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龙魂曲》》 · 优灵 · 2026-07-25
“算了,一点虫叫就能让你吓得脸发白,我不该指望你去面对魔兽的。”
“桑妮……你……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芙蕾拉打个大大的饱嗝,根本没有回答这问题的意思,转而问道:“你们那个修行任务,其他人能进去吗?”
“应,应该可以吧,有时候出现意外,会有老师赶来解难。”
“这个任务,可以同时接好几个吗?”
“可以,只要完成任务,没有其他限制。”菲什咽口口水,隐约觉得接下来的不是好事。
果然。“明天,你跟我去接其他任务。”
“不行!”菲什急忙拒绝,“组外的人参加任务,全组都会丧失修行资格的。”
芙蕾拉瞟他一眼:“谁说我参加了。”
菲什的脸刷白:“你是让我一个人面对任务?”
“对啊,要是你再晕倒,看到这把剑没?我负责把你刺醒。明天加油哦,现在快点烤完这些肉,我好饿。”
芙蕾拉拔腿要走,菲什慌忙拉住她:“不要啊,桑妮,我,我不可能一个人完成任务的!”
橙光一闪,冰凉的剑尖抵住他的喉咙,菲什惊恐地盯着寒气逼人的短剑,骇得说不出话来。
芙蕾拉莞尔一笑:“我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你是我的弟子,你也要记住。”她轻飘飘地旋走了,留下屋里目瞪口呆的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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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充满希望的一天。等金妮和强森出发后,芙蕾拉兴致勃勃地拉着菲什从另一方向出发。菲什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可他又怕芙蕾拉忽然抽出短剑架他脖子上,只得苦着脸跟着跑。
跟菲什的愁眉苦脸完全不同,芙蕾拉心情雀跃。没想到她长这么大,居然有机会能参加一回结业修行,书上的介绍毕竟跟亲身经历感受不同啊,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是不是这块发光的石头?”
菲什没精打采地点点头,不防芙蕾拉一掌把自己推上前。
“还愣着干吗?快接任务啊!”
菲什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按上石头。石头忽然整体发光,在这片柔光里,石头不见了,面前是一人多高的入口。菲什还来不及看任务提示,芙蕾拉已经把他推了进去。
赚到了!芙蕾拉裂着嘴大笑,居然抽到的是净化混乱元素。经过她昨天的仔细研究,终于确定自己迟迟不能恢复精神力是因为她在的那个山林里元素不活跃,使她无法吸收到足够的元素转化成精神力。可是这里就不同了,周围的元素,尤其是火元素活跃得不得了,她根本不需要刻意冥想,元素与她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呼应着,源源不断输进体内。
菲什纳闷地看着兴高采烈的芙蕾拉,在这个火炉一样的地方,她怎么那么高兴?即使没看明白提示,他也猜到这个任务是找到热量的源头并将它封印。蒸出来的热汗和紧张出来的冷汗混在一起,他汗流满面,用视死如归的神情对芙蕾拉说:“这个任务,我不会。”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总是什么都没做就说自己不会!”芙蕾拉跟对待炙龙一样拍拍菲什的头。
“可是,这个任务是要用水或风元素封印火元素,我只会火系魔法。”
“笨蛋,你就不会动动脑筋!”芙蕾拉恨铁不成钢地又是一脑门拍下去,“只要让异常元素空间恢复正常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封印,而不是去吸收呢?”
菲什有点难以接受地瞪着芙蕾拉。芙蕾拉忽然明白过来,吸收元素是高等级魔法师的净化方式,对魔法学徒来说,封印才是他们用的方法。如果现在教给他吸收净化法,那跟法西的“超前教育”有什么区别,谁知道以后会出什么后遗症呢?
芙蕾拉歪着头反复权衡的时候,菲什出声道:“我……我虽然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感觉到,有股力量钻进我的体内,周围的火元素好象少起来了。”
“你感觉得到?”芙蕾拉惊喜地问。感觉到自然里的元素意味着精神力锤炼到了锡杖魔法师的境界。看来他这几天真的在刻苦努力,不仅挽救了自身精神力面临报废的悲剧,还大有长进,从他这几天烤得外焦里嫩、恰到好处的肉排就知道,他对精神力的控制也有了很大进步。
她差点忘了菲什是个奇才,而她自己就是个天才,天才加奇才,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哈哈哈哈!
菲什奇怪地看着异常兴奋的芙蕾拉两眼放光地靠近自己,不由地向后退去,不知道她又想到什么怪主意来折腾自己了。
“闭上眼,把你的精神元素散放到空气里,仔细搜寻元素异常的源头。”
短短几天,菲什已不同往日,他体内的精神元素澎渤向四面八方涌去,通过精神感应,他感觉到绿色的水元素,白色的风元素,黄色的土元素,蓝色的雷元素,还有大量的,跳跃着的火元素。原来精神世界里的大自然是那么奇妙,它由一团团色彩斑斓的亮点组成,这些亮点忽地聚拢,忽地分开,如同精灵一般自由地漂浮。
一大片灼眼的红色光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无数条热流源源不断流入体内,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可以清楚感觉到精神力的兴奋。体内的小红点一开始缓缓地,后来极快地聚拢,最后汇成一圈圈首尾相联的环状在他的身体里运转,周而复始。
菲什惊讶又新鲜地感受这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一股窒息感慢慢地升起,开始还能忍受,可是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浓,他慌了神,想睁开眼,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简单的事。他大口呼吸着,没有用,每一下呼吸都在消磨他的意识。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死亡的恐惧。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它缓缓地念出串咒语,下意识地,菲什跟着念道。窒息感逐渐退去,他慢慢睁开眼,感觉到自己有了很大的改变。
“凉快起来了呢。”身后传来芙蕾拉轻快的声音。
菲什的精神变得灵敏无比,他一下就感觉到火元素已经趋于正常。难道,难道他做到了?他完成了任务?
“我,我做了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你闭着眼走了好长一段路,然后叽叽咕咕不知道念了些什么,忽然就凉下来了。”芙蕾拉狡黠地笑道,“你觉得你做了什么?”
菲什看看双手,又摸摸胸口,抬起一张激动的脸:“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我有力量了!”
芙蕾拉含笑看着欣喜若狂的少年。他还不知道,他刚刚经历过精神力反噬的危机。让一个魔法学徒贸然尝试吸收净化,果然是很有风险的,即使他是个奇才。幸好芙蕾拉一直注意着他,一见他出现不良反应,马上附在耳边教他转化咒语,让他把吸收不下的大部分元素转化出体外。虽然浪费了大半,这次吸收元素也使他的精神力大大得到锤炼,他的精神力已经远远高出一般的锡杖魔法师了。
芙蕾拉非常可惜地暗暗叹气。菲什有着很好的天赋,如果他能早点遇到个好老师,而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法西和一个有心无力的卡莱多,一颗魔法新星早就冉冉升起。不过他现在遇到了她,她把这颗新星又送上了轨道,功德无量啊!
“很有干劲的话,继续接任务去吧。”芙蕾拉停止感叹,像牵小狗一样揪着领子拉走菲什。
第一卷 龙魂队长 第二十一章 悄别
(更新时间:2006-5-31 10:42:00 本章字数:7237)
强森和金妮回来的时候,破天荒地没有看到菲什呆在屋里。过了好久,菲什和芙蕾拉才疲倦地出现在山路口。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强森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他堵在路口,冷冷地问:“帮不了忙的家伙,还好意思闲逛。”
菲什今天被芙蕾拉逼着接了十来个任务,每次都在魔兽和芙蕾拉寒光凛凛的短剑中闭着眼睛选择了魔兽,十余次打斗下来,身体跟散了架似的。他从来没有这么疲倦过,听到强森气势咄咄的逼问也没有力气回答。
而芙蕾拉更是干脆,走到强森面前,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让开。”
强森愣住,不自觉地将身体移开,金妮却一把拉住菲什,颐指气使地说:“做饭去,我今天要喝番茄味的野菜汤和酸酸的水果烤饼,我受够了烤肉!”
芙蕾拉抓住菲什另一只手,淡淡地说:“他今天累了,要吃什么自己去做。”
二十年的贵族生活不是白过的,平平的一句话,其中包含的威严顿时镇住了三个魔法学徒。菲什恍恍惚惚地由着芙蕾拉扯他进了屋,金妮和强森两个人依然呆在原地。砰地门关上后,金妮才怔怔地问强森:“她,她说什么?”
强森只觉得怒火在胸口燃烧,咬牙切齿说:“这个吊车尾菲什居然敢摆谱了!”
屋里,清醒过来的菲什担心地看看窗外的两人,说:“他们不会做饭,还是我去吧。”
“你想一辈子当人家的厨子?不会可以学,他们又没付工钱给你。”芙蕾拉懒懒地躺在床上,随手扔给菲什两个包裹,“把这两样果子混合在一起静置二十分钟,然后用73%魔力的炎弹包裹起来烤。我突然很想吃面包,这个代替品味道不错。”
这是训练的时候获得的知识。记得泰拉王子第一次烤给她吃时,她犹豫地接过,在王子再三鼓励下才小尝了一口,结果把所有烤出来的“面包”席卷一空,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想起这些,她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
菲什不觉看呆了这张笑颜。芙蕾拉的出现是个谜,他虽然对她的来历有疑惑,但一直没想过询问。刚才简简单单,却镇住所有人的一句话,顿时把他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她是什么人?她从哪里来?这些问题在脑里盘旋,冲出口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喂,还愣着干吗?他们的晚饭他们解决,我的晚饭你可得负责。”
菲什打消一切念头,喏喏着出了门。
芙蕾拉静下心,开始检查自己的精神力。今天在任务里获得的火元素,对于菲什来说难以承受,对于芙蕾拉却只是杯水车薪。尽管精神力比昨天又增多了一些,可是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能召唤炙龙呢?她举起右手,失去光芒的龙魂之心只是一枚普通的红宝石戒指。她叹口气,为什么自己老是遇到这种事:没有精神力,被困在结界里……
等等,结界……以前被困的结界是敌方布的,没有足够的实力冲不出去,可是她现在落在一个修行结界里,她完全有权力命令学院打开结界。她一拍脑门,翻身坐起来。怎么早没想到呢?还傻乎乎地等菲什他们通过修行离开结界!她笑起来,以目前的精神力,发一个小信号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悄悄出了门,绕过厨房时,听到隐约的声音。
“还是我来吧。”
“哼,吃完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芙蕾拉轻笑,这少年真是一副医者心肠,或者说,是逆来顺受惯了。她跑到远离屋子的地方,双手一扬,一束极细的红光直冲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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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什把烤好的“面包”端进芙蕾拉的屋外时,芙蕾拉就笑容满面地开了门:“老远我就闻到香味了,真是怀念啊!”
她一手抓一个,猴急地塞进嘴里,要是姑妈看到她这副样子,一定会训斥个没完,她得意地“嘿嘿”几声,扬起脖子吞下“面包”,舒畅地喊道:“啊,美味啊!你控制魔力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菲什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把餐盘放到桌上。看到菲什脸红的样子,芙蕾拉想,不管他以后造诣多么高,这害羞的脾气怕是改不了了吧。想到菲什的未来,芙蕾拉突然又担心起来,自己这么一走了之后,好不容易步上正轨的菲什万一得不到正确指导,从而停滞不前甚至又走上歪途呢?
心一下子沉重起来。芙蕾拉一口口啃着“面包”,做了一个决定。
“这些我留着当夜宵,我要休息了,你走吧,晚安!”
对突如其来的逐客令,菲什只怔了一下,顺从地走了。芙蕾拉锁上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然后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另一边的金妮却在发着脾气。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居然这么神气活现地对我说话!她以为她是谁?她睡的地方、她吃的东西,哪一件不是我们弄给她的,她居然敢对我大呼小叫!”
“金妮,她没有大呼小叫,你得客观。”
“她叫我自己去做饭!难道你没听到吗,强森?她以为她是什么,小菲什的保护神?他们每天鬼鬼祟祟搞些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哼,她一定心怀叵测,我现在,我现在就要去教训她!”
“桑妮绝不是你说的那样,她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
“那好,我问你,修行结界连导师都不能自由进出,她是如何进来的?她又是怎么受的伤?强森,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也没思考过,你不是被她迷住了吧!”
“胡说什么,你!”
“你回答我的问题呀,她怎么会突然出现的?”
“这……”
“这什么这!想知道还不简单,直接去问她!”
说做就做。金妮马上出门猛捶芙蕾拉的房门,强森和菲什站在后面,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勇气去劝阻金妮。
“出来,桑妮,不要以为躲在里面捣鬼我不知道!你不开门,我就把门轰开!”
门开了,芙蕾拉笑吟吟地问:“敲得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请你回答下,你是如何进到这结界来的?”金妮咄咄逼人地问。
“她是从天上来的。”菲什抢着回答,“桑妮是神的使者,不可以对她无理!”
金妮冷笑着讽刺道:“你几岁了,这么蹩脚的理由你也信?神的使者?我看,不会是个邪法师吧?”
芙蕾拉有点佩服这小女孩的想象力。她这么阳光亲切的人,一看就是神爱世人的天才魔法师,怎么跟阴沉恶毒的邪法师扯上关系了。
“金妮,别胡闹了,桑妮根本不是个魔法师,你别冤枉了人家。”强森也帮着辩解道。
“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金妮冷冷地说,手一伸,飞快地念出咒语,瞬间一道风刃朝芙蕾拉射去。
金妮对这近距离的攻击势在必得,如果自己猜对了,桑妮马上会露出马脚,如果自己猜错了,也可以泄泄愤,反正一道风刃死不了人。
可惜在芙蕾拉眼里,这种需要念动咒语的小攻击根本不足为惧,在金妮念出第一个咒文时,她就身体一偏,风刃气势汹汹地射透墙壁,穿出个小洞。
“多危险啊,幸好我是个剑士。”芙蕾拉依然保持笑吟吟的表情,气得金妮脸红一阵白一阵。强森生气地拉住金妮:“别闹了,魔法可不是让你用来伤及无辜的!”
金妮委屈地看他一眼,甩开手,气鼓鼓地回屋。
“菲什,进来,我有话跟你说。”芙蕾拉完全不在乎刚结束的这场风波,随意地好象只是送走了一个客人。
菲什锁上门,心有余悸地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对不起,金妮她脾气是急躁了点。”
“这点程度我还不放在眼里,不过刚才那下要是你发动的,我可没把握轻松躲过。”芙蕾拉满不在乎地说,递给菲什一卷羊皮纸,“这屋里什么都有,连羊皮纸都备好了,导师要你们写功课的吧?这上面我写了些火系魔法,足够你进修到银杖魔法师等级了,银杖以后嘛,你对魔法就会有自己的认识了。好好研究哦,这可是我智慧的结晶。”
菲什捧着羊皮纸的手微微颤抖:“桑妮,你这是,你这是让我帮你实现梦想吗?”
摔倒,他还记得自己胡编的爱好魔法却没有天赋的理由。这孩子真不是一般的好骗哪,稍微有城府的人都该看出问题来,哪有魔法门外汉对魔法了解那么多的?
芙蕾拉顺水推舟地说:“是啊,你不可以辜负我哦!”
“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的!可是……为什么一次写那么多?桑妮,你要走了吗?”
原来他还不是很笨。芙蕾拉笑着拍拍他的头,既然他认为自己是神的使者,就让他保持这个幻想吧。
“一下子想起来就全写了,回忆这种东西很累诶。”
菲什吸着鼻子,感动到快哭了:“我一定,一定会全部学会的!如果我真的考进龙魂,我第一个告诉你!”
“好啊。”芙蕾拉大笑。傻瓜,我会比你还早知道结果。
“那,桑妮,我……”菲什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小小小声地说,“我怎么找你……”
沉默,沉默。芙蕾拉搔搔头,瞧瞧天,瞅瞅地,最后决定还是把那个“天上掉下来”的神话延续到底。
“对天喊三声‘我是龙魂队员’,我就知道了。”
“桑妮,呜呜……”感动的热泪抑制不住,终于滑落下来,“你果然是神的使者,来拯救我的……”
神啊,他真的适合进龙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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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菲什被她赶去睡觉,金妮发了通脾气也没了动静,强森的呼噜已经震天响。芙蕾拉站在屋前,目光依次扫过三间屋子。菲什自不必说,金妮和强森虽然骄纵,但至少他们对来路不明身负重伤的她很友好,到离开的时候,还真有点留恋。她瞟向远方,按龙魂的速度,也该到了。感伤的心情,一下子被回归的喜悦代替。
终于响起期待已久的脚步声,几个黑影快速地掠过来,老副官威克罗夫跑了第一个,他一见到芙蕾拉,几步上前,一把搂住她,哽咽道:“芙蕾拉,孩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呵呵,福大命大的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出事。让你们担心了,我们走吧。”她再一次回望菲什在的屋子,随即跟着大家隐进黑夜的树林中。
第二天,菲什去叫醒芙蕾拉的时候,只看到桌上的一纸留言:“朝梦想大步走,你的父亲在等你。”她走了……菲什紧紧捂着纸条,难以言喻的悲伤充溢心中。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再去找她,莫非,她真的是从神界来的,神的使者……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二十二章 回家
(更新时间:2006-5-31 14:19:00 本章字数:4488)
赫格博斯繁华依旧,见到熟悉的人,十几天的离别恍若隔世。姑妈慈爱地吻着她,她说我的小乖乖,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姑妈的;塔莎在后面抹着欣喜的泪花。而兰登,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在芙蕾拉与姑妈仆人说话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直到芙蕾拉终于离开人群,转向他时,才慢慢地、紧紧地,拥抱住她。
“兰登,想我吗?”众目睽睽下,芙蕾拉难得害羞起来,开始没话找话,“兰登,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以后,不要再吓我了。”兰登在她耳边低声说。
热气拂过耳边,芙蕾拉知道自己的脸红得惨不忍睹了,她硬着头皮继续打哈哈:“哪有那么多以后,我不会一直这么倒霉的。”
兰登更紧地抱住她,手在腰上使劲,没好透的伤口受到压迫,再次张牙舞爪地痛起来,芙蕾拉闷哼一声,兰登慌忙松开手,看到芙蕾拉捂住腰部,二话不说抱起她走进书房放在沙发上。掀开衣服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后,他暗抽口冷气,疼惜地说:“为什么不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送你去教会。”
芙蕾拉笑着拒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去找老哈德要几剂药,伤疤就看不出了。”
兰登轻吻着她的额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在那十几天里,她受到很重的创伤,经受了痛苦的愈合,可是自己却不能保护她,不能寻找她,连首都的城门都不能出去。他头一次感到,亚尔斯第一武者的他,也是那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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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三圈,右三圈,芙蕾拉无聊地绕着手指头,两天了,她已经被兰登强制静养两天了。兰登可不是菲什,随便吓唬吓唬就乖乖听从自己了,兰登软硬不吃,卧床静养的决定没得商量,可恨她的精神力还没有长足恢复,不然一个飞翔术就能让自己自由。
郁闷啊,伤口早好了嘛,只要不去碰它就不会疼啦,如果不是兰登在那里瞎按,她根本想不到伤口还会复发。更可恨的是,兰登还禁止任何人探病,呜呜,他明明知道她最讨厌一个人傻傻呆着的。她抗议地挥舞着拳头时,兰登只是哄着她说,如果让人来探病,光龙魂军队一人来一次,就可以把她累趴下。他答应等芙蕾拉伤完全好了,就带着她满世界疯玩,根本是把她当小孩子养嘛!
“可恶,失踪的时候不找我,回来了就开始管我,早知道不回来了!”芙蕾拉怨气爆发,在房里怒吼。
房门在吼声中轻轻打开,塔莎见怪不怪地无视抓狂的芙蕾拉,笑着说:“小姐,起来梳妆下吧,有贵客要见您。”
芙蕾拉两眼发光:“有人无视兰登恐怖的禁客令?哈哈哈,救星啊!快,快给我穿衣服,趁兰登没回来前我要出门!”
“贵客就是先生陪来的。”塔莎一语打破芙蕾拉的计划,手上只拿了件普通的便衣伺候芙蕾拉穿上。
“呜呜,塔莎,你跟我十几年,在兰登家才没到一个月,就这么听新主人的话了!太伤心了!呜呜呜……”
塔莎继续忽略掉芙蕾拉作假的哭声:“先生是为您好,您的伤是高级祭祀看过后都很重视的,如果不好好调养,您会落下后遗症的。话说回来,是谁帮您疗伤的?牧师说护理得很到位呢。”
芙蕾拉想起那个老是脸红的少年,不知道那小鬼现在在干什么,是被同学继续欺负,还是让他们刮目相看?塔莎一声“好了”让她抹去这些想法,她噌地站起,低头瞄瞄身体,忽然哭诉起来:“完了完了,塔莎你看,光吃不运动,我都长肉了!”
塔莎含笑打开房门:“小姐,别让贵客等急了。”
“是海因姆、谢尔曼,还是莫里森老师?”现在还是当值时间,能让兰登陪来的人来头不会小。
“不是两位将军也不是大师,是一位年轻的男子,看上去好威严呢。”
芙蕾拉立刻明白是谁。上次为了擅自出走就狠狠教训了通自己,这次不知道有怎么样的责骂呢。芙蕾拉哭丧着脸,刚想说我不去了,客厅的门被打开,那张尊贵的不怒自威的脸出现在眼前。
芙蕾拉苦着脸走进去,却让兰登误会是伤口犯疼。他急步向前问道:“很疼吧?要不还是回房去?”
正中下怀地想点头,国王也关切地靠近过来:“伤口裂开可不好了,兰登将军同意我去房间吗?”
芙蕾拉慌忙拒绝道:“不用不用,陛下,我很好,怎能让您屈尊呢?”心里却是愁肠百结,一顿骂是免不了了。
看她的表情国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温和地笑道:“你可知道你这一失踪,全王国都人仰马翻,幸好你平安回来了。我听说救你的是几个魔法学徒?他们救了我重要的龙魂队长,你说我该奖赏他们些什么?”
“陛下,既然说到魔法学徒,我有个建议要向您呈报。”芙蕾拉忽然正色说道,“现在的魔法学院良莠不齐,有很多根本不具备魔法天赋的富家子弟滥竽充数,也有很多没有教授资格的魔法师担任老师甚至导师。这样的魔法学院不仅不能给亚尔斯培养魔法师新生力量,反而在耗费大量财政预算,更使部分极有希望的魔法学徒就此埋没。”她想起菲什,心里不禁一黯。
这丝黯淡自然不会被国王放过,他皱起眉沉思了一会,把问题抛回来:“那你认为该做哪些整顿?”
