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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孤独天涯行》》 · 龙在那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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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自己在三十坛美酒的诱惑下加入骠营,还有那些兵贵精而不在多的说辞还真是有些天真了。权只有握在手里才是真权,势只有身后站得千万雄兵才是实势。金三虽不是商贾,但他也明白手里有俩小钱做不得大买卖的道理。

大鹏不是雄鹰,雄鹰有雄鹰的天地,大鹏又岂能久困泥沙。雄鹰懂得爱惜自己的羽毛,大鹏难道就可以无视满身的凋零?如此简单的道理今天才想通,也许是步入先天的原因吧!婴儿先天就会胎息,难道达到先天境界连心智也如婴儿?

艰深的大道理,明白的只是些圣人和那些连书也不多读的乡民;其实大道理都是浅显易明的,难的只是去实现罢了。金三姑且想通了,王朝的任命文书也下来了,追封金三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兼枢密使。

这节骨眼上,即使王朝明白积陋难改,也不得不下味猛药了。兵马大元帅本就是金三的老行当,这枢密使的权可就大了,掌兵籍、虎符、军国机务、兵防、边备、戎马之政令。以及“侍卫诸班值?内外禁兵招募?阅试?迁补?屯戍?赏罚之事”。元帅兼枢密使的例子,建朝以来从未有过。现在的王朝也是孤注一掷,再不下猛药,也许第二天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匈奴游牧王土,洗掠千里的局面了。

王朝手里最后一张牌,就是金三。他在军中素有威名,擅战,在某种程度上王朝对金三甚至比金三对自己还要了解。王朝要做的不是用三十坛‘一声雷’请金三出山那么简单,他们只要将金三绑到王朝的战车上就行了。他们相信金三不会坐视下去,不会在小小的骠营呆很久的。就像现在的一纸文书,统帅全军的重担就撂了过来,王朝相信金三接收下的。

金三知道自己想错了,来到这里他就不能无视身上的责任,无视将士的生死。而解脱这些最好的办法就是,就是让战火早日平息,所以这纸文书金三收下了。他甚至能想的到这文书上应该是他出任骠营指挥使的时候就写好的,他还能想到当时王脸上那奸诈的笑容。但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有时间还是多想想怎么更好的安排千万人的生死吧!

眼下本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去做,而任命文书一到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自己肯定抽不开身的,所以要找一个值得信赖又艺高胆大的人才能胜任。谁呢?想到这里,一个人的面容浮现在脑海里,金三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

这边张世的愤懑发泄的差不多了,开始静思。他明白,自己和金三不同。金三是可以在战场上至死地而后生的那种人,无所顾及。从他这次的部署就可以看出,城弃得,以区区五百人硬撼匈奴大军的事做得。而自己虽然也有至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但又有太多的顾及。当女人是自己的弱点的时候他选择弃剑离开江湖;加入军队,身边的朋友又成了他的弱点。说到底,他的心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用剑的时候没有十分的潇洒,用刀的时候有十分的霸气却多了三分顾及。他相信,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先死在自己手里。他不得不承认,金三有些话是对的。在这里是不能有太多的顾及,麻木是一个军人应有的素质。

听闻骠营五都的不同遭遇后,让张世明白战争不是一个人的战争,也不是几个人的战争。死亡不是一个人的死亡,也不是几个人的死亡。战争该是一群人的战争,死亡的定义则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张世的心已开始有些麻木了,选择这里肯定是没错的,选择了这里就该有人死,会有人死,一定有人死;大多数男人都可以正视这种命运,这种死亡。一个男人战死这里也胜过卑微的、平凡的、麻木的活着,国破家亡的一日更免不了被奴役的命运。

可自己的心真开始麻木了吗?为什么自己一直在说男人,却避开女人两个字呢?铃铛,自己一直当她是个男人,可她偏偏就是个女人。对她,自己也同样麻木吗?

......

还有一件事也让张世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怒斩开锋的时候并非“七月十三”。按那本兵器图谱上的记录,当日即使有心血为媒也不该开锋的呀!难道怒斩并非真正开锋了?还是兵器图谱上的记录有误?张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了,因为金三有令通传。

刚吵过一架的俩人又见面了,却没有想像中的尴尬局面出现。张世很坦然,金三亦很坦然,仿佛当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张世的心情还是不好,因为他觉得自己几乎每次见到金三都只有认输的份。就像现在,他又把不到两百人的骠营撂给了自己,而自己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他从怀里掏出虎符把玩着,那意思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反正权在我手里攥着,一副无赖的行径。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人居然还是个先天高手!张世真觉得自己当初热血澎湃的要加入骠营的时候,简直就是个懵懂少年,在金三这个老狐狸面前愣一点辙都没有。

金三还交给他一个“神秘任务”,然后给了他一个“锦囊”。说“囊”还真是有点过分了,因为那实在是一个朱红色的大木盒子,金三非说是“锦囊”,还让他变易行事。一个要背着的“锦囊”,还有可能涉及到金三秘密的任务。张世有几分好奇了,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得先处理。金三给了他包袱,还给了他担子,他也要走马上任了。

[第十二章]故城*

【修正版】

巧合也罢,偶然也罢,从出征到现在张世的大多时间都是在空城中度过的。以前的砚貉,现在沦为空城的良晔。张世从初入厢军的小兵成为百人都头,到今天统领骠营的五都指挥使。身份发生变化的同时张世的心也在悄然间变化着。见多了生生死死,血肉白骨,当一切从不习惯成为不得不习惯到完全习惯,即使是一个多情的人也会变的麻木。也许是和金三的争吵才让他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最终谁也没说服谁,但彼此有些观点的影子已经在心里埋下了。

金三知张世亦如张世知他,金三该是这里的鹏鸟,而张世只愿做一只雄鹰。说治大国若烹小鲜,治军也是如此,张世相信金三会是个好厨师。张世知金三亦如金三知他,也只有他才用得张世和骠营这味猛料。骠营一定会是金三手里一把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而张世愿为刀尖。

布好防务,五都军士各司其就,巡逻、操练,而张世却成了现下最闲暇的人。上次来良晔的时候,除了对金三的酒窖和自己的军帐颇为熟悉外,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走走看看。现在左右无事,何不一行呢?张世信步走出了营帐。

良晔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和砚貉规模差不多。上次听金三说,这里本是阻挡匈奴的一座小防御,在这里驻扎着王朝蕃军。渊深而鱼生之,山深而兽往之,后来开始有与境外通商的商贾经过,慢慢的才发展成了今天的样子。这里没有固定的居民,流动性很大。

从眼前那些遗留下的地市、货摊的痕迹,还有不急收拾和丢弃的货物,在良晔今日凄凉的背影里依然能看的出当日的熙壤。谚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此真非空言也。

匈奴入侵,蕃军败走后这里就没什么人了。金三弃城之日这里已鲜有人迹,那日金三调走了全部物资人员,留下了一座空城。匈奴人也许是为了泄愤,除烧不掉的城墙砖石外,几乎寸草不留。匈奴大军撤去的时候这里已成为一座死城,今日骠营的再次驻扎,才让这里有些人气了。

一路行来,已经快绕良晔城一圈了。这时一处静物映入张世的眼帘,他的血脉似乎有些滞塞,连带着脚步也变的凌乱起来......

那是一口井/就是那口井/还是那口井/

辘轳上的长绳还在,同那日一样孤零。张世不敢走上前去,但双脚已不听指挥的把他带到了井台边。他不敢向井中望去,但双眼已不听指挥的沉入井底。井底有一个倒影,仿佛是自己,又仿佛是铃铛,他的眼睛有些花了。铃铛已经死了,井底怎么还有她的影子。这是属于她的地方,也许她的一缕芳魂会回到这里也不一定。她那么爱干净,又那么聪明,肯定会来这里洗却满身血污的。

那曾拨动自己内心的铃声早已远去,走吧,这里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铃铛,带着你那一身不为人知的秘密安息吧!

张世失魂落魄的走下了井台,抬头望天,没有太阳,只有漫天的乌云。那是在这片土地上死去的英灵吗?即使死去了也要俯瞰着这片土地,而这里面也有一双炽烈的铜铃大眼吧?你们在等待吧?在等待这片大地没有战火的一天吧?

张世相信这天不会太远了,乌云,总会散去,不是吗?

乌云!

乌云!

张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忽略了什么?而那点很重要。是了,明明这口井是没有水的,今天有没有太阳,那怎么会在井底的倒影呢?

这样就只有一个解释,井底并不是倒影。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影子,井下真的有人!张世已顾不得到底是谁,一个纵身跃入井中。

果然有人,张世将那具横卧的身体翻了过来。血肉模糊看不清样子,估计已经死去多日了,那衣甲的样式应该是胡服。

不知是否是错觉,张世似乎看到他干裂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管是否是错觉,张世还是提起六识,把手探到他的鼻下。过了好久,终于让他捕捉到了那游丝般的气息,要是一时大意的确是很难发现的。这个人应该还活着!不管他是谁,就凭他出现在这里,也一定要救下他问个清楚。

张世将右手抵在他的心口,把真气渡入他的体内。渐渐他的气息粗重起来,虽然还没有醒,但应该是活下了。其实此时张世心中还有几分希冀,多希望这个人就是她。虽然亲眼见她倒下,还是有那么几分希冀。人有的时候就是会有这种奇怪的情绪,把明明不可能的事想的有可能,甚至叫这个奇迹!

张世从来不相信会有奇迹,但他真希望那时能出现一个奇迹。当张世颤抖着双手揭去他外面破碎的衣甲,看到那件熟悉的软甲,那时的张世真有种想哭出来的冲动。有时候真的会遇到奇迹,人一生中会发生许许多多愿意不愿意的事,但那样的奇迹,有一个足矣。

回到帐内,张世打来一盆清水,将她脸上的血污拭去,露出那张英气的脸庞,和脸颊上俏皮的小雀斑来。此时张世才真正相信铃铛还活着!

亲眼见她倒在胡刀之下,而她又穿着胡服出现在这里。一切的疑问等她醒来再问吧,现在能知道她还活着,张世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

喂她喝下了一碗热粥,又运气帮她调理了一会,相信明天就可以醒来了,张世独自行出了帐外。现在是酉时了吧,黑夜慢慢逐走黄昏,大地变得逐渐沉寂。天空布起了盏盏星灯,萧风冷月下第一次发觉边塞的夜色如此凄美,张世有些醉了。剑是在花前雪下翩翩起舞的仙子,此地此景正当拔刀!

只见秋水飞双腕,寒光散满身。闪闪摇银海,团团滚玉轮,声驰惊白帝,光乱失青春。杀气腾幽朔,寒芒泣鬼神,舞余回青衫,萧飒满苍曼。

舞罢,他最近积压在心里的愤懑一扫而空,仰天长啸了一声......

