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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1871神圣冲击》》 · 纳尔逊勋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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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扭头朝手下大喝一声:“火车站不能关,但接管电报室,一切带字的全拿走。”“什么?你搞错了吧?”方秉生还是不能相信,怎么这种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呢?自己这身份什么时候能让治安官带走自己调查的?但是欧杏孙估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了藏拙,上来就扭方秉生的胳膊。

就在山鸡兴奋的告诉大厨们自己和方秉生的口味的时候,《龙川香港国际建筑公司》里正上演一出沉默而紧张的戏剧。杀手坐在齐云璐的老板椅上,面无表情的用三根手指翻着火柴盒,带着测距仪的昂贵狙击枪就放在脚下的行李里;而他前面,林留名和齐云璐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好像被绑架了一般,又好像是久等主人不来的找工的应聘者那样,坐立不安。

两人一个长得衰一个看起来有点贱,被他们俩直勾勾的瞪着,杀手都很不高兴的扭开头。刚扭头,就听着齐云璐叫了起来:“大哥,渴了吗?我去楼下给你买点甜水来?”“不要再叫我大哥,我比你年轻的,我也不喝水、不吃菠萝、不吃香蕉、不抽烟。你能不能安静点,你问了多少次了?我在等口信呢?”杀手很无奈的勃然大怒回头叫道。

但是齐云璐刚闭嘴,林留名已经插嘴起来:“啊?黄老弟,你貌似没有什么人生爱好啊。烟都不抽,喝酒吗?你们这行这么辛苦?和修道士差不多?”杀手嘴里口水气得都喷出来了,看着林留名大叫:“你也别叫我老弟好不好?你们俩怎么这么话多呢?雇主怎么找你们这两个家伙来?他们难道不看报纸吗?我看了你们的报道就知道你们肯定是个话痨。”

“我们这么有名啊?他都知道了。”两人对视一眼,竟然毫无羞耻的大笑起来,气得杀手差点背过气去。就在这时,陆站长来了,进来就问:“谁是黄先生?我来接你去火车站。”“你是谁?”已经很警觉的站起来的杀手反问道。“他这里的陆站长啊,火车站的。”齐林二人一起大喜着解释。

莫名其妙的来接他去火车站,那这肯定是雇主的意思,杀手点了点头,反身就要弯腰去拿装枪的行李。就在这时,他耳边听到两声:“别动举起手来。”杀手动作立刻凝滞,他慢慢转身,看着沙发上的林留名和齐云璐都站起来了,手里各拿着一把左轮对着他。

“老林,小齐你们干嘛?不关我事啊!”陆站长吓坏了,慢慢退到墙根,全身靠在墙上。“这倒底是个什么活儿啊?我压根就不该接这趟活儿。”杀手表情自若,嘴里无奈的念叨着,说罢他抬起头问:“怎么着?灭口还是黑吃黑?反正你们不是治安官,治安官不能当候选人。”

“小子,你还挺熟选举规则的啊!别废话了赶紧趴在地上。”林留名绕过茶几,貌似很高兴的摆了摆枪管,指着房间中心地板。“是啊,刚刚还说我们废话,现在你才是废话,赶紧出来趴下,听我们林哥的。”齐云璐得意洋洋的窜出沙发和茶几的空隙,和林留名并肩而立。

杀手慢慢的走出办公桌区域,到了两人面前,看着林留名道:“唉,我买了你一百元彩票呢,没想到被彩票上的人给拿枪摁着了,做梦一样。”“我们可都是候选人,那和平民可不一样,被我们摁着是你的光荣,可以在牢里……”齐云璐继续得意洋洋的掂着手枪说着,左手都叉腰了。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慢慢弓腰看起来要趴下的杀手猛地一冲,虾米一样往前一窜,一手前伸握住了林留名手里的枪管,瞠目结舌的林留名手指下意识的勾住了扳机,但是杀手更快,胳膊一抬,势大力沉的把林留名的胳膊和手枪同时指着天花板。

这刹那杀手也没忘齐云璐,对方惊呆了,想重新拿枪对准杀手:但是刚才那掂着枪说话的姿势虽然帅,但一紧张,别说摸到扳机,手枪都差点脱手。杀手一手和林留名握着枪,飞起一脚,把齐云璐踹飞了。“呯”的一声,子弹发射了,把天花板射出了一个窟窿。

“哎呀”一声惊叫,林留名好似被自己打枪吓得闭眼缩头,杀手一拳打在他胸口,他踉踉跄跄朝后跌去,被茶几绊了个正着,仰面摔在地上,手里的枪早被人家抢走了。那边也是叮叮当当和哎呀的惨叫,齐云璐一路倒退撞到了自己的文件柜,又摔在地上,手枪在他挨了一脚的时候就脱手了,就落在杀手脚边。

杀手弯腰捡起手枪,现在一手一把枪,他看着在地板上躺着呻吟的二个废柴中年人,表情很迷惑,就好像看到两只妄图欺负狼的土拨鼠那样,纳闷的问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但他没说完,“咚”的一声闷响,杀手声音戛然而止,身体重重的朝前仆倒在地上,露出了身后握着小天使铜雕的陆站长。

“他们是俩废物。”陆站长看着在地上捂着腰抱着头呻吟着艰难站起的两个人说道。“不怪我们啊,长官大人,我是坐探,天天抽鸦片,偶尔打探下情报,这动手肯定不如人家啊。”林留名叫道。“是啊,他坐探,我行探,这又不是行动组。陆大人,你这么年轻孔武有力,是传说中的天诛?”齐云璐也扶着文件柜爬了起来。

陆站长把两把枪捡起来扔给两人,自己抽出绳子捆起杀手来了,随口答道:“屁啊,我也是坐探。”“没天诛,你就叫我们对付这人啊?”林留名变了脸色。“有赏啊,反正你也要报官,我们宣教司龙川小组插手,多立功多得奖金。”陆站长一边捆人一边说道,接着抬起头来看着林留名,表情很有失败感:“哦,忘了你老林是有钱人啊。”

林留名很大度的说道:“小陆,得了,你这么拼命,以后会成为很多人称呼的大人的,前途不可限量,不是我这种为了拿个朝廷身份当探子的土鳖可以比的。”齐云璐笑了起来,问道:“老林,你就为拿个朝廷身份告密的?”

“屁啊,我忠于皇帝。”林留名很尴尬的否认自己失口,毕竟在传统文化里能朝朝廷告密的人那也算有身份的,他为了掩饰这动机,反问齐云璐:“小齐,你为啥加入宣教司?”

齐云璐撇撇嘴说道:“我在京城给一大人修宅子,后来我们就图纸起了争执,他楞说我没按图纸修,但是图纸修出来就那样,你不能让我免费给你装修成丁玉展官邸那种外墙吧?谁掏钱?他不打算付钱,却问我愿意不愿意当个探子,免了他2000元施工款,我就同意了,条件是立功之后,给我找门路升级为二级建筑士。”

“这也行?”陆站长和林留名一起大惊失色。看着其他两人想问又犹豫的表情,陆站长干净利落的给杀手绳子打了结,自己说道:“海游士都受到过宣教司骚扰,你懂的,我其实蛮内骚的,想当英雄。只是没想到让人闻风丧胆的宣教司的情报支柱原来都是你我这种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了?龙川选举这次,咱们不知立了多少功了。听了小齐这吃货这么说,我要给上面要奖励,我儿子要直升京城培德不要给我讲价。”林留名用手枪指着地上昏迷的杀手洋洋得意的说道。“我要变成大建筑士了……”齐云璐一脸抽了鸦片的模样。随后陆站长也傻笑起来。

事实上也对,正是因为他们三个傻货,龙川才被赵影列入完全被宣教司掌握一草一木的城市名单,结果意外的被皇帝点为第四个试点城市,吹牛皮的赵影也只好认了,其实龙川情报小组主力就他们三个“傻蛋”,情报力量并不强,只是没想到三个人各司其职,把两党内幕用信使源源不绝的发回总部,以致于让皇帝亲临表彰。

这件事后第二天赵影就在专列上朝龙川疾驰,手边摆着三个锦盒,里面是他们三人的勋章,能得到宣教司头子亲自颁发勋章的殊荣真是情报人员的莫大荣耀,而且这个勋章不会交给你,一直要等到你变成宣教司墙上的一颗金星,才会放进你的棺材,那代表着为神圣大宋的安危而默默战斗在隐形战线上的英雄们:不为名誉,只为信仰和忠诚。

而宣教司威振四海的支柱就是林留名、齐云璐、陆站长这些在局中处于关键位置然而却不怎么起眼的“普通人”。

火车站里,欧杏孙正伸手握住了方秉生的手腕,要反背。“这是诬告。”这个刹那,方秉生终于回过神来,他大吼一声,猛地挣脱了欧杏孙的手。然而这就像跳动的兔子激起了枪手的本能,欧杏孙刚刚还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方秉生一挣扎,都不用思考,自己猛地扑过去,把方秉生踹倒在地上,接着治安官们七手八脚的给他背手捆了。

在押他出火车站的时候,方秉生看到了站在走廊上抱臂在胸漠然看着自己的易成,已经在易成身边邀宠太监般的林留名,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宋右铁电进了洋药行会的圈套,他们竟然毫无征兆的对盟友下这种死手?