“应该说,结业考试的严肃性很大程度上遏制了半吊子魔法学徒混进魔法师队伍的情况,但是一些小魔法学院的老师素质不高影响了教学质量,平民学生中有很多人才得不到正确的引导。因此我以为,整顿魔法学院要先从老师开始,每一位任教老师都必须得到魔法协会的资格认证,,并且到一定时间就要接受魔法协会的考评。至于学生,不能谁有钱就让谁进,荒废已久的入学资格考试得重新施行起来。”
“魔法学院数量不少啊,这样的整顿开展需要很多人手。”
“王国养了这么多官员是干什么用的,而且魔法协会里无所事事的人多得很呢。”芙蕾拉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我会跟莫里森大师商讨的。”国王含笑点点头,眼睛却瞟向兰登,“芙蕾拉,如果你觉得身体可以的话,希望你马上能投入到龙魂训练中,他们都在等你回去。”
果然,兰登马上反对:“陛下,牧师要求芙蕾拉静养。”
“是,陛下!”芙蕾拉大声回答道,目光不停狡黠地瞄着兰登。国王的命令,他可没办法再禁足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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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好的空气啊!芙蕾拉深深吸口气,自从国王下令后,她终于回归到正常的忙碌的生活。现在她在训练结束后就到魔法协会恢复自身精神力,那个魔剂研究狂哈德一古脑塞给芙蕾拉一大堆新药剂,每一种都吹嘘说能增加魔力强壮身体,芙蕾拉为了拿到消除疤痕的药剂,只得委屈当实验品。不知是哈德的药剂起作用,还是莫里森老师新发现的元素吸收魔法有效,总之芙蕾拉现在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十之八九,她感觉这百分之八十的精神力已经比过去强大多了,这也许就叫因祸得福吧。
想她第一天回到龙魂驻地时,魔法师们先是一阵静默,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比尤娜哭着扑过来,直嚷嚷着太好了,就知道大人您没事。其他人不甚感叹,之前的十几天里,比尤娜天天哭叫着是自己害死了芙蕾拉,搞得整个龙魂愁云满布。与芙蕾拉同生共死的第一分队另三位魔法师站在人群前面,眼里同样闪着激动的光芒。芙蕾拉轻拍着比尤娜的背,一面朝队员灿烂地大笑。
“各位,我回来啦!”
芙蕾拉吃惊地发现,所有的人都对格斗训练格外上心,以前最为敷衍的人,现在的招式也有板有眼。琢磨半天,她把原因归结到胡德那讨厌的精神吸取结界对魔法师们的刺激太大了。
她没有察觉到,现在每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多了一种由衷的敬意。一个在关键时刻能把生的希望留给属下的队长,怎么会得不到队员的尊敬呢?很多人甚至在期待着芙蕾拉正式受封为将军的一天。因此,对芙蕾拉一直强调的格斗训练,他们少了之前的抵触,开始真正认真地实行起来。
当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她就会到教会接受牧师的治疗。圣属性治疗力量的功效自然不是普通药剂能比的,现在大幅运动后出现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伤口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难看,她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天天接受治疗,难道现在牧师资源很富足?但是她又不能拒绝,这可是国王亲自下达的命令。
于是她晃到“生命之源”,这是专给权贵们提供治疗的地方,所挑选的牧师都是最优秀的精英,整个布局也极尽优雅,从外面看,完全是座御用花园,室内同样典雅无比,陈列品中不乏昂贵的艺术品。当然,在生命之源接受治疗的费用也是高得惊人,不过,作为四大军队队长之一的芙蕾拉,治疗自然是免费的。
芙蕾拉熟门熟路地来到自己的包厢,她的专职牧师凯尔已经等候在那了。说来奇怪,能被挑选进生命之源的牧师首先要具备高超的治疗能力,这些能力不是头脑灵光就能获得的,必须经过长期的实践,所以这里的牧师几乎都在30岁以上。可是派给自己的牧师凯尔却只有二十二岁,年轻得出人意外。生命之源的负责人当然不敢怠慢芙蕾拉,最好的牧师是优先配备给皇室和四大将军的,所以这个凯尔不仅在年轻牧师中出类拔萃,在精英汇粹的生命之源里同样也是佼佼者。
不过芙蕾拉从小就在天才堆里长大,既有第一天才魔法师泰拉王子,又有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将军团,比如二十一岁就夺得第一武者的兰登,二十三岁授予利眼将军的海因姆,和虽然最年长,却是夜息历来最年轻的将军谢尔曼,因此丝毫不觉得一个年轻牧师能如此厉害有什么奇怪。她随意地躺在卧榻上,一边不乐意地问:“我还要来几次?”
凯尔好脾气地笑笑,回答道:“芬顿大人,您还需要接受两轮治疗。”
两轮治疗就是十六天,芙蕾拉当即跳起来:“有没有搞错!这伤都快看不出了,还要治疗十几天!难道现在牧师们闲到没事做了吗?”
凯尔依然淡淡笑道:“这是教会研究的治疗方案,我只是执行而已。”
“你是我的治疗牧师,你该把我的身体情况如实汇报啊!……算了,肯定是那帮保护过度的家伙搞出来的保险方案,我明天去找塞西莉亚主教。”
“恐怕您要失望了。”凯尔开始准备治疗,把芙蕾拉轻轻按回卧榻,“这是国王、魔法协会、教会三方确定的方案,请您还是配合吧。”
芙蕾拉刚想叫不过一个皮外伤,也太夸张了,治疗魔法淡黄的光晕在眼前亮开,她的神智渐渐模糊起来,进入了沉睡状态。
凯尔看着笼罩在一团圣光里的芙蕾拉,轻声说:“恐怕两个疗程都不够,这伤可比你想象的严重多了,芙蕾拉·芬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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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回到家已是午夜,他悄悄站在卧室连通芙蕾拉房间的暗门听里面的声息,果然,房里传来翻来覆去的声音。他开门走到芙蕾拉床边,芙蕾拉闭着眼睛,满脸痛苦地在床上辗转反侧,兰登知道她又开始做恶梦了。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芙蕾拉的脸,兰登低声哄道:“它伤害不了你,芙蕾拉,别怕它,没事,有我在……”
过了很久,芙蕾拉才停止了扭转,她抓住兰登的手臂,轻轻呼唤道:“殿下……殿下……” 兰登面色渐渐放沉,最后归于平静,他见芙蕾拉舒展开了眉头,气息也平和起来,这才帮她盖好被子,关上门离开。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二十三章 治疗
(更新时间:2006-5-31 15:13:00 本章字数:4540)
芙蕾拉打个哈欠,躺在生命之源的卧榻上,喋喋不休地发着牢骚:“从开始做这个治疗我精神就没好过,从早困到晚,不会是什么副作用吧?肯定是你们对已经痊愈的我继续疗程才造成我萎靡不振的!”
凯尔自始至终保持着微笑聆听着,到芙蕾拉歇口气的时候,他问道:“这里完全以贵族风格装饰,环境无可挑剔,您为什么这么讨厌这里呢?”
芙蕾拉瞥他一眼,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你在这里见到自己母亲最后一面,你也不会喜欢这里的。”
“抱歉,大人。”凯尔收起笑容急忙道歉。
“没什么,最难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芙蕾拉闭上眼,不再多说。微热的治疗光晕迟迟没有出现,她奇怪地睁眼,却看到凯尔若有所思的表情。接触到芙蕾拉疑惑的目光,他微微一笑。
“芬顿大人,不如我们去外面吧。”
凯尔带着芙蕾拉来到城郊某个僻静的湖泊。呼吸着真正大自然的气息,而不是驻地幻术制造的青草的味道,芙蕾拉开心极了。
“没想到城郊有如此美丽的地方。”
“您忙于军务,自然不会找到这种隐藏起来的风景。不过没有您的辛劳,我们也没有这悠闲的心情来欣赏自然。”
这番话听得芙蕾拉很是受用。她虽然旅行过很多地方,但每次不是训练就是任务,从来没有纯粹的度过假。经凯尔一提,她顿时觉得,自己还是满命苦的。
“时间快到了,请您注意了。”凯尔忽然神秘地说道。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芙蕾拉只看到快落山的夕阳,正困惑地想询问,凯尔轻轻说“嘘”,示意芙蕾拉注意湖面。芙蕾拉再次望向湖面,只见湖面微微晃荡起来,零星出现几个银点,随后,东一点,西一点,银点慢慢多起来。到太阳没到山后,只余晚霞点缀天空时,湖面上布满了小银点,如同提前出现的星空。
“哇,真漂亮!”芙蕾拉像个孩子一样欢叫起来。
“这些是夕吻鱼,每天只在太阳落山,天色未暗时分浮上水面。它对水质要求很高,还需要周围风元素丰富,因此并不常见。当我第一次发现这里有夕吻鱼时,我很惊讶。”
“你真有研究。”
凯尔笑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请您做好准备,我该为您治疗了。”
芙蕾拉为难地看看草地,凯尔双手在胸前往两边抹开,一片白光从他手掌发出,缓缓地凌空出现单人床大小的厚厚一层光团。这是高级祭祀才会的圣光实体,可芙蕾拉没有觉得什么不妥,戳了戳光床的软硬度,毫不迟疑地往上一躺。好听的治疗咒语轻轻灌进耳朵,在和风花香中,芙蕾拉心满意足地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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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莎生气地把托盘往桌上重重一放,开始数落起来:“小姐!您再忙,也得先吃饭吧!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两个月亮时了,您再不吃,我可告诉老夫人去!”
芙蕾拉从厚厚一卷书上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塔莎,看着塔莎气乎乎的脸才回过神来,尤其是最后一句告诉姑妈,她马上换成讨好的表情。
“知道了,放着吧塔莎,我很快就会吃的。”
“前四次您也这么回答我的。”
“这卷看完,我就会吃的啦,我保证。”
“还有一大半呢,您看完得要半夜啦。”
“有什么关系,正好等兰登回来一起吃啊。”芙蕾拉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书里。
塔莎显然对兰登的夜夜晚归感到奇怪,接住话茬问:“先生每天都要这么晚才能回家吗?”
“当然,他虽然领导整个王国的骑士兵团,但最主要还是负责保卫皇室和首都的皇家护卫军——雪魄骑士队。自从上次守卫森严的大教堂圣文书被盗走,首都的保卫等级又上升一级,所有的雪魄骑士轮班转,兰登这个队长能半夜前回家,估计还是看在他有家室的份上。”芙蕾拉轻描淡写地解释着,特别说到家室一词,语气平淡地好象说别人一样,一点都没有自己就是那个“家室”的觉悟。
塔莎当然也听出语气来了,暗暗叹口气,自己的小姐在某些方面神经也太大条了点,难怪老夫人经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兰登和芙蕾拉分房的事,她这个贴身侍女当然知道,她从心底喜欢先生,看他和小姐站一起多般配!她偷偷为先生惋惜,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开窍,才能有为人妻的觉悟。
“小姐,您和先生……”塔莎刚想循循善诱,门庭响起脚步声。听到兰登回来,塔莎用眼神将千言万语示意给芙蕾拉,然后按规矩快步出去问安。可惜这饱含深意的一眼,只投到芙蕾拉深埋入书的头顶。
芙蕾拉听到脚步远去,松了口气,继续研究魔法典籍。不久脚步再次响起,芙蕾拉头也不抬地说:“知道了,我马上就吃啦。”
没有回答,却有一只手不客气地揉起她的头发,手的主人还戏谑地说:“不乖乖吃饭,要我喂你吗?”
“兰登,怎么回来这么早?”芙蕾拉眨巴起眼睛,赶紧转移话题。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我不在家,你是不是经常不按时吃饭?”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今天偶然,偶然。”芙蕾拉心虚地赶紧否认。
兰登也不戳穿,轻轻拉起芙蕾拉:“既然你没吃饭,一起吧。”
坐在餐桌两端,芙蕾拉颇有些不自然地盯着盘子。真是奇怪,以前也不是没有和兰登同桌过,现在总感觉怪怪的,紧张得要死。芙蕾拉晃晃脑袋,想驱除掉这种感觉,心思也飞到了刚研究的典籍中。那种魔法和龙魂的战斗魔法结合起来,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威力呢?芙蕾拉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早已经处于物我两忘状态了。
“芙蕾拉,后天是我伯父的生日,你能陪我去参加宴会吗?”
“嗯,嗯。”出乎意料的爽快。
兰登补充道:“伯父还会请很多朋友,所以不止是晚宴,还有一场舞会。”
“嗯,好。”芙蕾拉继续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一旁的塔莎激动地捂住胸口,神啊,小姐看懂意思了,她终于开窍了!兰登则奇怪地盯住芙蕾拉,她是最讨厌应付社交的,怎么变得那么爽快了?可是芙蕾拉正常地扒着牛排,还冲他微笑,看上去没问题。
他不知道这招神游在外从小就被芙蕾拉拿来对付姑妈的说教,早已炉火纯青,她自然地做着应对,心思一头扎进了魔法世界,压根不知道自己听了什么,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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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凯尔带芙蕾拉到湖边治疗后,芙蕾拉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到生命之源了,于是凯尔带着她寻遍城郊每处风景。芙蕾拉从来不知道,在富丽堂皇的首都附近,居然藏着这么多原始质朴的风景,她喜欢上了每天劳累后的这种放松方式,没想到治疗也能这么愉快,难怪费用不菲,来疗养的贵族还是有增无减。有几次,她将飞翔术加在凯尔身上,以便到更远的地方寻幽访胜。
照例溜出生命之源后,凯尔问道:“大人,您记得夕吻鱼吗?”
“当然!今天还去看它们吗?”
“我知道有个地方,夕吻鱼更多,景象更壮观。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夕吻鱼的地方。”
“真的?在哪呢?为什么不早带我去!”
凯尔歉意地笑笑:“因为,那里离赫格博斯挺远,现在出发的话,即使用飞翔术也赶不及在天黑前回来。”
芙蕾拉脸上失望一览无遗,不过她很快又笑起来:“那么,明天我们早点溜出来!”
“我不想影响您的军务,大人。”
“我的事,我会处理,比今天早两个太阳时在这里集合,时间够吧?”
凯尔笑着答应,看这眼前跃跃欲试的少女,他实在无法想象,这就是亚尔斯魔法军队的队长。
第一次溜跑,芙蕾拉心里还真有点紧张,可当她安全无事地来到集合点后,那一点愧疚马上被兴奋代替。凯尔甚至带上了野餐盒,他示意自己准备好了,芙蕾拉飞快划出个魔法阵附到他身上,两人渐渐离地腾空,然后箭一般向目的地飞去。
顺着凯尔的指引最终到达的地方,居然是有名的米诺夕湖。芙蕾拉不解地看向凯尔,如果米诺夕湖有那样的美景,早被宣扬开了,怎么还会让这种景色默默无闻呢?
凯尔当然明白芙蕾拉想些什么,他微微一笑,自然地伸手握住芙蕾拉:“人常常会被已知的事物蒙蔽住眼睛,却不知道在看不到的地方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奇迹。跟我来,芙蕾拉大人。”
从一开始的芬顿大人到芙蕾拉大人,还有现在的手牵手,距离的缩进显得那么自然。芙蕾拉看着那张永远带着淡淡笑容的脸,之前有的那种不甚肯定的感觉逐渐清晰起来。
他,真的很像泰拉王子。
凯尔奇怪身后人的不动,回头轻声询问:“芙蕾拉大人?”
芙蕾拉恍然回神,抱歉地冲他一笑,跟着他前进,握在他掌里的手也没有抽出来的意思。凯尔带着她在米诺夕湖很少有人的西面芦苇地里穿梭,拨开一片茂密的芦苇,他的语气也激动起来:“就是这里,鲜为人知的米诺夕湖另一面,我叫它,星湖。”
远距离飞行后,现在正是日暮时分。眼前的湖面泛起星光点点,比赫格博斯附近不知名的小湖景色更为美丽。如果说那小湖是星空,这里就是星团,密集的光点仿佛给湖面镀上了一层银粉。
“太美了,米诺夕湖所有的景色,都没有这里迷人。”
“是啊,人们已经习惯于魔法阵布置出来的景观,反而冷落了真正大自然的景色。”
凯尔的话让芙蕾拉面色一红,她以前也参与过首都魔法景观的布置,并且引以为傲。莫名的心虚让她赶紧转移话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从外面看,根本想不到这里还藏着米诺夕湖的一部分。”
“不是我找到的。”凯尔忽然神情黯淡下去,“是我的母亲发现的,小时候,她常常带我来这里。”
“那么现在,该换你带她来啦。”
“母亲她……已经去世了。”
芙蕾拉惊讶地看住他,没想到他也和自己一样失去了母亲。凯尔注视着湖面,继续说下去:“我们这些孤儿是被教会收养的,在教会我们学习医术,出色的人还正式成为了牧师。虽然每个孤儿都有自己的不幸,但在教会里,我们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因此,我们救死扶伤不仅是教义的要求,也是在完善着自己的生命。”
——我们每个人,都有着活着的意义,或者辉煌,或者沉默,芙蕾拉,无论你选择什么样活着的方式,都要记住,生命虽然是你一个人的,但可以温暖很多人,让你的一生造福更多的人,才是美好的人生。
——殿下,您的人生美好吗?
——呵呵,我加入龙魂,就是为了完美我的人生。
——那,芙蕾拉以后也要加入龙魂!
记忆里的话毫无征兆地翻滚出来,芙蕾拉忽然泪流满面。原来自己一直那么地悲伤,原来自己一直那么地想哭,即使知道殿下满意着这样的结局,也无法控制眼泪的宣泄。芙蕾拉蹲下身子,干脆痛快地放声哭起来。
“芙蕾拉大人,我,我说了让您难过的事,真是太抱歉了!芙蕾拉大人……”凯尔没料到芙蕾拉是这种激烈的反应,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虽然擅长治疗,哄女孩子可不是拿手的,他只能也蹲下,搜肠刮肚地翻出安慰人的辞藻,不停地道歉。突然一个软软的身体扑到他怀里,脖子上一片冰凉,耳边是芙蕾拉抽泣的话。
“不要叫我大人,我不是大人……”
这悲伤的呢喃刹时让所有苍白的安慰回到肚里,他不再迟疑地抱住芙蕾拉,轻声回道:“我知道,你也是可怜的孩子……”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二十四章 出走
(更新时间:2006-5-31 15:45:00 本章字数:5285)
芙蕾拉哭够后才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一个男子的怀里,慌得她一下把凯尔推开好远,脸红到在黑夜里也清晰可见。她尴尬地目不斜视盯住湖面,夕吻鱼早就回到了湖底,水面映着月亮的光辉,一脉娴静,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这能使自己的心情平复。
凯尔却没她那么局促,平静地好象刚做完治疗,从野餐盒里翻出牛油薄饼一人一块分了。安静的芦苇地里只响着细碎的咀嚼的声音。
“如果你觉得好些的话,我想我们该上路了。这里太凉,对您的身体不好。”凯尔重新回到恭恭敬敬的态度。经他一提,芙蕾拉才觉得夜已经很深了,大喊声“糟糕”,帮着凯尔收拾,然后催着他回去。
一路上飞掠过的风终于带走了脸上的红晕,回到首都,芙蕾拉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同样客气地说:“感谢你为我的治疗费尽心思,耽误了你很多时间……”
“这是我该做的,大人。希望今天的旅行能带给你愉快的梦,晚安,芙蕾拉。”凯尔微笑着向她行礼告辞。直到他消失在拐角,芙蕾拉依然愣在原地。
他,叫我的名字,那么自然……脸又不争气地烫起来,她转身朝家走去,不禁重复起“芙蕾拉”这三个字,满脸笑容。
轻笑着走进家门,芙蕾拉没注意到仆人奇怪的眼神,径直走到书房,窝在软软的沙发上,开始琢磨自己高兴和脸红的原因。门忽然被打开,塔莎微愠着面,不等敲门就直接走进来。
“您去哪里了,小姐?这么晚回来。”
芙蕾拉丝毫没注意塔莎的情绪,她笑着开始讲述今晚见到那一幕美景,才说一句话,就被塔莎冷冷地打断:“小姐,我以为您有非常紧急的任务才忘记今晚最重要的事,没想到您居然是溜出去玩了。“
“今晚?什么事?”芙蕾拉莫名其妙地问道。
“您答应先生陪他出席弗柯威·切诺雷伯爵的宴会。”
“弗柯威·切诺雷伯爵又是谁呀?”芙蕾拉继续傻傻地问。
“他是兰登先生的伯父!”塔莎到底还是个年轻的侍女,保持不了冷冰冰的脸色,芙蕾拉迷茫的样子让她的气愤溢于言表,“小姐,您自己答应的事,您都不记得了吗?”
“我答应了什么?”芙蕾拉左想右想,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看到塔莎忿忿然的样子,好象是自己的错,不由心虚地解释:“我最近精神不好,记性好象变差,呵呵,呵呵……”
塔莎看着芙蕾拉一脸我又不是故意的神情,想到兰登出门前失望又阴郁的脸,平时积攒的不满全部爆发出来:“小姐,请您明白您现在的身份!您是兰登先生的妻子!妻子有妻子的义务和本分,您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漫不经心、浑浑噩噩,老夫人的教诲,难道您都不记得吗?您知道您这样,多伤先生的心啊!”
“那个,塔莎,你冷静下……”
“从您嫁过来到现在,您和先生有几天在一起?有几餐饭在一张桌子上共进?您甚至还跟先生分房!连我这个局外人都在为先生鸣不平,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娶不到,可他偏偏娶了您,而您又那么伤他的心!”
“又没人逼他,他自己要娶的嘛……”芙蕾拉小声地辩解道。
“小姐,我知道您心里爱着其他人,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而您也是其他人的妻子了……”
芙蕾拉忽然放下脸起身喝道:“住嘴,塔莎!”
塔莎看到芙蕾拉冷若冰霜的脸,才发觉自己失言了,她只顾着要替先生抱不平,却不小心伤了小姐的心。她愧疚地抿紧嘴,不停在心里责骂自己。
“你说我不尽到妻子的责任,可是一个十年的老朋友忽然变成朝夕相对的丈夫,你接受得了吗!”
塔莎的脸色变了变,没有回话,却直直望着门外,嘴唇张合几下才微微说出几个字:“先生……”
芙蕾拉回头一看,兰登沉默地站在书房外,面无表情。她暗呼不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虽然毫无印象,但她从塔莎激动的话里至少明白了一件事,肯定是她一心两用的绝招又让她做了自己不知情的承诺。瞄到兰登身上的礼服,她赶紧把视线一转,飞速运转脑袋编造起借口。
兰登挥手示意塔莎离开,反手关上门,他绷着脸,眼睛里也没有透出一丝感情,就这么平静地一步步走向芙蕾拉。
完了完了,兰登没有表情的时候是最恐怖的时候,看来这次把他气得不轻。芙蕾拉紧张地眨起眼,手心居然冒出汗来,腿软得几乎快站不住了。怕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社交,我会答应那么爽快明显有问题,是他不了解我!这么一想,芙蕾拉感觉好多了,昂起头迎视兰登。
没有狂风也没有暴雨,兰登在她面前几步停下来,居然说道:“对不起。”
赶紧找借口……等等,他说什么,对不起?怎么是他道歉?芙蕾拉狐疑地看着他。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可我从来没考虑过你的感受,是我的错。”
“那个……我……”芙蕾拉脑中一片空白,转着舌头说不出话来。
兰登只是深深看她一眼,就转身出去,把她一个人留在书房拧回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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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一队骑士在黑夜中声息全无,显得训练有素。为首那个骑士见兰登回到队伍,带着了然的笑容问道:“将军,跟芙蕾拉大人道别完了?”