[第十三章]铃动*

【修正版】

铃铛已经睡一天一夜了,论时间,她也该醒了。看脉搏,也很稳定,可她就是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看着卧榻上的铃铛,张世忽然恶从心起。山人自有妙计,遂做了一个不下百次的熟练动作,揪住了她的鼻子。

终于又见到了铃铛那双铜铃大眼睁开的样子,终于又感觉到了耳朵被撕住的火辣,终于又听到了那句恶狠狠的‘畜生’,她终于醒了。

醒来的铃铛,抱着张世的脖子就哭了起来。虽然早接受了她是女人这个事实,但在自己面前这样将小女儿姿态显露无疑还是第一次,让张世多少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他还是很高兴,毕竟铃铛现在才是真正的活了,眼前才是一个活生生的她了。

铃铛终于哭够了抬起头来,红红的眼睛瞪着张世,就像一头噬人的小母狮。而这只小母狮就要发火了,她厉声道:“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战场上?”

她还活着该是张世最大的疑问,但是此时面对她的反质竟让张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你当时,不是,死,死了吗?”也许是想起当时光顾着带大家逃离战场,临完真没再看她的‘尸体’一眼,有些心虚吧,说话也变的口吃起来。

“谁说我死了!你才死了呢!”她冲张世翻了一眼,伶牙还道。

张世的面容有些尴尬,知道不能继续纠缠在这个问题上,打岔道:“那你怎么又会在井里”?

铃铛的目光在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桌上。眼神才变的没刚才那么怨毒,说了一句:“我饿!”就像一个撒娇的小孩子。

顺着她的目光张世看到了桌上的肉粥,那本来就是让她醒来后吃的。而她醒来后光顾着哭,然后一问一答的都忘记这码子事了。

赶紧把碗端过来,小心伺候着,用小勺一下一下的喂到铃铛的口中。许是放了好一会,早没那么烫口了,还是她真饿了,一把从张世手里夺过碗去,三两下就呼啦了个底朝天。

张世笑了,模糊的笑容里面有着宠溺的味道,平和地把她完全包围,这才是他认识的铃铛吃饭的样子。铃铛吐了下小舌头,也笑起来。不过不是对张世笑的,而是桌上的另一只碗。

张世忙端过来递到她手里,这碗她喝的比上次稍慢,但吃相不改。喝完第二碗粥,她搓了搓小腹,然后伸了个懒腰,方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也许是两碗粥的功劳,铃铛这才向张世道出这三日来的情形。虽然她的讲述中不时夹杂上一句‘畜生’‘没良心的’,什么‘见死不救’的话来,张世总算完整的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那日突围的时候,她说是隐疾突然发作,然后倒下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对这点张世有几分怀疑,因为昨天在用真气探测她身体的时候并未发现有什么隐疾,估计八成是她看突围无望装死的吧。能女扮男装混到军中,装死这样的伎俩自是小菜一碟。昨天救下她后,张世就想过有这种可能,当下也不点破。

不过铃铛后来说的,张世就知道肯定没半点伪作的成份,至少他自己编不出来。她说醒来后,身边全是尸体,一个匈奴兵的影子也没有,也见不到张世他们。然后就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翻,倒也找到了不少同伴的尸体,却并没有张世他们的尸体,就想他们要不是突围出去大概就被俘虏了。

说到这里,让张世想起杨树林那次,她在尸体堆里低头呕吐的样子,却能强忍着在那个更为惨烈的战地上一具一具的寻找他们的尸体。心头怜意顿生,有些心疼的把她揽到了怀里。她只是瞪了张世一眼,却并没有挣脱。

铃铛找不到尸体,就一个人向良晔走去,听到这张世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她现在活生生的在自己怀里,却忍不住担心起来,张世知道那时候的良晔已经被匈奴所占领了。

一路见到不少死去的兵士,她就这样一路行,一路在尸体堆里寻找。甚至还真让她翻到一个半死的匈奴兵士,又让张世的心悬了老高。最后听她‘英勇’的杀死了那人,才心中一宽。

回到良晔的时候铃铛已经筋疲力尽,快到城门她才发现这里已经成了狼窝。此时又累又饿的她不知道该到那里去寻找他们,心想不会是城破了大家都被俘虏了吧?想了半天,大胆生出一计。在城外胡乱找了一具胡虏的尸体,把衣甲扒了下来。也许当时匈奴入城后本就很混乱,她又是一脸血污的样子穿着匈奴衣甲,竟就这样混进了城。

这丫头真是胆子大的可以,再说自己怎么会被俘虏?听到这里张世有些气恼,气归气,想到铃铛这么关心他们的下落还是耐心听下去。

混进城铃铛才发现并没有一个俘虏的影子,而她此时才觉察到自己的险境。在那里简直是举步维艰,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当下别说找吃的,就连大气都不敢出,怕一张口就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匈奴兵士听出不对来,做了良晔第一‘有胆有识’的女俘虏。

后来乘着匈奴兵在城里放火,她就悄悄顺着绳子溜到了那个熟悉的井里,躲了下来,想乘天黑的时候再借机出城。

当她说到那口井的时候眼波不经意的在张世的脸上扫了一下,看的张世浑身不自在起来,也许他们都同时想起了那个旖旎的夜晚吧?

后来就很简单了,她迷迷糊糊在井下睡着了。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打算溜上来看看,没想到又累又饿的她连抓着绳子身子都直打摆子,别说上来了,努力了好几次后又晕了过去。第二次醒里的时候已经到这里了。

听她说完,张世又一次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奇迹的。假如她混进城的时候被发现了;假如混到城里被抓住了;假如匈奴在良晔多逗留了一天;假如自己没有被派到这里驻守;假如自己没有去看那口井......他不敢想下去,这么多假如后他还能否见到铃铛了,幸亏她现在还好生生的在自己怀里。张世有些自责为什么当初逃离的时候没有看看她。即使是一具尸体,那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假如,她也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哎......”他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溺爱的看了铃铛一眼。感动过了,紧张过了,叹息过了,庆幸过了,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话需要告诉铃铛。

张世扶着铃铛的头,用在这之前从没有过的严肃语气对她说:“记住首先,我不会死,所以不要做在尸体堆里找人这样的傻事;其次,我更不会被俘虏”!

张世的眼中流露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还蕴含着对眼前的女子无限的怜惜。铃铛一楞,因为她从未见过那双眼睛里面流露出这么多情感,而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那种种深情却突然消失无踪。

而她的话却让张世变成了一脸的苦笑,只听她啐了一声,说了一句张世听了不下五十遍的话:“见死不救的畜生,没良心的小贼!”

张世当时没有留心她这句话里‘小贼’的含义,那是她第一次这么骂自己,直到后来发生了好多事方才明白过来。

【铃铛身世之秘在外传中有补录,望各位大大切莫错过】

【外传】霖铃日记(上)

我本名霖铃,我娘在我很小就离我而去了;我爹是当朝太师,位列三公。小的时候,爹很忙,难得一起吃上一顿饭,每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上早朝了,我睡觉的时候还见不到他回来。后来我大了,爹也没那么忙了,可父女俩在一起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从小到大,虽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他又怎么能明白女儿家的心事。

也许是从小没有母亲的生活,我更喜欢把自己当成个男孩子!

五岁的时候就和那些王公诸侯的少爷公子们一起比爬树,玩骑马打仗,经常摔的鼻青脸肿....

当同年的女孩子们开始学习针线女红的时候,我又迷上了刀枪剑棍,常常梦想着以后能像小时候玩的那样,骑着大马,举着大刀冲锋杀敌。

这些我爹都不知道,因为那时我能见到他的时候实在是少的可怜!后来我才听别人说那时外敌入侵,国难当头,他忙些也是自然的,没时间照看我也是合理的。我还常后悔为什么没赶上那个年代,那样我也可以上战场了!

爹闲下来了,我的苦日子也就来了。以前虽然我很羡慕别人有娘疼有爹爱,但却并不恨他。直到他有时间坐下来和我说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有人管是多么苦闷的日子!

爹找来绣娘逼我学女红,想不到我可以舞出漂亮的枪花,却拿着小小的绣花针锈不了哪怕是一株狗尾巴草!

绣花如此,琴棋书画更是糟的一塌糊涂!

我就想不通爹说的,为什么一个女孩子就非得学这些东西,刀枪剑棍就不可以?

这些还不足以让我恨他,我恨他非要让我嫁给李太保的儿子,那小子手无缚鸡之力,一副公鸭嗓不说,小时侯摔一跤都要哭上半天,嫁给这样的人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爹非说他知书达理,我们门当户对,是珠联壁合。

在我想来,我要嫁的男人,出生可以贫贱,但一定要是当世豪杰。他一定要是千军万马中英雄,还要不失柔情。

我不愿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即使是我爹也不行!

而面对越来越近的婚期,我却无能为力。爹派人把我看的很紧,根本出不了门!如果能让我出去,我一定一刀先把那小子给太监了,看他还敢不敢娶我。

家里的下人已经在忙着为我张罗嫁妆了,我被锁在房里急的如坐针毡,却百思不得其法!

就在这节骨眼上,我的‘救星’出现了!

匈奴入侵,边关告急,我们的婚期不得不推迟了。我也被解放出来了!

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不把握住呢?离家出走!离开家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带,只偷了一件爹的护身软甲。爹是文官却有这么一件宝贝,我很早就知道的。

离开了牢笼,终于可以放飞自己的梦想了。这样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

出了城,我就不知道该往那去了!身上连钱都没带,吃饭都成了问题!

第一次饿肚子的感觉真是很不好,当时我都想到回去了,最后还是咬咬牙向前走!因为我心里已有了个想法既能实现梦想,又可以填饱肚子的想法。

就是去参军!

... ... ...

走到一个叫肃州的地方,这里正招募军士呢,我给自己取了一个男孩的名字‘铃铛’,很高兴的报了名。只是这里一切都没我想的那么简单,虽然有饭吃不假,可事实上这里和我听闻的军队一点也不一样。来了三个月即不训练也没参加过一次校阅,每天不是去这边筑城?然后在那边修路?再就是跑跑运输还兼做些杂役!更别提可以去打仗了。我看这里的兵士们连刀都没摸过才是真的!这些还是次要的,虽然从我的扮相上谁都看不出我是女的,但是睡觉呢?和那些臭烘烘的家伙们窝在一起别提多憋屈了,睡觉的时候我几乎是能离多远就离他们多远。最可怜的是不管多累多热,我也不敢脱下里面穿的那件软甲!

哎,我的梦想呀!

现实竟是如此残酷~~~

从这里逃出去?可出去我又可以去那里呢?

回家?和那小子结婚?想到这些,我还是打算先在这里混着再说。毕竟梦想是要付出些代价的,这点苦本姑娘受的了!

这一帮大老粗们,虽然他们都出生贫贱不假,我可一点都看不出他们身上有豪杰的潜质来!只是他们的粗俗倒挺对我的胃口,让我学了不少粗话不假!可我心目中的男人又在那里?