一时间恐惧、愤怒、仇恨在方秉生心里混合在一起,彷佛是蒸汽机内膛里那种地狱般景象,看到易成看着自己那种轻蔑不屑混杂的眼神,五花大绑的方秉生猛地挣脱身后治安官,朝易成公牛般的冲去,嘴里大叫:“易成,操你大爷,你这卑鄙的咋种。”

易成被方秉生这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但是看方秉生立刻就又被警官们摁在地上,眼睛只能看着自己皮鞋尖,他鼻孔里冷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方秉生的脑顶鄙视的说道:“你们宋右铁电啊,还是这种流氓作风。器局太小,别以为有钱就是上等人了。”器局太小---就是钟家良对翁建光的评价。

从铁河大跃进等一系列事件上,钟家良认为这个新晋铁路大亨做事太小家子气,一点都没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气度,还是走一个乡下流氓的那套,就是靠脸皮和贪婪,一点点钱都不想让别人赚,全想独吞。这气魄用在乡下帮会里可能行,但是在权贵圈里还能行吗?

这里是更高层更靠手腕的高级流氓圈,你完全没有眼光见识和器局,你混什么?在这个层面,人格都可以具象化了,钱只是一种武器而已,你何必为了点钱像狗一样,你还缺钱啊?而且选举政治格局其实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宋右铁电作用下降很大。

因为皇恩在龙川惨败,李玉亭气得手骨都骨折了---听到龙川翁拳光被搞、郑阿宝得意的噩耗,他一肚子火无从发泄,就让手下在他办公室里吊了一个沙袋,不是用拳头,而是用巴掌扇,就是提前训练,等着他手下宋东升回来之后抽脸,重重的抽脸---结果在沙袋上太投入太用力,自己把自己指骨抽骨折了。

但是这个仇得报,那么怎么报?在新的选举中,单打独斗一辈子也没戏了,必须结党集团作战。在或明或暗的征询了陛下的意思后,皇恩正式主动与钟家良接触,意图加入民主党阵营---这可让钟家良倒履出迎之,高兴坏了。有了皇恩,民主党实力也是占了帝国民间精英半边天了。那么还需要借助宋右铁电吗?

其实钟家良还是想,但是考虑到自己迟早要和对方翻脸,因为自己的西南进击计划也是打破宋右铁电的垄断权,既然要翻脸,那么不如早翻脸---否则铁河大跃进计划会讨论很久,而选举因为龙川爆火,可能一城一城的办,而宋右铁电里也有方秉生这种选举奇才,他们有实力进入选举,那么当宋右铁电也拉出了自己的候选人在民主党的时候,你想踢开他们?会更麻烦。

而且一刀灭了宋右铁电的话,等于砍掉徐穿越的左右手,有助于降低他们集团的说服力,为瓜分铁路做准备。这也不会只便宜宋德凌和陆军,宋右铁电也是个大企业,自己只能阴他名声、坏他皇宠,搞死他需要很长时间、很多过程,这个迟缓的时间足够自己这一派在安南外交上有进展了,起码皇帝漏了句口风:“听说安南女子比较白皙漂亮。”

因此钟家良一直琢磨寻找机会既踢开宋右铁电,还得教训他们并且给自己带来利益,否则总是得罪你,不如多得罪一下。翁建光的小器局就给钟家良一个破绽:这人看起来精明,其实是小聪明,想不了太多,不能忍,容易冲动,老想投机---始终像一个恶心的乡下赌徒那样。

翁建光很可能会上钩,因为他自己就是靠这一套发家的。成也萧何败萧何,当萧何给你荣华富贵的时候,你能想象未来自己惨败身死也是因为萧何吗?人的性格也是如此。那么还有什么勾引他们去刺杀潘近星更好的呢?

宋右铁电永远不可能刺杀成功,因为以翁建光的品性和这件事的难度,他必须来拉易成入伙,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哪怕踢开易成,易成也会去朝大法官举报去预警。这就是个圈套,但翁建光还是一往无前的扎了进去。结果来往密电全被缴获,方秉生倒霉的被抓了。

而山鸡太有眼色了,看着林留名领着黑压压的治安官进来,去接杀手的陆站长也在其中,手还被捆了,一看他们那副模样,就知道大事不妙,自己竟然一声不吭,立刻扒了一趟过路车就跑了,又给了易成等人更多的借口。这天傍晚,易成站在中心教堂台阶上,朝着台下黑压压的记者发表了重要声明:

因为民主党中宋右铁电多名高级职员涉嫌严重犯罪,两人被拘留(方秉生和陆站长)、一人畏罪潜逃(山鸡),案件正在调查,但其所作所为影响了本党以神立党的宗旨,故而宣布民主党暂时除名宋右铁电,从此之后,民主党和宋右铁电无关,其拥有的所有党证一体作废。并且还宣布了另一重大好消息:皇恩军械李玉亭宣布加入民主党。

这件洋药行会举报的大案,在经过一年的审讯后,杀手刘药敏以证据不足获释。宋右铁电不管怎么说也是权贵,见义勇为的局外人陆站长一天后就保释了,方秉生被押去了京城,一个月后经过上层运作,也被保释了,此案无疾而终。

然而就如钟家良预测的那样:虽然不会直接扳倒他,但翁建光的皇宠彻底完了,他竟然为了自己私利想干扰皇帝赋予极大厚望和心血的选举,哪个皇帝会喜欢这种人。

皇帝在钟家良、陆军、宋德凌等一群“奸臣”的不停挑拨下,也不禁想:“老子是看当年修铁路的话,无数傻逼愚民反对,才上了翁建光这种流氓出身的人,只有流氓才压得住愚民,现在既然那群愚民又嚎叫着热爱铁路了,那翁建光还有什么用?”

事实上皇帝最喜欢就是过河拆桥:当年他是太平军南方进军领袖,但一旦拿下广州,立刻踢开太平军;当年他靠天地会红巾大起义发家,但坐稳宝座后,立刻着手打击天地会,甚至于大砍大杀;更不要说农民,他以分得财富诱惑刁民加入自己,但很快又把农民们当成煤矿一样的资源来使用。

那么翁建光有资格和太平军、天地会和农民来相提并论吗?翁建光没有资格,民间一旦接受了铁路,文化改变了,那么他以毒攻毒的作用就消失了。所以皇帝的心也慢慢的偏离了徐穿越的主意,而倾向于朝民间敛财修建铁路,只不过这样的话他也被迫握有铁路的控制权和管理,否则愚民能集资但能修建和管理铁路吗?

然而这样民间入股官家管理的模式是官民不分,很容易激起民变,因为总有人会利用这个机会发财。他要防止出现“保路运动”中那种巧取豪夺、经营不善的管理层败类煽动愚民来保护自己利益的事,淳朴善良的中国百姓可不好惹,只许自己赚钱,一旦亏了,被人煽动就会群集起来本着法不责众的行为来要挟别人,完全就是强盗。

要么发行股票完全私营、要么就是发行债券完全国营,但是铁路对国家军事经济太重要,还必须统筹,要是既有国营又有私营,还牵扯出并网的问题,不全网调配的话,私营路线的火车窜到国营路线上撞车怎么办?怎么管理?谁来管理?