兰登只是淡淡说:“我们要尽快赶到汶多瓦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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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佣清晨到书房准备打扫时,忽然发现芙蕾拉就靠在窗台上,她慌忙行礼。芙蕾拉张开微闭的眼,轻声问道:“兰登还没回来?”
“是的,夫人。”女佣诚惶诚恐地回道。
芙蕾拉听到回答,起身离开书房上楼。女佣等到芙蕾拉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后才敢站起身。她不明白这个一向嘻嘻哈哈如孩子般的夫人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威严,只轻轻一句话就让自己浑身颤抖。
塔莎接到芙蕾拉回房的通报后匆忙赶到卧室。昨天晚上,兰登一夜未归,芙蕾拉在书房呆了一宿,让塔莎也觉得不好过。她认为要不是自己多事,小姐和先生也不会闹那么大矛盾,一晚上都在歉疚中辗转难眠。当她红着眼来到卧室,准备向小姐好好请罪时,却看到芙蕾拉换了一身旅行装要出门。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芙蕾拉挥舞着拳头愤怒地喊道:“这个小气鬼兰登!不就没陪他去宴会嘛,居然离家出走!哼,谁怕谁,我也出走给他看!”
塔莎大惊失色:“小姐,您别闹了!您一而再再而三闹失踪,想吓死老夫人啊!”
“放心,我是去执行国王的命令,我会向姑妈报告行踪。不过塔莎,如果兰登回来,不许告诉他!”芙蕾拉挥挥手,一个飞翔术直接从窗口跳到街上,几下就不见了人影。塔莎在楼上哭笑不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家正常起来。
芙蕾拉在街上犹豫不决,她根本没什么目的性,只是纯粹的一报还一报心理。琢磨来琢磨去,她忽然想到有件事能做,那就是她提议的,现在在全国实行起来的魔法学院整顿行动,以她龙魂队长的身份,完全有资格去巡视。有了目的地,她振奋起来。
炙龙从回首都到现在依然无法召唤,莫里森老师解释说,它耗费大量精神力,正在休养。召唤兽也要休养?以炙龙一贯的性格,芙蕾拉断定它借机偷懒。使用魔法协会的传送阵又难受又会留下记录,她可不想还没到目的地就被带回来。看来只剩下最后一种旅行方式——马车。
她奔到车行,只几眼就定下一辆轻便马车。从车行老板笑眯的眼睛和想都没想就答应的附加服务,她肯定又上了奸商的大当。放回摸出一半的钱袋,换成记帐方式,既然塔莎批评自己没有成为妻子的觉悟,那就从这里开始觉悟吧。替妻子付钱,这不是当丈夫的义务吗?
拒绝掉车行配送的车夫,芙蕾拉新奇地坐上车夫的位置,一扬鞭子,纯种古沃德马迈开矫健的步伐,飞快地冲向城门。
车行里,老板两眼放光地看着帐单。这可是要送到雪魄将军府上的帐单啊!他一介平民,终于有机会得到雪魄将军的签名了,老板禁不住热泪盈眶。他还没把芙蕾拉和兰登夫人联系到一起,毕竟,一个贵妇人怎么也不会自己爬到车夫座去赶车的吧。而在车行后的马厩,有个黑影利索地解开一匹马的挽绳,窥测下左右无人,一翻身上了马,朝芙蕾拉走的方向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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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够车夫瘾的芙蕾拉给马设了个定位魔法阵,舒服地躺进车厢。在她要求下,车厢对面两排坐凳拆开并成可供一人卧的软榻。缩在书房一晚,她现在浑身酸痛,因而觉得马车里不大的卧榻竟比家里的床还舒服。纯种古沃德马快而稳的奔驰使车厢有节奏地轻轻晃动,仿佛睡在摇床上。打开车顶的窗户,芙蕾拉悠悠然望着秋天湛蓝的晴空,等着马车把自己拉到菲什就读学院的所在地——冽金。
长长一觉补充下来,整个人神清气爽。在魔法作用下,古沃德马不知疲倦地奔跑了一夜,马车已经完全远离了城镇,驶在人烟稀少的小路上。芙蕾拉对着罗盘研究了半天地图,终于确定了所在方位。她掷了地图,坐到车夫座上,狠狠打着马屁股。
“跑了一夜,才跑这么点路!地上跑的跟天上飞的到底是不能比。”
马委屈地甩甩头,看得芙蕾拉又一阵猛拍:“我把魔法都用在你身上了,你还委屈!”
在芙蕾拉喋喋不休把气撒在无辜的马身上时,远处两边山林间隐约闪现武器的寒光。一个低哑的声音说:“这就是特伦通报的马车?看上去没什么油水。”
“头,特伦亲眼看到那妞带着满满几袋金币,肯定是手脚不干净的女仆从主人家逃出来的。”
“确定就她一个人?”
“是的,头,特伦一路跟着她,没有人跟她接头。不过说来奇怪,特伦换了两匹马才勉强跟上,那妞的马都没停歇过,看起来还很有力气……”
匪首没听报告那人下面的话。一个小姑娘不值得他出手,他命令几个手下搞定那辆马车,自己急着回去跟刚纳的小妾“深入感情”。
芙蕾拉数落着马正起劲,忽然察觉到浓浓的杀意。她维持着原样,嘴里却开始吟诵起咒文,透明的防御结界裹住整个马车。是谁要对她下杀手?难道嗜血族从一开始就盯上她了?一见到威克罗夫她就问了最关心的问题,得到了胡德确实身亡的消息。那么这次是什么样的人要截杀她?或者,嗜血族亲自出动了?
没有炙龙,精神力也没有恢复完全,现在的她可不适合跟狡猾出名的嗜血族面对面交手。左手掌心有泰拉王子给她画上的魔法阵,遇到嗜血族的气息就会微微发热。她悄悄翻动几下掌心,没有预警,她稍微放下心来,一双眼不动声色地侦察起四周来。
一声撕破空气的尖锐声不出意料地响起,马痛苦地长嘶一声,芙蕾拉就势让它停了下来。几个大汉举着弯刀狞笑着走到小路当中来。
“小妞,一个人带那么大笔钱旅行多危险啊,不如让大哥们来照顾你吧。”走最前面的强盗涎着脸说道。
芙蕾拉把几个人的精神力搜寻一遍,发现只是普通的强盗,顿时泄气下来。自己弄那么大工夫布置好防御,居然只面对几个强盗。
她失望的表情在强盗们看来,以为是她害怕了。另一个淫笑着走上前:“小妞,别怕,大哥们不会伤害你的。瞧你长得细皮嫩肉的,不如跟了哥哥我,哥哥保证疼你。”
其余强盗跟着大笑起来,不少人放下武器,目光里透出兽性的欲望。头前几天抢来个女人,天天唱着靡靡淫乐,听得下面的人个个心思痒痒。现在有姑娘送上门,他们终于也能快活快活了。
接收到强盗们兽欲的目光,芙蕾拉厌恶地皱起眉。本来只想用炎弹小小教训他们一下,不跟他们浪费时间,现在他们惹到她,魔法里折磨人到半死不活的方法可是很多的。她抽出火金短剑,慢条斯理说:“原来那个跟了我一晚的人是你们的耳目,不是车行派来保护我的人啊,我还以为现在车行的服务那么周到了。”
强盗们听到她识破有人跟踪时微微一怔,当看到她拿出火金短剑时,一起聒笑起来。
“小妞,你打算拿这玩具一样的东西拼命?小心着点拿,万一划花了你的脸,哥哥们可是很伤心的。”
芙蕾拉轻握着短剑,口里吟诵起咒语。强盗们越加笑得厉害:“小妞,你在祈祷吗?不用啦,神都觉得我们很般配啊!哈哈哈哈!”
可是,马上,他们笑不出来了。他们看到短剑随着咒语慢慢发出亮光,那光像活的一样在剑身流淌,整把剑如同融化的岩浆。不知谁大叫一声:“魔,魔法师!”其他人回过神,惊恐地逃向树林。可是魔法比他们更快,一束束红光射向强盗,深深埋进他们体内。没多久,所有强盗都躺在地上哀嚎。
“这是‘欲望之火’,欲念一起就如烈火焚身。你们对欲望这么不加掩饰,以后可是很吃苦头的哦。”芙蕾拉用和冷漠表情完全不一的轻松语调宣判对强盗们的终身惩罚,指挥着马继续前进。没想到马晃晃脑袋,又嘶叫起来。她下车一查看,才知道原来马一开始就被强盗们用粗大的针扎伤了。芙蕾拉恨恨地踹了脚边一个蜷缩起身体的强盗,在马脚下附起飞翔术。
“从来是马拉车,现在是人拉车,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带你飞好了。”芙蕾拉骑上马念动咒语,整个马车浮离地面几厘米,轻盈地滑行起来。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二十五章 瘟疫
(更新时间:2006-6-3 19:42:00 本章字数:3760)
飞翔术虽然很快,但是既消耗了芙蕾拉的精神力,又跟她“悠闲的旅行”初衷不符,到达最近一个小镇后,她狠狠打了几下马屁股,警告它“不要以为我还会带你飞”,才把马交给镇上的马行代为治疗。
马行的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他好脾气地接过马,看了一眼伤口,可惜地说:“这么不小心,怎么让马脚受伤了,即使这种赖奇马自身恢复力强,估计也要休养好几十天。”
“等等,什么赖奇马?卖给我的人说它是古沃德马啊。”
中年人耐心解释道:“小姐您一定被人骗了。赖奇马是古沃德和高山马杂交而生的马种,马腿比古沃德马要长几寸,肌肉比例也没有古沃德马完美。不过在外行人眼里,这两种马的确分不出来的。”
芙蕾拉忿忿道:“把杂种马当纯种马卖给我,难怪那老板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赖奇马虽然不是纯种马,但是作为拉车的马还是很优秀的,只是在耐力方面比不上古沃德马。”
“你刚才说这马要养多久伤?几十天?”
“是啊,马腿是很重要的部位,伤没好前不能让它太劳累。这匹赖奇马还是不错的,好好训练不输给一般的纯种马。”中年人拍拍马脖子,一脸赞许。
“我等不了那么久,你这里有什么马跑得快的?我要最快的马。”
中年人走过去牵来一匹枣红的马:“这是霍伦坡马,速度可以与皇家骑士队的古沃德战马媲美,但是耐力上就差了点,不过应该适合小姐您的旅程。”
只需要一个小魔法就可以解决耐力问题,芙蕾拉上前看了下马,反正她也不懂,这马看上去挺漂亮,就是它了。她点点头,询问价格。
“您那匹赖奇马如果愿意转给我的话,这马就送给你。”
这下轮到芙蕾拉惊讶了,一匹跛了脚的杂种马,马行老板要去干吗?小城镇到底是民风淳朴啊。
中年人深怕芙蕾拉拒绝似的,不由分说把缰绳往她手里一塞,笑着称交易完成。芙蕾拉也不客气,简单道了谢就牵着马离开。
走到门口,忽然一个妇人冲进来,险些要撞倒自己。芙蕾拉往边上一让,只见妇人冲到中年人面前,大声哭道:“怎么办,汉林又抽起筋了!他又抽筋了!”
中年人一直笑着的脸猛地收紧,他急急地说:“你赶紧看住他,别让他咬掉舌头,我去找马利安医生。”
“医生不是说,如果再抽筋,他也没有办法救了吗!”
“不试怎么知道!”中年人一把推开妇人,匆匆跑出去。
妇人被一推,反而有点清醒,她也跟着跑起来。芙蕾拉拦住她,关切地问:“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他快要死了,我可怜的孩子,他快要死了!”妇人忽然拉住芙蕾拉,急切地问,“您是医生吗,小姐?您是医生吗?”
“我不是,不过我带了些很有效的药……”
妇人眼里放出希望的光,更悲切地哀求起来:“小姐,求您行行好,救救我的孩子吧!”
芙蕾拉点点头,抓起马背上的包裹,几乎被妇人一路拉着跑。妇人带着芙蕾拉跑到不远处一幢简单的楼房才松开手,一边喊着孩子的名字,一边奔上二楼。芙蕾拉跟着走进二楼的房间,房间是密闭的,透出汗酸、药味和污秽物的古怪味道。靠墙的小床上有个孩子急促地抽搐着四肢,排泄物从他口中和下身流出来,显然已经丧失了意识。
芙蕾拉忍住不适,示意床边慌乱的妇人让出位置。虽然她没有学过治疗,但作为行军必备常识,一些简单的症状还是会判断的,何况她还随身带了一大包教会的珍贵药剂。她轻轻翻看下孩子的眼睛,看症状是韦纳非热病,二十几年前曾经造成大面积患者死亡,但是现在已经研制出对付它的药剂,这种热病并非无药可治。于是她从包里找出一瓶玫瑰红的药剂,小心地滴了三滴进孩子的嘴里。
妇人紧张地看着,看到芙蕾拉只是滴了几滴药就没有其他动作,不免慌张问道:“怎么样了,小姐,我的孩子还有救吗?”
芙蕾拉等着药效起作用,一面奇怪地反问:“为什么说他没救了?”
“马利安医生止住了汉林前几次抽搐,但是他说,如果再抽搐一次,汉林就没有救了。”说到这,妇人忽然狂喜地说,“这么说,您有救他的办法?您能救我的孩子?”
听到医生这么下过诊断,芙蕾拉拿捏不准了,病症相同病例不同,这完全有可能。她开始祈祷,但愿不要给孩子吃错了药。
“你的用药很正确,但是要根治,这是远远不够的。”身后忽然有人说道,芙蕾拉急忙转身,却看到凯尔挂着笑,站在门口。
“凯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凯尔笑而不答,走到病床前开始专业的诊断。在药物作用下,孩子慢慢安静下来,手脚软软摊在床上。凯尔仔细查看孩子眼、口和气息,把手掌覆到孩子额头,随着轻轻的念动,白色的圣光从手底泄出。
这时,中年人带着镇上的老医生马利安赶到,却被房间里这一幕吓住了。一个神情温柔的年轻男子坐在床侧,手里发着圣洁的光芒,那光芒飘渺着缓缓在病孩面上旋转,一点一点没进孩子的身体里,随着圣光的吸收,孩子气息平和下来,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安稳地熟睡着。
好一会,凯尔才收回圣光,他轻声吩咐孩子的母亲给孩子清理身体。妇人千恩万谢,几乎要向凯尔跪下去。
“您是,您是牧师!”中年人回过神,激动地说,“赞美神,您救了我的孩子!”
“不用客气。医生,在镇上还有多少这样的病人?”
老医生马利安虽然一生都在治病,可作为乡村医生,他从来没有机会见识过最高级的医疗——圣光治疗,这是只有有钱人才能享受得到的待遇,可是在这个简陋的屋子里,一个平民的孩子却正沐浴在神赐予人类的圣光下。他为刚才那幕沉醉着,当凯尔问话时,才恍然回道:“还有五、六户人家有病人,不过都没有小汉林这么严重。”
凯尔点头道:“这不是韦纳非热病,而是一种新的传染病。看来病情还没有扩散开,抓紧治疗的话就能防止大面积传染。”
“您愿意为镇民治疗?!”老医生惊喜地喊道。
“牧师和医生的职责不是一样的吗?”凯尔微笑道,忽然看到芙蕾拉不在房里,匆忙对马利安说,“请你为孩子开点恢复的药,我在外面等你。”
楼下,芙蕾拉静静地站在街上。
“你是来押我回去的?”芙蕾拉冷冷地说。
“没有人敢限制您的自由,只是您的治疗一天都不能停止,而您的身上有我的波动,所以我擅自跟您来了。”凯尔平静地解释道。
芙蕾拉撇撇嘴,一脸不相信:“连伤疤都快看不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天天治疗,甚至要派你贴身跟着?告诉我,我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详情,但是主教大人告诫过我,如果您超过两天没有接受圣光治疗,您就有生命危险。”
芙蕾拉挑眉,正想说话,老医生从楼上跑下来,急切地对凯尔说:“牧师大人,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凯尔点点头,又转向芙蕾拉,轻声说:“请您相信我,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现在必须去给镇民治病,请等我好吗?结束后我来找您。”
芙蕾拉扫一眼两人,说:“我跟你们去。”
在路上,凯尔解释了镇上流传的热病与韦纳非热病的不同,如果处理不当,新热病很可能重蹈当年韦纳非热病的覆辙。芙蕾拉蹙起眉,当年热病肆虐在西方荒原地区,那里物质水平普遍较低,在传染初期没有得到有效控制,从而造成席卷大半国家的可怕瘟疫。但是,虽然那场瘟疫来势汹汹,它始终被亚尔斯第二大山脉叙美卡山脉阻挡在西方,没有让疾病蔓延到赫格博斯等中心地带。而这个小镇到首都距离并不远,如果热病从这里传播起来,首都马上会遭殃,这将造成更大的灾祸。她顾不得隐藏行踪,在确定情况后,她要第一时间向首都通报。
牧师为镇民治疗的消息迅速传开,所有镇民都停下了手头的事,一起随着老医生马利安和两个年轻人在镇上巡回诊察。确诊了八个热病病人后,凯尔指挥大家把病人抬到一处宽敞的仓房集中治疗。巨大的光团从凯尔手中发散出去,笼罩住整个仓房,所有人都为这神圣的景象震撼,镇民们不约而同地赞美起神,赞美起教会。一些深为顽疾困扰的人也得到了芙蕾拉赠送的药剂。镇民们欢呼雷动,用最真挚最热烈的语言表达着他们的感谢。这一天,从此成为这个无名小镇的“神泽日”。
镇民们在中心广场为凯尔和芙蕾拉举行了新年规格的盛宴,他们奉上珍藏的美酒,烹出当地著名的麦酒蒸牛肉,派出最美丽的姑娘唱歌起舞,燃起一堆堆的篝火,以此感谢神的恩赐。
作为宴会主角的芙蕾拉和凯尔,一个不喜欢喝酒,一个不能喝酒,在人们酣歌热舞兴致正浓的时候,两人却悄悄溜出了广场。
“芙蕾拉,能让我为您治疗了吗?”凯尔凝出光床,语气和眼神都充满企求。
“你今天用了那么多力量,没关系吗?”
凯尔温和地笑道:“牧师的圣光力量和魔法师的魔力有所不同,魔法师是依靠自身精神力凝聚成魔力,而我们牧师的力量来源于信仰,只要保持着纯正的信仰,神会源源不断提供给我们力量。”
“你该知道,我是偷溜出来的,我已经把疫情通报回赫格博斯了,马上首都就会派人过来,我不想跟他们照面,我要离开这里。”
“治疗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保证让您有足够的时间离开。不过我请求您,让我也能跟您一起走。”
芙蕾拉知道拗不过他,朝他翻几个无奈的白眼,乖乖躺到光床上去。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二十六章 强盗
(更新时间:2006-6-4 14:46:00 本章字数:4798)
新换的马跟上一任同样,被习惯了快速飞行的芙蕾拉大声埋怨。凯尔笑她不知足,有魔法阵的帮助,这辆马车已经是陆上最快的马车了。芙蕾拉瞪他一眼,把他赶到车夫座,自己回到车厢里横躺下。
天啊,这得过多久才能到目的地啊!由于没有马车旅行的经验,芙蕾拉大大错估了需要的时间,原以为去看望下菲什不花费三天时间,没想到在陆上日夜兼程的三天只能跑三分之一不到的路程,她离开首都已经三天有余,如果现在回去还要三天,一下子出走六天,难以想象国王会给她怎么样的惩罚。幸好龙魂除了她,还有三位副官负责,少了这桩最大的心事,芙蕾拉愁眉苦脸地思索着该如何应付国王和更头痛的兰登了。
马车忽然一顿,然后速度放缓下来,芙蕾拉坐起来,看着钻进车厢的凯尔,苦笑起来。这已经是路上遇到的第五伙强盗了。一开始,芙蕾拉还亲自上阵用“欲望之火”惩罚他们,几次下来,她也烦了,干脆给马附上防御结界,在马车周围布上攻击结界,谁靠近谁遭殃,自己和凯尔就坐在车厢里当没事一样,扬长而去。好在所驶的路都是车马稀少的小路,还没有出现误伤无辜的事故。
“一路上都是强盗,让普通人怎么办?这里的治安居然这么差。”芙蕾拉托着腮,一个静音结界把外面的惨叫声隔断。
“远离国王势力范围的地区,如果没有好的管理者,混乱是在所难免的。”
正说着,车顶忽然爆出巨响,整个顶部齐齐断开飞出去,露出蓝蓝的天空。两人慌忙跳起来,看来这次的强盗来势不小,居然还有能打破结界的人参与。
芙蕾拉控制马停下,威风凛凛地用飞翔术站到车顶断口处。捕捉到一阵魔法波动后,她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突破结界削掉车顶。对方阵营里有个魔法师在。
“丢人的魔法师越来越多,连偷鸡摸狗的事都会搅和进去。”芙蕾拉目光锁住魔法波动的源头,一个披着长长斗篷看不见样貌的人,冷冷讽刺道。
哪知那个人忽然抬起头,发出惊喜的声音:“桑妮!”
芙蕾拉被吓得站立不稳掉到车厢里去,她踹开车门,指着那人大叫:“你,你,臭小子,你居然去当强盗!”
菲什只顾着奔过来,他抓住芙蕾拉的手,激动的泪花在眼眶里翻滚:“桑妮,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热情没有得到回应,芙蕾拉甩手,冷着声说:“别碰我,我居然教个强盗出来,呵呵,真是有意思。”
菲什怔了怔,终于听清楚芙蕾拉的话,眨着眼不解地问:“什么强盗?这里有强盗吗?”
“臭小子,跟我装傻!”芙蕾拉一个爆栗过去,“你跟这帮人半路打劫,不是强盗是什么!”
菲什揉着头,又是不解又是委屈:“打劫?不是呀,他们说是来抓犯人的,犯人中有个魔法师,所以请我来帮忙。可我没想到拦住了你……难道,桑妮,你就是那个犯人……”
“你说什么!”