就这样,呆了十几天吧,今天帐里又多了一个家伙!他一进来就让我眼睛一亮,腮边新剃,暴长发须,身上戗戗地有种说不出来的豪霸之气,倒让我多了几分期待。因为帐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铺位了,只有我睡的角落还颇为空余,这个家伙竟想和本姑娘挤到一起!我本来不会同意的,后来闻着他身上没有那种可恶的味道,就勉强同意他睡我旁边了。

那一晚,我没有睡着,记得刚来这里的第一晚也是如此!不过今夜不同那晚,因为我长这么大,虽然和男孩子一起玩的时候多了,可没在睡觉的时候离一个男人这么近过!

我的鼻子很灵的,虽然在他身上嗅不到和那些大老粗们一样的味道,但却有种更奇怪的气味,让我深深的陷进去,不能自拔。

......

以后的日子里,我已经习惯了闻着他身上的那种味道睡着!

直到那天早上,睡梦中我觉得一阵疼痛,却发现本来睡在我旁边的哪个家伙竟然揪着我的鼻子!敢非礼本姑娘,正想大打出手,却发现了一件更羞人的事,我的左手竟挽在那人的臂弯里。难道我就这样挽着他的胳膊睡了一夜!这可溴大了,心下难堪还是抽出手来撕住他的耳朵,骂了一句:畜生!

这话是和那些大老粗们学的,其实我也觉得这样骂人很过瘾呢。呵呵^-^

而后的日子里,每天都发生着同样的闹剧,说着同样的话语,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枕在他臂弯的每一个夜里,我都睡的很塌实。

后来大家讲,这家伙是个劁猪的,说他身上带的那把刀就是证明。说起他那把刀,还真是很奇怪耶,似马非马,似刀非刀,我就从没见过那种样式的刀具。‘劁’这个词我也不太明白,在我想来估计就是杀猪的吧!那他就是个屠夫喽,怪不得看上去身上戗戗地有种说不出来的豪霸之气。既然知道了他是个屠夫,我就不指望他会是我心目中的男人了。不过我还是很依赖在他臂弯里的感觉!其实他这个人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人啦,对人和气,也没什么脾气,只是怎么会个是个屠夫呢!

虽然这里好多事都不如我意,但离了这里我又可以到那去呢!何况我还没有见识过所谓的战场呢,怎么能就这样离去!说到这个,那个杀猪的也和我一样,似乎很渴望战场呢。倒让我对他破例高看了一分,男人嘛,就该像这样的~~~

(本姑娘先吃饭了,今天的日记就写到这里,明天再写哦...支持霖铃的朋友给《孤独天涯行》投票哈。。。嘎嘎)

【外传】霖铃日记(下)

终于可以上战场了,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那个杀猪匠还给我们做了几天教头,我现在开始有些怀疑他了!这个男人根本不可能是个杀猪的这么简单,那样的训练方法,可不是一个杀猪的把势可以想出来的!更惊人的是他的实力,同样的训练项目,他硬是比我们多做一倍还做的很优秀,而且我还看出那是他有意的隐藏了实力。这样一个家伙,他混到军队来干什么?间谍?我想这人要非大奸大恶之辈就是个很有实力的男人!

也许。。。

呼呼,还真是很期待哦!

我总是把什么事都想的太简单,等到了战场是才发现,战场也不是那么好玩的,杀人也不是那么有意思的!我还很耻辱的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吐了,本来是想忍住不吐的,可看见那些血肉碎尸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最可气的是哪个杀猪的还敢笑话本姑娘!

哼....

不过,我也在战场上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就是那人的身后!

本姑娘虽然骄傲不假,但还是有几分自知知名的。明白以前学的那些花拳绣腿在这里根本派不上什么大用场,所以就凭那个杀猪的在训练场上的表现,和他在战场上勇猛,我就很自然的把他当成了自己在战场上的保护神!

没有见过他杀人真是不知道,原来他竟是那样霸气!呀,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哪个男人么!不对,他离本姑娘心目中男人还差一点,还要无限柔情呢,这可要以后慢慢观察!

不过最为失策的一件事,就是我倒先被他‘观察’了个仔细!

臭不要脸的,死色狼,大淫棍张世!我恨死你了!!!

怪就怪在这里别我还算能适应下去,最郁闷的就是不能洗澡!虽然爹没教过我一些做女儿家该注意的事情,但我还是明白的,自己的身体可是很重要的!参军后我硬忍了三个多月没有洗澡,现在都很难闻出那些臭男人的味道了,因为我现在也变的臭烘烘,活脱脱一个脏乎乎的小猪。

到了良晔我已经完全不能忍受了这种折磨了,我可以不吃饭,但一定要好好洗个澡!

本姑娘可是天字第一号的聪明人,这样的办法还是想的到的。我在城中找到了一口枯井,想着在里面就可以人不知鬼不觉的...哈哈!

洗白白***

可没想到,那个臭杀猪的,哼!//

起初不知道是谁,我真是怕极了,后来听出了他的声音。也许是天天都要搂着他的胳膊睡觉的原因吧,我反倒没那么怕了。如果说没有羞意那是假的,要是当时可以看清我脸上的表情的话,一定可以看出来的!诶...

都这样了,本姑娘也豁出去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今天可一定要好好的捉弄下他!虽然这个代价嘛,不管啦...

就故意放慢了穿衣的速度,还做出许多自以为很撩人的动作...

本姑娘虽然皮肤有点黑,但对自己的身体一向很有自信的哦!不信问张世去。

(咦,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_^*)

后来想想才觉得后怕,当初还真怕他会做出什么来。

其实我真的会怕吗?呵呵,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啦!*^_^*

因为当时真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啦!他还算个君子!

可为什么穿好衣服他拉我上去后,自己又隐隐有些失落呢?也许我真的很希望当时发生些什么吧!

我真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女扮男装的事被他发现了,第二天我还怕他表现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来,谁知他竟像个没事人一样。他都这样,我又怕什么。混到现今,我已经开始厌倦了战争和杀人,却也不甘就这样离开。也许是我的心里有所期待吧!

此时我留在这里的想法已经和当时离家的时候很不一样了!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还有一个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我就会继续留下去的。我可不是那种虎头蛇尾的女孩!

在我眼里战场上固然是很危险的,但在那个人身后,我就可以什么也不怕了!只是死亡来临的时候却是悄无声息的,谁也不能阻挡,更没有人可以真正保护你...

那天的情况真是危险到了极点,我不知道旁边的匈奴兵有多少,只知道杀完一拨又是一拨,虽然在他的身后压力不是很大,就这样我都觉得全身就如脱力了一样,快要散架了!而那个男人正努力的带我们突围,其实当时他的情况也很危险,变做突围阵型后谁都很危险,已经自顾不暇了。

这时候又有一把胡刀向我砍过来,可恨我的胳膊此时已经一点力都使不出来了!

难道我就要这样死了吗?

在那刀离我胸前半寸的时候,我倒下了,当时好象喊了一声,又好象什么也没喊.....

就那样‘死’去了!等我活过来就像置身在尸山血海里一样,除了我竟再没一个活着的人!我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我的身体从小就有些特殊,我三岁和十三岁的时候就发生过那样突然晕倒的事,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不能做太激烈的运动。可我天生就喜欢玩啊,闹啊的,像男孩子一样。何况我知道这样又不会死,就象今天这样还救了我一命呢!所以爹越禁止我干什么,我就偏爱干什么;就像这次逃婚离家一样,就像我不爱红妆爱武装一样。

当时我虽然活着,却怕的要命,不是怕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是怕他们是不是都死在了这里!我开始一具一具尸体的找,本是自己应该很恶心这样的场面的,何况这个场面比上次血腥十倍,但是那天我竟出奇的完全没有呕吐的感觉。找完所有的尸体都没有发现他,心里有些喜悦又有多了几分担忧,想着假如他没死的话那是不是被抓走了呢?

就这样我一路恍恍惚惚的走回了良晔,路上看到的每具尸体我都会翻一翻,有没有他!

奇怪当时竟一点都没觉得的累,心里只想着找到他,又怕找到他。

到了良晔才发现已经被匈奴占领了,那他们又会到那里去呢?是不是真被抓到城里了!

胆大又有些犯傻气的我,就那样冒冒失失的混到了城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被俘虏的人才有些放心了,也就是这时候我才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深入狼穴耶,真是很有胆识的举动呢!

后来我躲到了那个熟悉的枯井里,想着乘天黑再溜出去!这本是个好办法,只是没想到在战场上脱力晕倒的我,醒来又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支撑着翻了那么多尸体,走了那么远路,躲到这里,又累又饿的我,已经怎么也爬不上不去了!

我想哭,又怕招来敌人,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我又有些后悔自己离家出走了,有些想念哪个人了,不知道他现在又在那里,是死是活...

也许我真要死在这里了!永远都没人知道这里还会有一个人的!想着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恨恨的用指甲抠着井壁,手上没有什么力气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

后来我真的累了,累到哭不出眼泪了,累到沉沉的睡着了!

这就是死亡吗?我好象在做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那人把我从井里救了出去,梦里那个人在亲吻我的双唇!这个梦好美,好美......

梦里好象有人在揪我的鼻子,睁开眼睛,我习惯的骂了一声:畜生!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畜生竟就在我眼前!我哭了,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哭了。这些天的委屈,一切都不觉再重要,现在就这样在他的怀里什么都是值得了。我这人最爱的就是心口不一,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会轻饶他。

哭过了,骂够了,才把这几天的委屈对他一 一道来!

当然有些地方是经过加工的哦...^_^

要不怎么能实现我的考验呢!在我添油加醋的说到我在翻尸体和‘敌人’殊死搏斗的时候,我看出了他眼里的担忧。

还有那柔情的一揽!

... ... ...

直到在听完我的遭遇,他说的那番豪气云天的话,和他那深深的一眼,那一刻知道我这一生已不能放下这个男人!

这个悄悄偷走我心的男人!

我啐了一口骂了一声:“见死不救的畜生,没良心的小贼!“

笨男人,你可知道我话里”小贼“的含义?

PS:好久没写这么长的日记了,谢谢喜欢霖铃的朋友们!再送大家一首歌吧,因为爹说我的名字就是从这里面起的,其实很奇怪,因为那里面根本就没有‘霖铃’两个字嘛!我开始唱啦: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摧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沈沈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唱的不好,大家见笑了*^_^*

哦,对了,都两三天没见到张世的影子了,拜托你们问问‘龙在那里’,张世去那了,他的QQ群好似是8569158,喜欢张世,喜欢我的朋友都去加吧!加这个群的我们也许会在《孤独天涯行》里见面哦!

呵呵:)

卷二 奇域之门

[第十四章]悬崖

张世万没想到他按图索骥来到的这个地方居然是悬崖!从这里看下去云雾缭绕,深不可测!

应该就是这里,不会有错的呀!难道从这里跳下去不成?张世有几分犹豫,饶是他艺高人胆大,但这样从悬崖上跳下去的事还从来没有过!

对,不是有“锦囊”吗?

看看先!

张世将一路负在背上的大木盒解了下来!

里面居然是一个包袱!在那个包袱上还写着,‘遇崖启’三个字!张世将哪个包袱解开。。。

不是吧?