只要朝廷敢插手,就有人敢贪污,因为铁路不论修建还是运营涉及的钱太多了,而每条铁路后要是背后站着当地几十万股东,愚民或者暴民,我擦,这是会引起大叛乱的。为此皇帝很犹豫。

不过皇帝虽然还没表达意见,敢给皇帝捣乱的翁建光却干净利落的出局了,从此之后他再没有和皇帝打麻将的机会,连被接见也没有过,这样明确的厌恶信号,更是让“奸臣”们弹冠相庆,而徐穿越也不得不灰头土脸的立刻疏远了翁建光,还立刻退还了翁建光“借给”他家的豪华游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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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路运动真相——参考

群众性示威运动的主使者为了激化矛盾,抢占道德制高点,经常乐见手下的人伤亡。然后立刻是尸体煽动愚民。当年1911年鉴于各省商办铁路财务混乱,弊端百出,清廷宣布将川汉、粤汉铁路收归国有,不久批准主政邮传部的盛宣怀与英法德美四国银行团签约,借款修路,继而又谕令四川立即停止以造路的名义收取“租股”。

这项理应受到川民欢迎的利民政策最终导致政府下台,其原因就是它触犯了蒲殿俊、罗纶等极少数把持四川咨议局与铁路公司的地方绅商的利益。这个既得利益集团完全明白,川路公司造路无望,但是停收“租股”意味着一条财源断绝。

他们不想放弃特权,更不允许中央政府查账并接管七百多万两银子的未用路款,于是就用邮传部“卖路卖国”等极端情绪化的语言淆惑人心,发起保路运动。

265、帝国『潮』男1871

投票之周,周一投票日。

三一广场上自由党和民主党竞选高台都被拆了,而正中心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房子建筑:它下面有半米高的木架子,把整个房子离地托了起来,如同在水面上建立的木屋那样;但是它没有墙,四面都是木格子,中间镶嵌着玻璃,整个房子全都是透明一览无余的。

这就是朝廷特意给龙川送来的投票房子,这个东西代价昂贵,因为全透明玻璃可是不便宜的,而它竟然四面墙几乎都是玻璃安装的,所以它在万众瞩目之下被组装起来后,立刻在周围放上了铁链,由士兵和民兵彻夜守卫,以防损坏。这自然吸引了黑压压的人『潮』围观,大家透过玻璃墙就能看到里面的布置:

每个角里都放着三个半身高的小木台子,那就是票箱了,但是每个票箱上都竖着挡板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当人在写选票投票进票箱的时候,外面的人可以看到他们的背影和动作,但是却不会知道他们写了什么人的名字---这是为了防止作弊,比如从怀里掏出大把选票塞进去。

而且在投票点里绑架般强令选民投某人票的策略也不可能用,因为贿选者可以在外面给选民钱,但选民写哪个名字你不知道、控制不了,选民将可以随意黑你。12个票箱中间还有个工作台一样的东西,那里将是发放选票和储存锁铁链封条等工具的地方。

周日百姓们绕过这玻璃房子,聚集到中心教堂前面,就在露天冒雨祈祷上帝保佑皇帝、国家和龙川、自己候选人得中,大法官、郑阿宝、易成、张其结、李猛、林留名、王鱼家、庄飞将、范林辉,还有潘近星这些大名人跪在了台阶下第一排,切切的朝上帝祈祷他的恩典降临,让龙川选举最后阶段获得成功。

今天周一,三一街整条街被戒严,只许步行进入;选举台上戒备森严,大法官带来的军队排在三一广场投票房周围,军队之外是层层叠叠的照相机和记者,看起来三一广场变成了球场,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观众。

而真正的参赛者就是百姓选民,他们如潮水般遮蔽了整条街道,“神就是光”石碑就是赛场的入口,治安官人排人在石碑前围出一大块白地来,用做维持秩序之用。在入口处,两党的的工作人员声嘶力竭的反复朝人群宣讲如何投票、千万不要写错名字,就好像送孩子进考场的家长那样。

而易成和郑阿宝两大党魁一东一西,带着自己的候选人,分别排队立于石碑外面两边,都是西装革履,浑身都在发光,还戴上了白手套,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朝每一个支持者握手鞠躬,在最后关头展现最友好的面貌来拉拉选票。

上午10点,大法官踩着红地毯走到玻璃台后的“开场锣”前面,手里接过了鼓槌,但却屹立不动,面露微笑:立刻周围无数照相机的白烟升起,宛如这里在进行一场硝烟弥漫的战争。“咣”大法官用力狠狠的敲响了锣,他扔了鼓槌,抬起一只手指向蓝天,大吼道:“投票开始。”

人群有秩序的沿着“神就是光”两边入口进场,每次每边放入6人。从第一批人朝大家挥手致意、步入广场、进入玻璃房、领取选票、开始写候选人姓名、投入、转身从另一边教堂后门出场,整个过程照相机白烟不断,照相记者们真的如战场上的炮手那样脱了衣服赤膊上身,自己一边对焦一边拍摄一边不停大吼助手装照明药水、点火。

这是记录最振奋人心的龙川第一张选票投入产生的全过程。人流慢慢前进,每个选民大家都认识,当他们选择从自己支持的那边进去、和党魁、候选人握手致意的时候,人群就响起雷鸣般的叫好声。

当然很快也出现了冲突,有自由党手下跑到张其结和郑阿宝面前嘀咕几句,立刻郑阿宝扔了手里的文明棍领着张其结沿着石碑跑到了另一边,指着正和易成鞠躬握手的那人大叫:“喂!你是叫张富狗吧?你根本不识字你怎么获得投票资格的?”那个叫张富狗愣了片刻,接着大叫道:“我识字,谁说我不识字的?”

立刻周围围观者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本地人谁不知道谁。林留名跳出来保护自己的支持者,叉腰指着郑阿宝鼻子叫道:“人家以前不识字,难道不可以上进自学吗?谁生下来就识字?”

这时负责维持秩序的欧杏孙也急急的跑过来,想看看出什么事了,一看张富狗那副表情,他突然把头转向天空,有点恨自己过来了:这小子是文盲谁不知道,但选民证就是他欧杏孙开的,谁叫他给自己送了几块银元呢。这种事在帝国任何角落都很常见,但是在龙川不行,两党都为了这选举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了,敌人的一张诈票都不想放进去,否则万一挤掉自己的马怎么办?

郑阿宝有急智,从人群里要了一张报纸过来,指着巨大的《新民广闻报》标题第二个字大声问道:“这什么字?”张富狗一下就傻眼了,他不识字,就是为了拿点钱混了个选民资格,他要投票林留名,林留名三个字是天天练,倒是真认识,但是你突然给他一个字让他认,这可哭死他了。

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张富狗抬头试探般的说道:“名?”“白痴!你只认识林留名三个字吗?这个字是民,就是民主党的民。”郑阿宝大声吼道,人群哄堂大笑,更有自由党支持者气势汹汹的威胁辱骂,治安官们紧张的让骚动的人潮回去。郑阿宝不再理被揭穿的张富狗,而是抬头指着欧杏孙叫道:“欧探长,这人混入选民你要怎么办?”

欧杏孙愣了一会,突然横起双眼,瞪着汗流浃背的张富狗吼道:“混账你竟然敢混入选民?罚你面壁反省一天,去石碑那里自己站着。”说罢抢过自己的罪证---张富狗选民证撕了个粉碎,还踹了张富贵一脚,又朝自己弟兄命令道:“假如有混入选民的文盲,照此办理。”

“你们也肯定有假货,等着。”易成气势一点也不弱,马上叫人拿来了笔墨,然后对人群大喊:“民主党的弟兄们,盯着点自由党。”轰的一声,简直如士气最高昂的军队听到指挥官命令那样,人群里异口同声发出一个“好”字,引得不少记者走出来想看看是不是发生大事了。

结果两党竟然很快混杂站立了,每个入口都有彼此的人,都拿来笔墨纸砚,盯着对方的选民,肯定有选民是原来不识字但为了钱突击过小学文化,但是其他人不知道,所以很多人都被质疑,两党候选人就给他们当场写字,让他们念出来,念出来就进去,念不出来就撕掉选民证去石碑罚站。

“这是个什么字?”易成举着一个拳头大的白纸黑字问一个被人群质疑的选民,对方抓耳挠腮、愁眉苦脸,一看就不认识。“连这个常用字都不认识?去那边站着去。”易成得意的朝人群挥着那纸宣扬自己胜利:“哈哈,我又抓到一个自由党的假货。”

那边自由党的郑阿宝眼尖,一下看到那张纸上的字,顿时勃然大怒,跑过来拉过易成大吼道:“我擦你个奸人,你给我的选民写繁体字啊!这‘丑’字你丫敢写成‘醜’?这鬼认识啊,你是清国间谍吗?”

“都同一个字,丑还分简体繁体啊!这就是小学文化吗?怎么讲小学也算是秀才啊!你自己都是个文盲。”易成一边大叫,一边想藏起那张纸,让治安官干净利落的撕掉那家伙选民证,郑阿宝哪里能让他得逞,上去就去抢那个证据,结果两人骂骂咧咧的就撕扯起来。

选举就这样闹哄哄的进行着,但选民兴高采烈的投票、其他百姓兴趣盎然的看着,从早晨一直看到傍晚投票结束。龙川选举投票进行了三天,投票阶段结束。封存点票工作在各党推出的代表和百姓代表、记者代表的监督下,就在玻璃房里公开进行。

计票也是公开的,粉笔在黑板上每个候选人名字下面的每一个道,都引起玻璃房外面围观的人惊天动地的欢呼,接着信息从这些幸运的被放进广场当见证的百姓舌尖上一路跳跃着打着滚传到三一街上塞满街的人潮之中,人潮就如海浪一般发出惊呼:“林留名第37个正字了。”

朝廷使用通电放榜的时候,帝国各个大中小城市万人空巷。各城的人全跑去衙门看谁中选了,自己手里大把彩票呢?