“弄错了,我们一定弄错人了,你等等,我去跟他们说,我们搞错了。”
芙蕾拉揪住菲什的斗篷把他扯回来,咬牙切齿道:“笨也要有个限度!你被人利用还不知道,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笨的人!什么抓犯人,他们是骗你入伙打劫!”说完,不解恨地又一个爆栗打下去。
菲什可怜巴巴地揉着二度遭殃的脑袋,一会望望芙蕾拉,一会望望四周虎视眈眈的人,他的确糊涂了。在芙蕾拉愤怒的眼神灼烧下,他一点一点把头偏向之前的同伴,小声问:“那个……你们是……是强盗吗?”
他等着那些人肯定地说不是,这样他就可以稍微有点底气跟桑妮解释这是场误会。可是,那些人却粗着声说:“废话,我们当然是强盗!”
呜,他被骗了,好不容易成为魔法师,他居然马上被骗了,不是说人们都很怕魔法师的吗?更惨的是,还被桑妮知道他被骗了,桑妮一定会看不起他的。
芙蕾拉只是伸手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小孩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呢。”
对面的强盗却郁闷了。这个道上盛传的诡异马车让著名的“赤狐”、“毒波”、“雷枭”都栽了跟头,若是这块硬肉能被自己这伙啃下,在道上可是大大扬名,而且有了对抗将自己这伙赶出密鲁特区的“赤狐”盗贼团的底气了。本来以为骗到个笨笨的实力却不错的魔法师帮忙打劫,没想到魔法师一见到马车里的人,就大呼小叫地扑过去,马上又被那个女的又打又骂欺负得抬不起头,他们的算盘是彻底打空了。互相望一眼,谁都没胆量去惹那个脾气暴躁的恐怖女人,不知谁第一个开跑,气势汹汹的强盗一下次跑个一干二净。
“你成魔法师了?”芙蕾拉眼尖,一把扯掉菲什罩在外面的斗篷,露出里面红色的魔法师长袍。人果然要靠衣装,穿上法师袍,菲什看上去真的有魔法师的气质,而不是以前那个青涩少年。当然,要忽略掉脸上的红晕。
“等级考核进行了吗?晋到锡杖没问题吧。”芙蕾拉眼睛转来转去找他的法杖,想知道自己走后菲什有多少成绩。
“我被授予了银杖,全院唯一一个。”菲什兴奋地从后腰摸出法杖。火地石包裹住青榴木的杖身上端,一圈锃亮的银质托底,上面镶嵌着鲜艳如血的石榴石。
没想到他真的达到银杖水平了,芙蕾拉欣慰地含笑点头。这个少年,一旦给他指明了方向,引导上道路,他就会努力着朝目标前进,果然是可塑之材。
只是别那么单纯就好了。
“我们可以上路了吗?”
凯尔这时才从车厢里出来。菲什大受打击地看着这个微笑看向芙蕾拉的男子,心一点点酸起来,神情也慢慢黯下去。
芙蕾拉被提醒,痛心地看着自己的马车,陪伴自己走了这么多天,心爱的小马车啊,就被白痴菲什给掀了顶。她火气上窜,狠狠扭住菲什的耳朵。
“臭小子,你毁了我的马车!你说怎么办,你说!”
菲什又痛又不敢叫,小声说:“我,我赔你,我赔你……”
“赔?你有钱吗?”芙蕾拉松开手,气鼓鼓地上了车,“带我去最近的有人的地方!”[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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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的地方居然是汶多瓦郡。汶多瓦是西部荒原地区唯一一个人口二十万以上的大郡,它位于西边邻国萨肯与亚尔斯通商要道的枢纽处,长年累月的来往使这座小镇逐渐繁荣起来,在物质贫瘠的西部地区,汶多瓦却充满了奢华的风格。在西部人民眼里,地位俨然等同于首都赫格博斯。
汶多瓦不仅是异域商品、西部特产的集散地,同样出产著名的霍伦坡马,西部独特的气候也适合牧草的生长,因此马市的繁多是此地另一个著名的特色。与马有关的行业,鞍绳、骑兵武装、马车等,在这里都能找到最好的货色和有最精湛手艺的技师。
看着技师将车顶和车厢渐渐焊合在一起,芙蕾拉的心情才转好一些。心情一好,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她带头冲向最近的酒馆。推开酒馆简易的木门,喧杂和酒气味一起喷出来,芙蕾拉厌恶地捂住鼻子,草草扫一眼环境,扔给酒保一个金币,要他带他们去最清净的角落。酒保验了下金币的纯度,眉开眼笑地把他们迎到楼上一个包间。
“下面是粗人待的,老爷小姐们怎么能习惯,楼上是提供给贵人的包厢,您看这里还满意吗?”酒保谄笑着,机灵地向明显是领头人的芙蕾拉征询。
芙蕾拉嗅几下空气,没有下面那难闻的味道,走进去坐下,说:“你这有什么特色菜?”
“老爷小姐们一定是外地来的吧?不如尝尝我们这的普罗斯烤羊?不是我夸口,云姆酒和普罗斯烤羊可是我们这一绝,附近几个郡内再也找不出第二家店如此地道的了。”
“行,再来份土豆沙拉,一份白鱼三文治。酒就算了,烤羊要快点。”芙蕾拉吩咐完,懒懒地挥手让酒保离开。酒保关上门后,芙蕾拉开始瞅住菲什不放,看得菲什一张脸红了又红。
“记住菲什,像我这样的人,是好人,像酒保这样的人,要多长个心眼,至于像刚进门盯着我们看的吧台左边第四个人,以后看到要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凯尔听着,忍俊不住提醒道:“这也太绝对了,怎么能以人的相貌来断定他的人品呢?”
“太难的办法,他不懂。”芙蕾拉瞪他一眼,“刚才是开玩笑的,但是以后一定要多长个心眼,学会识别真假好坏。魔法师虽然受人敬仰,但也有很多人覗瞰着这股力量,千万不能受人诱使,把魔法力量用到歪途上,知道了吗?”
“对不起,我只是想进龙魂。那些人说,如果帮他们抓到犯人,就有机会被推荐进入龙魂。”菲什沮丧地垂下头。
芙蕾拉又气又跳,大喊道:“龙魂会接受一个强盗的推荐吗?!”
“是官方的正式推荐。”菲什抬头说道,“他们拿着有印章的公文给我看过,还有领主的签名。我曾经看过领主的签名,那是真的。所以,所以我才……”
“那伙强盗真是神通广大,连官印和领主签名都能偷来。”凯尔插嘴道。
芙蕾拉却没有作声,她想到另一种可能性,官匪勾结。从一路上强盗气焰嚣张来看,有官方力量在背后撑腰不无可能。她在包厢里布下防窥测结界,要求菲什把经过说一遍。
菲什第一次看到表情严肃的芙蕾拉,不觉愣了神,直到芙蕾拉不耐烦地挑起眉时,才一五一十讲述起经过。
“我拿到银杖认证的当晚,三个男人就到学院找我,他们问我是否愿意为贵族老爷效力,成为专用魔法师。我说我的目标只有龙魂军队,于是他们笑了,说刚才的话是对我的测试,还说现在看中名利的魔法师太多了,像我这种心怀赤诚的小魔法师越来越稀少。接着他们拿出公文,那是一张通缉令,上面说有个穷凶极恶的犯人逃亡在西部,很有可能还有个魔法师同伙。他们问我是否愿意帮忙缉拿犯人,还说如果成功,那就是很大的功勋,领主大人会直接向龙魂推荐我,他们还让我检查了公章和领主大人的签名。我跟着他们来到汶多瓦,他们本来要带我去见领主大人,可是不巧那天领主大人不在本郡,于是那三个人帮我安排了住所,跟我说一旦行动开始,他们会通知我。”
敲门声忽然响起,酒保开门端上食物。三个人静静等酒保张罗完毕,殷勤地退出包厢后,菲什继续说道。
“没想到当天半夜,就有人来房间叫醒我,虽然来的人我不认识,但是他拿出了之前三个男人中一个人戴着的戒指做信物,说行动突然,要我马上动身。我和一伙拿着兵器的人连夜赶到几十里外的山林,他们告诉我,据情报,天亮后载着犯人的马车就会经过这里,我们要打上一场埋伏仗。再然后,我就,我就遇上了你……”说到最后,菲什声音逐渐小下去,不安地瞟着芙蕾拉。虽然她一直平静地听他讲述,可谁知道下一秒她会如何爆发呢?
“那三个男人,你还认的出来吗?”芙蕾拉不动声色问道。
菲什点头道:“他们分别叫威奇、怀特和德罗加,前两人我记得样子,后一个一直罩着斗篷,看起来非常怕冷,只听到其他两人叫他德罗加。”
芙蕾拉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单纯的强盗骗局?她可不信,她确定里面有着更大的黑幕。
菲什心惊肉跳地看着芙蕾拉越皱越紧的眉,不安越聚越大。忽然,她动了起来,菲什赶紧闭起眼睛,等待着爆栗重重的落下,等了一会,头上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耳边却响着啧啧咂嘴声。
“嗯,酒保果然没吹牛,烤羊真好吃!凯尔,你尝尝。”
菲什傻看着吃得不亦乐乎的芙蕾拉。芙蕾拉挥着羊排肋对他说:“菲什,你的烤肉技术还有待提高。来尝下西部风味的烤肉。”
普罗斯烤羊用西部特产的香粉烘焙、炭烤而成,皮焦脆,肉鲜嫩,异香留齿,一大份烤羊肉很快被三人分光。芙蕾拉满意地回味一番,吩咐菲什道:“去订最好的旅馆,我要在这里待上一阵。”
“您不是说要赶去冽金吗?”凯尔奇怪地问道。
芙蕾拉想都不想,给出非常女性的回答:“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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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感动,上强推了也~~真是开心!我会更努力的,也也!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二十七章 入伙
(更新时间:2006-6-5 10:07:00 本章字数:3535)
汶多瓦的街区布局颇有特色,既不像西部地区常见的楼下商店楼上住家,经营的都是日常廉价的货品,也不像南部中心地带按店的名气、货物的价值及店主的后台划分富人区、平民区,这里的商店分别按货物的种类来区分,马市、萨肯走私过来的新奇玩意、珠宝、服装、日用品等等,每种物品都有其特定的区域,商店的排列也不按高低贵贱,完全以先来后到的顺序开设。这样的好处是能让人用最少的时间挑选到最需要最好的货色;不好的地方,就是遇上漫无目的闲逛的夫人小姐们,把全部感兴趣的商店逛完,至少需要花费一天的时间把汶多瓦偌大的城区走遍。
现在就有一位完全陷入到逛店乐趣中去的小姐,除了气味独特的马市,她几乎把所有的区域都逛了一遍,尤其是卖萨肯货的葛伦达大街,吸引她足足在那逗留了一上午,那些细巧、精致又不常见的小玩意,比如缀上北地雪雕尾羽的遮阳帽,萨肯特产矿石龙泽金石串成的手链,还有看起来毫不起眼,一碰却会发出吡叽吡叽怪叫的黑色皮袋——卖它的商人神秘地说它叫真言袋,都让那位小姐爱不释手。以致于她现在逛西部风格的皮草店,却看上去心不在焉,仿佛心思全部飞去了葛伦达大街。
尽管她看上去毫无兴致,却不妨碍她从这家店出来,马上拐进边上那家。这可苦了跟在后面的两个人。虽然他们一早听说她要去逛汶多瓦著名的商业街时,就做好了当搬运工的准备,可是日头偏西,他们手里依然空空如也,令他们连逛街一点起码的成就感都无法获得。
“芙蕾拉,看了那么多东西,难道没有一件你想买的?”凯尔调匀一下呼吸,忍不住出声问道,他实在是又饿又累。
“逛街的乐趣并不在于拥有。”芙蕾拉懒洋洋的目光地从镶满绒毛的皮帽上投向身后两人,“你瞧菲什,同样走了这么多路,他连吭都没吭一声。”
说完,芙蕾拉又开始挑选着琳琅满目的皮草,而凯尔同情地看看菲什——他当然会一声不吭,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咕噜噜”,忽然翻滚起一阵响声,芙蕾拉转过身,瞅瞅面露无辜的凯尔,瞅瞅头已经低到看不见脸的菲什,终于发出了特赦令。
“我们去吃晚餐吧。”
凯尔和菲什同时精神一振,迈着前所未有有力的步伐跨出了店门。芙蕾拉却在街上站住了,她想了一下,说:“我还是挺喜欢那个真言袋的,在吃饭前,先陪我去买了它吧。”
扑通,身后有重物砸地的声音。菲什面朝地趴着,祈祷刚才听到的是幻觉。神啊,从这里到葛伦达大街可要穿过整整半个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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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芙蕾拉甩着远途跋涉买到的真言袋,回味着晚餐的美味,推开房间的门时,眼前骤然出现一个面色阴沉的男子,正是她昨天告戒菲什,有多远就逃多远的吧台左起第四个。她顿顿神,刚要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那男子如鬼魅般窜到她身后,紧紧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是想找你谈点事。如果你愿意听我说话,就点点头,如果不愿意,我现在就打晕你。”
芙蕾拉慌忙艰难地点头。男子松开手,熟门熟路地坐下。
“我们曾经见过面,魔法师小姐。”
忙着调整呼吸的芙蕾拉听到这话,立即瞪大眼睛问道:“什么,我们见过面?!不可能,我怎么会跟你这种……呃,这么好身手的人打过交道。除非……”她吸口冷气,“除非你是那些强盗?”
男子笑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显得他那张阴沉的脸更加狰狞。
“魔法师果然都很聪明。不错,我是‘暗魅’的头目索托,我的手下在十几里外跟你发生过不愉快,对他们这种擅自行动我已经做出了团里的惩罚,而我是专程来向你表示歉意的,你可以看到我没有带任何武器,手无寸铁就进入到一个魔法师的房间里,这充分证明了我的诚意。”
芙蕾拉偷偷看一眼索托铁钳般的大手,直接否定了他“手无寸铁”的辩解,她小心地后退了几步,觉得与他保持安全距离了,才开口道:“对于偷偷摸摸潜到别人的房间的行为,我不认为有多少道歉的诚意在里面,不过这可能是你们的风俗。我接受了你的歉意,请问你可以离开了吗?”
“别这么着急,魔法师小姐。道歉只是为了让我们接下来能够更友好地谈话,既然你接受了歉意,那么我可以说下面的话了。”他看到芙蕾拉不自然地摸摸她的脖子,又冷森森地笑了,“不,刚才是情非得以,相信我,我不会对你再有任何举动,即使谈话失败。”
芙蕾拉眼里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慌张,但她很快昂起头,显出魔法师的优越感:“我想你没有办法再偷袭我一次了,你应该明白这样的距离我可以轻易击倒你。”
索托摊开双手,表示出一点无奈:“我重申一次,我不是来伤害你或找你报复的,我只是想找你来合作,成或不成只需一个答案,得到答案我就走。”
“合作?”芙蕾拉冷笑道,“跟一个强盗头子合作?”
“在高贵的人眼里,强盗代表着残忍、血腥、野蛮、人渣,可是我们只是用自己的手去得到点能养活兄弟们的物资,而那些高贵的人呢?他们只凭一张嘴,媚上欺下,得到的比我们多了好几百倍。我们尚且会对妇孺老弱手下留情,他们却在死人身上也要剥层油下来!”
“如果你是来跟我宣扬你的政治观,那么我绝对没有探讨的兴趣。”
“好,我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现在就是我来找你的理由:我们要打劫领主府,我需要魔法师的协助。”
芙蕾拉停顿了几秒呼吸,把索托的话回旋了几遍,才惊叫道:“你疯了吗?打劫领主府!”
“那些都是民脂民膏,我只是把它们还回该得到的人手里罢了。”
“你的意思是,劫富济贫?”
“当然,我们会留下自己的那一部分,你不用担心付出了努力却没有回报。”
芙蕾拉像被说中心思般,不自然地撇撇嘴角:“我当然不是担心这个,只是你怎么会想到找我?我是个魔法师,我不会缺钱。”
“如果领主没有那讨厌的侍从魔法师,我也不会冒险把一个外人拉入伙。至于钱嘛,”索托露出了然的微笑,“我确信你的钱袋没你期望的那么富有,不然你不会花费一天时间考虑是否买一个不是很贵的袋子。”
“你跟踪我!”
“别激动,小姐,我有责任对合作者进行调查。”索托泰然地说道。
“我可还没有答应跟你合作,如果我真缺钱,只要向稽查队告发,一样可以拿到数额不菲的奖金。”
索托牵起一边嘴角嘲讽道:“一路上你遇到这么多强盗,你居然还对官方抱有幻想?关于钱,跟我们合作绝对比跟官方合作收益大的多。你可以考虑一晚上,如果你想通了,明天晚上第二个月亮时,我会在堂宁街等你,到时把详细计划告诉你。再说一次,我们并不怕官方。”
芙蕾拉耸耸肩,态度有了一丝转变:“我想知道,如果我答应冒险,我能得到多少报酬?”
“我们的目标是收藏室,那里有价值数百万金的古董艺术品,如果你帮我们挡住对方魔法师的攻击,我愿意分给你两成。”
真大方。芙蕾拉暗自咂舌,难怪强盗人数只多不少,高风险高回报啊。
索托满意地看着芙蕾拉神情细微的变化:“是否需要带上你那位小魔法师同伴?”
芙蕾拉顿时沉下脸:“原来是你们用假公文骗了他。”
“这是为他好,不知情的话,即使被捕也能减免掉刑罚,魔法师的命可比一般强盗值钱多了,官方不会痛下杀手的。”
芙蕾拉低头斟酌了一会,说:“你们不需要一个傻乎乎的人拖后腿吧?带上他,只会添乱。”
索托听到这等同于答应的话,如他应允的,立刻从窗户离开了。芙蕾拉在窗口眺望许久,确定强盗头子的身影远远消失了,才到盥洗室狠狠擦拭被捂过的脸。
逛了一整天街,才让强盗上勾,还被他用脏手碰到了脸,真是亏大了。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又是劳累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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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起床的时候,就看到面前浮着一片金光闪闪的字——
不用管我,我玩去了。芙蕾拉。
他无奈地笑着,打开房门时,菲什涨红了脸早已候在外面。
“桑妮,桑妮不见了!”
“难道你没有收到留言?”
“就是收到才奇怪的!那是魔法师的留言方式,她不是魔法师,怎么可能做到!”菲什提高了声音,“桑妮一定被人抓走了,抓她的人故意留下信息迷惑我们的!”
凯尔苦恼地搔搔头,很是同情蒙在鼓里的菲什。作为牧师,撒谎不是教义提倡的,但是芙蕾拉选择隐瞒一定有她的原因。想到芙蕾拉的特殊身份,凯尔只好帮她瞒下去。
“那是我帮她留的。”
“你?”菲什上上下下打量着凯尔,“你也是魔法师?”
“气体留言可不是魔法师的专长。”第一句谎言说出去,接下来的话就顺口多了,“你知道她很厉害,没有人能伤害得了她。她体谅我们不喜欢逛街,所以才放过我们的。”
“她是这么说的?”
“当然。”凯尔肯定地点点头。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二十八章 打劫
(更新时间:2006-6-5 20:49:00 本章字数:2620)
抬头看看夜空,快到第二个月亮时了。绕过依然热闹无比的酒馆街,位于汶多瓦西南角的堂宁街显得异常冷清。索托看着那个向自己走近的娇小身影,不着痕迹地露出丝满意的微笑。
“很准时,魔法师小姐。”
芙蕾拉拽紧了宽大的斗篷,压低声音说:“告诉我行动的时间和步骤。”
“放松点,这里到了黄昏就禁街了,过夜生活的都聚集在东区,没有人会发现我们。”索托打个长长的口哨,恶作剧地看着芙蕾拉打个大大的寒颤,“等到上弦月消失了,我们就从这里抄密道到领主府,跟着我们的向导走,一直到收藏室都没有问题,兄弟们会在最短时间里把东西弄到手。你的任务是当我们触动了收藏室的结界,把领主的侍从魔法师引来后,尽可能地拖延住他们,直到我们撤离。”
芙蕾拉听强盗头子说得那么简单,当然知道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了炮灰,到非常时刻,第一个被抛弃的肯定是她。不过即使被抓住,她也不怕。于是她淡然地微微点头,目光瞟到不远处的那堆强盗,想找找“旧相识”。
“那些骚扰过你的人都不在了。”索托平声说道。
芙蕾拉怔了怔,才明白过来不在的意思。看到表情声音都那么平静的强盗头子,她意识到,无论索托把自己的行为解释得多么无奈,骨子里,他依然是个残酷冷血的亡命之徒。
时间慢慢过去,月亮皎洁的颜面隐藏到夜空下,四周变得漆黑一团。索托发出了行动指令,他让芙蕾拉跟在他后面,然后是藏着弯刀的强盗们一个挨一个排起队。
所谓的密道,原来是连通各家各院的花园小道、厨房暗门。腐烂臭、泔水味连绵不绝,芙蕾拉苦不堪言,悄悄在身上布上最低级的防御结界,避免脏物溅到衣服上,又引了一小团风在面前飞旋,把异味排斥出去,这才觉得好一些。
引路的人熟稔地穿梭在小道间,感觉过了四分之一个月亮时,前面忽然停了下来。面前是一大堵黝黑的阴影,借着一小点窗口透出的光,芙蕾拉把视觉调到最大极限,才稍微看清楚耸在前方的建筑物。
这正是她白天来观察过的领主府。领主府秉承了丹莱尔王朝的风格,用四四方方的大理石把整个建筑构建得恢弘正统,正屋、收藏阁、仆人房呈品字分布,整个建筑高度不超过两层,外面用宽广的花园围绕起来。这与现在流行的赫格博斯风格——讲求精致、典雅完全相反,当然也不是芙蕾拉喜欢的类型。
从方位判断,他们现在正在收藏阁的右后方。向导在黑暗里搬弄了一会,轻声说:“大家跟上,小心,这门锈得很严重,稍微一碰就会有声音。”
气氛更加凝重起来,强盗们纷纷把衣角掖好,兵器拿稳,安顿下激动的心情。这时,一个细细的女人的声音忽然说道:“别急着进,门里面有个监视结界,贸然进去的话,我保证还没走到目的地,你们就会被赶到的魔法师炸得体无完肤。”
强盗们半信半疑地看看发出声音的那个半路加入的女法师,又一起把头转向索托,等待他发出指令。
索托毫不迟疑地说:“你能把这个结界消掉吗?”
“消掉结界的风险不比闯入结界小,一旦设置结界的人发现结界消失,他马上就会知道出了事。我会在结界上开个通道,但是,只能维持五分之一个月亮时,你们得保证在这段时间里把东西弄到手,然后撤退。”
“开始吧。”索托简短地说。芙蕾拉走到最前面,一串咒语无声地在心里默诵过,手一张,一道微蓝的光流泻而出,只往前飞了几步远,就像撞到什么似的平铺开,迅速溶入黑暗。
强盗们大开眼界,索托的命令适时收住他们的感叹。
“快走!”