过了良久。。。

张世闭起眼睛,长长叹了口气:“死,不知道究竟是何滋味,也许马上就要知道了。金老贼,爷姑且信你这一次!”

然后眼睛一闭,身子一跃,竟向那深不见底的绝壑跳了下去!

张世只觉耳朵里都灌满了风,身于往下直坠,这时如说他心里害怕,倒不如说他觉得很有趣。无论如何,自百丈高处往下跳,有这种经验的总不多。他只觉得越来越快,下半身已似和上半身分了家。

这时张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问自己:“我究竟是聪明?还是糊涂?是不是太相信金老贼了?”

就在这时,只听“蓬”的一响,他身子似乎一震,下落的势道突然缓了。张世张开眼,左右一瞧,两旁山壁的树木,都看的很清楚,像是一株株树都在往上飘浮。由此可见,他下落的势道,竟已慢得出奇。

一抬头,便瞧见了一样奇怪的东西,这东西像是伞,又不是伞,至少也比伞大了十倍。这东西竟是从自己背后撑出来的,看来像是用无数根细绳系着的一柄大伞。这“伞”裹住了风,他下落之势自然缓了。

让张世想起一首诗来:人在半空行,水色云含白,禽声谷应清,无风拂襟袖,飘渺觉身轻。

此时自己就像是坐在云上往下落似的,那滋味可真妙极了,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这玩意儿还真不错,真不知金老贼是如何想出来的。”

原来这就是金三‘锦囊’里装的玩意,还真是挺管用的!

笑声未住,突然,张世只觉身子一震,已落在实地上。那柄“伞”裹着风,带着张世四处翻滚,原来已到了崖底。张世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骂了一句:“金老贼,老畜生!拿老子当实验品吧!”

(大帐里正在和众将议事的金三突然打了个喷嚏,心道:“不知又是谁在惦记我?论理张世那小子也该到崖边了,想来我的‘飞’没那么容易出问题吧?”嘿嘿嘿...想到这里金三诡异的笑了三声。笑的帐里诸将面面相觑,不知金统领为何发笑,还以为是谁说错什么话了呢,暗自惶惶不表。)

从地上爬起来的张世已瞧清了这里,就像是一个瓮底,就算是有蟑螂那么多脚,那么强的生存力,也休想能爬得上去。奇怪的是,这里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潮湿。竟丝毫没有湿气,反而是温暖而干燥的,在上面看到的那缭绕的云雾,距离他的头顶还很高。

他脚下踩着的,也不是沼泽湿泥,而是非常令人愉快的草地,柔软的青草,看来就好像是张碧绿的毯子。明亮的光线中,充满了芬芳的香气。

四面枝叶茂密的树林,树木间还点缀着一些鲜艳的花草,张世几乎要以为自己突然跌落在仙境里。

这仙境唯一可怕的,就是那无边的静寂,没有风,也没有声音,每一根草,每一片叶子,都是绝对静止的,看来,竟像是没有丝毫生气。

这可怕的静寂简直要令人发狂!这美丽的“仙境”,竟是块‘死地”!张世心想怪不得金三会把这里当成他的大本营,果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啊!金三让他来这里是取通货的,金三说那是他的‘金窟’,里面的银钱让张世取出来做充实军饷,抚恤之用!

其实除了别的张世对金三还是很满意的,他有自己的‘金窟’还是‘金库’都不是张世所称奇的,因为一个先天高手身上的秘密每一件都足以让人称奇了。就比如:今天这‘伞’,在以前张世连想都不敢想象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虽然落地时出了点小失误,但能从那么高的悬崖上坠落下来没有摔死,张世觉得已经很神奇了!更令自己称道的是,金三对兵士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漠,就像那个关于抚恤的事情,金三一直记着呢,只不过现在这个任务是交给自己来完成罢了!

现在该找‘金窟’的入口了,张世四下搜寻起来。这地方并不大,他很快的就找了两三遍,每个角落,每一株树下,每一块草皮都找遍了。但树还是那几株树,草还是那几片草。丝毫没有什么所谓的入口!从悬崖上跳过一次的张世相信金三不会在军饷这样的事上骗自己!所以还是在很耐心的找着。。。

虽然还没有看到入口,但张世相信这里一定会有个入口,甚至还有人!因为他留意到那块草地,很平整,很干净的一块草地。若是野生的草地,会这么整齐?这么干净?所以,张世想这里一定有人住,一定有人时常修剪草地。并且一定不会是金三本人,因为金三一直在军中,是不会有时间来修剪整理的。

虽然还没有找到入口,张世已经在暗想这里的主人的身份了。金三的女人?张世真有几分期待了,金三这样的人,又会有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里只有几块山石,几株树,一片草地而已,实在没理由发现不了入口啊!

山石太小,入口断不会在那里!

难不成‘金窟’在地下?草地太平整,要有人经常出入的话,不会在草地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的呀?张世打消了‘金窟’在草地下面的想法!

就在这时张世似乎感觉自己的心‘动’了一下!

不错!是‘动’了一下,是一种‘波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似乎是从树的那边传出的!

一种很玄妙很熟悉的感觉!

好象是...

张世又一次走到树前。其中有株树根粗、很大,叶子稍稍有异于其他几株,要略黄些。张世早就疑心其中有古怪,却始终瞧不出来。

而那种波动却再没有感觉了!

张世在那株树下蹲下来眼睛瞪得很大,瞧了半晌,暗道:“这没有什么呀,不过是…不错,这里!”

他突然发现这株树下半截的树皮,竟和上半截不太一样,上半截的树皮粗糙,下半截的树皮却光滑得很。

这树皮像是常常被人用手摸的,人为什么要摸这树皮,显然只有一个解释…这株树必定就是道门。

[第十五章]金窟

张世在那块树皮上摸了一把,果然树皮向上滑动了一截,露出一个刚能容人弯腰通过的洞穴!

越往里走就越开豁!张世现在已经能直起腰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是在一直往上走!终于看到一面石门!有一幅对联,

上联书:岭南四季,无非青翠

下联书:销金窟里,尽是红尘

张世心头一喜,果然找对地方了!

快步走到石门前,伸手一推。那石门应手而开,露出了个洞穴,但洞穴之中却是光亮异常,洞中秘道,亦是异常平整光洁。

向前行去,秘道两旁,每隔十步,便有盏石灯,走了数十步,便是道月牙石门,低垂着淡青长帘。

又走了几步,鼻端便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气,令人心神俱醉。

香气转浓,室中也渐渐温暖。

张世深深吸了口气,对这个‘金窟’已经越来越好奇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平生所遇之人,可惊可奇之事虽然不少,但却当真要以此事为最!

此刻他所处之地,竟是个圆形石洞,虽说是石洞,但四面满悬长缀之锦帐,珍贵之毛皮……

纵是大富之家的厅堂,也不过如此,何况洞中一桌一几,俱都是青石雕刻而成,花色不同,各具匠心。有的石桌形如楼阁,有的卧椅形如长桥,有的低几形如农舍,更有张圆桌竟是雕成了宫殿的模样。石桌上一杯一盏,亦是花巧奇丽,有的形如鸟雀,有的形如牛马,有的形如武士,有的形如裸女。每样东西,俱是手制而成,但是匠心独运,栩栩如生,这已是任何巨室富家万难及得上之事。

更何况

锦帐下,石桌旁,低几前,竟站着十余个绝美少女。

她们有的身披轻纱,有的穿着锦袍,有的正在谈笑,有的正在下棋,也有的正在梳妆,还有的正在画画.此刻,每个人都停住了手,痴痴的望着张世,每个人面上都充满了惊讶之色,不知这男子自何处来的。

正中的长椅上横卧着一个女子,看样子该是这里的主人。只见一块猩红大毡随意包裹着她丰腴的身体!而半个胸部和欺霜赛雪的大腿则露在外面。腥红和雪白都是让人疯狂的颜色,而这个女人的美也是那种让人疯狂的美!脸若银盆,眼似桃花,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妖艳中另具一种妩媚风流的味道。

对这个可能是金三的女人,张世不敢造次,在众女的注视中走上前去,躬身一礼道:“张世见过金夫人!”

那妖艳女子掩口一笑:“金夫人,呵呵,也可以这样称呼奴家的!只是奴家的样子有那么老麽?”然后用一双明眸定定的看着张世!

这种场面,这般女子,她的一颦一语...

张世暗骂金三给的好任务,还是恭恭敬敬的说:“大帅命小人来此取些通货以做充实军饷之用,请姑娘行个方便!”

那女子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的前俯后仰,直揉胸口,胸前两团肉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煞是晃眼!那些彩妆少女也咯咯笑个不停!窟内顿时莺莺燕燕,乱做一团!

张世仿佛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站定!

过了半晌,那妖艳女子脸上尚带着几分未褪去的潮红道,“这般爽快的哥儿,既是来我们‘销金窟’取通货的,也不好太为难你!”

说完,眼波在张世脸上一挑!张世低下头却总觉得自己仿佛还是在她的目光逼视下,心里有种无法形容的压力。

这种女子!这样的眼神!......偏偏还是金老贼的什么人。让张世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想着赶紧结束了拿钱走人。

“倚红,带他去‘幻武阁’”!那妖艳女子说罢就有一个锦衣女子来到张世身前,示意让张世跟着她走。

张世正待跟上前去!只听那妖艳女子又道:“如果你能从那里出来,就饶你了的唐突之罪!呵呵,要是你再能走出第二关,那这销金窟里的金银财帛你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张世此时已是一头雾水!对金老贼给自己的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越来越奇怪起来!

有好多疑惑未解,要是常人定要问个究竟,可越有挑战的事对张世来说也就越刺激新鲜,想到那些充满的未知和不可测的元素,张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转过身就跟着那个叫倚红的女子向内走去!走的挺远的时候耳边又传来那妖艳女子的话来“臭男人,就那么不爱听我说吗?要是你过了第三关呀,就连奴家你都可以带走呢!”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她甚至还在张世耳边吹了一口气!让张世的心没规律的跳了一下。张世心跳的不是妖艳女子的挑逗,而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这样张世也可以勉强做的到,但让他吹那一下,自知还没哪个本事,可想那妖艳女子定是个内家的高手。这个‘销金窟’里带给张世太多的惊奇!

甚至连眼下这个带路的女子给张世一种非同一般的感觉。。。

张世跟着那女子在长长的甬道中往前走!四下再听不到一丝声音,唯一的声音,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没错,因为张世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而且仿佛正和那个女子的脚步配合,一声接着一声,配合成一种奇特的节奏。这是为了什么?张世知道自己走路一向没有声音,而现在他的脚:“怎会忽然重了?”这又是为了什么。

张世垂下头,突然发现了这原因

他每一步踏下,竟都恰巧在那个叫倚红的女子的前一步和后一步之间。他踏下第一步,那女子才踏下第二步,他踏下第三步,那女子立刻踏下第四步......

从来也没有错过一步。他若走快,那女子也走快,他若走慢,那女子也走慢。

开始时,当然是她在配合自己。但现在,她走快,自己的脚步也不由自主跟着快了,她走慢,自己脚步也慢了下来。自己的步法竟似已被她所控制,竟无法摆脱得开!