投票结果:第一名:张其结433票;第二名:庄飞将421票;第三名:王鱼家320票;第四名:李猛305票;第五名:范林辉280票;第六名:林留名278票;第七名:张河源5票;第八名:齐云璐0票;第九名:刘德生0票;废票56张。

前四名中选议员民主党自由党各占两席。这次选举中,彩票销量刷爆了帝国记录、投票比例创帝国记录。那一夜举国欢腾,酒水为之售罄,赢钱的人要花钱宣泄胜利;赔钱的人要花钱买酒浇愁;因为喝醉的人较多,京城火灾发生数量也创下了帝国记录,海皇打广州的时候都没引起这么多火灾来。

至于自由党和民主党各路领袖,则不停的召开酒会、新闻发布会,都不吝啬对自己的谀辞、恬不知耻的自己疯狂吹捧起自己胜利了。钟家良和郑阿宝都觉的自己这把赚大了,不算自己这一个月弄来的无比声望和皇宠、以及未来的权力,即便在金钱上也都没亏,他们除了投入的不记名的彩金,东墙损失西墙补,输掉的钱可以在赢的人身上赚回来,是盈亏略略持平的。

两党更是都雄心勃勃的筹备下一次大赛马,当然不是只有他们这么想。在整整看了一个多月报纸上全是龙川那小地方精英的表演后,很多人都默默的想着:“我比他们强多了,我更成功更聪明,我没有缺点,他们这样的小乡巴佬都能名震全国、和郑阿宝、易成称兄道弟,我也可以。”

四个当选的议员更是风光无限,皇帝特旨召他们进京夸胜,四个人坐在敞篷马车里,由御林军骑兵护卫,威风凛凛的绕城夸胜,每到一处,围观的人如山如堵,欢呼声震耳欲聋,因为龙川不过是缩小的京城,龙川人肯投他们,别人也会最多买他们,这几个人也是销量破了一切记录帝国彩票的前四名,在民意奖上,买他们的人都赚了,真正的千里马。

皇帝不仅在那蓝宫穹顶下的著名“光明殿”里召见了四个惊喜得屁滚尿流的乡巴佬,还在温言勉励后,赐予四人为“帝国潮男1871”称号,这是第一次出现这个称号,意思是站在时代潮流上的男子汉。

此外还格外开恩,御赐每人名字:张其结御赐“宇春”,从此之后,更名为“张宇春”;庄飞将御赐“毕畅”,从此之后,更名为“庄毕畅”;王鱼家御赐“亮英”,从此之后,更名为“王亮英”;李猛御赐“玉凤”,从此之后,更名为“李玉凤”。这是皇帝除了给贵族教子起名之外,第一次给平民赐了名字,其荣耀简直感天动地。

四个潮男当即就哭得都瘫软了,鼻涕眼泪糊了镜面般的大理石一地,而且除了这个丑事之外,四人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那好像天堂般光彩夺目的宫殿后,愕然发现因为太紧张,结果没有一个人看清了陛下的脸。又杀去京城商店买了最大幅的海皇肖像画日夜揣摩,以便想象自己当时是对着什么样的神皇鞠躬、是瘫倒在一个什么样的人脚下。

但是宫廷里皇帝内心有些许歉意,他看着给潮男们新做的良民证中那个“李玉凤”,遗憾的在肚里说道:“老兄,你一个彪形大汉叫你玉凤,抱歉,我真忘了第四名叫什么了。不过你起码没改名李芙蓉,也算老子对得起你了。”

因着龙川选举的成功经验,其他地方选举很快铺展开来,和龙川一样,从精英到愚民所有人为了钱为了名声为了官位或者为了信仰投入进来,战得不可开交。自由党和民主党都从龙川选举中吸取了大量的经验,手法慢慢的朝有自己风格的一条龙变化,越来越娴熟:

自由党受龙川成功的影响倾向于按教会内商业团契整团端的招募候选人,并且较为看重候选人有无坚定信仰,但是也很喜欢张其结这种类型的人,并且这种人也很喜欢自由党。报纸上张其结、王鱼家等弟兄的事迹都耳熟能详了,这样的结果就是党员神圣化理想坚定、资产丰腴、年龄偏大,教会背景浓厚,越来越倾向于基督教保守主义。

民主党吸取了龙川选举中不广纳贤才、导致被对方强将压着揍的教训,不再坚持非得和洋药行会有关系的人才能入党,也希望招募能战能打的精英,但因为他们鸦片背景被很多教会排斥,为了补充人手,他们大量招募受过较高等教育但缺乏大产业的年轻人。

也很容易,钟家良本来就是西癖美誉,代表着帝国的时髦,年轻人比较喜欢,这样一来,他们党员年龄偏低,满腔热血、行事略微激进,党风走入了自由主义路线。并且两党都学习了皇恩的手法:也特别看重对当地帮会老大的招募,招他一个势敌千军。

于是龙川之后的选举有时候不仅引起大群殴,还会引起帮会大血拼,这边老大会拿着党旗高喊:“fornofreedom”,另一边大佬必然回以怒吼:“forgreatdemocracy”然后海潮般的小弟拿着砍刀互相朝对方杀去。

除此之外,就是和龙川一样黑:造谣、欺骗、煽动、收买治安官查对方案底、扒对方陈年旧账无所不为。两党为了抵抗对方的无耻手段,也都加强了党内候选人的自查自纠,一些在当地声名狼藉的人,除了你是黑老大,你加入不了任何党。

而且民主党吸取了方秉生开创的一招,始终坚持朝自由党内派间谍,结果终于被自由党在京城码头区---自由党的大本营---选战中被发现了,气得郑阿宝策反间谍,把他变成双面间谍,给对方不停传递假情报,搞得民主党码头区惨败。但不是为止,从此之后,民主党继续派,而自由党也朝民主党派间谍。结果两党都极大加强对手下候选人的人身控制力度,不惜跟踪、监视候选人。

在最大规模最激烈的京城大选战之前,朝廷宣布:为了驳斥某些国家对海宋选举是全民大贿选大赌博的“无耻污蔑”和“陈词滥调”,不再无抽水的发行选举彩票,此后每次彩票底池奖金由两党募捐捐献,而朝廷每张彩票收10的税费,气得两党跳脚,但却非常踊跃的捐款,因为这就是捐官的钱,人人都想当官,有人为了做候选人求着捐钱。

另外关于何为君主立宪,何为议会的印刷品一再脱销,势利的商人第一次正眼看政治类科普书籍,一时间连偏远地区的小书店里都进了钟家良等人翻译的西学政治书籍,以致于很多以为这玩意就是《选举马经》的赌徒买了之后大呼上当:丫每个字都认识,但丫每句话都看不懂。

但总是有人能看懂一点,慢慢的越来越多,很多富人也开始像张其结当年那样看着京城方向,表情凝重的喃喃道:“不科举也能做官了?yeah”

而且因为选举全民大赌博,佛山、东莞这两个迎神皇入粤的“老革命根据地”都爆发了骚乱---东莞人、佛山人看着选举一城一城的烧开,气势如虹、精彩不断,也都很高兴,纷纷议论着什么时候咱们开始选、也能占满报纸头条、还能比比谁眼光好、赌博能赢呢?结果有“智者”指出我们早就选过了啊!1870年就选举完了,鸦片馆出身的那群小子都当议员了。

“什么?”大批惊慌失措的百姓去衙门问,果然如此,自己这是最早开始选举的两个城市之一,龙川才是第四个。“我草,我们连候选人是谁都不知道呢,你们怎么能选完了呢?”大批富有“公平公正参政议政”精神的市民勃然大怒,群集示威要求再次重选、一定要发行选举彩票的选举才算数。

但这要求民主党肯定死活不会同意,佛山、东莞、韶关三大城等于是民主党白白得来的,谁叫当年你们不关心的?我们选举得胜是程序正义,结果合法。结果引发骚乱,官府出动马警弹压,气得两个地方的人恨不得吃了鸦片馆那群议员的肉,纷纷放出狠话:“玛的,重新选的时候,我们全迎自由党王师入城”。