夜幕保护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守卫森严的领主府,钻进千转百绕的曲状走廊。一路上,走第三个的芙蕾拉把魔法触觉远远发散出去,抢先把拦在前方的魔法警报设置屏蔽掉。她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让这伙强盗简单地被捕不是她的初衷。
向导忽然停住了脚步,只听索托低声说:“你留在外面望风。大家小心,拿走最主要的东西。进!”
强盗们鱼贯从芙蕾拉身边擦过。芙蕾拉看着把自己排挤在外的强盗,唇边浮起冷笑。
一,二,三,四,五。她轻轻撤消屏蔽魔法,尖锐的警报声刹时划破夜空。房间里的强盗顿时慌了手脚,一片混乱中,索托充分显示他的领导才能,他的声音盖过了一切,沉着地下令道:“按来时的顺序,跟着我走。”
芙蕾拉深深信任着魔法师的速度。果然,等他们绕出曲廊,三个贵族侍从魔法师早已等候在外面。
“带上你的人赶紧撤退,我会按约定拖住他们。记得留下我应得的份,我会来找你要的。”芙蕾拉说完,把早就准备好的火系幻术“地狱火”发出去。对方魔法师没有想到这伙强盗里居然有高级魔法师在,立刻被偷袭到,眼睛一花,只觉得大片火团在面前燃烧,火堆里隐约闪现出几个人影,耳边隐隐响起呻吟声。他们咒骂着这摧毁人意志的卑劣精神幻术,急忙收回蓄势待发的攻击魔法,全神破解眼前的幻术。
芙蕾拉施展的只是拖延时间的低级地狱火,对方魔法师很快就破解了幻术,但是一伙强盗早就逃散不见,只剩下一个峙立着的女魔法师。最左边的一个蓝袍水系法师哑声嘲讽道:“刚学会几招魔法的魔法师也学会偷鸡摸狗,魔法界出的败类越来越多了。”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芙蕾拉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她将火金短剑缓缓从衣袖滑到手中。边上两个魔法师已经开始准备高级攻击魔法,虽然她不想跟他们火拼,但不表示她要打不还手。
衣袖里的短剑在咒语下飞速流转着橙红的光芒,随着两声巨响,土系攻击魔法“枷锁术”和水系攻击魔法“寒冰锥”都被凭空窜起的一道火墙挡下。三个侍从魔法师大吃一惊,原本以为对方不过是个刚晋级不得志的小魔法师,在两股高级攻击魔法力量下绝对没有招架之力,没想到她的实力还不错,一人能挡住两人的攻击。他们马上收起轻敌之心,轻声咏唱起得意的联合攻击魔法。
芙蕾拉挡住第一波攻击后,马上开始高级防御魔法“炎之守护”的准备,她一边熟练地默念冗长的咒语,一边考虑挑选什么时候“束手就擒”。
收藏阁这边的动静马上惊动了全府的守卫,一队装备精良的私人护卫以最快速度跑了过来,当他们赶到时,只看到由侍从魔法师施展出的三道魔法光芒笔直地刺向一个女魔法师,而罩在女魔法师身周的半圆形火圈吞吐着火舌,将攻击一点点消化,火焰在夜空里妖娆地跳跃着,衬得火圈中的女魔法师如火精灵般容光焕发。
“住手!”赶来的护卫队里,有人忽然高喊道。三个侍从魔法师正好久攻不下担心丢脸,听到后马上收起攻击,立刻给自己布上防御结界。
芙蕾拉听到那声“住手”也很是奇怪,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她惊讶到合不拢嘴。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二十九章 异常
(更新时间:2006-6-6 14:28:00 本章字数:3404)
护卫队长带头朝她单膝跪下了。
“芙蕾拉大人!”
她心里一片迷茫,怎么一个西部领主的私人护卫居然会认识她。龙魂之心早被她用幻术改成普通戒指的样式,没有理由被人认出身份啊!
像是回应她的疑惑,那个护卫队长接着说:“属下是原雪魄骑士队副官,第二小队长亚里克斯。”
雪魄的副官!芙蕾拉跳起来,跑到亚里克斯面前小声问:“兰登,兰登也在这里?”
“是的,大人。”亚里克斯同样小声回答道。
芙蕾拉僵在当地。她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这么辛苦地离家出走,结果还是跟兰登撞到一起。神啊,你在愚弄我吗?!
亚里克斯不明白芙蕾拉的沮丧心情,把声音再压低几分说:“大人,您能赶来支援真是太好了。”
“支援?发生什么事了?”
亚里克斯傻傻地看着她:“您不知道?您不是来支援将军的吗?”
“呃,这个……我不知道兰登遇到了麻烦。”芙蕾拉赶紧掩饰过去,听亚里克斯的话,兰登似乎在执行很麻烦的任务,她打消溜之大吉的念头,催促道,“兰登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亚里克斯走向侍从法师低声说了几句话,似乎是在交代芙蕾拉的身份,三个魔法师听后,神情马上变得恭敬起来,向芙蕾拉欠身行了贵族礼节。亚里克斯又转回去对护卫队吩咐一番,这才走过来,慎重地在前方引路。
亚里克斯引着芙蕾拉出了大门后,借着沉沉夜色,急促地说:“大人,您能施展隐身魔法吗?将军现在不能暴露行踪。”
芙蕾拉疑惑地看他一眼,依言施了个小幻术,把两人与夜色完满融合起来。
按星辰变化看,他们正通过连绵不绝的阴暗小道往城市西南角前进。亚里克斯如识路鼹鼠般在黑暗里自由穿梭,一直到一座低矮楼房前才停下。他在门板上敲起暗号,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道缝。
开门的人根据暗号知道来的人是亚里克斯,没想到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刚想询问,半空燃起的魔法火球映照出来人的样貌,开门的人立刻吃惊地行礼道:“芙蕾拉大人!”
芙蕾拉灭了火球,平声说:“带我去见兰登。”
“是,大人。”
有人过来把芙蕾拉引到客厅。很快,兰登穿着睡衣出现在面前,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讶。
“芙蕾拉,你怎么来了?”
芙蕾拉看着兰登睡眼惺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哼,我这么辛苦地抓强盗,你居然在睡大觉!她干脆别过头,赌气不出声。
兰登看到边上站着的亚里克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将军,领主府刚遭遇到一伙强盗袭击,属下追击不力,让他们逃走了。”说到这,亚里克斯偷偷瞄了眼芙蕾拉。
“是我放他们走的。”芙蕾拉大方承认道,“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兰登将军,我能知道你不辞而别跑到西部来做什么吗?”
“我以为你知道。”兰登摸摸额角。当日他的确是意气用事没有向芙蕾拉说明就走了,但他以为第二天芙蕾拉就能从国王那里得到消息。显然他错估了芙蕾拉的想法,从情报显示她出现在热病小镇的时间看,她可能紧随他之后就离开了赫格博斯。
“亚里克斯,你先下去,我需要这次事故的详细报告。”客厅门关上后,兰登转头对芙蕾拉说,“既然你在跟强盗打交道,应该明白,西部的强盗是多么猖狂。自从先王詹姆斯三世五十年前清肃汶多瓦区后,这里的社会暴乱已经平定很多,但是现在一下子,强盗忽然明目张胆起来。就如同地震来临前,牲畜会活跃异常一样,强盗的嚣张,很可能是一场阴谋的前兆,甚至是一次政治风暴。”
“那也有可能是官匪勾结啊,毕竟亚尔斯经过这么长久的和平岁月,在和平时期,官员的腐败会变得肆无忌惮。”芙蕾拉反驳道,“我看那个领主就很有问题,也许他察觉到你在调查,故意导演了一场劫案。”
“我敢保证,汶多瓦领主绝对没有问题。我就是汶多瓦的领主。”看到芙蕾拉的嘴张成了O型,兰登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解释道,“汶多瓦一向是切诺雷家族的领地,父亲去世后,就由作为长子的我继承领地。我把代理权交给了堂弟格罗弗,显然他的治理令你我都不满意。”
“难怪,我就觉得奇怪,这种事该是谢尔曼的职责,陛下把一个骑士队长派来做什么,原来这是你的地盘啊。”
“那么你呢,亲爱的芙蕾拉队长,难道陛下把魔法师也派来对付强盗了?”兰登促狭地看着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全知道了。
芙蕾拉尴尬地转开视线,找不回一点兴师问罪的气势。恰时出现的叩门声解救了她。
“将军,劫案的初步报告。”
兰登开门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皱紧了眉头。
“我只给了他们五秒时间,他们偷走了什么?”芙蕾拉够不到高度,只好仰头问道。
兰登淡淡看她一眼,说:“他们偷走了领主印章。”
“一伙强盗费那么大劲,居然是为了偷走领主印章?”芙蕾拉奇怪地问。她明明听到索托在行动前吩咐的,先拿最主要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最主要的东西是领主印章?
“要印章的不是强盗,是强盗背后的人物,也就是我们需要找出来的人。这就是我为什么躲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把自己的行踪完全隐匿起来的原因。”
“你得到了哪些线索?”
“一个多月时间里,强盗们的数目以几倍增长,有渠道暗中提供给他们精良武器,他们可能还拥有魔法师,可以推断有人正在集合这些强盗力量。与此同时,西部地区暗中涌入不少人口,来历一时还无法查明。西部这片贫瘠的土地,人口一向有出无进,这异常还不明显吗?”
“有一部分人可能是误上贼船。强盗们利用公文和领主的名义,打着官方的旗号召集魔法师,所以我才会对这里的领主产生怀疑。兰登,你那位堂弟可以信任吗?他虽然是代理人,可是在这里,他等同是一个领主。”
“我了解他,他的野心仅止于当上领主,混到伯爵称号,暴力和流血绝对不是他乐意看到的事。”
“你们骑士世家,还会出这种人?”芙蕾拉嘟噜着,“会是什么人,想要策划这一场动乱?”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你刚才说冒用领主名义召集魔法师是怎么回事?”
芙蕾拉把菲什遇到的事,索托和她的谈话,以及刚才入室偷窃的经过述说了一遍。兰登一言不发地听完,思索了一下,说道:“威奇、怀特和德罗加这三个人,我会让谢尔曼调查他们的身份。我那位堂弟虽然性格软弱,不会主动策划阴谋,但他的软弱也使他可能被人利用,希望他别做什么傻事出来。”
“兰登,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但是这起劫案的疑点还有很多,我始终保留对那位领主代理人的怀疑。目前你还不适合露面,所以这件事情,你最好交给我。我在那些人身上埋了魔法印记,我可以用那个追查谁拿到了领主印章。”
“亚里克斯已经喊出了你的身份,你不适合再和那些强盗周旋下去了。不过你说的对,我的确还不到露面的时候,所以……”兰登紧紧盯住芙蕾拉,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毛,预感到麻烦降临,“芙蕾拉,我需要你以领主夫人的身份出现。”
“用领主夫人的身份追查劫案?只是这样就可以了?”
“不。”兰登笑道,“你只要做一个热衷吃喝玩乐的贵妇人就好,把幕后人的眼线全部引到你身上,我的行动就会更方便。”
“兰登,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些。”
“我相信你是个好演员。”
芙蕾拉撇撇嘴,无奈地答应了。她不一定是个好演员,但她一定是个好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职责。
“亚里克斯将做你的贴身侍卫,同时也是我们间的联络员。”
“他三年前不是因为渎职被开除出雪魄了吗?难道是你的安排?”
“是的,汶多瓦远离首都的控制,陛下需要有人为他监视这里的一切。亚里克斯是个伟大的骑士,为了国家,他把骑士最重要的名誉也牺牲了。”
见芙蕾拉面色黯淡下来,兰登轻轻揽住她:“你只要当好贵妇人就可以,其他的事交给我,别让你的冒险行事坏了大局。”
“兰登,你该信任我!我搞砸过哪次任务?”
芙蕾拉不满地抬头抗议,正对上兰登带着坏笑的脸。
“去我房间休息吧,你可累了一整夜。”
脸颊倏然羞红,芙蕾拉急忙拒绝:“不用,我不累,真的……呀!”
兰登根本不管芙蕾拉同意与否,横身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放我下来,兰登,我精神很好……放我下来……”
“嘘——这么大声,你想让这秘密住所曝光吗?”
芙蕾拉收口,憋红了脸由着兰登把她放到床上,看到他温柔的脸慢慢逼近,她闭上眼,一副悲壮神情。
可是兰登只在她额上印了个浅浅的晚安吻,为她盖好被子轻声说:“明天不是轻松的一天,好好休息,我去部署下任务。”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三十章 贵妇
(更新时间:2006-6-7 16:17:00 本章字数:4350)
自从领主府迎来了女主人,芙蕾拉·切诺雷夫人后,领主代理人格罗弗终于明白真正的贵族女子果然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傲慢。从她神情倨傲地走进府邸那一刻起,就开始大肆批评切诺雷家引以为傲的丹莱尔建筑风格,讽刺室内布局的落伍,嘲笑仆人们的粗野。
把领主府闹得鸡飞狗跳的那次劫案,早通过侍从法师的口传遍整个家,从上到下都知道那位高傲任性的领主夫人也参与其中。对此,芙蕾拉只是满不在乎地说她是为了测试府邸的防范措施是否完善,还直接把矛头指向格罗弗,责怪他让府邸的安全“一塌糊涂”。她沉着脸问损失了些什么时,格罗弗揣摩着这位夫人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回答说因为时间短促,强盗们只盗走了不值钱的几样东西,才让她的脸色缓和下来。
跟所有热爱社交的贵妇人一样,茶会、宴会、舞会,各种各样的交际活动让她乐此不疲,而本地的上流人家也乐意巴结领主夫人。芙蕾拉来了三天,领主府的大门敞开了三天,车来人往,好不热闹。芙蕾拉的美丽、优雅实在让人喜爱,她的衣服发型永远让人耳目一新,她对娱乐的时尚概念使蛰居在西部偏远地区的女人们大开眼界,尤其她还有着尊贵的领主夫人的身份,因此她举办的舞会,人人趋之若鹜,为了一张请贴而想尽办法。
今天晚上的领主府依然热闹无比。芙蕾拉穿着窄身裸肩粉红雪纺舞裙,端着西部著名的云姆酒站在中央优雅地微笑着,身边围满谄媚的女人和抓住一切机会大献殷勤的男人。
“芙蕾拉,您可是答应要参加我家的茶会的,明天我让厨子做整个汶多瓦独一无二的酥烙,那可是萨肯著名的点心呢,一定要来啊!“
“我有几匹纯种霍伦坡马出栏了,您不是说过喜欢速度吗?那几匹马您一定会喜欢的,就这几天来我家试骑下吧?能得到您的光顾是我们艾特肯家族的荣幸。”
……
喧闹间,有人试图挤进人圈,不小心让前面的人失去了重心,最靠近芙蕾拉左侧的一个女子受到波及,半杯酒全倾到芙蕾拉身上,粉红的裙身顿时出现一大摊玫瑰色的污迹。
“哦,天哪!对不起芙蕾拉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女子慌了手脚,蹲下要用她雪白的手套去擦拭污迹。
芙蕾拉转开身阻止了那女子,她认出这是汶多瓦检查官的妻子。
“没什么,这不是你的错。”污迹贴住身体让她觉得难受,可她不知道一般贵族女子是用什么样的话让自己得体退席,干脆用她一贯的说话方式说,“我去换衣服。”
人们早已习惯了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芙蕾拉的傲慢和高贵一样被大家所熟知,不过没有人会因为那点傲慢而讨厌她,甚至他们还觉得,正因为她那傲慢性子,才使得她更像一位高贵的上流小姐。
芙蕾拉跑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脚从窄小的舞鞋里解放出来。我真是把这一辈子的舞都跳够了!她嘟噜着,耳边传来笑声。
“呵呵,芙蕾拉亲爱的,难道在我悉心调教下,你还没体会到成为焦点的荣耀感吗?”
芙蕾拉摘下耳边的绢花,冲着花大叫道:“海因姆!再笑我,信不信我飞回来揍你!”
海因姆在那头笑得更大声了:“淑女大忌,芙蕾拉,说话要温柔。”
这朵芙蕾拉整天戴在耳边的丁香绢花被施了传音术,相当于魔法镜的作用,能与远方的人保持联系。这种通讯方式由来已久,但是因为很容易被干扰和截获,在安全上完全不能保证,因此始终没有流传开。从开始扮演贵妇人起,芙蕾拉就与海因姆取得了联系,让他把多年花丛中打滚得来的经验全部传授给自己。海因姆却笑她很难把持住自己,坚持让她把通讯带在身边,以便他随时提点。幸亏有了这个耳边的礼仪老师,好几次芙蕾拉要露出本性时,海因姆总能及时把她拉回上流小姐仪态的“正道”上。
可也因为如此,海因姆放肆的大笑总是萦绕耳边。芙蕾拉赌气屏蔽了传音术,门外传来一阵魔法波动,芙蕾拉叹着气,拉开房门,不出所料地看到菲什杵在门外。
三天前与兰登细细敲定计划后,芙蕾拉回到旅馆就遭遇到菲什哭天喊地的欢迎。她翻个白眼,推开眼泪汪汪的菲什。
“准备一下,我带你们去领主府。”
“去那里干什么?”凯尔奇怪地问道。
芙蕾拉轻轻一笑,吐出两个字:“回家。”
“回家?”凯尔和菲什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能理解。
“昨天看了地方志才知道汶多瓦是兰登的领地,我可是这里的女主人哦!你们也不想住这拥挤的旅馆了吧?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去那个大石头屋。”
凯尔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回去整理。菲什依然怔在那里,还是无法理解芙蕾拉的话。
“抱歉,菲什,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身份。我是芙蕾拉·切诺雷,汶多瓦领主夫人。”
菲什暗地猜测过很多种芙蕾拉的身份,但他绝对猜不到她居然是位贵妇人。领主夫人这四个字在他脑里回旋半天,他的思想一片空白,抗拒着接受这个事实。
“还愣着干什么?”芙蕾拉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他悲切地看看兴高采烈的她,垂着头返回房间,胡乱地收拾了下。
他见识过芙蕾拉的豁达,见识过芙蕾拉的威严,见识过芙蕾拉的暴躁,可从芙蕾拉走进领主府那一刻起,他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颐指气使,傲慢任性,喜欢殷勤,欣赏奉承,每天穿着最漂亮的衣服,高傲的唇边噙着假笑,为一点瑕疵指责仆人,怡然接受男人们的赞美,完完全全贵族女子的做派。
难道,这就是她本来的面目?
热闹的舞会上,菲什躲在阴暗角落,忧伤地看着蝴蝶般翩飞的芙蕾拉。她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美,可是,比任何时候都陌生。
刚才那个意外后,芙蕾拉没有用矫情的话语来安慰那个肇事者,而是直率地说出她的打算,一刹那,菲什觉得熟悉的芙蕾拉又回来了。鬼使神差地,他跟着芙蕾拉上了楼,他想跟她说,她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她自己。可是当他站在门口,他退缩了,说到底,他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孩子,他有什么资格,用什么身份去指责芙蕾拉?
他黯然地嘲笑自己,芙蕾拉是神派给他的使者,他怎么可以对她有非分之想。因为他的念头不洁,芙蕾拉才会变成这样。这都是神的惩罚。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忽然开了,芙蕾拉赤着脚,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浓郁的香水味冲鼻而来,胭脂口红把她装扮得妩媚妖娆。她如同妖精般忽然出现在眼前,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令菲什冲口而出。
“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芙蕾拉抬起手,像往常一样拍拍他的脑袋:“我也不喜欢。”
菲什惊奇地盯住她,虽然浓妆盖住了脸,但芙蕾拉的眼睛依旧清澈。菲什欢跃起来,桑妮回来了,桑妮没有变!
芙蕾拉忽然附到他耳边,轻声问:“菲什,你愿意保护我吗?”
“当然!”他涨红了脸,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那么,你还愿意听我话吗?”
菲什用力点点头。
“好孩子,现在回到房间去,不用为我操心。相信我,这种样子不会很久了。”
菲什的眼里露出迷茫,芙蕾拉展开鼓励的微笑,冲他轻轻点头。看他终于安心地走了,芙蕾拉长吁一口气,一头倒在床上,浓浓睡意席卷而来。她舒服地打个哈欠,钻进柔软的被窝里,至于下面那些人,她才不管呢!打心眼里她就看不起他们,反正他们总能自己找到快活的。
兰登,你最好快点收集完情报,我真是受够这种生活了。芙蕾拉迷迷糊糊地想着,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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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海因姆转着被关闭了传音术的勋章,好笑地说:“她的脾气还是那么坏,兰登,我真的很同情你。”
“这是你和她一直以来的拌嘴习惯,别扯到我身上。”兰登冷冷回道。
“放松些,伙计,看到自己妻子被男人大献殷勤的确不好受,不过你该很清楚,芙蕾拉就算是面上带着笑,心里也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海因姆,你这么急赶到汶多瓦,就是为了来取笑我?”
“曲解我的好意真是令人伤心,伙计。我想明天该教芙蕾拉几招调情的技巧了,每位贵族小姐都会几手,这有利于她的表演。”接收到兰登恶狠狠的目光,海因姆笑道,“你明明不舍得,为什么还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兰登无奈地叹口气:“如果她能老老实实的不去冒险,我也不会勉强她扮演她最讨厌的角色。面对奉承总比面对暗算安全。”
“兰登,你就是太把她当孩子看了,别忘了,她现在是龙魂的队长,担负的可是跟我们一样的职责。”
“好吧,我承认我保护过度。海因姆,你也跑到西部,四个队长都离开了首都,首都的安全谁负责?”
“是国王的命令,而且除了你的雪魄,利眼和龙魂的兵力都留守在首都。比较而言,西部的兵力倒是非常薄弱,如果真的如你所担心,恐怕一旦冲突爆发,我方会陷入困境。”
“不止是担心,虽然非常隐蔽,但是已经捕捉到了蛛丝马迹。涌入汶多瓦地区的大量人口来自西北提卡地区,九成是精壮男子,从西北传来的消息,那个人秘密离开了提卡。”
“流放到提卡的唐特·古拉斯!”