张世掌心沁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要再摆脱不了这种节奏,就一定会在这条长长的甬道被这个叫倚红的女子所征服了!张世定下心神,集中起全部精神状态,在即将迈出下一步的时候硬生生将右腿停住,没有踩下,凌空变换了下步法,换另一只脚踩下去......

如此三番,那个女子的脚步已经开始凌乱不堪,她学不来张世那种步法,所以几乎是走一步停一下,将步伐调整才能前行。张世心里很好笑,觉得这种走法真是很舒服很有趣,不但能整人还觉得身上每一根肌肉很放松,走的自然很开心。

终于到了一个写着大大的‘幻’字的洞前。那女子此时已经香汗淋淋,身心俱疲,她幽怨的看了一眼张世道:“到了,你进去吧!”

_______________

[第十六章]幻武

张世笑笑,也不多说,迈步跨入洞中!

见这座石室形状甚是奇特,前窄后宽,成为梯形,东边半圆,西边却作三角形状。可想石室前窄练掌,后宽使拳,东圆研剑,西角发镖,果然是独具匠心的设计。如此设计倒真称的上‘幻武’二字!

一个白衣男子长身而立,纤秀修颀的身姿,仿从晶莹剔透的和田美玉雕出的精致轮廓,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静若神祗。那双钟天地灵秀之气,清澈却又永不见底的眸子,露出回忆沉缅的一波低愁。

他像是一直就站在这里的,又像是一直在等自己的到来!看到张世他微微一笑,问了张世一句:“我是谁,你该叫我什么?”

张世从容道:“你是谁并不重要,这里既然叫‘幻武阁’,我当称你一声‘阁主’!”

白衣男子开怀大笑,如春花绽放,冰雪消融。“既然如此,我给你三个选择:拳,剑,刀选你最擅长的两种,我们比过,每场能在我手里撑过五十招就让你过关!”

只听‘吱呀’一声,张世发现刚刚进来的洞口已被石门封住。

张世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阁下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也要请教阁下一个问题,还请如实回答!”

白衣男子未加思索道:“当然,问吧!”

张世道:“那么阁下在‘拳,剑,刀’这三样里最不擅长那一样?”

白衣男子考虑了一会说:“其实习武一道,一理通,百理通,这三样对我来说都没有擅不擅长的。不过我不太喜欢用刀,因为它太过笨重!但是......”

还没说完,张世就接口道:“那我们就第一场比刀,第二场论剑!”

白衣男子这才恍然大悟道:“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你是这个意思吧?”

张世笑道,“阁下果然聪明人!”

白衣男子道,“有时候人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有一句话我忘了告诉你,不管你是用剑还是用刀,我都赤手空拳来接的!”

这下该张世傻眼了,自己对剑法和刀法都很有自信。白衣人不喜用刀,估计刀法也没有拳剑精深。以剑对剑,以刀对刀,在这两项上张世相信把握会大些。而今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既然是以赤手空拳来接自己的刀剑肯定在拳法上有很高的造诣,要么就是他太托大了。张世相信几乎不会有后一种可能,白衣人的眼睛和神情告诉自己他不像是一个托大的人,何况还有前面的妖艳女子和倚红的例子!

白衣男子似乎看出了张世的心思,恬然一笑,“算是我没有说清楚,我可以让你到我的器冢选择自己喜欢的兵刃,”

说完领张世向石室内走去!穿过一道小门,行不及六丈便拐进变得忽窄的狭道,狭道内涌出一阵阵令人振奋的味道。

有熟悉的飘渺剑气,还有肆虐的刀气。。。

穿越过道,不片刻,前面两旁豁然开朗,眼前所见令张世惊呆若狂:只见前面十丈处有许多连绵起伏大小不一的土丘,土丘上插满了成千上万的兵器,令人恍若置身于兵器的地狱!

张世游目一视,刀枪剑戟林立四处,直看得目不暇接。光剑就有千把之多,环视周遭众剑,不禁也惊疑莫名,暗道:“如此众多之剑,究竟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才搜集的到?”

张世自认为乃剑中高手,阅剑无数,但此刻目睹这连绵剑山,也不由怵然心惊万分,骇然心乱。

白衣人看到张世的样子颇有几分自得道:“如何?”

张世的眼光已在一柄剑上停滞,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白衣人的问话!向那柄剑径直走去,他的目光有几分希冀,脚步有些沉重。。。

白衣人跟随张世的目光走上前去,略带遗憾的说道:“你的眼光不错,这本是把好剑,可惜已没有了剑心!”

张世的眼睛停留在那把剑上许久,说了一句:“就她了!”他好似是对那把剑说的,好似是对一个久别重逢的情人说的。。。

白衣人惊奇道:“这里至少还有上百把剑胜过它,你看这把‘苍孑’,这把‘吻月’,都是墨嫡为数不多的几把传世宝刃。。。”

张世没有理会白衣人的说项,拔起那把剑转身就走!

“嗨!你还没有选刀呢!”说完追着张世走了出去。心中有几分气恼,为自己的宝物明珠暗藏无人能识而气,为张世的态度而恼!

“小子,出剑吧!”

张世的手在器冢里拿出的那把剑身上轻轻抚过,似乎在抚摩情人的长发,无限的爱怜。。。

而那把剑在张世的抚摩下竟先是发出一声声低鸣,像是在呜咽,无限的委屈,后来又变成了清澈的鸣叫,似十分欢快。。。

这下该白衣人目瞪口呆了!他说,“怪不得你坚持要拿这把剑,原来它的剑心在你身上!”

白衣人猜的没错,这把剑正是张世当年弃在竹林的‘飞雪’!他初始的“心动”,就是她的呼唤!今天,在这里,他们重逢了!

此时的张世已早非昨日黯自情伤的浪子!这几年的历练让他更明白一个道理,刀客剑侠最好练好他的刀剑;如果连人都当不成,为绝招绝学去断情绝义,那就并非人使绝招、人施刀剑,而是为绝招所驾御,为刀剑所奴役?自己当年弃剑是无奈的选择,而现在和飞雪的重逢,是否也是一种缘分?那么琴姬呢?是否他们也有重逢的一天?

白衣人微笑着,举起他的手。

他的手很秀气,手指纤长,掌色红润,这该是一个诗人的手,画工的手。。。

可现在没有人敢去反驳那也是天下最可怕的一双手!手起带风那是下乘的境界,这双手就没有带起一丝的风,却那么突兀的向张世的面门拍去

张世出剑了,虽然他早已习惯了‘怒斩’在手那种不可一世的感觉,但‘飞雪’和自己之间的默契是永远不会变的!

看似简单的一剑,实包含无比玄奥的心法和剑理。似缓似快,既在速度上使人难以把握;而剑锋震颤,像灵蛇的舌头般予人随时可改变攻击方向的感觉。

而白衣人仍然是那么一掌!而这一掌似乎给人一种虚无的感觉,是那么飘渺不可琢磨,又是那么真实可见的封住了张世所有的后着!

张世的剑法早已脱离了一般的招术变化,剑随意动,剑势和心灵,合而为一。此时在他的剑法中已看不到一丝剑招的痕迹,总给人一种错觉,好象那一招是剑招又不完全是,夹混着刀势的痕迹,似乎还有枪法。。。

瞬间张世已强攻了数招,却都被白衣人轻描淡写的单掌接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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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迷失

张世首次生出对方是个完全无法克胜的敌人的意念,心中更是大为栗然,知道自己在对方强大的气势压制下,信心已失,假若让这种感觉继续下去,此战必败不在话下,对自己在武道的修行上更会在事后造成无可补救的打击挫折,会使他毕生都难以臻抵峰巅的至境。

当张世又一次凌厉的攻击被白衣人只掌接下,张世的心在那一刻跌入了低谷!难道今天真要败在这里?此次非同和金三的切磋,那次虽然落败,但输给金三那样的先天高手他也是心服口服。但这次的输赢还涉及到军晌!想到斌子,还有那些死去的将士,张世觉得此刻的自己是这般弱小......

张世的心在跌落,也许是受剑心的影响,飞雪在他的手中越来越凉,他又一次想到了琴姬......

飞雪,让我们一起舞蹈吧!

张世好似回到了当日第一次见到琴姬的时候

这一曲名曰:惊颜

玉骨那愁瘴雾,冰肌自有仙风。海仙时遣探芳丛,倒挂绿毛幺凤。素面常嫌粉?,洗妆不褪唇红。高情已逐晓云空, 不与梨花同梦。

第二曲名曰:痴恋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附: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三曲名曰:别难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张世早已忘却了和白衣人的比斗,飞雪为伴,就这样独自舞蹈......

直到漫天的雪花散尽,只剩下一脸的落寞。

回忆是甜蜜的也是心酸的!白衣人不知何时早已站在一旁!

张世走上前去,说了三个字“我输了!”

白衣人灿然一笑道,“你并没有输!”

张世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一脸的疑虑显露无疑。

白衣人道:“看你的剑舞,我居然也被带入到了你的剑意中,成了一个看客。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看别人的回忆也是这般动人的!是你的剑舞让我停手了,理所当然你并没有输!”

张世面容上多了几分欣喜!

白衣人又道:“这一场算你过了!不过接下来的一场我再不会留手!还是五十招!”

张世讪笑道,“这个自然!”

说完将背上的包裹卸下,解开缠在刀身上的布条,露出‘怒斩’的容貌。

“是‘怒斩’?居然是开过锋的?”白衣人惊诧道。

张世的表情有几分错谔,因为是第一次有人叫出‘怒斩’的名字,还知道开锋这档事!

“小子,今天你给我太多的惊喜!从你一进来身上的血厉之气我早就该想到是它了,只是没想到它真的存在于这个世间,还能见到它的开锋!这次我真要出全力了!”

说完白衣人慢慢握紧了双拳,整个石室的空气似乎一下全被抽到了他的双拳!一股磅礴无匹的气势在白衣人站的地方凝聚,集中到了他的双拳上!已经感觉不到白衣人的存在,只剩下两只似乎随时会爆发的拳头!

张世握剑的时候,身上有一种飘渺潇洒的气质,但此时的张世已如同变了一个人!

他横刀而立,保持着那种在战场上豪迈不羁的动人姿态。怒斩开始在手中躁动,随时等待劈碎那无匹的双拳!

那两只拳头动了,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的向张世砸来!

张世也同时劈出了最为简单直接的一刀,那一刀虽无半点变化却给人一种惨烈懔骇的奇异感觉。

这一刀没有落空,劈中了白衣人的肩胛骨

不对?

为什么没有骨肉碎裂的声音?

张世眼前突然出现了两个白衣人的影子,才知自己刚砍中的不过是他的虚影罢了!能在行动中留下虚影,可想白衣人的武功是何等骇人!

这时只听‘嗵,嗵’两声闷响!张世的胸口如同被两块大石同时击中一般,骨头几乎散架...