但对操控民意已经非常熟稔的民主党压根不怕:你全迎自由党,你怎么赌得起来?你以为你们全是说一不二的圣徒啊!刁民!吊你干嘛!韶关是靠北的,不如南边这边开放,很老实,没敢闹。仅仅当地报纸登载了当年参加过选举的大名人李濂文老爷子对民主党操控选举无耻行径的痛骂。

此外郑阿宝开创了“养票”一词,就是蓄养稳定的票源---他利用自己党内企业很多的优势,抓紧对在职工人的扫盲和入籍,一批一批的低等工人为了老板们的野心识字了、落户了、拿到选民证了,自然他们没有选择:除非你想砸饭碗,老板让你投谁你就得投谁。民主党有皇恩,自然也不怕,一样如此干。

不仅两党企业这么干,其他人力资源丰富的企业也跟着干:不亏本,你可以把自己手下的票批发给两党,甚至于让他们两个来个竞标都行。一时间在工厂里办脱盲班成了京城风气。

只有纺织业大亨周开源很气愤,去找到他侄子李明昌,气咻咻的说:“阿昌,现在京城要开始选战,那些商业协会的混蛋见面就说我手上握着一千票、我手上有八百票、公然明码标价兜售选票,气死我了,圣经上说男女一体,难道女人就不能投票了吗?你给我写文章呼吁呼吁。”周开源确实应该气愤---大亨里他“养票”最吃亏,手下太多女工。

在龙川之后的大城惠州7周大竞选成功进行后,鉴于朝廷与两党都有了丰富的经验和大量的选举专家,朝廷进行了改革:竞选宣政期重新缩短为4周,并且开始给出滚动式的各城选举序列表:a城在如火如荼的竞选之时,两党也会在下一个b城展开前期准备工作,b城彩票也准备就位;a城一结束,b城赛马就已经就位,就等发令枪了,选举周期加快。

除了当地百姓high翻了、教会收候选人贴金的捐款高兴坏了、为了当选民拿贿选金,贱民识字率翻着跟头往上飞,办选民资格速成培训班的教育业赚翻了、帮会地下赌场赚翻了、抓赌或者收私赌保护费的治安官也赚翻了。

当然少不了揣着钱想集资铁路的那伙人,他们也结党了。选举一到某个没有铁路的城里,就会看到他们举着巨大的条幅招摇过市:“百姓泣血要求---城自营集资修建铁路”。

报业更赚翻了:选举各种花样层出不穷:有候选人跳楼的、有候选人半夜被对手从暗娼窝里押出来裸体游街的、有选着选着心脏病发作被吓死的、有废止资格的候选人开枪刺杀郑阿宝的、有候选人公开跪地三天三夜要求百姓和易成原谅的、还有候选人领着自己支持者徒步进京要求面圣喊冤的,更不要说此起彼伏的斗殴、群殴和暴力流血事件。

不选举你真不知道这个帝国里居然有这么多变态。对于选举中这些妖魔鬼怪的群魔乱舞,你不发头条你是对不起自己,海宋报业进入了黄金年代。

266、战神殿

1872年1月,“大宋神圣皇家大教堂”的议会改造工程竣工。这座位于原总督府对门的富丽堂皇的哥特式建筑,本来是拿下广州城的海皇为了表示对法国拿破仑三世给予教内弟兄援手之友谊的纪念。但是拿破仑三世已经不是法国皇帝,这座教堂被追求赋予自己行动历史感的海皇改造成议会。

但这不是降低这座建筑物的神圣性和重要性:皇族的加冕、结婚、生子洗礼还会在这个神圣的地方举行,把它改造,增加议会功能,是增加了这个建筑物的神圣性。

工部大臣徐穿越在铁河大跃进计划上吃了大亏,反正是伤亡惨重,为了提高自己的影响力和邀宠,要求修建巨大而堂皇的国会大厦,像英国、美国等国家一样,但很不幸的又被皇帝否决了。

皇帝说话非常堂而皇之:“议会之精神在于信仰与文化,不在于其外建筑多么辉煌。”当然,本质是皇帝认为:这尼玛不要钱吗?我几把哪有钱搞这大工程?议会能行吗?行,自然有大建筑,不行你把他们放在我皇宫里都是一群搅屎棍,就像民国那些败家玩意一样。

在皇帝雷厉风行的风格下,1872年6月《神圣大宋帝国宪法(预备)》正式颁布,并于1872年9月召开第一届帝国议会。 宣布海宋成为整个远东第一个君主立宪国家,再次成为远东各国引领潮流的先行者,海宋永远领先一步,但是他从来不走两步之上。

宪法依然走德国路线:君权至上皇帝享有绝对的权力,有批准法律、颁布法律效力的敕令,任免大臣、召集和解散议会、宣战、媾和及统帅军队的权力;但是皇帝朝列强哥们英法美明确表示这只是预备阶段,一旦有基督教信仰色彩的民权被培植出来,宪法将朝英国美国方向等发展。

为此皇帝特别留下后门,对于他成立的帝国议会规定议政权分为两类:政令类、进谏类。政令类就是议会做出决议后,朝廷必须跟进实施的决议,这些决议上,朝廷必须听议会的;进谏类是议会无权命令朝廷的部分,比如外交、宣战、重大税赋等,但议会依然可以讨论做决议,如同谏官,交由皇帝参考,假如皇帝同意,该进谏类决议就升级为政令类决议,朝廷必须实施。

可想而知,在1872年宪法里,议会政令类范围小的可怜,大约只能替民间说说冤案、质疑一下部分预算、讨论给下水道这种基础设施要不要分配预算这种玩意。但他们有后门可以和皇权、朝廷争抢地盘、扩大自己的权力,因为进谏类的后门让他们可以讨论除军事、外交、宗教外的任何国策,辩论朝报业开放。

假如进谏类特别精彩特别煽动民意的话,皇帝也可能会同意,所以议会权力能有多大,能不能不停扩大自己势力范围,其实要看议员们自己代表的力量有多坚决有多强大。并且名垂青史的海宋第一届“九月议会”是没有上议院的,因为皇帝认为这种文化不够普及,仓促的仿效英国、美国拉起参议院或者贵族院,其实自找没趣,谁懂议会呢?

所以“九月议会”又被称为“训政议会”或者“预备议会”,踉踉跄跄艰难起步的历时两年才选举出的海宋民间议员,全体参与,并且皇帝指派了大量贵族和官员直接进入议会,作为两党成员,直接议事。准备两年之后,经过充分训练而经验丰富的资深政治家和皇帝的心腹提升进入贵族院或者叫做参议院。

为了增强议会的声望和力量,皇帝指派自愿成为自由党的宋德凌大臣成为第一任君主立宪下的首相,由他负责组阁,任命各部大臣;宋德凌首相在政令类决议里朝议会负责,在进谏类决议里朝皇帝负责,所以他大部分朝皇帝负责。

这也就是皇帝指派自由党组阁,这是因为当年国际环境因为法国失败、德国崛起,远东原有势力均衡被打破,海宋的外交环境优渥很多,不需要民主党的亲外了,皇帝急切希望在此时间窗口内,国内保守势力崛起,用于自强,来保卫自己不被更强大的势力抽血。

在野党领袖徐穿越并非自愿进入议会,但因为连续在铁河大跃进、修建国会大厦等议题上失宠,已经被宋德凌击败,失去当选宰相的前景,于是被皇帝指派为民主党领袖,成立第二内阁,自由指派自己手下对照宋德凌首相的各部大臣,假如民主党在新一届大选得胜,他将成为下任首相。

为了把朝野内斗搬到议会里去,皇帝特别安抚徐穿越等第二内阁人心:影子大臣和实职大臣待遇是一样,当然,你权力少点没法捞点外快。他们的任务就是给宋德凌一伙找茬,反正各个部门大臣都有执政内阁和第二内阁对应,都是专家,甚至于原来就是上下级,彼此知根知底。

这点皇帝有信心,他们两伙已经把朝廷斗得鸡飞狗跳了,现在去议会吵去吧,可以完全撕开脸皮了。徐穿越虽然不想辞去工部大臣一职,但皇帝找你谈话了,你不听吗?另外考虑到“谁第一个入西学谁就发家”的谚语,也梦想通过贱民的投票来成功当上君主立宪后的第二任首相。

内斗是天下人的从胎里出来就会的,不过国人文化喜欢暗斗,而洋人文化希望摆在桌面上斗,徐穿越觉的自己在朝里和宋德凌暗斗也未必能讨好,他也熟读儒家史书,知道中国历史上的首相宰相这种官,你想当多少年就当多少年,除非你失宠。

但宋德凌也不可能是傻蛋,在儒家文化下,最厉害的技能不是怎么办事的智商,而是情商,大家都是研究怎么邀宠的,你指望他这个揣摩君心的专家失宠?这得等到皇太子继位或者他被绞死或者自己头发白了啊?还不如依靠民主党的势力来个明斗呢,而且这不也是表露自己对皇帝的忠心来邀宠的机会吗?

