昏死过去!如今还在我国当做质子养着。爱卿,你说将这公主许配给宣赞如何?两个丑人正好一对儿,一起上阵杀敌,多半就把宋江陈希真吓死了。”

蔡京:“……陛下还是以大事为重,莫开这等玩笑。”眼珠子一转,笑道:“听闻武阁主尚未成亲,不如将夏国公主许配给武阁主,好歹也是一国之公主,不怕辱没了他的身份。”

徽宗皇帝大笑,没有放在心上,下旨让武松班师回朝。蔡京又纠集了一批文臣。趁武松不在朝中,亲信杨戬等人也在军中,弹劾武松专权,糜耗国库。又弹劾他在朝为官时,四年不早朝。视皇帝若无物,其罪当诛。

满朝上下,只有童贯仗义执言,童贯本是大太监,心中仰慕好汉。举止有豪杰之气,一面是和蔡京不对付,一面也是感激武松不把他当成太监看待,所以才出言助武松。

那些文官清流便趁机指责童贯武松杨戬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把梁师成也一起攻击了。还有一个姓贺的才子又上书哭诉,说武妖道欺男霸女。娶了八十一房姨太太。天机阁下埋了无数少女骨骸,言辞凄婉,催人泪下。

徽宗见了这幅弹劾帖子,怒极而笑,遍示群臣,道:“朕遣武妖道征伐梁山草寇时,曾问他为何不娶妻,武妖道对朕言,因为修炼仙法。不能近女色。这贺才子竟然以谣言攻击朕之子房,其心可诛!”派人去捉拿贺才子,流放到西北军啃窝窝头去了。

蔡京一党继续攻击武松,蔡京又让宫里的王皇后拿出向太后懿旨,给徽宗皇帝吹枕边风。道:“老太后死前曾说。不可重用术士,若是术士专权。天下无人可治。”

徽宗皇帝有些犹豫,蔡京又准备一纸奏章,列了武松这些年纵使缇骑为祸的事情,准备第二天上朝便发动致命一击。哪知第二天早上醒来,便见那奏章没了踪影,案几上只有厚厚一叠卷宗,蔡京翻开看时,吓得魂不附体。

原来那卷宗中列的是他这些年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的证据,清晰分明,在何时,在何地,见了什么人,收了多少银子,都清晰在案,不差一分一毫,甚至有些他记不得的事情,也写得清清楚楚!

蔡京颓然坐在太师椅上,久久不能站起身来,其子蔡攸进书房来看,只见老父竟然愁得头发花白,连忙问是何故。蔡京指了指案上地卷宗,蔡攸大略翻看一遍,骇然道:“武松好多的耳目!”

蔡京哭诉道:“如今我要死了,武松掌握我这么多把柄,挥戈一击,便击中我的要害,这罪行,只怕满门抄斩也绰绰有余!”

蔡攸笑道:“父亲是一时心乱,失了方寸。武松之所以没有将这些东西上报朝廷,乃是知道陛下和您是一体,您倒了,陛下也倒了。父亲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哪样不是陛下暗中允许的?还有王,吞了亿万贯家财,几乎将国库都搬到自己家中,陛下也不是没有办他?”

蔡京恍然大悟,笑道:“你说地有理,是我失了方寸。”命人把那卷宗烧了,依旧上朝,再也不提弹劾武松的事了。

且说武松在沂州城住了半月有余,朝廷终于下旨班师,让丑郡马宣赞统军征讨陈希真宋江。这段时间,陈希真与宋江在青云山建立猿臂寨,大兴土石,将整座青云山打造得铁桶一般,宋江出兵云门山,将云门山占了,也建立一寨,云龙云天彪出兵艾山,建立一寨,刘广刘麟刘麒出兵五莲山,建立一寨。

又有吴用公孙胜取崂山,颜树德祝家兄弟取沂山,柴进花荣取玲珑山,一时间青州所有险山尽数易主。

宋江陈希真等人又夹带百姓,胁迫着强行落草,一时间无论地盘还是人马,比在梁山时更胜,西南面已经与方腊的义军接壤,号称双贼。而河北又有田虎,淮西又有王庆,相并作乱。

丑郡马宣赞领大军到时,武松与他交接兵符,倒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向李逵道:“还有比你更胜一筹的。”