他强吞下口中要喷出鲜血,直起腰来,再次挥刀

一势‘血战八方’向白衣人砍去,没有留一点余地。他要把白衣人的虚影和实体同时劈碎...

‘嗵,嗵’又是两声,更甚上次,这次张世觉得自己上身的骨头已经完全碎裂了...

刀在,人在;骨头碎了,骨气还在;张世又一次直起腰来,挥刀

白衣人看着张世此时双手抱刀的样子,身形挺拔,孤高如悬崖上负月而立的青松。身上直氅的青袍,那种青,如同大雨过后的晴天///心中暗赞了一声“好汉子!”

但是,为了......只能.......

赞罢,又一次将双拳向张世轰去!

铺天盖地的拳影涌向张世.......

双拳似锤,敲碎了张世全身每一寸骨头;拳风似刀,割破了青袍,划烂了皮肤,深的穿过身体,浅的割破皮肤,最长的一条从左肩划到腰迹,鲜血淋淋,最短的细如毫发不可见,残不忍睹。

张世喷出一口鲜血,如蓬雨般洒落到地上,石壁,刀上

而那些溅到地上,石壁上的血居然神奇的升腾成一片血色的薄幕,又附到了刀身上///

张世已经是第二次见到这么奇异的景象了!这时更为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那片血色的薄幕上分出了无数根丝线,这些丝线如蛛网般连到张世身体的创口上。张世觉得全身的血液在那些丝线的牵引下涌动起来,顺着丝线向外流去,这些丝线似乎天生就和他一体似的,他阻止不了这种力量的倾入,一股无力感让自己几乎要软倒在地。张世觉得万分委屈,自己没有在白衣人狂风骤雨的铁拳下跌倒,而今却要倒在自己的刀下!张世的神志开始昏迷......

白衣人一直在静静的目睹这一变化,如果张世现在是清醒的话,他会发觉此时的白衣人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彩色的光幕,如同一个蛋壳将白衣人裹在里面!

。。。

那些丝线终于离开了张世的身体,怒斩的样子已变的血红,比刚才大了足有三倍,张世动了

那不是张世!

一定不是!!

肯定不是!!!

绝对不是!!!!

假如站在他对面的是金三,他也不会认出眼前的这个人!

其实那还是人吗?是吗?不是吗?没有人能解释!

眼前的‘ 人’,头发根根立起,眼球已变成了金红色,目呲牙裂,涎水顺着牙齿滴下,喉咙中发出唁唁的低吼

(此章节所选诗词由'散笺堂主人'搜集提供,再次感谢!)

[第十八章]博艺

随着他又一声低沉的喉叫,怒斩也发出一声响澈云霄的凄厉,充荡在石室里分外恐惧。

‘张世’出刀了,一刀就是一条龙,每一招狠似狼、快如豹,带着磅礴的刀气。他在这小小的石室内冲杀、突围、掠阵,他的刀在嘶叫、飞旋、夺命,他似乎又成了战场上那个张世。他只知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就算到了天边,也要把天劈出一个大洞来。反正谁在他面前,他就杀!杀!!

白衣人所在的彩蛋,在‘张世’的劈砍下不停扭曲,变形,彩蛋的颜色也越来越薄,从最初的七色变成了红、黄、蓝三色。彩蛋里的白衣人似在完成一个极其繁复的手印,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

‘张世’似乎已有些不耐烦了,怒斩身上由鲜血凝成的红云渐渐变成血色火焰的样子。

‘张世’喉咙中发出一声几似兽鸣的咆哮,挥舞中火焰状的怒斩又一次劈向白衣人所在的彩蛋!

就在这时,白衣人伸出食指迅如疾电的在‘张世’的神庭上点了下去!

‘张世’身体一仰倒在了地上,只剩手里的怒斩尤自嘶鸣了几声,然后怒斩上的血色渐渐褪去,血液又回流到了张世的身体。最后终于恢复了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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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牙床上!

张世此时还觉得头有些疼,他只记得自己当时似乎是被怒斩吞噬了

对,怒斩呢?

哦,还有,张世这才发现自己遍体的伤痕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消失了!连一点印子都没有留下!难道自己当时看到的都不是真的,可当时的疼痛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他这个答案!

白衣人此时就站在他旁边!看到张世醒来,他笑笑道:‘醒了,那你也可以走了!我不会告诉你太多为什么,以后你总会明白的!’

“走,到那去?”张世一头雾水。

“从那来,到那去,抑或继续走下去!”

“继续走下去?”

“对,‘博艺斋’!”

张世方才想起妖艳女子所谓三关之说,当时也并没有仔细听下去。本来简单的一件事情现在变的越来越复杂起来,这些怪异的女子,深不可测的白衣人,怒斩的突变...

张世真想现在马上找到金三问个明白,但是他又明白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因为张世太好奇

太好奇的人总是纠缠在漩涡中,总要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当然也许会是香艳,也许是杀劫;可能这一刻的红粉就是下一刻的骷髅...

小心的人可能活的久些,但也许注定了他的平淡!

而张世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他是那种宁愿一生匆匆也不愿淡淡的人!生命固然很重要,但在张世看来生命之所以有意义,就是动人的历程与经验。所以他一定会走下去!如果有一天自己不想再往前走了,那就说明自己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可值得追求的了!

所以他决定去‘博艺斋’!虽然好多事都很离奇,但这下一站让他更期待。

白衣人将恢复绣迹斑驳的怒斩递给张世,除此之外还有那把飞雪.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不会告诉你太多,但我还是要告诫你,在自己没有真正的能力驾驭这把刀的时候还是不要用的好,甚至连拿都不要拿出来!飞雪的心不在这里我强留也没有用,何况它本来就是你的。不用刀的时候它会是你最好的伙伴!也许有些时候它比那把刀更有用!”

张世躬身道:“多谢指教!”

白衣人淡然道:“不必多礼,你现在可以走了!”说完信手向通往器冢的洞口一指,示意张世进去!

难道这里就是通往‘博艺斋’的路?张世虽然多了几分狐疑还是毅然走了进去!

走进熟悉的狭道,却没有当日那熟悉的味道,多了一种清心的气息!

通过熟悉的过道,却不见当日那兵器的地狱,多了一座气派的小楼!

小楼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博艺斋’三个大字,铁划银钩,入木三分!

张世无心思索当日的器冢为何成了小楼,迈步走了进去!因为已经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发生,张世早见怪不怪了!懒有时侯其实也是一种聪明的表现!

见过妖艳女子所在石窟布置的奢华,白衣人幻武阁设计的精巧;这里虽不见奢华,看不出精巧,却让人不觉生出一种恬雅的感觉。

张世进来的这一层,当厅置着一张棋桌,桌上黑白交错,两个石凳左右分立;墙上挂着一把形色古朴的剑;墙角花瓶里的插花艳而不娇......

一切都是那么随意而置,却丝毫不觉得杂乱,任谁来到这里觉得平静而温馨!

太像了!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竟让张世想到了家的感觉,因为实在是太像了!张世心里的家只有一个,那就是师傅的草庐,虽然自己在那里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感情却很深...师傅是个很怪的人,虽然他说他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精,但那些已经够自己受用一生了。

师傅的画,师傅的花,师傅的棋,师傅的书,师傅的琴,师傅的酒窖,师傅的兵冢...

对,兵冢!

在幻武阁的时候只顾着和飞雪重逢的喜悦了,怎么没觉得那个器冢就完全是放大的兵冢呢?

一个兵冢,一个器冢,难道会没有什么联系吗?

还有那本上古的兵器图谱!当时被师傅罚跪的时候自己拿来垫膝盖的那本书,关于怒斩开锋的批注不就是师傅的笔迹吗?

谁说关于怒斩几乎无人知晓的,现在知道的除了师傅和自己不又多了一个神秘的幻武阁的阁主吗?

越想越是心惊!

张世的思绪被这种感觉拉的老长,仿佛回到了刚被师傅带回...

“有客到啊,好”!正在这时张世的思绪被一声巨雷突然打断了。

见一身长八尺,一字赤黄眉,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汉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想必此人就是博艺斋主人了。

“张世见过斋主!”

“哈哈,我这里一向没有什么人来,乱的很。你先坐着,稍等片刻我泡茶来!”博艺斋主人郎声笑道。

“客气了!”张世说完就在棋桌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第十九章]毒茶

张世虽然跟师傅学过几天棋艺,但师傅那里可玩的太多,小时自己又颇为调皮,怎么也不肯安心坐下来,后来也就放弃了。现在也就知道什么天元,星位,打劫,应劫的说法而已!看桌上的棋盘应该是一副难解之局的样子。想这里既然叫博艺斋,那这个主人定是在七艺上有过人的才华吧!七艺无非离不了琴棋书画诗酒花,师傅有首诗说的就是这七样,张世记得很清楚:

弦底松风诉古今。红尘里,难觅一知音。

颠倒苍生亦是奇。黑白子,何必论高低。

沉醉东风月下读。柴门闭,莫管客来无。

纤手松烟染素纱。盈盈写,茅舍两三家。

漱玉含芳锦绣辞。堪吟咏,佳句费寻思。

与尔同销万古愁。杯斟满,莫教泪空流。

驿外桥边萼绿华。随风起,辛苦向天涯。

师傅的字画总会题上‘无艺子’三个字,那和这个‘博艺斋’又有什么联系呢?

一定有联系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待会自己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难关呢,想想这些才是正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主人来了!手里还端着两盏香茗,张世远远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清新怡人,沁人心脾。

主人一手握住一盏却不递给张世,只是笑看着他说:“自己拿!”

张世仔细瞧着两盏茶,一盏呈深绿色,一盏呈浅红色,刚才老远闻到的香气正是从那盏深绿色的,浅红色那盏平平无奇,并没有一丝香味溢出!

张世从主人手里接过浅红色那盏,放到了嘴边!

方要喝下!

那主人又说话了:“你可要选择好了,其中有一杯是有毒的,假如你不幸喝到那杯,那今天的挑战也就到此为止了!”

张世听那主人说完,看了他一眼,再没有迟疑,将手里的红茶一饮而尽!

果然入口清爽,香浓怡人...

博艺斋主人惊诧道,“为何是这杯?”

张世淡然一笑:“这里既称‘博艺斋’,又观此处布置,随意但不失恬雅,想来此间主人定是高雅之士。而观主人相貌,豪壮有余,儒雅不足...”

说着望了那主人一眼!

博艺斋主人似乎已明白张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仍点头含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世侃侃而道:“有些事情我们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未必是真实的!如同主人你,既然可以将小小居所布置的如此典雅温馨,又号称‘博艺’,定是儒雅之士,却偏偏生的这般雄霸之貌。所以未必生的雄霸之貌就非雅士,未必香茗一定是香的。我就做了个小小猜测,那红茶也该无毒!”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张世笑自己终于侥幸过了这一关!

博艺斋主人也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拔自己的胡子头发,张世看着他竟再难以笑出声了!

“你前面说的都对,但你忘了一点,眼见未必都是真的!”

博艺斋主人哈哈大笑!