“不错,先王一定会后悔当初对他的死刑免除。唐特·古拉斯蓄积起了力量,他回来报复了。”
“报复,还是继续实施十三年前的颠覆计划?”海因姆冷笑道,“那老家伙要是认为我们这些年轻人容易对付,那就让他试试吧。”
十三年前唐特·古拉斯趁詹姆斯三世陷于立储纷争中,从东部领地内洛加领兵叛乱。由于对局势分析不足,前锋利眼军队折损大半,利眼将军,海因姆的父亲塞巴斯利安·霍利以身殉职。这一场内战,一直延续了十个星辰期,东部大片土地陷入叛军手中,最后在叛军企图攻下东部要塞城市塔科泽时,龙魂军队受命加入讨伐,与雪魄、利眼从近战、远攻和空中三面夹击,才把叛军悉数歼灭,活捉唐特·古拉斯。但令人吃惊的是,詹姆斯三世并未对唐特·古拉斯痛下杀手,只判决流放西北提卡。有人说,唐特·古拉斯拿一个秘密和先王交换了自己的性命。几天后,第三王子达瑞·里普曼被立为王储,也就是现在的里普曼二世,而呼声最高的第一王子泰拉竟然连公爵都没有被册封。
“兰登,尽管这里是你的领地,我还是不明白国王为什么把你派来调查。能否请你把任务移交给我,我一直在找机会跟唐特·古拉斯清算帐目。”海因姆冷着脸,郑重地请求道。
“我真高兴有人帮我接过责任,这种黑暗中的生活实在有违骑士精神。”
海因姆露出一丝笑意,打趣道:“你是担心你的小妻子吧。”
“我这就把你在汶多瓦的消息告诉芙蕾拉,我想她一定会很乐意跑来见你的。”
“哦,不,兰登!她真的会把我头发烧黑的!”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三十一章 恶梦
(更新时间:2006-6-9 21:47:00 本章字数:5466)
她又回到那个地方了。纠结在一起黑色的灌木丛,露在地表狰狞的树根,缭绕的雾浓得化不开,本该看不清的黑暗里,却清楚地显现出三座高耸如三叉戟状的山峰。
这里是比洛密亚山脉北高峰,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地方。
她如同夜里迷路的孩子,胆战心惊地张大惶恐的眼睛,恐惧从全身的毛孔渗进身体,无数看不见的亡灵尖锐地嚎叫着,不怀好意地在她身边飞掠而过。她凄凄切切,尖叫在喉间翻滚,却没有勇气冲出口。
忽然,手上传来一阵温暖,皮肤相触的瞬间,她就明白是谁来拯救她了,她带着哭腔,惊喜地,又委屈地颤声说:“殿下……殿下……”
——害怕吗?
“怕……怕极了……”她吸着鼻子,抽噎着。
——不用怕,芙蕾拉,它们伤害不了你。
“可是,可是我感觉得到它们的恶意。”
——相信自己,芙蕾拉,相信你很厉害,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你。
虽然看不清王子的脸,但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温暖的,令人放心的笑容,那双北极星般的眼睛温柔又坚定地给予她信心。于是她跟着笑了,亡灵刺耳的尖嚎一下子消失,而雾,却更浓了。
——对,笑起来才好看,芙蕾拉,任何时候都不要哭,厄运总会过去的,希望女神喜欢微笑的人。
她抬起头,想展露最美丽的笑容给王子看,就在那一刹,她看到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王子背后,她惊叫道:“殿下!小心!”
可是晚了。那些黑影包裹住王子的身体,一望无边的黑暗里忽然绽放起鲜艳的蔷薇般的血红。她大声哭喊着,紧紧抓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那手却渐渐失去了温度,最后,松开了。
“殿下!殿下!殿下!”
如幕般的黑暗里传出泰拉王子的轻语。
——不要哭,芙蕾拉,笑也是最好的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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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拉又一次从恶梦中惊醒,冷汗顺着脸颊滴进冰凉的胸口。举目都是梦里一样的黑暗,她抱起双膝,埋首在羽绒被上,悲切地哭泣起来。
不要哭,芙蕾拉,笑也是最好的哀悼。
她又想起了这句话,泰拉王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脸狠狠在被子上蹭了几下,把眼泪抹去,她披起晨衣,走上露台。
月色明亮,月华如洗,却不能给她需要的温暖。芙蕾拉低着头,娇小的身体在寂静中微微颤动。她突然很渴望一个拥抱,带着温暖的拥抱,无论是谁。
肩膀忽地一重,一片温暖从背上洋溢开。她拽住披到身上的外袍,回头看来人。凯尔温和的眼睛在夜里闪闪发亮。
“已经入秋了,晚上出来不能穿那么单薄。”凯尔帮她拉好外袍,带着关切轻轻责备道,“你总学不会照顾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
“再过一会就是黎明祷告了。我看到您穿那么单薄上露台,才冒昧来打扰您的。”
芙蕾拉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做恶梦了。”
“也许累了吧,您最近很忙……”
“我想念他。”芙蕾拉忽然说,“我真的很想他。我多希望一切就像那场梦一样,睁开眼就没事了,黑夜结束就过去了。可是我每天都得面对日出接受事实,这不是梦,是真的,他真的已经不在了……我永远都看不到他了……”
她呜咽着,手不停抹去眼泪,却溢出更多的泪水:“我不想哭,我不想哭的……”
身体被人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凯尔缓缓抚着她的柔发,耳语如诗魅惑她的意识:“没关系,没有人会怪你,想哭就哭吧……”
月光柔和地包裹住两人,风安静地自边上流淌,芙蕾拉默默流着眼泪,轻轻说:“好象每次,我都在你面前哭,真是丑死了。”
“对于我来说,你不是威严的龙魂队长,也不是高贵的皇室,你只是一个失去亲人的孩子。我从来不认为,哭泣是件羞耻的事情。”
“我很高兴能有人这么对我说。”芙蕾拉在他怀里喃喃道。
然而这一幕,却被远处树影下一个人看在眼里,他握紧了拳,拼命抑制心痛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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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弗送走最后一位宾客,终于能安静地休息一会。虽然他也是社交圈的常客,但是跟那位热衷交际的夫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倦了可以一声不吭回房睡觉,招来的一大帮客人却得他出面招呼,格罗弗敲着自己的背,暗暗抱怨那位堂嫂,他实在不明白,兰登怎么会娶回这么一位小姐。
他摇响了仆人铃,吩咐下人给他一杯热牛奶。可是进来的却是贴身男仆洛克。洛克神秘地弯身说道:“老爷,伯爵大人要见您。”
格罗弗刚从热闹的舞会里出来,脑筋还没转回来,懒洋洋地问:“伯爵?哪位伯爵?”
“老爷,当然是那位伯爵大人了。”
格罗弗迅速变了脸,神情无比警惕,他瞄了眼关好的门,压低声说:“现在?去他的地方?”
“是的,老爷,伯爵大人说有非常紧要的事情要与您商谈。”
“这老家伙,他简直搞不清这里是谁的地盘!”格罗弗忿忿道,却不敢怠慢,起身让洛克检查了下仪容,打开书房暗门,借着夜幕匆匆从后门离开。
驱车几里后,在汶多瓦郊外某座普通的农庄门口,格罗弗下了马车,在铁门上轻叩几下。过了好一会,门才开了一道不大的缝,一个四十来岁的仆人举着蜡烛照亮格罗弗的容貌,低声说:“切诺雷男爵,老爷等您很久了,请进。”
格罗弗生气地瞧瞧狭窄的门缝,无可奈何地把有些发福的身体塞进去。仆人擎着蜡烛在前面引路,到书房门前回禀道:“老爷,切诺雷男爵到了。”
门里传来回应,仆人开了门,躬身请格罗弗入内。书房里点着盏灰暗的油灯,燃着豆大的光芒,将整个书房熏染得影影绰绰。窗户挂着厚厚的毡布窗帘,将仅有的一点光亮严严实实地笼在室内。宽大的书桌后面坐着个人,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他胸部以下的身体,脸完全隐在黑暗后面。可是格罗弗知道对方的身份,行礼道:“古拉斯伯爵大人,这么晚找我是什么紧要的事?”
“格罗弗,我听说你家最近来了位有趣的夫人。”
“那是芙蕾拉·切诺雷夫人,我堂兄兰登的妻子。”
“对于她,你了解多少?”
“堂兄兰登结婚的消息传来还没多久,我只知道她是首都赫格博斯一位显赫人家的小姐。”
古拉斯呵呵笑道:“看来你不怎么关心你的兄弟啊,格罗弗。芙蕾拉·芬顿·切诺雷不光是一位贵族小姐,她是宗室公主,从血缘上可以算是国王的表妹。我想你一定听说过龙魂军队吧,这位小姐,正是龙魂军队的队长。”
“什么?!”格罗弗叫起来,听到芙蕾拉的皇族身份已经令他大惊失色,没想到她还执掌着最强大的魔法军队龙魂,他的冷汗涔涔而下,赶紧回想这几天他是否有得罪芙蕾拉的地方。
“你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汶多瓦的持续发展离不开你的辛劳,当然,这是你们家族的领地,你有义务去治理完善。但是格罗弗,你终年辛苦,却始终是个代理人,真正的领主在繁华城市逍遥自在,接受国王的赞扬,现在一个新入门的妻子也能把你当成一个仆人使唤,作为外人,我为你感到不值。”
“伯爵大人,做领主代理人这是堂兄对我的信任,至于切诺雷夫人,她是我的嫂子,为她服务是我的义务。感谢大人对我的关心……”
“格罗弗,这里没有外人,你大可不必这么拘束。从两年前我来到汶多瓦后,就受到你不少的照顾,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我说的话绝对不是为了试探你,我只是认为,功劳应该归于创造它的人,而不能被随意夺走,这和亲情无关。如果你那位堂兄兰登真的有心要帮助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依然只是让你当他的代理人?以他在国王面前的飞黄腾达,帮兄弟举荐一个职位并不难吧?”古拉斯顿了顿,锐利的眼睛把格罗弗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兰登已经离开了赫格博斯,我想他马上就要到汶多瓦了。真正的主角即将登场,我的朋友,如果你觉得落寂,我的农庄永远欢迎你。”
格罗弗心里乱成一团,这几年兰登几乎不管领地的事,大小事务全由他一人处理,人们俨然把他当成了真正的领主。可是兰登要回来了,再加上这几天不间断的宴会把人们的注意力都引去了领主夫人那边。他身上的光环马上就要消失,所有的努力,都会随着“领主代理人”烟消云散。
古拉斯满意地看着格罗弗的挣扎心理,继续劝诱道:“就我两年来的观察,你非常适合当领主。有能力的人却得不到该有的职务,是这个国家的弊病。如我有能力帮助你登上领主位置,你是否愿意跟我合作?”
“这,这……伯爵大人,领主的任命可是需要国王下旨的。”
“能让国王下旨的,可不是只有国王一个人,大臣们的意见往往能左右国王的旨意,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领主任命。兰登身居高位,他根本不需要一个领主的头衔,汶多瓦也依然是你们切诺雷家的领地,我不认为,这件事难以实现。”
格罗弗显然心动了,他舔了下嘴唇,问道:“您……您真的能帮我争取到领主的位置?”
古拉斯哈哈笑道:“就如同两年前我保证能使你每年多增加一万金收入一样确定无疑,我的朋友。”
“可是伯爵大人,”格罗弗小心翼翼说道,“这不是在帐目上做手脚那样简单,您和先王的过节……”他闭了嘴,却隐晦地指出古拉斯以流放犯的身份,难以令人信服会在政治上有多大影响力。
“我的朋友们可不像你的堂兄那样薄情寡义,这么小件事,他们还是卖我面子的。”
古拉斯当年人脉纵横,在上下议会中影响力都极为广大,他说的话,确实不能当做信口开河。格罗弗盘算着,以这老狐狸的心思,他是为了要得到什么,才愿意帮助自己夺到领主的位置?
古拉斯的阅历之深,怎会不明白格罗弗的想法,他再次开口道:“政治,就和做买卖一样,没有回报自然不会投入。我现在帮你坐上领主位置,当然有我的打算,至少我不用担心你会把我这个想要最后享受几年荣华富贵的糟老头子告发出去。”
擅自离开流放地等同死罪,如果被国王知道,可以下达立毙令,如果能拉拢一个领主,那么在那块区域上,古拉斯就能站住脚跟,不必躲躲闪闪。格罗弗想通这些,才觉得安心起来。虽然他为政数年,对官场上那一套敲骨吸髓、倾轧结党了解甚透,但在老谋深算上怎么也不是古拉斯这个在政治风潮中翻滚一辈子的老狐狸的对手。格罗弗接受了古拉斯的说辞,眼角顿时笑意涟涟。
“下官多谢伯爵大人的栽培,日后若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伯爵大人只管吩咐就是。”
“报答还为时过早,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做。虽然你对汶多瓦一直很用心,但对汶多瓦的民众来说,你不是一个糟糕的领主,也不是一个让人赞颂的领主。简单来说,你在民众心里并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而现在的汶多瓦人民议论最多的,是那位领主夫人芙蕾拉·切诺雷,一旦兰登到达汶多瓦,只要采取一点怀柔政策,就能把民众的心都吸引过去。你当了这么多年执政官,应该明白,民心所向是最根本的。”
格罗弗暗暗一惊,他想起来,只是三天舞会,人们关注的焦点已经不再是他,而是新来的领主夫人。他原本只是认为人们爱新鲜热闹,不当一回事,现在琢磨起来,芙蕾拉·切诺雷刻意招摇,是为了把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为兰登的回归做铺垫。
“伯爵大人的意思是,下官现在要做些让民众记住我的事?”
“你也许会想到,在兰登没有到达前,颁布减税、赈资等等措施,让人民记住你的恩德。可是,这绝对不是好办法。只需一个小小的解释,这些措施就变成了他的授意,你之前做的事,就会完全被抹去。格罗弗,别忘记,在名义上,你是个代理人,你传达的是领主的意思。”
格罗弗顿时没了主意,卑敬地问道:“请伯爵大人指示,下官该如何做?”
“你或许做不成恩泽无边的领导者,但是只要新的领导者比你更糟糕,你就是人民心中的好领导。那位领主夫人不是很喜欢热闹吗?不如以她的名义开一个全民的盛会,油水进你的腰包,黑名推他们的头上。”
格罗弗大喜,他原本是打算即使放弃搜刮,也要装出清廉的样子,没想到有办法既能使他中饱私囊,又能达到预期目的。他刚才还为古拉斯对他刻意做出的轻慢举动心有怨言,现在只有满腔感激和推崇。
“伯爵大人果然是谋略过人,令我们这些小辈望尘莫及……”
古拉斯抬手止住格罗弗顺溜的奉承话:“你要做的准备还有很多,很晚了,我也不便留你。”
格罗弗深深鞠了一躬,喜孜孜地离开。
等到车轮碾在石子路上的声音响起后,古拉斯轻轻拨了下油灯,室内立即明亮许多,照出墙角边一个沉默的身影。
“你怎么看?德罗加?”
“格罗弗·切诺雷只是当棋子的命。”唤做德罗加的年轻人回答道。
“有野心没头脑的人是最方便控制的。你对新任龙魂队长怎么看?”
“目前表现来看,完全是个典型的贵族小姐,对于她魔法师身份的实力还无法鉴定。”
“里普斯和他老子一样精明,一个只有美貌没有头脑的女人不会因为皇族的身份就被推到龙魂队长的位置。好好查查那女人的底细。”
“是,大人。可是芙蕾拉·切诺雷在当上龙魂队长后才崭露头角,属下已经查过她的资料,除了在龙魂服役多年,其他资料都归入了绝密级。”
“先去试出她的实力。”
德罗加领命退出。古拉斯轻轻叩着桌面,喃喃道:“十二年了……”
灯芯仿佛回应着他的叹息,巍巍颤跳着。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三十二章 伪装
(更新时间:2006-6-12 10:27:00 本章字数:4710)
艾特肯家拿出了最好的马候着芙蕾拉前去试骑,被挑选出来的母马“玛瑙”通体红色,眼神温柔,毛色光亮,芙蕾拉一见就爱不释手。在艾特肯家用最谦卑的话语再三恳请她收下“玛瑙”后,芙蕾拉也就不客气地回谢了几句,跨上马飞驰起来。“玛瑙”跑起来轻盈如飞,跑到兴起,芙蕾拉远远甩开护卫,独自在郊外空旷的草地上享受风驰电掣的快感。
骤然间,一道凌厉的杀气刺过来,“玛瑙”惨嘶一声,跪倒在地,把芙蕾拉整个掀出去。芙蕾拉就势连翻几个滚,才缓解掉巨大的冲力,她狼狈不堪地站起来,迎视着忽然出现的一个黑衣人。他有着漂亮的银灰眼眸,映着阳光如同闪闪发亮的钻石,可惜,发出的光也如同钻石般冷冰冰。
芙蕾拉摇摇头,明白麻烦终于上门了。
“你想干什么?”
“奉命杀你。”黑衣人坦率说道,他的声音也如钻石般清朗。
“杀我?就凭你一个人?”
“不错。龙魂队长,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黑衣人说完,右手高举,淡蓝的电团在他手中渐渐凝聚涨大。芙蕾拉看到他和自己一样不用借助法杖就能完成大量元素聚集,明白对方至少是金杖以上魔法师,于是不敢大意,抽出火金短剑,念了一句简短的咒语,剑身上的魔纹仿佛活了一般舒展起来,橙光扩散,瞬间凝成一面半人高的火金盾。
此时电团也劈面而来,正对上火金盾,整个电团如陷进去般消失在盾表面。黑衣人一击不中,牵唇冷笑道:“堂堂龙魂队长居然用附魔武器战斗。”
“谁规定,法师就不能用武器了?”芙蕾拉反击道,心里迅速默念起炎爆术,藏在盾后面的左手聚起大团火球,她一扬手,火球呼啸而出,如张开的龙爪扑向黑衣人。黑衣人手指疾动,划出一片水雾挡住攻击。
雷水双修法师!双修法师并不罕见,只要精神力充足,魔法师们都可以选择在主修一系魔法同时辅修另一系,芙蕾拉自己就是火风双修。可是黑衣人双修的雷、水两系都能很有效对抗火系魔法,芙蕾拉头痛起来,盘算着自己得用出几分实力才能保证全身而退。
黑衣人在连续接到几个中级攻击魔法后,也皱起了眉,他一时不能确定,芙蕾拉是否刻意保存了实力,或者,她擅长的是防御系魔法,因为他施展出去的魔法都被挡在了火金盾外。当他再一次推出去的雷鸣术消失在那面巨大的盾前时,他才恍然大悟:“魔法吸收。”
他浮起冷笑。那面盾上虽然附上了魔法吸收结界,但是它的弱点就是,无法保护到周身。黑衣人缓缓抽出一根黑檀木法杖,顶端的雷曜石随着他的念咒放射出越来越凌厉的光。空气中的雷元素剧烈地振动,芙蕾拉清楚感觉到前后左右都密布着活跃的雷元素,只需一个指令,这些雷元素将会变成猛烈的杀招。他居然施展起范围魔法!芙蕾拉心里一紧,时间已不够她施展炎之守护,简短的低级防御结界完全抵挡不了对方的攻击,她一遍遍念着召唤咒语,拜托,炙龙,都这个时候了,难道还不出来吗?!
可是,与炙龙的精神联系就跟撞上海绵一样消失殆尽。她苦笑着,念起“烈焰冲击”,试图用范围攻击抵消一部分来袭力量。可是咒语才念到一半,黑衣人的攻击已排山倒海地压过来。
一片冲天火焰毫无征兆地在眼前窜起,芙蕾拉正奇怪于这绝对不是自己施展出来的炎之守护,菲什的惊呼飘至耳边。
“桑妮,你没事吧?”
菲什一下冲进火圈,挡到她面前,一张脸难得没有涨红,颇为严肃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他交给我对付。”
炎之守护是芙蕾拉教给菲什最高等级的魔法,他居然也学会了。芙蕾拉点点头,站到一边,看菲什现在的实力到底如何。
阳光下,菲什的法杖显现着鲜活的光泽,他的念咒声如溪水般清澈,密集的火球如雨点般洒向黑衣人,黑衣人划出更大一片水雾,轻松挡掉全部攻击。
叹气,菲什虽然成长迅速,到底还不是那个黑衣人的对手。芙蕾拉捡起两块小石子,将较小那块塞进菲什耳朵,轻声嘱咐道:“把全身精神力引导到手掌,跟着听到的声音念咒。”她走在稍远处,悄悄把另块石头塞进嘴。被施上传音术的石子把芙蕾拉蠕动嘴唇念出的咒语清晰地传给菲什。
两股“烈焰冲击”重叠在一起,狠狠向黑衣人扑去。水雾一瞬间就被撕裂,黑衣人慌忙施展出蓄积在手的“雷神庇佑”,才勉强使自己不致被击中要害,但身上的衣服已破损不堪。
“我会记下这条命。”黑衣人说完,身体如水汽一样在火海中消失了。
菲什擦擦汗,回头查看芙蕾拉的情况。芙蕾拉取出他耳里的石子,顺手捏住他的脸:“你在我身上放了追踪结界是不是!”
菲什咧着嘴,艰难回答说:“对,对不起,桑妮,可是我真的担心你……”
“看在你救了我份上,这次原谅你。”芙蕾拉松了手,严厉地训导道,“但是你要记住,除非万不得已,魔法师是不能有这种鬼鬼祟祟的行径的,知道吗?”
“对不起……”菲什耷拉着脑袋。他真是命苦,为什么每次救完人,都要道歉呢?
“别发愣了,快把这火圈收起来,我们要赶回去。”
菲什收回魔法,他远远眺望下狼籍一片的战场,心有余悸地说:“我真担心这次保护不了你呢,还好对方实力也不强。”
芙蕾拉同样看着黑衣人消失的地方,嘴角浮起冷笑。能在“烈焰冲击”里自若离去的人,怎么可能实力差劲。他跟自己一样,是故意保留了实力。能请到金杖级别的魔法师帮忙暗杀,看来,藏在黑暗中的对手,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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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弗经过一夜折腾,时至中午还在酣睡中。睡意正浓时,洛克莽撞地叫醒他,慌张地说道:“老爷,快醒醒,兰登老爷来了!”
格罗弗顿时什么睡意都没了,兰登到达的时间居然比他想象的要早得多。他急忙漱洗下,红着眼,揣着心,情绪复杂地来到客厅迎接兰登。
兰登跟以前一样,笑着拍拍格罗弗的肩膀:“你一定很忙吧?看你瞌睡未醒的样子。其实不必刻意招呼我,这也是我的家,我知道怎么让自己舒服。”
“真是让你见笑了,最近实在太累了,上午是最闲的时候,我就抽空休息了一下。”
“但愿不是我的妻子给你带来的麻烦,我听说她来到汶多瓦了。”
“哦,是的。不过芙蕾拉嫂子绝对没有带来什么麻烦,她是多么的迷人,你有幸娶到这么好的小姐,居然还瞒着我!”
“婚期是仓促订下的,我可绝对没有隐瞒的想法,我收到你的贺礼了,那尊大理石像芙蕾拉很喜欢。对了,芙蕾拉在哪?”
格罗弗瞄向仆人们,负责照顾芙蕾拉的女佣屈膝回答道:“夫人去艾特肯家做客了,老爷。”
“做女人真好,无论在哪里,都能立刻混熟。”兰登感叹道。正说着,门厅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是一声惊呼。
“兰登!你终于来了!”