所以徐穿越思前想后,还是慨然做了在野党领袖,并且他朝内势力一样惊人---因为只有政务官可以入议会,事务官是不得参与议会的,因此他手下大把的事务官依然在朝廷各部各个位置上安然运转。

此外陆军、海军、宣教司、外交部、教育部,这五大力量不属于内阁,不由执政党控制,称为皇族小内阁,全部由皇帝直接掌管。很明显的,皇帝绝不会在猴山里扔了枪杆子,否则马上就会被梦想成为新猴王的猴子撕碎。

外交部是皇帝的另一力量,国际外交博弈对他这个穷国落后国而言几乎是生死存亡的,皇帝其实一直兼任外交部大臣,还把外交部提升到百官之首;假如政党操控外交部,皇帝很容易想到某个雄辩的傻B说服海宋对大英帝国宣战又或者一战时候和德国结成同盟,这他妈的是不行的。

皇帝是海宋的主人,要保自己的命和家,而那些傻B就是雇员或者租客,很可能只为了名利而哗众取宠,唱高调会让愚民觉的你有骨气,但这是沽名钓誉,尼玛的不知道该低头的时候就要装孙子吗?能把关乎自己家的命运交给雇员或者租客吗?

包括皇报在内的教育部是皇帝同化猴子的法宝,他不会容忍不甘心失败的儒家佛教卷土重来,毒害他的年轻人和识字人,虽然毒害别人他无所谓,但是如果大家还是猴子,会被孔老二释迦牟尼的邪灵操控着,喊着民主自由什么的漂亮口号来弄死他的,而且这种时候绝不会有自由也不会有民主,只不过把皇帝称号换成总统,说不定还世袭罔替呢?

再说,残忍的儒家猴子也绝不会放过他的全家九族。即便不造反,儒家佛教信仰下的社会状态没有一个健康的:全民从上到下全部腐败,文官武官以贪污为唯一追求、百姓坑蒙拐骗、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人为乐。连士兵都不想去送死,和平时候送钱买兵当来不劳而获欺压百姓,一旦打仗就全跑了,还需要拉壮丁。

这样的国家怎么能混过1900年前后,你连板载都打不过,完全就是把自己变猪。变猪之后,所有人格卑劣的咋种还会把所有罪责和怨气都推给皇族,还是要造反。一句话儒家佛教命就要轮回,就好像猪总要去泥里打滚那样,这就是文化基因,猪的基因一定会长成猪,而这种状态下,没有皇帝是安全的。

除了上面特异的皇族小内阁之外,还有个大理寺,大法官进入终身任职制,但是将弹劾权交给议会,议会成了最高司法机构(在皇帝没有否决其决议的前提下),议员有权力就社会上影响力很大的冤案来质询和调查,有权弹劾贪赃枉法的大法官。

为了达到内斗的目的,皇帝通过自愿选择和抓阄,让大理寺所有法官都有了自己的党派,那么要攻击敌对党,议员有动力监督对方的案件、朝着对方大法官开炮,毕竟司法不公是极度引起民众痛恨的话题,报业也像苍蝇见了屎一样喜欢报道这些玩意。

通过这样的构建,赵阔手里牢牢把持着核心权力,却又把朝廷其他部分和议会融合为一体,让朝野结党营私和内斗公开化、阳光化,变成了官吏阶级与民间精英既合作又对抗的状态,而他们两个在满清文化里其实是一体的,民间精英也是官吏的爪牙,否则你若不攀附权力,别说做精英,你家破人亡都有可能。

并且因为“九月议会”是历时两年多的艰难选举才完成,所以会同时参与议会的议政,为了保证议员以锯齿状轮替,以免全选全撤瘫痪议会,皇帝按每城竞选中帝国彩票销量排序,然后大刀砍去,把各个城市分成9个群体,比例最高的任职2年、次少者任职22个月,以此类推。

因为无销量,钟家良一伙捡来的东莞等地议员只任职6个月,当然“帝国『潮』男1871”那四个宝贝恩赐任职2年。6个月后,东莞等地新一轮竞选就要展开,这样一来,新的议会议员会源源不绝的产生,这种新议员任职自然就是2年。

自然的京城宣战彩票销量肯定称雄,议员都是2年,而江西广西等地区的议员就惨了,很快就要重选,但这不是坏事,皇帝认为这些识字率较低的地区提高选举频率其实更有助于其臣民基督教参政议政文化的渗透。

英国《泰晤士报》这样评价海宋的君主立宪:“这是一个怪胎,貌似一个半成品就被匆匆的放进了展览会;又像海京的人力车那样,你看着它们如同被从作坊里偷出来的未完工产品,貌似马上就会散架,但这些破破烂烂的车却歪歪扭扭的在路上跑了。

很难评价这到底是立宪还是继续独裁,然而看起来它有可能朝英国伟大的君主立宪走,也有可能发展为德国的花瓶议会,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次伟大的尝试,其怎么发展其实只取决于海宋皇帝陛下的雄心。”

对此其实是褒义和善意的评价,皇帝陛下却还是不屑的撇撇嘴说道:“你丫不懂这里的文化,我直接抄你英国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1872年9月23日,大宋首次“九月议会”被召集开始议政,京城盛况空前。原总督府和皇家大教堂之间的大马路两边几乎被围观的百姓和记者挤满了,治安官5米一个列成两排维持秩序,神圣大教堂两边各一百米的街道甚至是御林军操着镀银长枪站岗,大路中间来回巡视奔跑的是京城骑警和御林军骑兵队。

上午7点半,议员们的车队由御林军护卫,出现在帝国大道,从一公里外的巴黎银行总部开始就引起轰动,百姓群集叫好,坐在车队第一辆敞篷马车里领头的四人就是龙川帝国『潮』男1871四人组,所到之处,万民为之欢呼。其他议员待遇不亚于前四个明星,都是各城知名人士,因着彩票更被万民认识。

所以每一辆车经过人群的时候,都会被支持者叫出名字。更有老乡呐喊:“江西姜先生,努力啊”、“广西李老板,不要给咱们桂人丢人”诸如此类。上午8点,200名议员开始进入神圣大教堂,或者称之为帝国议会。

他们身着燕尾服或者西装或者长袍,三三两两的走上高高的台阶时候,总会停下脚步,摘下帽子,朝周围欢呼的人群鞠躬挥手致意。也最好停下,因为台阶下面的几台照相机不停的在拍摄,谁不想自己踩在议会台阶上的这刹那永留青史呢?

通过荷枪实弹的御林军,进入改建过的皇家大教堂后,迎面就是2米高的摩西青铜雕塑,他稳坐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各位议员,手里拿着一块板子,那就是十诫。雕塑两边就是议会入口,也由军队看守。

但是这个议会入口被皇帝特旨加了宗教仪式性的装置:它的门是分成了两段,上下各高一米五,现在上半截被关上,只留着下半截的门开着。议员要进入1.5米高的下门,必须弯腰低头钻进去,这正是要为了佐证门边春联一般雕刻着的圣经箴言:“败坏之先,人心骄傲”;“尊荣以前,必有谦卑”。而它的横批则是:“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训诲”。

而且被关住的上半截房门上赫然镶嵌着巨大而华丽的海宋皇家徽章,那头横跨陆海空的鹰。在这个门里弯腰钻进去,不仅代表议员服于上帝权柄,也代表着他们都是保皇党。这个被《申报》大骂为狗洞的议会入口,对宋国议员而言却是一种光荣,大家都呵呵笑着弯腰进去,有人在钻进去之前,还对摩西雕像和春联、皇家徽章鞠躬,记者们更是唰唰的不停拍摄。

年龄最大的江西赣州议员周节元已经68岁了,虽然看起来很健壮,但他腰不好,弯腰不了,为了进这个门,他不得不扔了拐杖,颤巍巍的趴在地上,旁边立刻有很多议员围过去,要扶他进门,但是他大喊不要,叫道:“别管我,我当这个议员容易吗?我就是爬也要爬进议会,吾皇万岁!哈利路亚!”然后他真的是爬进去了。

这个细节被海宋报纸连篇累牍的报道,称赞这位老爷子忠君爱神的虔诚;但是被《申报》长时间引用这个情节当成“议员不过是海皇的狗”的佐证,证明海宋精英完全毫无廉耻。

对《申报》这言论,文笔辛辣的“国家良心”、“文化脊梁”、“爱民公知”穷济先生都拍案而起,讽刺的写道:“某辫子小报说我国议员是狗,不谈我国上帝面前君民都是平等的、即便对圣皇鞠躬即可,只谈对于某个不知为何自居为五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国家而言,其国不过有两种人:狗和想做狗而不得的人。”