此时的博艺斋主人已非刚才身长八尺,一字赤黄眉,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汉子,站在自己眼前的男子身材比刚才要矮,剑眉星目,鼻挺唇薄,面容非常俊美。一头漆黑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飘扬,看上去相当潇洒。优雅的动作,俊美清逸的容貌,温和沉静的气质,显得丰神如玉,斯文俊雅。

他浅笑着说:“茶就是茶,人就是人,喝茶就是喝茶。是人识茶,不是茶识人。香未必就是无毒,无味未必就是有毒的!”

张世暗道自己还是输了。而更让他惊奇的是江湖上的易容术也最多只能将人的相貌略做改变,此人不但两次相貌大异,就连气质和声音都变幻的这般契合身份,更甚至连身材高矮都变了!

博艺斋主人笑道,“好久没有玩这么有意思的游戏了,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将张世握在手里的空杯接过,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随手一挥那个空杯中就注满了一杯浓褐色的茶水...

无视目瞪口呆的张世,又将两杯茶拿在手里。现在一杯是深褐,一杯还是刚才的绿茶。不同于刚才的是两杯茶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尤其是那杯他刚刚用神奇的手法注入的深褐茶水,香味更甚!

博艺斋主人翩翩道:“还同上次一样一杯有毒,一杯无毒...”

张世这次不敢大意了,心想假如自己刚才喝的那杯红茶有毒的话,现在这杯绿茶就应该是没有毒的,可是博艺斋主人不会出如此简单的题目吧?还大动干戈的又拿出一杯深褐的茶水来!

思量半天,张世终于定下计较!

将他手里的绿茶接过一饮而尽!果然喝到口中没有一丝味道,白白淡淡...

这下该博艺斋主人目瞪口呆了!

而接下来张世的举动就更让博艺斋主人所大惊失色了,张世又将那杯浓褐色的茶水一饮而尽!

喝过这三杯,张世觉得自己喝过的已经不再是茶,而是人生!

红茶并没有四溢的香味,喝到嘴里却是香浓怡人;就像自己的师傅,在他身边的时候总觉得日子平平淡淡,安安然然,无波无澜,而那却是值得自己受用一生,回忆一生的经历!

绿茶浓香四溢,喝到嘴里却是白白淡淡;就像自己在江湖认识的一些所谓的朋友,有酒有肉有银子的时候好到要死,可以夜夜笙歌,而自己有难的时候却不会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帮上一把!

而这杯浓褐色的茶水却是先苦后甜!就如人生奋斗的过程,也岂不是先苦后甜的;就如自己选择的道路,虽然免不了曲折磨难却总有值得的一天!

......

这三杯茶让张世感触太多!

博艺斋主人的一句话方将张世从回忆中惊醒!

“为什么?”博艺斋主人的面容惊讹。

张世侃侃道:“我相信主人既是雅士,断不会做出茶中下毒这样不雅的事来!”

其实张世在赌!

他在赌自己的命!

他相信眼前这个博艺斋主人并没有在那任何一杯中下毒!

却换来博艺斋主人一脸的苦笑:“那杯绿茶真是有毒的,本来我又给了你一次机会,你随便选择刚才任何一杯都可以解毒,但眼下你将三杯都喝了下去,这种毒就连我也解不了的!那里面可是加了...哎!”说完一脸的唏嘘之色!

张世这下真傻眼了!

他已经不能不相信,因为五脏六腑已经感觉就像被火灼烧着一样,真如博艺斋主人所说,自己中毒了,并且还是无解之毒...

张世真想大骂一句:“娘的!难道老子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可他已经骂不出声了,他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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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古单就“六艺”而言,有两个说法:(一)诗、书、礼、乐、易、春秋;(二)礼、乐、射、御、书、数。

本书为符合情节有所变通,望各位读者大大且勿深究!

[第二十章]局新

有些人将轻抛权势富贵当成美谈,有些人身份低贱,却以布衣傲王侯自得,金三不以为然,他觉得富贵权势不仅仅是权利和享受,也是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既然手握大权,就应该尽忠职守,不负苍天爱重,若是出身寒微,操持贱业,也不当以为羞辱,应该安之如素,只要无愧于心,就不负平生。

晴州城,中军大帐中站着一人,深目浓眉,面透赤色,脸上的神情不怒而成,惊而镇定,正是金三。

战事如棋局局新。

所以他现在需要好好筹划这些事情!

王朝以几代人的巨大付出为代价,取得了对匈奴战争的胜利,奠定了泱泱大国的地位。一群为王朝创造了巨大辉煌的优秀人物,他们在王朝最需要的时刻选择了战斗,在王朝最危难的时刻选择了拼杀与死亡。他们骄傲与苦难,纵然经过了千百年岁月的洗礼,却仍然在今人的心中,激荡起无比壮阔的波澜。辉煌的王朝却又在几代人的浮华堕落下换得今日之局。曾经抗匈的那一段荡气回肠的历史金三无从经历,他当年执掌百万雄兵驱逐芏兰的赫赫战功也已成为历史,而今又该他去面对日渐强盛的匈奴!

与匈奴作战以来,金三发现匈奴本身没有太成型的战略方针,无非是见招拆招,然后搞个针对边境百姓的反击袭掠。观他们前几次的进攻都没把消灭王朝主力作为主要目标,砚貉如是、良晔如是。所以说他们在战略上是欠缺的,但饶是如此他们的打击也是一场场噩梦!

金三在治军的时候发现到一个很重要的关节,就是现在王朝的军队已经没有了凝聚力,已经不是当年自己麾下的虎狼之师了,所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人心军心再次汇聚起来。

树大招风,而金三就像是军伍中的那棵大树。金三的再次复出,以他的威信,现在的王朝军队已不似昔日般涣散了!但是金三知道这还不够,他需要一场大的胜利!

这场胜利是至关重要的,不但要胜,还要胜的漂亮。这样整个王朝军队的信心和气势才能得到最大的提升,才不至影响到以后的作战和指挥!

所以他现在正在筹划这件事情!

金三需要情报,情报源源不断的送入到他的帐里

匈奴大军向东挺进;

匈奴大军挺进大珩山;

匈奴大军约十万兵力集于大珩山;

匈奴大军集中十万兵力于大珩山区的荆泾口...

金三在做周密的分析///

荆泾口是大珩山八大隘口之一,在它以西,有一条长约百里的狭窄驿道,易守难攻,不利于大部队行动。匈奴大军现在占据着有利的地形,处于优势和主动地位...

金三需要一个人,需要他所率的铁骑,那个人却迟迟未来报到!他方才想起自己派那人去金窟‘取’军饷已经五天了,却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以他的武功对付那里的蟊贼应该绰绰有余的,论理早该回来了!难道他是怪自己走的时候没说清楚才不肯回来?因为那里也并不是他金三真正的地盘?其实说是自己的“金库”也没什么大错的,以前自己驱逐芏兰的时候可是全靠“取”的那里的金银来犒劳将士。

王朝?嘁王朝那点也就勉强发发军饷什么的,犒劳这样的事还得他金三自己动手啊...

金三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派个人去找找他,又实在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暗道,要是这仗打完,他要还没有回来,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好了。

这让金三有几分烦躁,但他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别的,现在只想着怎么打赢这场仗!还好那人手下的两员虎卒也勇猛异常,该给个机会让他们多锤炼下!

当夜,金三一夜未睡!

第二日,金三亲自披挂上阵,帅一万余众军队越过大珩山,向东挺进!

匈奴大军扼守住荆泾口。观匈奴大军居高临下,以逸待劳,且兵力雄厚,处于优势和主动地位。反观金三,麾下只有万余之众,且多系新募之卒,千里行军,人马疲惫,处于劣势和被动地位。

没有人知道金三是怎么想的,只有几个高级的将领知道金三的一些安排,却也是攥着一颗心!

?

匈奴大营!

‘车左力,你说我们人多,还是他们人多?’

一个的身材矮胖,扁鼻子,宽头颅,将领模样的家伙正挥舞着胳膊问身边一个穿红袍的小僧侣,那种不同寻常的自信从他的肢体动作上表露无遗。

车左力是匈奴的一名祭祀。在草原上,匈奴人只相信大地,天空,和他们所崇拜的狼神!他们的战术计谋全是从狼神身上学到的,而祭祀却是大草原上唯一可以和天地神沟通的一个特殊的存在!在匈奴有着很崇高的地位,大祭祀只负责占卜,而小祭祀除了参加一些宗教活动还充当着行军打仗时相当于的谋士地位。

车左力就是这次随军的一个小祭祀!

只见他做了一个同样挥舞着胳膊的夸张动作道:“育鸫洱大人,在我看来,他们人口虽然比我们多,而我们部族男女老少都是战士,所以说我们的勇士要比他们多。”

哈哈哈哈...

“说的好!我们的族人各个都是勇士,是比他们人多!”那个叫育鸫洱大人的家伙拍打着车左力的肩膀,似乎非常满意他的回答。

车左力也笑了,不过看起来很勉强的样子。

车左力本来只想待在神庙跟着长老修行,这次摊到自己随军出行已经很郁闷了,偏偏又是和育鸫洱这头大笨牛,还怎么高兴的起来。但还得装着笑脸,因为走的时候长老有过交代的!

育鸫洱又开口了,“那你说说这次我们怎么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听到这个问题,左车力认真了,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个人的好恶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族人的性命和部族兴衰的决定,所以不敢随口大意。这也是长老临行前嘱咐过的!

左车力想了半天说:“我建议派三万步兵抄他们的后路,切断他们的粮草辎重,这样他们就不战自败了。”

育鸫洱嚷嚷道:“不用,不用,他们千里来袭,早已经人困马乏,我们直接正面迎战就可以了!”

左车力还想说,育鸫洱的大爪子就按到了他的肩上,意思他已经打定主意了!

左车力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头大笨牛,心道要真如他说的那样就好了!只长长的‘哎’了一声。

[第二十一章]围剿

离荆泾口30里处!

金三下令扎营。

半夜时分,金三责唐天(阿天),王泰(瘦哥)挑选两千轻骑,让着两千骑每人拿一杆小红旗,从小路进至抱荆山(位于荆泾口侧后)隐蔽!待匈奴军离营后立即冲入,抢占壁垒,竖起红旗。另派万人为前锋,部署于荆泾水(与荆泾口隔水相望)背水列阵。

没过多久,天色已然大亮,王朝军阵营扬起一阵轻尘,随着激越的鼓声,一队旗仗转出。

金三提着银枪在众将校的簇拥下纵马来到阵前。

育鸫洱看打出的帅旗上大大的“金”字!心道听闻王朝换的新帅就是姓金的,不会这么巧,今天就让自己恰巧遇到吧!再看看金三那少的可怜的兵力,简直给自己塞牙缝都不够,何况自己此时还占据着绝对有利的地势。

遂在高坡上放声大笑道:“今日能活捉个元帅也不错!”