李逵闷闷不乐,胳膊下夹着两块板斧站在他身后,原来是宋江果然回书一封,让他赶快回去,定然不杀他。李逵知道宋江动了杀心,本想一心受死,武松又说起他地老娘,这才留在武松身边。

他老娘是沂水县人,就在左近,武松命人取来,他老娘却是个瞎子,原来是李逵早年杀人流浪江湖,老太太哭瞎了眼。武松嘘寒问暖,又派去几个丫鬟早晚伺候。

李氏让李逵跪下来。耳提面命一番,让他跟着武松,保护武大善人,李逵感武松之恩,这才心服口服。唯命是从。

武松交接兵符之后,张叔夜的军马皆归宣赞调度,张叔夜手下又有几员猛将,分别是长子张伯奋,次子张仲熊。老将庞毅,都是罕见的猛将,整顿两万兵马,便向青云山进发,首当其冲乃是刘广刘氏家族镇守的五莲山。

武松乘坐楼船回京时,宣赞便已发动进攻,不过五莲山上的术士乃是张鸣珂。是张叔夜的侄子。因为陈希真对他有恩,所以出手帮助陈希真。张叔夜只得停军,前往在阵前劝降,被刘麟一箭射下马来,张伯奋与张仲熊连忙率军冲出,拼了命将老将军抢了回来。

张鸣珂大怒,责骂刘麟,刘麟因为母亲与祖母都被武松杀了,才不问这些。挥军上前就是一阵掩杀。张伯奋与张仲熊率领士兵保护张叔夜,奋力杀出重围,弄得浑身是血,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

刘麒率领另一军冲下山来,与刘麟合在一起。两军冲锋。张叔夜大军被冲了阵脚,节节败退。直到宣赞领军前来,这才止住颓势。

宣赞命人将张叔夜送回沂州城养伤,率领庞毅、张伯奋、张仲熊,扎下大营,引兵五千出阵,马兵、弓箭手、刀兵、长枪兵、盾牌手各一千人,列下阵势。宣赞骑着黑炭踏雪麒麟驹,手中一口雁翎刀,站在阵前。

刘麟刘麒见了,都抽了一口冷气,道:“这人长得好不凶恶!”却看那宣赞,宛如一头人熊骑在马上,四肢粗大,拎着一口刀仿佛拎着一根稻草!

那“人熊”在阵前叫阵,刘麟刘麒不顾江湖道义,两个人拍马撕并过来,一个使双鞭,一个使三尖两刃刀,合战宣赞。三人高呼酣斗,战了四五十会合,张伯奋见宣赞力弱,连忙拍马冲来,两柄赤铜溜金大瓜锤纵横交击,拦下刘麟,张仲熊拍马冲出,舞着两口旋风雁翎刀截住刘麒,与宣赞联手战他。

刘麟刘麒被杀得汗流浃背,左支右挡,幸亏老父刘广率军杀来,救下二人,退回五莲山。那两兄弟指责张鸣珂道:“为何见我兄弟险些被人杀了,也不做法相救?分明是怀有贰心!”

张鸣珂怒哼一声,道:“你暗箭杀我叔叔,又当作何解释?”三人吵个不停,张鸣珂已有离去之心,却在此时,陈希真来信,对张鸣珂温言安慰,派他去了沂山,不与张叔夜交手。

陈希真毕竟与张鸣珂有恩,张鸣珂只得听从,去了沂山辅佐颜树德。而五莲山却被派来另一个大术士,峨眉山缚邪真人苟英。

且说武松乘坐楼船,带领天机阁术士一路沿着黄河而上,约莫过了十来天,才赶到京师。第二天早朝,武松托病不出,徽宗皇帝派人前来慰问,却是大太监梁师成,武松也闭门不见。

到了第三天,终于有快马传来战报,宣赞在五莲山大败,折了老将庞毅,宣赞投降了反贼,如今上山落草去了。张叔夜中箭,昏迷不醒,张家兄弟率领败兵退回沂州城。

徽宗皇帝大急,申饬了蔡京一通,命蔡京去天机阁赔罪,武松依旧拒不见客。

第五日,传来反贼攻占青州府,斩了青州太守一家老小,将人头挂在城头上的消息。徽宗更急,命杨戬前往天机阁,武松对杨戬道:“你回禀皇帝,我确实有病在身。”

杨戬怒道:“活蹦乱跳地,有个屁病?圣上这几日只差没有给你下罪己诏了!”