弯腰钻过“必有谦卑”的小门,进了哥特式建筑独有的巨大视觉空间感的议会大厅后,即便大家都来过这里了,但每个议员都还是为止窒息了一下:大厅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左右两边都是级差的座椅对着,类似于最先进的“海京球场体育馆”的观众席,一边要坐自由党成员,对面一方坐民主党成员。

最前面的中间放置有长达三米的桌子,隔开了两个团体的座椅,这桌子就是给前排议员放置文件用的,但能坐在前排还面前有桌子,那得是宋德凌、徐穿越、郑阿宝、易成这种各党领袖。桌子后面就是记录员席位,在记录员之后,陡然出现了比他头顶还要高一米的高坐席,坐在那里和第三排的议员是齐高的,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前排议员,这里是议长的座位。

议长没有党派,可以指点各党哪个议员发言,是个非常重要的职位;因为激烈辩论的时候,各党都会同时有很多人站起来要求发言,一个偏心的主持人足可以像狙击手一般击灭对方的火力点了,故意不点你最有本事的人发言即可。

这个职位被交给了主持过龙川和惠州选举的大法官赵金中基。虽然他是个贵族,理论上不应该当未来的下议院议长,而且作为大理寺一员,他抓阄抓到了民主党,要成为民主党的大法官。但是鉴于他在主持选举过程中,还算公正中立,各党对他印象都很好,因此提议他来做议长、

对于正在试行议会的皇帝而言,赵金中基是他的心腹、他的政改和法律专家,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于是赵金中基就坐在了议长大人的宝座上。在议长头顶更高的位置,就是皇族的座椅,皇帝金黄色座位平台像凌空飞来的一般,高高镶嵌在本来就极高的第二层位置,足以俯瞰大部分议员,皮鞋下往前一米就是议长的脑袋。

英国议会不许皇帝进入下议院,以免他干扰实际上的最高权力机构下议院,但是这是其悠久的历史和传统造成的,是一种积累,海宋有个毛的积累,所以皇帝非常不要脸的挤了进来,还悍然以高高的座位暗示议会其实在自己脚下---这要是在英国或者美国,议员肯定要煽动公民造反这个暴君。

但是在海宋,大家都认为这是无比的光荣,议员巴不得皇帝旁听呢,要是皇帝在场,很多本来不会起来发言的人都会争着发言,为了让皇帝有青睐自己的可能,即便说得没什么,出去之后也可以给亲戚朋友说:“我在皇帝脚下发言过,而且是慷慨陈词”这足可以光宗耀祖了。

在皇帝的头顶,所有议员的上方悬挂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彩旗,这彩旗不是游乐园表示喜庆的装饰,而是宋军在历次战争中缴获的敌军军旗。大部分是清国绿营、湘军军旗、老东家的太平军军旗、石达开部军旗、也有部分淮军军旗、还有安南军旗和日本军旗掺杂其中。议会对欧美国家而言可以讲就是个战神殿,对于海宋也是如此。

上午9点半,两党议员入场完毕。议长赵金中基在议长席上站起来,叫道:“全体肃立,恭迎圣皇驾临”立刻所有议员站起,管风琴响起悠扬的乐声,红头巾黄袍子的皇帝赵阔从二楼入口进来,慢步走到自己皇座前,并不坐下,而是挺身肃立,威严而不苟言笑的看着脚下仰望自己的那些眼睛,那如同是星星般在发光。

仰头看了看头顶上的皇帝,赵金中基看着面前的议员们,大吼道:“圣皇驾临奏国歌”随着他的话语,位立议长席侧面的军乐队立刻奏响的旋律。赵金中基第一个右手抬起捂住了心脏位置,尽力仰头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敌军军旗,彷佛在仰望苍穹那般,跟随着他,全体议员一体行了“捧心”礼,抬头看着皇帝或者那些染血军旗而一体合唱起来:

“上帝保佑吾皇,何等仁慈,何等怜悯;东方沃土赐予吾皇,浩瀚大洋赐予吾皇;亿万羔羊赐予吾皇;抬头望,神圣之光照耀东方;低头思,上帝恩典无以为报;吾愿为上帝荣耀献上魂灵;吾愿为吾皇光荣血洒四方;吾愿为帝国荣光贯颐奋戟;谢上帝,点燃东方灯塔,福音传遍全球。

谢上帝,恩泽万代,约法严明,扫荡东方阴霾,光明照耀万宇;求上帝,保佑吾皇万寿无疆;保佑帝国国运万代;抬头望,神圣之光照耀东方啊;低头思,上帝恩典无以为报啊;吾愿为上帝荣耀献上魂灵啊;吾愿为吾皇光荣血洒四方啊;吾愿为帝国荣光贯颐奋戟啊;愿上帝保佑吾皇,保佑吾皇哈利路亚!”

皇帝本人也右手捂住心脏,跟着一起合唱,但是他和臣民不同,臣民要唱“吾皇”,他的歌词是独一无二的:所有“吾皇”部分都改成“朕”,所以臣民唱这国歌是祈祷和祝福感恩,而他唱就是给自己向神祈祷自己厉害。

在歌词唱完第一遍的时候,赵金中基对军乐队打了个手势,音乐没有了,第二遍就没有伴奏了,大家手掌抚胸,就等着在高台上的皇帝用五音不全的公鸡嗓子唱出了第一句:“上帝保佑朕”后,赶紧快半拍的跟上合唱了。

因为国歌第二遍决不能有伴奏---这是陛下定的规矩,就是要清唱,这代表着用自己灵魂朝上帝献祭,不要其他多余和外在的东西。这次效果就没有第一遍好了,因为没有音乐伴奏,就一群歪瓜裂枣的中年人死活的嚎叫,但是反而第二遍很多人泪流满面了,还有几个都泣不成声了。

国歌唱完之后,在隐隐约约的哭声中,赵金中基抽了抽鼻子,咳嗽了一下,把嗓子里的哽咽压下了,扭头转身对着上面的皇帝高叫道:“请吾皇入座旁听本次议会,正式开始!”

皇帝大摇大摆的坐下了,议员能清楚的看到那红头巾和黄袍子,这就是国民传诵的朝廷里最和老百姓一个样的圣君,但是下面的人不会看到这位最传统打扮的皇帝袍子下那笔挺的西裤和铮亮的皮鞋,他表现出的传统被愚民爱戴,但这是假象。

斜着看了看头顶上皇帝,民主党领袖徐穿越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站了起来,扫视了一遍议员,尤其是对面那个冷冷盯着自己的宋德凌,他转身90度,对着高高在上的议长说道:“我尊敬的议长大人,我代表民主党请求讨论1871年0001号议题《关于制止清国朝我国走私土烟、毒害百姓、窃我关税的行为》。”

此话一出,很多议员明显紧张起来,在二楼旁听的钟家良甚至两手握住围栏死命把头朝前伸,想听得更清楚。本来大宋首次议会第一个议题是什么,不会是随便提的,皇帝、朝廷和各党内部都商议良久。

皇帝有意让他们讨论《关于在黄浦江修建跨河铁桥的可行性以及施工和招标》该题,这个很讨喜,在京城的一条河上修建一座现代化的铁桥,两党议论,看能不能修。当然能修,而且朝廷出钱,这个要是论定就是政令类,民间也会高兴,不过是场戏剧而已。

但是野心勃勃的钟家良不想自己费尽心血搞出来的议会就议论个桥,桥尼玛算什么东西?我自己掏钱给他修一个都行。他最喜欢的就是英国那种议会,权力太大,自己作为幕后党魁,可以讲实力和宋德凌都可以一拼。但这明显就是行不通的,皇帝不会同意把他踢开。

要讨论别的呢,又怕自由党添乱,以及招致皇帝不高兴。毕竟自己和徐穿越结盟了,即便郑阿宝他们不给自己找茬,执政首相宋德凌也会想碾碎自己。第一次议会第一个议题最好是又轰动又符合所有人利益,还得让自己吃大部分馅饼。

钟家良、徐穿越和谋士们思前想后,突然有了一个主意:现在因为清国统治力一直低下,各地官吏、军头、豪绅、流氓都开始种植鸦片,这玩意销路太好,比银子都强,所以清国土烟泛滥,已经把洋烟打得节节败退。而且他们肯定大量朝因为垄断而鸦片质次价高的海宋走私。