芙蕾拉从来没有那么渴望看到兰登,这就意味着,她可以从繁复的宴会中抽身而退了。她眼里放光,嘴角含笑,奔向兰登。兰登温柔地环住她,用恰好能让每个人听到的低语说:“看到你安然无恙真高兴,你这么一走,可把我急坏了。”
芙蕾拉这才意识到,他们之前商量好,她扮演的是跟兰登吵架赌气来到汶多瓦的别扭妻子。她收起笑容,撅着嘴说:“别以为我原谅了你。”
“我就是来赔罪的。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芙蕾拉看一眼身上沾满尘土的骑服,摆出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说:“骑马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了。”
一直沉默着站在边上的菲什忽然插嘴道:“她被人袭击了。”
一片哗然。兰登紧张地盯住芙蕾拉,芙蕾拉微微摇头,说:“我没事,菲什保护了我。”
可是兰登依然冷着脸,说:“格罗弗,务必查出是谁袭击了芙蕾拉。去房间,芙蕾拉,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势。”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芙蕾拉离开客厅,留下白着脸,巍巍擦汗的格罗弗和神情沉郁,心里隐痛的菲什。
关上门,张开屏蔽结界,芙蕾拉急急问道:“查到什么了吗?”
“先把这身衣服换下来。你确定身上没有伤口?”
“我清楚我的身体没事。袭击我的人恐怕是来探测我的实力的,我们都没有展露出全部力量,所以也没有受什么伤……”
兰登忽然拉住她的手,捋起她的衣袖,指着肘部一处布满紫红淤血的擦伤,皱眉道:“这也叫没事?我带你去上药。”
“这是我掉下马不小心蹭到的啦。拜托,大事当前,你不要拘泥这种小伤了,何况你知道的,我还带着个牧师呢,一会找凯尔治疗下就好。”芙蕾拉没有注意到兰登一闪而过的阴郁,继续问道,“你把情况都调查到了吗?查到些什么?”
“海因姆接手了情报任务,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十三年前领兵叛乱,最后被流放到提卡的唐特·古拉斯。”
“海因姆,他到汶多瓦了?好小子,看我怎么讨回嘲笑我的账!”芙蕾拉昂头,暂时把私人恩怨抛到一边,“唐特·古拉斯?那个险些要当上宰相的流放犯?如果是他在幕后主使的话,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金杖魔法师为他卖命了。听说当年他流放后,他的许多亲信都跟着失踪了。”
“金杖魔法师?袭击你的人吗?”
“是的,他肯定到达了金杖,因为没有使出全部实力,所以也有可能是更高境界的水晶魔法师。”
“魔法协会能查到这人的资料吗?”
芙蕾拉摇头道:“这种游离在魔法协会管理外的魔法师,本身就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而隐匿自己的行踪,协会那里很难有确切的资料。但是我可以去尝试下。”
“看来对方有不容小觑的魔法力量。海因姆说的没错,一旦武力冲突开始,我们处在下风。”
“人员问题外,还有资金问题。这三天我可没把时间全部浪费在无聊的交际上,我了解了下汶多瓦的财政。兰登,很抱歉地说,你那位堂弟并不算个好领主,所有巧夺豪取的手段,他都学会了。其他猫腻我还看不出名堂,但是汶多瓦每年向国家支取一笔不菲的预算用于治安,就目前情况看,我不知道这笔钱是用在了宴会上,还是强盗身上。”芙蕾拉冷笑了下,继续说,“最明显的是两年前帐目上开始激增的萨肯贸易报税,亚尔斯对国家间的贸易有征税优惠,仅这一项,汶多瓦就多增加了一万金一年的收入,可是帐本上根本就没写明这笔多出来的钱的去处。负责做帐的是两年前更换的会计伊凡和罗根,他们是一个名叫奥斯卡的退休农庄主介绍给格罗弗的。我觉得有必要去查一下这个奥斯卡。”
“你调查到了不少情况,芙蕾拉。”
芙蕾拉耸耸肩:“我头一次知道,原来女人们的茶会上也能得到很多情报。”
“我真不希望格罗弗卷进去。”兰登微微叹气道。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亲人卷进去。对了,兰登,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我进行三个疗程的圣光治疗?”
兰登的声音骤然一紧:“你哪里不舒服吗?”
芙蕾拉赶紧摆手汗道:“没有没有,身体没什么,不过……不过我的精神力不对,消耗比以前快很多,而且,我一直无法感应到炙龙。”
兰登爱怜地看着她,轻轻告诉她这个困扰她很久的答案:“你在死亡峡谷吸入了瘴气,虽然体内一直有力量压制着它,没有让它发作,但是不根治的话,始终是个隐患,三个疗程,是最保守的治疗。”
芙蕾拉苦笑道:“看来还没根治,怪不得凯尔坚持要跟来。”
“他对你真好。”兰登苦涩地应和着。芙蕾拉忽然恍了神,她察觉到,凯尔对她真的很好……超越了普通对病人的态度。
“快换衣服吧,今天晚上还有宴会等着我们,别累着自己。”
兰登看着芙蕾拉出神,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匆匆说完这句话,把房间留给芙蕾拉一个人。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三十三章 恶名
(更新时间:2006-6-13 16:01:00 本章字数:5418)
农庄的书房,即使白天也依然严防光亮的渗入。古拉斯靠在软椅上,疲倦的声音透着老人的沧桑。
“探出了什么,德罗加?”
“恐怕不得不相信,里普斯三世在泰拉死后找不到继位者,把芙蕾拉·芬顿勉强推了上去。”
“哦?为什么你这么确定?如果她故意不让你看出她真实水平呢?”
“我差一点可以杀了她,要不是她的保镖及时赶到的话。”
“难道亚尔斯这个魔法强国,已经落魄到连一个高等级皇室魔法师都找不出来了吗……”古拉斯倦怠地叹息了下,“你对她下杀招?我以为,你不至于那么狠心。”
“我太高估她了。”德罗加冷声说道。
古拉斯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人员情况怎么样?”
“格罗弗·切诺雷正在加紧筹备祭典,人员往来复杂,我们的人已经有五分之二混进了城内。”
古拉斯露出一丝笑容:“好,按计划渗进城,一切就绪后,汶多瓦就是我们的了。武器配给如何?”
“从萨肯走私来的武器也趁此机会顺利运进城里,雷负责发放。”
“你们两做事,我一向很放心的。”古拉斯往后靠去,慢声说,“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德罗加躬身退出,在关上房门一瞬间,他望了望双目紧闭的古拉斯。他真的老了,这次的谋划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失败,他将再也没有时间东山再起,即使,他握有那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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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多瓦的稽查队名义上是保护地方治安,但在老百姓眼里,他们等同于地痞恶霸。每年征收期来到时,他们如恶狼般挨家挨户催讨税金,在平时,他们也会逮上几个倒霉蛋敲诈一番,来滋润他们肥油满肚的肠胃。
此时,几个稽查队员正在卖小百货的利瑞大街虎着脸催各家商贩交出税金,他们恶狠狠的样子早把不多的顾客全都吓跑,来不及关门躲避的小店主们瑟着身子,心惊胆战地等着他们的上门。
一个妇人紧紧抓住一块纯白的羊毛挂毯,苦苦哀求道:“求求你们,行行好,这是我家祖传的东西,不能交,不能交啊!”
“少废话,要么交200金税款,要么拿这布抵押!”一个稽查队员不耐烦地推搡着妇人。
“今年的税金不是已经交了吗?我们辛苦半年才赚100多金,一下子又要交那么多钱,这让我们怎么生活啊!”
“我们可管不了这么多,这是领主大人的命令。领主夫人第一次来汶多瓦,这是为了欢迎她的一点心意!”
稽查队员们粗鲁地把妇人推翻在地,抢过挂毯扬长而去。等他们走远后,三三两两的小店主们才敢聚到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这些贵族老爷们真是太过分了!连着征收税款,还不是扒了我们的皮去喝他们的酒!”
“那什么领主夫人,自从她来了以后,每天唱歌跳舞通宵达旦,现在还弄什么秋季祭典,谁知道下一次又变出什么花样来!”
“所以啊,老婆一定要娶好。切诺雷大人虽然不是什么慈悲之人,但也不太离谱,可是现在,为了讨好那个女人,他也跟那些恶领主一样,要把我们弄到倾家荡产才收手。”
有人紧张地发出一声警告,大家一看,那队稽查队员又回来了,立刻如鸟兽散去。稽查队员们耀武扬威地从空荡荡的街上走过,他们听不见关在门里的,低低的诅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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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拉坐在富丽堂皇的马车里,咬牙切齿地抱怨着。她满心以为兰登的出现表示她终于可以脱下舞服和面具,做回她自己了,没想到兰登居然歉意地对她说,这个样子还要再维持一段时间,他还对茶会上收集到的情报大有期待。芙蕾拉拧着手套,真是见鬼,她现在看到茶点就打恶心!
可是下了马车,她还是做出了贵族女子那种甜美而虚伪的笑容。她和站在门廊上热情相迎的女主人亲昵地拥抱了下,手挽手步向花园。
今天做客的是检查官司考利家,司考利的妻子卡洛琳是个珠圆玉润的女人,她出身于暴发户家,一心想向真正的上流社会靠拢,可是暗地里,人们都嘲笑她“胸大无脑”。她就是那个在舞会上泼了芙蕾拉一身酒的莽撞女子,对于芙蕾拉不追究她的过失,她感激涕零,用更热情的态度和更昂贵的茶点表达她的交好之心。
邀请芙蕾拉的时候,卡洛琳从来不愿多请其他的人。两人交谈了会诸如服装、发型、打猎等话题后,卡洛琳忽然压低了声音,显出神秘的样子说道:“我听说,亲爱的,你在筹办秋季祭典?”
“什么秋季祭典?”芙蕾拉被问得满头雾水。
“哎呀,城里都闹得沸沸扬扬了,你别装了!”卡洛琳不满地横她一眼,“我听说,这是南方的习俗,祭典里有好多新鲜的玩意。亲爱的,别卖关子了,告诉我点内幕吧。”
“什么祭典,我从来没听说过。”芙蕾拉横眼回去,“谁传出来的谣言?”
“这哪是谣言!活动经费都筹集得差不多了。不过亲爱的,征集那么多钱,我都难以想象会是场多盛大的活动。”
“征集钱?征集了多少?”
“我的娘家交了2000金,跟我们差不多的人家据说都交了这个数,一般的小店主交了200到400金不等,至于平民,我可不清楚了。”
“那么多钱?”芙蕾拉掩饰住惊讶,平静地说,“相信我,我真不知道,也许是他们想给我一个意外。卡洛琳,能告诉我你知道的事吗?男人以为我们女人都是笨蛋,我们偏不能让他们看扁。”
卡洛琳果然被挑动起来,激动地说:“没错!我丈夫也老是安排些幼稚的意外以为我会喜欢,其实我真想告诉他我全都知道!”
芙蕾拉微微一笑,她知道接下来这个女人就会像倒豆子一样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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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热闹非凡的领主府今天却只进行了简单的家庭聚餐,偌大的餐厅只间或响起刀叉碰撞的脆响。可是本该温馨的氛围,却怎么都让人觉得压抑。
格罗弗偷偷瞄瞄左右,兰登和芙蕾拉坐在长桌两端,绷紧的气氛不像是夫妻吵架后的冷战,倒似冲他而来。他心虚地抹抹汗,鲜嫩的肉排忽然难以下咽。
“格罗弗,我听说汶多瓦要举办秋季祭典,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不跟我说呢?”
芙蕾拉突如其来的发问震得格罗弗手里的餐刀“哐铛”一声掉在盘里,他赶紧掩饰地拿餐巾擦擦嘴。事情闹那么大,他本就不指望能瞒住他们多久,默诵一遍练习无数次的说辞,他笑着说:“您已经知道了,嫂子。不是我不告诉您,是我想给您一个惊喜,您是第一次来汶多瓦,可要好好领略这座城市的魅力。”
“那么几倍于税金的筹款又是怎么回事?”芙蕾拉抿一口酒,淡淡问道。
“是他们的误会。”格罗弗胸有成竹地回答,“所有祭典的费用都由我支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向商家们收取的费用,是在祭典期间黄金地段的摆摊租位,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交得多,有些人交得少的原因,他们的付出绝对有回报。我没有及时向他们说明,是一心想让这祭典让您大吃一惊。我深知夫人们之间的友情,所以,一旦告诉了一个人这个计划,恐怕还没开始布置,您已经获知了全部详情。请原谅我这一点顽皮的心理,引起民众的误会,是我的疏忽。”
“原来是这样,难为你的心思了。不过你最好马上向民众声明,我不希望为了一点保密性,让切诺雷家声誉日下。”芙蕾拉端庄地站起,说,“晚餐很不错。兰登,一会来房间,我今天得到个有趣的玩意,我拿给你看。”
兰登立即放下餐具,带着宠溺的微笑走到芙蕾拉身边揽住她:“夫人有命,当然要遵从,是什么样的东西让你这么高兴?”
两人说笑着离开了餐厅。格罗弗抹着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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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的借口,我都不知道他变得那么能干了。”兰登沉着脸,愠怒地说,“我把汶多瓦交给他代理,他却把这里当成他的钱库!”
“大部分贵族都是这样,你也不需要太过生气。以你对他的了解,这做法这说辞,是他能想出来的,还是别人授意的?”
“你怀疑那个奥斯卡?海因姆查过他的资料,这家人七代都在汶多瓦生活,比切诺雷家族还要早。介绍会计的农庄主奥斯卡早年做过生意,人缘很广,这几年的税金交的也不少,我想就是这样,才会跟格罗弗熟悉起来。”
“怎么嗅都嗅出不对劲,可就是找不到在哪里。强盗们偷走印章到底是为了什么?失踪领主印章上的魔法印记不见了,可能是被人抹掉。能发现我的魔法印记,实力必定也跟我相近……”
“袭击你的金杖法师!他有可能发现。”
“那么就是唐特·古拉斯拿到了印章?他要印章干什么?”
“虽然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至少知道一件事,格罗弗不是他的同党。”兰登大舒一口气,转头看看窗外,黑夜中的草丛间闪烁几点不起眼的光,“海因姆那边有情况。”
芙蕾拉拉住他:“我也要去见海因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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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简陋的木楼,却因连续住进两位将军而在日后蓬荜生辉。海因姆看到芙蕾拉,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去,脸上堆满笑:“芙蕾拉亲爱的,怎么你也来了?熬夜可会损坏你美丽的容颜哦。”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算帐的。”芙蕾拉手心托着火苗在他眼前左挥右挥,笑道,“你不觉得这里太暗了吗?”
兰登适时打断他们两孩子气的戏弄:“有什么事,海因姆?”
“麻烦大了。这里开什么祭典,引来四面八方很多人,来赚一笔的商贩,来碰运气的卖艺人,现在汶多瓦城里人员混杂。来看这个,”他扔过去一叠纸,“这是两天来各城门人流量,足足增加了六倍,城里多出成千上万张陌生的脸,可我们的人手不够,不可能一一排查,谁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图谋不轨的爪牙。”
“算上驻守西部的夜息呢?”芙蕾拉问道。
“夜息留在汶多瓦的人数不过一千多,没办法短时间内把老鼠屎从汤里挑出来。对了,威奇、怀特这两人在被捕强盗中侦问出来了,他们是落暮山强盗集团的骨干。落暮山强盗曾经被‘赤狐’强盗团赶出过西部油水最多的密鲁特区,最近得到神秘人的帮助重振旗鼓,大有东山再起的气势。不过好象很多强盗被一个野蛮女人教训过,身受酷刑,生不如死。”海因姆笑着看向芙蕾拉。
“欲望之火,我只是在他们体内埋下魔咒,一旦他们亢奋起来就会触发魔法。如果他们能洗心革面,我保证他们能脱离折磨。”
“我亲爱的芙蕾拉,你这是让他们做苦行僧呢!”海因姆夸张地叫道,声音里却满是赞许,用这种方法惩治强盗,还真是……合适。“但是完全查不到德罗加这个人,没有人见过他的样貌,只知道,他是个年纪不大的男性,还是个魔法师。”
“魔法师?!”
“你们一定想到袭击过芙蕾拉的那个魔法师吧?我查了当年古拉斯的亲信和跟随他离开的人,很遗憾,没有符合特征的人选。”
“如果古拉斯身边只有那一个魔法师,还不足为惧,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兵力。”兰登皱着眉说,“国王的意思呢?”
海因姆无奈地说:“陛下只给了金贵的四个字:严密注意。没有正式任命大将军前,我们谁都不能调集军队,即使我把利眼调来,恐怕人数还是处于劣势,何况还要考虑到首都的安危。”
亚尔斯四大将军虽然各自执掌强大的军队,但除了编制进龙魂、雪魄、利眼、夜息的兵力,数量更为庞大的国家护卫军和地方军队只有战时任命的大将军才有资格调用。现在,除非国王下令,否则他们只有在对战爆发后才能调用西部军队,这显然会延误了先机。
“唉,国王的态度那么暧昧,不知道是否跟当年古拉斯用来换命的秘密有关。真想知道那个秘密啊,不知道谢尔曼从提卡回来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来……”
芙蕾拉听到海因姆的感叹,脸色微变,幸好她正低头看资料,没人发现她神情的异样。她紧紧握了握手,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七勇士传说之一,狄卡德而曼捣毁牛头人驻地,就是躲在牛头人搬运东西的大箱里潜进驻地,绘出错综复杂的地图,从而让人类战士直捣腹地。”
“你想说什么,芙蕾拉?”海因姆不解地问道。
芙蕾拉莞尔一笑:“我想效仿英雄狄卡德而曼呀。他们一定还会来找我的,我就顺便跟他们走喽。”
“你在说什么!他们会对你不利的!”兰登喊道。
“如果我宣誓效忠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不利?”
“别把老狐狸古拉斯当成傻瓜,你那点小聪明,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芙蕾拉摇头说:“我不认为他了解我多少,我在首都抛头露面的时间并不多,很多赫格博斯人都不了解我。他也并不知道我的实力如何,不然也不会派人来试探。总之,我现在是个肤浅、虚荣又有点利用价值的人,古拉斯没有道理放弃我这么好的棋子。”
“听起来还挺可行的。”海因姆抚着下巴,思索道,“如果你‘不幸’被抓到,又在恐吓下答应合作,看上去合情合理。”
“哈,海因姆,你跟我想法一致!“
“不行,太冒险了。”兰登继续反对。
“兰登,别太担心了。”海因姆拍拍他的肩膀,“芙蕾拉不是小孩子了,你要相信她,这件事上,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兰登紧紧盯着芙蕾拉,许久后才痛苦地点头答应。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三十四章 入瓮
(更新时间:2006-6-16 本章字数:6858)
芙蕾拉很快受到再一次袭击。在她故意落单时,黑衣人如期而至,芙蕾拉仅仅做了几下抵抗,就装做魔力不支束手就擒。可惜她为了躲避看起来凶猛的雷鸣术,将身体偏向左边,没想到魔法到了面前,却忽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眼前景物的扭曲。这猝不及防的幻术一下子击中芙蕾拉的精神,她大脑一片空白,重重倒下去,失去意识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干吗打那么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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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悠悠醒来时,正对上那双冰冷的钻石眼眸。黑衣人见她恢复了意识,嘲笑道:“你这个笨女人,难道不知道危险两字怎么写的吗?”
芙蕾拉倔强地别转头,说:“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不动手?”
“你舍得死吗?”
“反正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便你!”
“这倒有几分龙魂队长的样子。”黑衣人冷笑一声,他的话里听不出一点赞扬的意思。
“你知道我是龙魂队长就好!”芙蕾拉倨傲地站起来仰视他,“趁早放了我,不然等到我的人赶到,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黑衣人钳住芙蕾拉的下巴,冷笑道:“看清楚你的处境,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他看着芙蕾拉努力掩盖在眼波下的恐惧,带着冷酷的微笑说,“明白了的话,就给我乖乖的,别想用恐吓这招对付我。”
芙蕾拉愤怒地甩开他的手,挥手想施展魔法,可是掌中什么都没有,她竖起眉,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限制魔法结界,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黑衣人森森笑道,“在这笼子里老老实实当金丝雀,吵闹的猎物是很容易被杀的。”
黑衣人说完,傲慢地走出去。大锁咯啦啦的响了一通,盖过芙蕾拉的尖声诅咒。
叫喊了一阵后,芙蕾拉摸着干辣的喉咙,坐回到囚室简易的石床上。这是间独立的地下囚室,三面用大块岩石砌成牢固的墙,栅栏是粗壮的精钢条,地面同样盖着一层坚硬的岩石,四周布着结界,囚室没有窗,外面也是灰暗一片,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在这个绝对孤寂的囚室里,只能静数心跳的声音,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很容易一寸寸夺去囚犯清醒的意志。
可是芙蕾拉只是撇撇嘴角,她一直没有足够的时间好好休息,这里又安静又阴暗,简直是睡觉的好地方。她躺倒在石床上,嘟噜着要是床再软点就好了,慢慢熟睡过去。
迷糊中,她又一次踏到那片黑暗又诡异的土地上,雾迅速聚拢,又被风吹得摇摇摆摆,亡灵刺耳的尖叫在浓雾后面此起彼伏。她惴惴地在黑雾中站了许久,始终等不到那温暖的手的安慰,心底的期盼一点点冷却,她终于小声呼喊着泰拉王子,但是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和亡灵尖锐的嘲笑。
她开始不停跑起来,她知道王子就在不远处等待着她。雾刺痛了她的眼,她咬紧牙,不让自己发出无助的尖叫,也没有功夫抹去眼角不住滚落的泪珠。她知道只要前进,就能找到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
路在前方蜿蜒进绝望的深渊,她大口呼着气,在大雾里无望地奔跑着。有个念头支撑着她不敢停下脚步。可是王子在哪里?她要找寻的东西在哪里?这片黑暗中的温暖在哪里?
她摈弃了骄傲,大声喊着,可是耳边只有冷风的哀号,只有亡灵的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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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德罗加再度回到牢室,问看守人:“她怎么样了?”