武松苦涩道:“回京师地路上,我让八十八个术士联手,给自己种下了八脉封神。这事嫣然还不知道,你不要告诉她……”

杨戬默然良久,回宫禀告徽宗皇帝,道:“武国师确实重病不起。”

第六日,武松正坐在池塘边,默默思量如何破解八脉封神,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徐徐道:“先生安乐否?”

武松急忙回头看去,却是徽宗赵佶站在背后,旁边童贯与杨戬伺候着。武松连忙起身,作势欲拜,道:“陛下来了几时了?”

徽宗皇帝忙搀住他,笑道:“已有半柱香时间,因见先生观鱼出神,不忍打搅。”

武松感慨一声,徽宗这个皇帝,虽然昏聩,但对自己确实不错。四人来到池塘中间的长亭中,徽宗道:“今日微服出游,不讲朝堂上的礼数。”

武松三人这才坐下,徽宗道:“历来外国攻打我大宋,所求的无非是金银财帛,每年赐给他们一些税币也就算了,我大宋富足,不在乎这些钱财。但宋江陈希真方腊等贼寇,却是要坏我大宋根基,朕闻得奏报,日夜难寐,先生又托病不出,朕心中实在惶惶无主。北面辽国人,新皇登基,已然挥军南下,老种相公发来三次急报,让朕多派军马粮草。”

童贯在一旁慷慨激昂道:“武先生,老臣已经向陛下请命,明日开拨北疆。老臣此去,唯浴血奋战,肝脑涂地以报圣上而已!老臣一个阉人,尚且如此,国师又当如何?”

武松心情激荡,太监尚能如此,莫非我一个完人还比不上他?当即道:“明日臣上表请奏,当剿除山东宋匪!”

徽宗大喜,君臣四人又聊了片刻,起身离去,走到天机阁门口,徽宗突然回头道:“先生还没有表字罢?”

武松道:“臣年少时不喜读书,生性驽钝,至今没有表字。”

“朕赐你一个表字,如何?”徽宗沉吟片刻,笑道:“那就叫安国吧。以武安国,定天下社稷。”

正文075回江下沉螺舟

“武安国,这个名字有些像三国时期的某个炮灰……”

武松坐在楼船的云车之上,罗帐轻纱,一边听着李师师弹琴,一边拍手合着拍子。楼船顺河而下,耳旁水声滔滔,甲板下二层,有士兵喊着号子,奋力划动船桨。

他现在有些犯愁,当年少年轻狂,想要多娶几个老婆,因此把李师师连拐带骗抢回家中,没想到李师师竟然对他死心塌地,一直追随不放。

而武松又察觉到公输嫣然对他用情至深,两人一起从西夏国战场杀出来,一路风风雨雨走到如今,虽然两个人对彼此的感情都没有提,但武松心里明白着,那个随时可能香消玉殒的姑娘,在他心中占据了绝大的比重。

甚至陪伴他长大的白玉莲潘金莲,在他心中也比不上公输嫣然。尽管从样貌来说,公输嫣然并不是绝世美人,比不上李师师,也没有白玉莲的柔情,又没有金莲那股子热情,但不知为何,武松就是觉得她是最美丽的女子。

武松悄悄看了公输嫣然一眼,只见那姑娘还是坐在帐中下棋,一个人对弈。这时,在山东某个山寨里,也有一个面带病态的姑娘,也在一个人下棋。

两个人无论神态举止,都相差无几,甚至连许多棋路也极为相似。

两个姑娘仿佛都觉察到了彼此的存在,几乎在同时,一个抬头看向东方,一个抬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看向西方。

公输家与墨家一千多年的恩怨,注定要再战一场!

武松长长吸了口气,又开始运转都天宝照经,全力接引一百零八道都天星力。这些都天星力注入他全身经脉,便立刻被八脉封神控制,一股脑的塞入丹田之中。

与此同时,他还在运行道家的灵宝真气,儒家的浩然正气。阴阳家的五行之气,佛门的那股真气,已经被这三道真气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丹田之中,这三种真气如水交融,混在一起,不分彼此,这是他用双瞳推演出地功法妙用。不过尽管如此。这日渐庞大的真气还是无法突破八脉封神的封印,始终出不了丹田。

不但出不了丹田,而且还会渐渐从身体各个角落抽出元气,然后封印在丹田里。

这就意味着,如果中了八脉封神,一个人的寿命就会越来越短,就算你修为通天。也经不起二十年的消耗!