这导致海宋大量白银外流、边境地区和贱民抽烟者越来越多,严重损害了海宋利益和洋药行会利益。假如以此事义正言辞的和清廷交涉的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人家肯定不搭理你。他们谁也不搭理,捂着耳朵当天朝,除了你揍他。“战争?”钟家良听到这个说法吃了一惊,徐穿越坚毅的点头道:“没错,战争。”

一旦开战,军火商利益得到最大保证,他们会发一笔大财;陆军肯定双手同意,现在皇太子已经出国了,皇次子还跟着他们混,他们正绞尽脑汁琢磨怎么下手呢。海军看起来与此事无关,但是假如占领清国后花园昆明,以此作为抵押品朝清廷叫板要他们做反应,可以加速西南铁路的重要性,海军也能得利。

至于列强,假如制止清国这种不加限制的种植鸦片的行为,英国人利益一定会得到保证,因为清国人购买印度鸦片越来越少,虽然基督教反鸦片势力已经在全球兴起,高贵的精英们越来越恶心鸦片,英国议会可能不再会为鸦片商利益开战,但假如海宋替他们叫板,英国议会也没有理由反对。

最后洋药行会会得到最大利益:切断走私来源,并且要求清国像宋国一样组建国营洋药行会,像盐铁一般实行专卖,不仅有助于清国国力增强,而且宋国若是战胜国,可以要求以宋国洋药行会建立、指导、监督、抽税清国洋药行会。

“我们起码可以要求垄断云南鸦片业的监督权。”徐穿越最后说道。“皇帝会同意吗?”钟家良不自信的问道。“当然同意,他根本不信任和平的军队,说军队三年不打仗必然腐败。他一定已经在琢磨对哪个倒霉蛋下手了。”对皇帝更加了解的徐穿越斩钉截铁的说道。

“再说对这么多人都有利,又不掏他的腰包,没有外交压力,你认为他会不同意吗?”徐穿越大约是卸任之后,懒得戴假面具了,最后有点不屑的说道。于是民主党提出的这个计划迅速在权贵圈里流传,迅速的俘虏了一个又一个的权贵,这件事看着很美好啊。

最后,大家决定议会第一个议题就是这个,而这个恰恰是个进谏类议题。也即是说,名垂青史的“九月议会”第一个议题就是想扩展本身的权力,直接杀进了外交和军事的皇权领域。

今天要开始辩论了,民主党提出了这个议题,执政党领袖首相宋德凌站起身来,对杀气腾腾的徐穿越鄙视的看了一眼,然后侧转身子九十度,对着议长赵金中基说道:

“我尊敬的议长大人,我亲爱的弟兄徐穿越说的这个议题固然有利于大宋利益,他提到的鸦片走私危害听起来也像是真的,也正如他所说的,满清对外交可能不会回应。但是我们真要面对和清国全面开战的风险吗?我不清楚我亲爱的弟兄徐穿越知道我们面对绿营、淮军、湘军、南洋水师四个军团包围吗?到底对哪个部分进行重点进攻呢?要花多少钱呢?清国人真的会被打动吗?”

议会辩论规则:不管你和谁辩论,都得把他当成第三方,你只能和议长说话,每句话都必须是“我尊敬的议长大人”,称呼辩论方一律为“我亲爱的弟兄说…”---这是因为面对面辩论一定会吵架,而且会越来越暴力,越来越简短,最后往往演变为无厘头的吵架。而议会这样辩论,就好像是找法官断案,你必须对大人说清楚道理,而不是掐对方脖子。

在野党提出了一个可能要战争的议题,他们很轻松,大家都觉的自己能赚。但是执政党不轻松,万一战败了,责任都他妈是自己的。所以尽管本党里的郑阿宝、陆军等势力都支持,然而宋德凌不得不唱唱反调从最危险的角度考虑这件事。一个个问题被提出,民主党记录员紧张的记录下每个问题,交给领袖徐穿越,这事他轻车熟路,因为他本来就是徐穿越的秘书。

徐穿越怒视了宋德凌一眼,肚里大骂:“你这个孬种”---谁叫他辞职了呢,无官一身轻,骂人都有底气了,看谁都是孬种,要是自己顶替他肯定比他有种。他站起来,再次瞪了宋德凌一眼,新仇旧恨突然都涌出来了,隐隐有了怒气,但是还是说道:“我尊敬的议长先生,我不得不说,我亲爱的弟兄宋德凌又不是新闻搞多了,有了些娘娘腔……”

全体议员为之一愣,接着自由党一边爆发出一阵怒吼:“你说什么?你说谁是娘娘腔?”自由党很多人本来就是官吏,都是宋德凌一伙的,原来就看徐穿越这个拍马屁的家伙不顺眼,甚至可以说私底下是仇敌,此刻平民议员可能怕徐穿越的官威,但他们不怕,听他辱及自己集团的老大,当即拍着座椅大叫起来。

“肃静肃静肃静”议长重重的敲了法槌,然后指着徐穿越道:“徐先生,注意你的言辞,警告一次。”“是大人”徐穿越偷偷瞥了一眼皇帝的袍子角,赶紧躬身认错。而对面坐着的宋德凌面无表情,内里却暗暗咬牙,叫道:“好你个马屁精,你拍马皇帝失败了,现在居然拍马鸦片鬼去了,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结果虽然议题符合民意,但是两党领袖渐渐地越来越剑拔弩张,互相拆台,徐穿越暗示宋德凌没有胆子就会夸大困难,宋德凌讥讽徐穿越不懂实干就会哗众取宠。因为这么多人在看着他们,不仅有自己的心腹死党还有很多底层民间议员,两人都丢不起面子,越讨论越火大,虽然不敢明着骂,但言辞也越来越刻薄尖酸。

两人完全是把多年里在朝廷里带着嘻嘻哈哈的假面具勾心斗角的积怨一次性爆发出来了,可算出口恶气了。然后两党又叫来外交部大臣、陆军大臣、海军大臣,逐个咨询讨论提出的困难和问题。讨论一直吵了三天,因为这事符合海宋资产阶级、各大军头、鸦片商的利益,还是被全票通过。

不仅通过,连应该怎么打都被讨论出来了:盘踞上海淮军外交水平高,英法罩着,最好不要动;湘军已经严重腐化,不能进攻只敢防守,因为湖南湘江以东本来就是租借30年,再打湖南领土对我们不利,因为列强不答应我们裂土封疆。

那么只有后面云南,清国云贵军团战斗力更弱,我们要直取昆明,拿着当抵押品,要求清国同意一系列条件。鉴于假如开战,对英国利益无损,我们也不要求领土,是本着基督的公正精神要求清国给予偷窃我们的补偿而已,估计国际压力不大。皇帝通过了这决议,立刻从进谏类升格为政令类。

两个月后,对清国外交失败,虽然总理衙门收到了宋国递交的措辞突然严厉的外交公文,清廷一直不吭声,也不回应宋国大使,只是仓皇间到处找洋人大使求斡旋,慈禧还破天荒的请了公使夫人们去皇宫,大搞夫人外交,竟然以为她们会像中国人那样吹枕边风。

但对列强外交成功,英国、美国、法国、德国都宣布中立,俄国想插手,但靠着英国美国的斡旋,俄国也宣布中立。安南宣布和海宋结盟,愿意出兵云南。明王,是圣皇的跟班,保证在淮军实际上中立按兵不动的前提下,他会发兵北伐,击破北方绿营八旗兵团,搅得清国北方肚腹翻江倒海,但条件是借贷1000万银元。淮军派内线朝海宋表示自己中立,不会乱动。

万众瞩目的议会的辩论也立刻波及到了民间,一时间清国种植鸦片朝宋国走私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帝国的军火商、鸦片商、军方这些精英联合起来,操控报业煽动民间仇恨,清国土烟走私被指控为“辫妖在吸宋人的血”、“每个抽清国烟的败类都在给清军造子弹”、“魔鬼通过清国毒害我们年轻人的灵魂”。

并且陆军服役的皇次子的报纸出镜率高到了难以置信,让百姓认为这个皇子是像李元霸般的无敌战将,开始期待这位战将的处子出战,是否像他的父皇神皇那般神勇无敌。

1872年11月20日,皇帝再次驾临议会大厅,他指着头顶那密密麻麻的敌国军旗,冷酷的叫道:“勇士们,给朕把清国云贵总督之旗拿来,挂在这里。”议会欢呼声震天,钟家良和徐穿越泪流满面,接着议会外等候消息的记者的百姓也欢呼起来,整个京城慢慢的都骚动起来,巨大的城市上空回荡起了怒吼:“开战!开战!开战!”

一周后,海宋对清国宣战,史称宋清鸦片战争。从此之后,“九月议会”也不再被洋人调侃为“彩票议会”,换了另一个大号:“黄色十字军议会”。

第一部完结.第二部作者暂停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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