“吵了一通,早安静下来了。”
德罗加穿过黝黑的甬道,寂静里传来女人低声的啜泣和急促的呼吸声,他皱起眉,加快脚步来到尽头,轻挥手点燃魔法灯。光亮下的芙蕾拉在石床上左右侧转,状似痛苦。
他进去查看。只见芙蕾拉双目禁闭,两行清泪顺眼角滑落,眉头纠结在一起,冷汗密布额头,显然是受恶梦搅扰。在芙蕾拉起伏激烈的魔法波动里,德罗加发现另一丝不明显的魔法波动,不由轻声“咦”了下。
“喂,醒醒。”德罗加不够绅士地拍拍芙蕾拉的脸,可是她陷在恶梦里,根本感觉不到。
“笨蛋,什么时候有做恶梦的毛病的,快醒醒!”德罗加加重了手势,改成捏她的脸,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他凝视着这张脸,眼睛交织起复杂的情绪,他叹息一声,闭上眼,俯身吻上芙蕾拉玫瑰般的嘴唇。
她终于听到有人的声音从雾后面飘来。她惊喜地转头往那里看去,可是一道阴影却快速贴上她的胸口,让她难以呼吸。她在窒息的恐惧里挣扎着,眼一睁,终于从恶梦里摆脱出来。
可是醒过来,她却看到更恐怖的事。她闷叫一声,使劲推开身上的人,顺手甩去一个耳光,又惊又怒道:“混蛋!”
德罗加摸了摸脸颊,完全没有歉意:“你该庆幸,我刚才没有杀了你。”
芙蕾拉狠狠抹着嘴,喝道:“你最好赶紧杀了我,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要我杀你,我还真下不了手,芙蕾拉,你差一点是我的新娘。”
芙蕾拉翻个白眼。这是怎么了,几个月前姑妈还在担心她嫁不出去,可现在男人们争着要娶她。
“你别告诉我,你是莱昂弗斯那小子。”
德罗加揭下斗篷的帽子,浅棕色的长发水一般泻下,柔顺地伏在肩上,钻石般的眼眸在石雕般俊俏的脸上熠熠生辉,他看住芙蕾拉,露出些许带有温度的笑容,“芙蕾拉,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芙蕾拉怔怔看着这张美丽的脸,嘴角那抹微笑压去了眼眸里的冰冷,这张脸渐渐模糊起来,混进久远的记忆里……
这张脸,它曾经把她抱到她始终够不到的书架上,结果把父亲最喜爱的瓷像打翻,两人手忙脚乱试图藏起碎片,但还是被父亲发现后臭骂一顿;
这张脸,它曾经为了庆祝她的生日,放了整整一个太阳时的魔法烟火,结果因为魔力使用过度,引起防御结界的警报,被关了一星期的禁闭;
这张脸,它曾经陪着孤单在家,怕得不敢睡觉的她数星星,给她讲诸神的故事;
……
银灰的清澈的眼眸,她曾经说过,你的眼睛好像钻石哦。那双眼睛就笑眯了起来,说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的比喻。一个名字从记忆里慢慢浮现出,父亲的得意弟子,陪伴她度过童年的温柔哥哥,芙蕾拉冲口而出:“钻石哥哥!”
那抹笑容又明显了点。“真高兴,你还记得我。”
“你不是他。”芙蕾拉沉下脸,“钻石哥哥又温柔又善良,你怎么可能是他!”
微笑渐渐褪去,眼里的冰冷重新凝聚,德罗加冷笑道:“我当然不再是那个温柔又善良的笨蛋。十二年前,塔科泽,从被背叛的那一刻起,那个我就已经死了。”
“背叛?被谁背叛?”
德罗加冷眼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的父亲,斯普林霍尔·芬顿。”
“你胡说!”芙蕾拉跳起来,“你不是钻石哥哥,你是个骗子!快滚!我不想见到你!”
德罗加捋起袖子,现出右手上臂一道蜈蚣样的暗紫伤疤:“还记得这个吗?我还没学会飞翔术时,为了把你从树上救下来,爬到你家后院最高的那棵橡树上,结果你怕得乱动,我们一起从树上掉下,你没有事,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动弹不得。”
芙蕾拉的目光随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来回细看,她颤着声说:“不……不,我不相信,你怎么会是他,你怎么会是……”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忽然消失?芙蕾拉,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想过我吗?我可无时无刻不曾忘记过你。”
“他们告诉我,他们说你跟父亲吵架,就一走了之了……”
“吵架,不,不是的,小傻瓜,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他们都欺骗了你,我来告诉你真相。”德罗加带着残酷的笑意,缓缓说道,“十三年前,唐特·古拉斯起兵叛变,居然和皇家派出的正统军对峙了十个月之久。并不是他掌握了多么强大的兵力,而是亚尔斯太过依赖龙魂的战斗力,两支皇家军队在没有魔法师协助下,竟和叛军胶着起来。当时,你的父亲,龙魂队长因为对方阵营中未出现魔法师而拒绝出战,他说,魔法是用来维护人类世界和平的,不是用来对付同类的。他总是这么坚持着,即使惹怒詹姆斯三世也在所不惜,他一直是我崇拜着的老师。
那时内战进行了十个星辰期,唐特·古拉斯指挥攻打塔科泽。我连夜赶到塔科泽协防,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跟你道别就离开的原因,塔科泽,那是我的家,我的父亲就是塔科泽郡守。攻坚战第二天,叛军阵营里忽然出现十几位魔法师,而塔科泽算上我只有四位金杖以上魔法师,局势很快向一边倒去,塔科泽被攻陷。别说话,我知道你所听到的是正统军在塔科泽全歼叛军,结果没有错,可是过程呢?
叛军占领塔科泽后,剩下的不愿投降的塔科泽本地军退守到教堂,维持着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我们的援兵,赫赫有名的重骑军队雪魄,却被叛军阻挡在城门外。当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永远代表着希望的龙魂军队终于露面,可是这一次,他们却给塔科泽人民带来了无尽的噩梦。猜猜看,芙蕾拉,龙魂做了什么?
你永远猜不到。诸神天咒,他们对塔科泽使用了诸神天咒。魔法球像雨点一样砸向城市,铜墙铁壁的要塞城市成了大炼炉,叛军和平民一起葬身在火海,凄厉的嚎叫久久回荡在上空。透过浓烟,我看到我曾经最为尊敬的老师浮在空中,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副惨像。这就是斯普林霍尔·芬顿恪守的龙魂之道,这就是他一直坚持着的魔法不能用于攻击同类的准则,他背叛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所有塔科泽的冤魂,是千万被伪善的龙魂军队欺骗的民众!”
芙蕾拉苍白着脸,颤声说:“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你是骗我的,父亲不会这么做,他不会!”
“为什么不会?詹姆斯三世对塔科泽战役的密令是,即使把它变成死城,也不能落到叛军手里。夺回塔科泽后,正统军搜索了全城,幸存下来的人被送往教堂接受治疗,可是,送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为了掩盖他们的丑行,这些本该活下来的人,永远地闭上了嘴。可是,我却活了下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改名换姓苟活着,直到我遇见了同样被这个国家抛弃的唐特·古拉斯。”
“你果然和那个流放犯勾结到了一起!”
“不是勾结,是他收留了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我幸运,至少他还有地方能生活,而我却是个列进死亡名单的死人。”
芙蕾拉握着拳,努力争辩着:“即使,即使龙魂真的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如果没有唐特·古拉斯叛变在先,塔科泽的人民又怎么会死?你居然和他站到了一起,你也不是背叛了牺牲在塔科泽的千万士兵!”
德罗加又是一阵冷笑:“为亚尔斯这个肮脏的国家辩解,看来泰拉成功为你洗了脑。小傻瓜,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是纯洁无暇的,区别在于有些人坦呈污点,有些人却想方设法遮掩。古拉斯虽然背叛了国家,但他没有背叛自己的心,这一点上,他远比其他人可爱和诚实。你以后也会明白,与真小人打交道,比与伪君子来得容易得多。”
芙蕾拉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他的额头原本很光洁,现在结上深深的皱褶,他的眼睛原本很清澈,现在只放射出冰一样的冷,他的嘴角原本温柔地向上弯,现在只挂着沧桑的冷笑。她痛苦地闭了眼,轻声问道:“你很恨我父亲吗?”
“如果你被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你是什么感受?”
“父亲他已经死了……”芙蕾拉艰难地说道,“请你不要去打扰死者的安宁,如果要报复,就冲我来吧。”
德罗加稍稍迟疑下,向她靠近,手卡住芙蕾拉纤细的脖子。芙蕾拉咬紧牙,凝着一副慷慨的表情。可是手在脖子上停留了一会,始终没有用力,却慢慢地,朝脸上滑去。
“你比小时候瘦了好多。”德罗加摩挲着她的脸,叹息道,“我怎么会向你报复?我从没放弃过探听你的消息,可你就像鸟一样飞在各地。泰拉把你藏了十年,他让我失去了你的消息十年,也让你远离了真相。芙蕾拉,你不该接手这个虚伪的军队的,这个受诅咒的,龙魂。”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芙蕾拉不敢躲开抚摩,剧烈地颤动着眼睑问道,“唐特·古拉斯,他想干什么?再颠覆一次亚尔斯吗?”
“亚尔斯就像垂死者的心脏,已经不能再维持多久了,这片土地需要换个心脏,帮助它焕发新的生命。”
“新的心脏,唐特·古拉斯吗?”芙蕾拉睁开眼,回敬道,“亚尔斯的叛国者,让千万民众陷入水深火热的罪人,他是能带来新生命的救星?别开玩笑了!”
德罗加忽然用力卡住她的脸,厉声说:“听着,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政治是个大泥潭,我不许你把自己变脏!”
芙蕾拉瞪着他,大声回道:“你也听好了!我是龙魂的现任队长,我有职责保护这个国家!”
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在双目对视间弥漫,两人沉默着,德罗加首先软下口气:“你只是被他们利用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个,这里又黑又冷,我不该把你扔在这里的。我带你吃东西去,你最喜欢的玫瑰馅饼,谗了吧?”
芙蕾拉甩开他的手,冷冷说道:“那东西我早就吃腻了,这里我也没觉得不好。你的话如果都说完了,就请你离开。”
德罗加笑着摇头:“你还是那副倔强的脾气。如果感到害怕就大声叫我,不用难为情,没有其他人能听到。”
芙蕾拉一言不发地坐回石床上,静默的侧影明白地显示出逐客的意思。德罗加隐着笑离开,他很清楚,从小就怕黑的芙蕾拉不会在黑暗里坚持多久。
咚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寂静卷土重来。黑暗包裹下的芙蕾拉抖着唇,一遍遍回想着德罗加的话——
诸神天咒,他们对塔科泽使用了诸神天咒……
他背叛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所有塔科泽的冤魂,是千万被伪善的龙魂军队欺骗的民众……
“不,这不是真的!”从她懂事起,父亲就教导她,魔法绝对不是用来欺凌弱小、滥杀无辜的,魔法师掌握的强大力量是为了保护人类世界,魔法师的敌人是意图不轨的魔族。这样的父亲,怎么可能对平民使用终极魔法,怎么可能下令屠城!
可是钻石哥哥起过誓,绝对不会骗她。她曾经对钻石哥哥突然失踪,杳无音讯耿耿于怀了很久,没想到,他失踪的背后,却有着如此血淋淋的内幕。她抬起头,茫茫黑暗如同她的心,最尊敬的人,和最疼爱她的人,她应该选择相信谁?
又黑又饿,她终于支持不住,缓缓沉入梦里。还是那个雾气弥漫,举目皆黑的地方,她蹲下身,累得连跑的念头都没有,任由亡灵的尖嚎充斥双耳。她褪去了所有坚强的伪装,变回那个怕黑、怕孤独,却偏偏在黑夜里迷路的孩子,埋在膝间哭泣道:“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小傻瓜,别哭了,看天上的星星,那么多,那么亮,他们都在陪你呢。
她抬起头,黑漆漆的头顶没有星星,却有一双钻石般的眼睛,格外明亮。
“星星,星星有什么用,它们又不会理我,也不会帮我!”
——小傻瓜,这些星星,是诸神看着这里的眼睛,你看那颗特别大的星星,是希望女神的眼睛,她现在正嘲笑你哭花了的脸哦!
“胡说!”她抹掉眼泪,“女神才不会笑我!”
——对嘛,这样女神才会表扬说,这个小女孩真漂亮。
“女神……她能把父亲送回来吗?我好想他,我想见他……”
钻石眼睛忽然灭了,转成比黑暗更深的黑色,哄她的清澈嗓音也换成了阴沉的地底来的声音。
——他不会回来了,他被神诅咒了,他背叛了大家,他是背叛者,他是背叛者!
“胡说!胡说!胡说!”
芙蕾拉哭叫着惊醒,映入眼帘的是粉红色的轻幔,银灰色的眼眸俯视着她。
“又做恶梦了?我就说,你不会习惯地牢的。”
芙蕾拉还保留着梦境里的惊慌情绪,她抓住德罗加,眼神迷乱:“钻石哥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不要走,不要把我留在那里!”
德罗加轻抚她的后背,如十二年前一样柔声哄道:“小傻瓜,我在这里,我当然不会丢下你。”
芙蕾拉却只环住他的腰,呜呜啜泣着。忽然手指触到龙魂之心冰凉的宝石,她回过神来,挣出德罗加的怀抱,很快擦去泪痕,生硬地说:“这里又是哪?”
德罗加坐回床边的椅子,脸上恢复成惯有的讥讽冷笑:“当然是你的房间,你以为我会一直把你扔在地牢吗?”
“我情愿呆在那里。”芙蕾拉不领情地回道。
“抱歉,我不知道你养成了那样的喜好。”德罗加嘲笑一句,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做恶梦的?”
芙蕾拉没声好气地说:“见到你以后!”
“收起你的小孩子脾气,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德罗加收敛起笑,严肃地说道。
芙蕾拉瞟他一眼,不太情愿地说:“没多久,从……上一次回到赫格博斯后吧,一个多星辰期前。”
“我刚才检查了下,你体内有三道精神印记,一道是睡魔印记,一道是隔绝印记,最后一道,则是封印印记。笨蛋,连着被人下了三道印记,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芙蕾拉吓一跳,瞪眼说:“骗人!”
“小时候你也是一边说我骗人,一边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你的脑袋里装了什么?有人要封印它,有人却要解开它。”
第二卷 流放犯的野心 第三十五章 泥沼
(更新时间:2006-6-20 15:50:00 本章字数:5700)
芙蕾拉不觉按住胸口,那个时刻历历在目——
泰拉脸色苍白,满脸痛苦,可他还努力保持着微笑:“芙蕾拉,原谅我这么做,在你还不能完全承受这件事时,千万不要解开封印,答应我。”
她关于比洛密亚山的记忆,从王子受伤,到王子闭上眼,中间发生的事,被泰拉王子用最后一点魔力封上了。
她明白王子的良苦用心,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跟炙龙联系不上。可是,是什么人在她体内埋下另两个印记,企图把她都不知道的记忆挖出来?那个人,又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
以芙蕾拉的实力,当然不可能在清醒时刻被人偷袭,只有在她昏迷的时候,那个人才有机会下手。一个面孔逐渐清晰起来,她难以接受地紧闭着眼。
“不……”
这轻不可闻的一声被德罗加听到,他抚上芙蕾拉的发:“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对你下手,明白了吗?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任。别再想了,好好睡一觉吧,你一定很久没能安稳地入睡了。有我在,睡魔印记伤害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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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找不到芙蕾拉大人的魔法波动。”比尤娜摇摇头,说道。龙魂第一、四小队这夜已秘密赶到汶多瓦支援,可是他们却被告知,芙蕾拉以自己为诱,只身留在对方那里。
“有人在这块区域的防御结界里加进了屏蔽结界,这是一种很巧妙的伪装,看来这里的魔法协会也有问题。”
第四小队长庞斯冷笑道:“西部的魔法师做的事一点都不少,受到的待遇却远远不如南部,他们被人收买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道汶多瓦多少地方被他们渗透了。”海因姆苦恼地拍拍脑袋,“只控制住了十五个点,恐怕只是他们据点的几分之一。希望芙蕾拉那边进展顺利。”
撒克里开口道:“这个屏蔽结界并非无法去掉,但是我们需要时间。”
“芙蕾拉会没事的。我们现在有了魔法力量,可以排查城内的魔法隐患了。尽快消掉那个结界。”
海因姆看向镇定说话的兰登,满意地点头笑了:“你该去结束这场该死的闹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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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弗成为领主代理人后,还是第一次在办公室接待兰登。他慌忙让座上茶,心里已经飞速地盘算起来。兰登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坐下后直截了当地说:“格罗弗,终止秋季祭典,芙蕾拉跑到冽金去了,没有再举行祭典的必要。”
“芙蕾拉嫂子去冽金了?”这个消息的确出乎格罗弗意料之外。
“是的,她就是这么个闲不住的人。把收来的钱还给百姓,这两天我可听到不少抱怨。”
“是,是,可是……”格罗弗擦着汗,无可奈何地说,“可是祭典布置接近尾声,这些钱已经花到该花的地方去了。”
“你不是说祭典的费用是你个人名义出的吗?”
“是的,可是商业区的布置也花费了一大笔钱……”
“总之,现在就是不可能把钱退回去了,除非祭典举行,并且让他们赚到钱?”
格罗弗以为兰登间接同意了继续举行祭典,忙笑着说:“是的,是的,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呢!”
兰登忽然站起身,绷着脸说:“即使自掏腰包,也要把征收来的钱如数还回去,我不想看到在我的领地上出现盘剥百姓的事。格罗弗,我一直很信任你,请你不要让我失望。”
兰登扔下话就走了。格罗弗怔在那儿,汗珠顺着脸颊滴到地上,华贵的驼色地毯布满斑斑点点。忽然,他抓起帽子,一个人驾了马车,从城门偏角匆匆出城。
来到半山腰的农庄,他扔了缰绳,顾不得形象跑到门前,用力地拍打大门。在他等得快要发疯时,门终于开了,格罗弗抓住仆人,大声说:“快带我去见伯爵大人!”
古拉斯靠在躺椅上,看到格罗弗慌慌张张的样子,露出宽慰的笑容,声音透着午后的慵懒:“怎么了?天气那么好,应该放松心情感受下大自然的魅力。”
“伯爵大人!他,他怀疑我了!”
“格罗弗,别着急,歇口气把话说清楚。谁怀疑你,怀疑你什么?”
格罗弗抓起杯子,把红茶全部灌下去,深深吐气后,接着说道:“兰登,他让我停止祭典,把收来的钱都还回去。”
“我也听到了民间抱怨的风声,这要求并不奇怪,你为什么说他怀疑你呢?”
“他,他还暗示他知道了我在税金上做的手脚。如果我这次不把钱都还回去,他肯定会查看帐本的!可是,可是钱早被我挪去填补亏空了!我去哪凑出这笔钱……”
“你是来找我借钱的吗?”
“这,这……伯爵大人,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
“抱歉,格罗弗,我很想帮你,”古拉斯慢悠悠地说道,“可这笔钱实在太庞大了,我拿不出来。”
“伯爵大人,求求您!即使一部分也好,其余我会再想办法。”
“我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在操办一件大事,我的钱全部投入到了那里去,实在没有余钱。”
“大人!”格罗弗绝望地大叫,“您不帮我,对您没有好处!”
古拉斯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别想威胁我,格罗弗。”
格罗弗浑身颤栗一下,语气软了下来:“请原谅我的冒犯,伯爵大人,我是昏了头了,我真的是急昏头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格罗弗。你这样吧,我还有五万金左右的闲钱可以借你,但是你要帮我做件事。”
“是是,伯爵大人尽管吩咐!”
“桌上有份名单,我要你把他们都安排进稽查队。这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吧?”
格罗弗走过去扫了眼名单,纸上密密列了几十个人的名字,可把他们全弄进人数庞大的稽查队,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这……只是这样就可以了?”格罗弗迟疑地问。
“他们都是我那些故人的后代,我不希望他们过的很艰辛,听说稽查队的油水还是挺丰厚的,你能办妥吗?”
“没问题,没问题,伯爵大人,请您放心好了。”
格罗弗大喜过望,连连哈腰道谢,跟着管家去帐房领钱。他离开后,另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
“雷,城里的情况如何?”
“回大人,物资全部到位。城里已经发现异常,有几个据点被控制了起来,可是地方军队没有调动的迹象,对整体影响不大。提卡来的人已经准备就绪,但强盗集团还在严密监视下,混在那里面的人暂时不能与我们汇合,等他们找到机会从强盗中分离出来,我想时机就到了。”
古拉斯微微颌首:“我们目前缺的就是魔法力量了,不知道德罗加把那个傻丫头哄得如何了。”
“大人,属下斗胆问一句,我们对芙蕾拉·芬顿的底细调查得并不详实,对她真正的想法也不了解,这么短时间就把她拉拢,是不是太冒险了点?”
“雷,你不用担心,我从来不指望依靠她,把她控制在手里只是因为,她是解开圣卡利约文书秘密的关键。”
芙蕾拉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农庄,与观赏性为主的庄园相比,农庄更为广阔。这座奥斯卡农庄囊括进了整座丘陵,主屋建在半山腰,山脚下是农作物,山上则是伐木林和西部盛产的高山牧草。从这些种植园来看,奥斯卡农庄主可不是一点点富有。
芙蕾拉咂舌,山上茂密的树林最适合人员隐蔽伏击,山又刻意只修建了几条山道,易守难攻,难怪古拉斯会把这里当成老巢。说也奇怪,古拉斯似乎没把她当成囚犯,反而放任她在农庄比较公开的地方东逛西逛,当然,身边少不了德罗加这个看守。她抬头看看建成堡垒般的主屋,为数众多的窗户后面,肯定有古拉斯那双老狐狸眼在不动声色观察着她。既然那老狐狸不急着见她,她落得清闲,在可以活动的范围里默默把地形记在心里。
“钻石哥哥,你居然会认识这么个有钱农庄主。”嘿嘿,她的猜想没错,奥斯卡果然跟古拉斯脱不了干系,虽然不如她所想是古拉斯的假名。
德罗加有点无奈,那老暴发户喜欢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人人都能看到的地方,芙蕾拉走到园子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这座庄园归谁所有。
“奥斯卡先生曾是我父亲的好友。”他简单地说道。
芙蕾拉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小声说:“钻石哥哥,我请求国王恢复你的身份,你不要再和古拉斯搅和在一起了好吗?”
“你居然还抱有幻想。”德罗加冷笑着说,“我以为那三道印记足够让你明白被背叛的滋味了。”
“可是钻石哥哥,那已经是上一辈人的事了,无论如何,这个国家没有亏欠你,这些人民更没有对不起你,你忍心看他们陷于战火吗?”
德罗加深深凝视着她,脸上浮起奇怪的怜悯:“你永远不会明白在位者玩弄的那些黑暗的。芙蕾拉,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父亲是牺牲的。”芙蕾拉眨着眼回答。
讥讽之色再次布满德罗加的脸,他缓缓说道:“为了王室死,倒的确算得上是牺牲。我的小傻瓜,他不是死在战火中,是死在国王的一道密令下。知道吗?他犯了个大错,一个必须用生命去补偿的错误。”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变笨了吗?还是王室给你所谓的贵族补偿让你对他们死心塌地?”
“这是什么意思!”芙蕾拉激动地拉住德罗加的领口,“我父亲怎么死的,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