连周侗那等高人,炼就金丹地陆行仙,也自言中了八脉封神,活不过二十年,何况是公输嫣然?

武松让八十八个术士,给自己种下八脉封神咒印,想要从其根本上了解破解八脉封神的秘密,不过从目前来看,效果甚微。如今他所剩下的,仅仅是曾经修炼都天宝照经带来的强大肉身。用来上阵杀敌绰绰有余,但遇到术士斗法则捉襟见肘。

“如果持续不断的往丹田中注入法力,会不会冲破八脉封神的束缚?”武松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不过随即就否定了这个办法,持续往丹田中注入法力,除了周侗那样的肉身强横的老怪物才能承受得起,凭着武松现在地身子骨,只怕只会被狂暴的法力撑得爆体而亡!

八脉封神封锁住武松所有的法力,双瞳无法发挥神的境界,如今武松只能靠推演术。推演种种破去八脉封神的可能。

楼船漂流而下,过了两三日,突然有探马来报,牙舰接探马上船,道:“禀国师。陈希真宋江等反贼。业已攻破济南,济南知府满门被杀。守将也尽数阵亡,连同济南城中的员外大户,头颅都被挂在城墙上!”

武松闻言,不怒反喜,挥手让那探子下去,道:“即刻前往沂州城,让高廉高封兄弟率领精兵良将,攻打济南!”

那探子立刻下船,直奔沂州城而去。

武松招来诸位主将,一同到旗舰上,道:“陈希真找死,明知我有楼船大炮,竟然还敢占领济南!莫非他祖坟不再冒青烟,而是冒黑烟了!”

杨戬、卢俊义等人大笑,公输嫣然皱眉道:“对方可能也有大船。”将自己在曾头市的发现说了,道:“我怀疑反贼中有墨家地弟子,若是真的有,这一战恐怕他们早已有了十足把握,足以对付我们的楼船大舰!”

凌振摇头道:“公输姑娘过滤了,造如此庞大的楼船,所需要的人力财力,绝非一个小小的山寨所能完成,我天机阁以全国之力,耗费四年,才造就十艘楼船,如今给他们不到一个月时间,岂能造出楼船?”

公输嫣然想了想,点头称是。楼船继续漂流而下,一日之后过了齐州,前方济南城在望,用千里眼看去,可以看到济南城楼上飘扬的替天行道杏黄旗,远远挂起一口一层楼高的巨大铜钟,金光闪闪。

黄河到了这里,从城中流过,济南城巨大的城墙高高隆起,二十余丈,五六个巨大的铁闸相连,封住河口。铁闸前千帆扬起,清一色小船,密密麻麻,五艘主舰上分别竖着“阮”字旗、“张”字旗和“徐”字旗。

武松疑惑道:“梁山中精通治水军地,只有阮氏三兄弟,和张横张顺李俊几人。李俊被我活捉,为何如今又多了个徐字旗?莫非是药上真人徐槐?徐槐一家都是术士,男男女女,满门老幼都投靠了反贼,死不足惜!”

武松将千里眼向南方移去,只见济南城南方狼烟四起,却是高廉高封率军杀到,正在城前三里之地斗法。高封的铁甲尸,与高廉的铜甲尸阵列在前,高家兄弟纷纷施展出混海天罗大法,黑雾笼罩济南城,却见城门上悬挂的那口九阳神钟咣咣响起,将黑雾驱散。

混海天罗大法遇到龙虎山的至阳之宝九阳神钟,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两军在阵前厮杀。清道人公孙胜被大军围护在中央,手持松文古定剑,施展出罗真人所传五雷天心正法,一人独斗高廉高封两兄弟,轰隆隆雷声甚至传到十余里外的楼船之上。

“好凶狠地雷法!”武松环顾众人。道:“九阳神钟是什么来头?可有法子破去?”

没羽箭张清的夫人,女英雄琼英,正是那个在苍山县布下纸马刀枪术的女子,依偎在张清怀里,张清被武松请入天机阁,她也跟着来到阁中,担任正三品术士。

琼英闻言笑道:“国师不知,这九阳神钟是龙虎山地宝贝。乃是纯阳异宝,能笼罩方圆九里范围,钟声响起八十一下,便有祥云皑皑,瑞气垂挂,只是妾身不曾亲眼见过。

妾身曾听家师说起过九阳神钟,若要破它。必须要用罗真人纯阴至静之宝,玄黄吊挂才可破去。或者炼就先天静一之气的术士,也可以破除这宝贝,如果是其他人,摸到这个宝贝,便会被烈火烧死。”

武松皱了皱眉头,玄黄吊挂是罗真人地宝贝,罗真人分明是和公孙胜与陈希真一路货色,想要从他哪里借来,哪有这么容易?

凌振弯腰施礼道:“国师。属下百炮齐发,当能轰下那口铜钟!”武松挥一挥手,凌振即刻下令,只见十艘楼船咯咯吱吱横在河面上,纷纷打开舷窗,炮手推出一尊尊神武大炮。

青云山水军早已发现,五艘主舰上小旗挥动,顿时千军竞发,向楼船涌来。凌振也跟着挥动令旗,甲板上的将士们顿时推出一辆辆脚踏连弩和投石机。水军前一排则将弓箭上弦,后一排手持铁钎,再后一排手持长矛,再后一排手持腰刀,随时准备交战。

但听闻轰然一声巨响。百炮齐鸣。震得江面波涛翻涌,百发炮弹一发落入济南城中。还没来得及落下,突然只见那大钟下钻出一人,乃是陈希真请来助拳的缚邪真人苟英,发出一道掌心雷,将那大钟震响,百发炮弹无故自爆,只见毒烟与钢珠漫天飞舞。

武松皱了皱眉头,笑道:“可惜王老志不在,否则以他地三皇真文,倒可以与腹泻真人够硬斗一斗!”

船上众将都在发愁,听了这话,不由乐而开怀,大笑起来,对千帆争竞而来地青云山水军根本不以为意。突然治水官放下大竹筒,抬头叫道:“国师,水下有动静!”

凌振当即叫道:“铁钎手上前,插水鬼!”话音刚落,只听最前方的平寇舰上地官兵大叫:“水鬼凿船,快要沉了!”镇守平寇舰的将军乃是单廷圭,精通淡水浸兵之法,遇事不乱,指挥官兵登上牙舰,然后放下牙舰逃生。直到剩下最后一艘牙舰,单廷圭独自一人留在平寇舰上,奋力搅动大轮盘,将那牙舰放入水中,这才从六七丈高地船顶跳下,踩水登上牙舰。

此时武松也觉得不妙,连忙下令九艘楼船后撤,近千水军在二层探出划桨,光着膀子用力划动,楼船向后退去。只见平寇舰缓缓沉到河底,卷起好大的漩涡。

那漩涡中,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浮现出来,如同一只狭长扁平的海螺。公输嫣然看了一眼,脸色剧变,惊呼道:“墨家沉螺舟!”

武松也看到那沉螺舟,气道:“哪里是什么沉螺舟,分明是潜水艇!霹雳车,给我射穿那些潜水艇!”楼船一边撤退,一边涌出霹雳车,推上一床床长矛,向着水下就射!

而另一方,青云山水军追赶正紧,阮小二、阮小七、张横、张顺、徐槐各带领一支水军冲杀上来。

武松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大败,惊慌之后随即冷静下来,指挥楼船一边后退,一边水下开火,阻挡沉螺舟继续前进,又命甲板上的将士发动投石机,轰炸青云山水军的小船。

青云山水军受阻,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团团围住平寇舰沉下的地方,跑出一条条铁链,水鬼下水,将铁链缠住平寇舰,千船奋力拉动,将平寇舰拖出水面。徐槐哈哈大笑,高声道:“谢国师赠船!”把平寇舰拖到济南城修补去了。

众将都气得暴跳如雷,公输嫣然看着武松,笑道:“国师怎么不生气?”众将看到武松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顿时安稳下来,只听武松笑道:“一艘大船而已,价值不过百万贯钱财。我有大宋国库在,只要向圣上禀告一声,想要造出多少艘平寇舰都可以。大不了回去抄了王的家,亿万贯家财可以让我大宋的水军,铺满整个黄河!王尚书敢放一个屁,老子将他满门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