旁边的左车力有几分忧心又不敢说,虽然站的远,但他能感觉到那个黑马银枪的人身上有种玄妙的气息,似乎和长老给自己的感觉一样。但那种感觉一纵即失,自己又怀疑是不是错觉了。毕竟这世间像长老那样级数的人不会有太多,而且那种人也不可能在这里出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回到神庙去,也许是自己太怀念跟着长老修行的日子了吧!

左车力在育鸫洱耳边道了一声:“小心那个人!”

育鸫洱此时已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那听的下去,因为还没有谁俘虏到过王朝的元帅呢!要这次俘虏了王朝的新帅,自己岂不就成了匈奴第一勇士了!

第一勇士啊!狮罗耋,你算什么,我才是第一勇士啊!还有那美丽的塔娜,也是我的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塔娜的笑容,还有她那丰硕的屁股和乳房,我的花儿呀!

为了塔娜///

育鸫洱自信的扬起了手中的铜锤///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金三被自己砸落马下的样子!

育鸫洱呼啸了一声,“儿郎们,冲啊,给我抓活的!”喊完身先率轻骑锐卒蜂拥而出。金三此时在他眼里就仿佛一只待宰的小羊了!

金三见育鸫洱冲了下来,马上下令弃旗鼓仪仗,迅速转入阵营中。

育鸫洱见此情景,那还顾的上想其他!

当即下令全营出击,直逼敌人阵营。

王朝军队因临河而战已无路可退。出行之前金三已将今日种种计算清楚,这种情况正是他乐见的。金三在利用一种心理,因为此时的王朝军队需要他利用这种心理!

即破釜沉舟!

人有的时候是逼出来的,而金三显然成功了!正因为无路可退,等死还不如一拼!

金三要利用的就是这种心理,果然王朝儿郎们人人奋勇,个个争先。

双方正式展开了厮杀,旌旗蔽空,鼓声动地,杀声震天...

匈奴军队人多势众,各个如狼似虎;王朝军队这边,人人悍不畏死!

金三的黑马银枪在人群中分外醒目!育鸫洱径直杀将过去///

他想不通为何今次的敌人这般不畏,凶悍。一路闯将过去,虽然死在自己铜锤下的敌人不计其数,但也觉得颇为费力!

此番育鸫洱不但想着活捉金三还要全歼敌人!其实在这种敌弱我强的态势下,他也该有这样的自信。但是眼下他有些急噪了,本来在他想象中应该如摧枯拉朽的一仗却久战不克。他已经将所有的兵士都调到了荆泾水河畔!此时他已经杀红了眼,目标金三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这时匈奴营垒已空,预先伏下的两千轻骑在阿天和瘦哥的率领下直驰而入,在匈奴营垒遍插王朝军队的红旗。鏖战中的匈奴军队突然发现背后营垒插满王旗,不知道埋伏了多少王朝兵马。队形立时大乱!

育鸫洱惊道:“中计!”想收整阵形已经来不及了,前有恶狼,后有猛虎,看来今日必将无功不利了!

这时,一杆银枪已经冲出重围向他杀了过来!虽然隔的很远,但那种凌厉的气势就让他感觉到此人不好相与!

育鸫洱举锤迎了上去。

挡!

当啷!铜锤上溅出了火花。

格!

铿锵!手臂被震的发麻。

两招已过,育鸫洱愈觉得此人不同一般,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铜锤挥舞过去!

育鸫洱在部族里也是排的上的勇士,上百斤的锤子在他手里举重若轻。虽然此人行事莽撞,但手底下的功夫却也不弱,铜锤在他手中舞的滴水不露。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金三,这个隐匿军中的先天高手!

金三的前两招算是对对方的尊敬!

狭路相逢勇者胜。对一个同样带兵的将领,即使他是敌人,金三也给他尊敬。这是金三的原则!

只不过接下来就不能心慈手软了,在战场上对敌人心慈就是自掘坟墓,所以金三要真正发动攻击了。

这同样是金三的原则!

匈奴的战马都是草原上的龙马名驹。所以一般的马都不敢靠近,金三的黑马也是如此!

当下金三一个跃起,离开马背,刹那间,枪影如万朵梨花洒向育鸫洱!

育鸫洱就觉得似乎是漫天的银枪铺天盖地的向自己攻来,虽然铜锤挥舞起来可以很好的保护到自己,但他遇到的是金三!

金三的枪太毒,金三的枪太刁...

第三招从天而降!金三在育鸫洱的马头上单脚一点!育鸫洱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一根带血的枪尖已从他的后背贯穿了出来!

从马背上跌落的育鸫洱眼睛瞪的很圆,嘴张的很大,也许是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育鸫洱一死王朝军队更是士气大涨,观匈奴军队早已阵形大乱,四下逃窜,无心应敌了!

金三挥军趁势反击,当下将二十万匈奴军杀得大败。

清点俘虏的时候唯不见一个叫车左力祭祀。

也许是乘乱逃跑了!

『荆泾之战,金三以万余的劣势兵力,奇正并用,背水列阵,灵活用兵,一举击破十万匈奴大军,大涨了士气,凝聚了军心,谱写了王朝军事史上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精彩篇章,后被载入史册,为人传唱! 』

[第二十二章]绝望

张世知道虽然现在自己还没有死,但已经离死不远了!

他已经不记得这样昏迷过去是第几次了,他不能说话,甚至连手脚都已经失去知觉。除了可以眨眼,现在的他也许只是一个有思想的石头人吧!

隐约中听到什么人在抱怨,又好象是谁在训斥,还好似听到金三什么的......

当他又一次恢复了意识,是在另一个陌生的石窟中!身边没有一个人,除了他自己,甚至这里连一点生息都感觉不到,只有一团死气!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死了,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他依然不能动,只能在这里静静的体味死亡的感召!

一动不动,平静的等待死亡的召唤,这种感觉没有人知道?

是恐惧?不是!

是惊慌?不是!

只是平静,这种感觉张世现在完全可以体会的到,以前他也想过,自己究竟会怎么死去?

是在情侣的怀中?

是在荒无人烟的大漠?

是在......

死去也许是无所谓的,张世从来没想过该死的如何有意义,给多少人留下的多少值得想念的地方,张世想至少自己该死的悲壮一些,或者该死的浪漫一些...

死亡来临的时候竟是如此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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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又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死亡的气息在向自己逼近,好像是个团状的物体。张世说不清楚,但他完全可以感知的到,甚至张世感觉到还有一个物体包裹在那团死气中,很奇异的感觉。但张世相信自己的判断,虽然不可触及,但那绝对是真实存在的,真的有什么物体包裹在那团死气中再向自己靠近。

张世想开口,但他说不出话来!

这时更为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中

“我是死心,死心也是我的名字,你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老不死’‘死老头’!你就要死了,明白吗?不必开口,可以在心里回答我。不用惊奇,因为你快要死了,所以我可以听到你心里的话,别忘了,我叫死心。”

张世此时觉得白衣人出神的武技,博艺斋主人入化的幻术都没有这个所谓的“死心”般莫测。一个可以隐匿身体,能读懂别人心语的“人”!这在张世的想象中已经绝对超越了对武道的理解和范畴。

或是这些天见识了太多自己不能解释的东西,或是临死前领略的平静,张世的的“语气”竟十分淡然了,他在心里答道“我明白!”

死心继续用那种独特的方式和张世交流,“他们真是太天真了,小的敢让你独闯三关;老的更是糊涂,一个敢放任你释放出‘怒斩’的能力,另一个还敢配出“绝望”这种禁忌之毒来....你能撑到现在已是一个奇迹了。”

说完,他还呵呵笑了两声。又接着说道”不过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因为你总是要死的。“

张世如同在听他讲述别人的故事,完全和自己无关似的,甚至这些话听在他的心里竟没有一丝的波动!

死心有些好奇的询问道"奇怪,我完全接受不到你的心意!难道死对你来说真的是那么无所谓吗?你就没一点遗憾?"

过了许久,他收到了张世传过来的带些惫懒的心意,"我生前愿尝尽人生,只可惜这条路才走了很小的一段,是有点遗憾不假;但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你又不能让我活过来!"

那个叫死心的似乎有些恼怒,"谁说我不能让你活过来!"

这个意念刚传到张世的识海中,他就觉得那团浓郁的死气已经紧紧的把自己包裹起来!奇怪的是在那团死气中却完全感觉不到"死心"的存在。

是这团死气就是死心,还是死心就是这团死气已不是张世所能知道了!

张世感觉到那团死气侵入到自己的骨骼、五脏、脉络中......

如果和刚才有点差别就是,刚才的张世仿佛是个奄奄一息的人,现在被这团死气侵入后已经活脱脱成了一个死人。从他的身体上再感觉不到一丝生的气息。

这团死气仍不停的在张世的身体中侵蚀,生机似乎被一寸寸的剥落......

这一刻张世竟然感觉到了灵魂的存在,它是那么弱小,那么无助,仿佛正在被那团死气慢慢的挤到了身躯内的一个角落里......

张世能感觉到它的恐惧,它的战栗!它的身行正在死亡的侵蚀中逐渐缩小...

缩小...

小到完全消亡...

那是灵魂吗?

为什么自己还有思想?

那不是灵魂吗?

那又是什么?

灵魂和躯体一起变的很安静,很安静.....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张世感觉自己已经死“透”了!这时他的体内开始有了变化,似乎什么东西开始蠕动起来。让张世不由想到冬天方过,嫩黄的小草开始探出头来一样!同样的变化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现在在他的体内演绎而已。

张世开始感觉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和脉搏,还有那些消亡饴尽的生机又开始破土而出!

张世就这样躺着,默默体味着这种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过程!毕竟人一生这样的经历不会太多!

那一刻,张世心头似乎有某种明悟,但又说不出来。因为这几天的所见,这些都早超越了此时张世所能理解的范畴。他不能解释,只能这样静静的感悟。

良久!

他已经确知自己真的没有死,并且现在比以前任何时候的感觉都要好,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一道充沛有力的生机,在体内蓄存游走,舒泰无匹。

恍不知身前已立着一个面容清癯,身材颀长,两鬓斑白的老者,最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目光,就如黑夜里的明星。他身上的气息告诉自己这人就是刚才的“死心”。

“这般值得开心么?”,死心说话的时候在他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甚至是嘴角都没有动一下,只不过这次的声音不是在心里响起,而是在张世的耳边。

张世盘膝坐起,一脸欢容道:“我从未试过感到生命像这一刻般宝贵。见过那么多人在自己跟前死去,便会知道当时能活着实在是个天大的奇迹。我并不是开心,而是享受活着的喜悦。"

死心仍用那种冰冷不带一点感情的语气说了一句:“你高兴的太早了,你虽然活了,但却只有一年的寿元而已!"

张世的脸变的没了一丝表情,两眼空洞无神!

死心又道:"‘绝望’是无解之毒,即使我也不能,我只能让你多活一年罢了,禁忌不是那么好解的。"

////// //////// ///////

人活着为了什么?

是许多人孜孜仡仡,自从有了生命,便开始探究这生命的意义。 但张世只剩下一年的生命。

一个人自知生命存只一年,会怎样?

诈醉仟狂?悲笑终口?或放浪形骸、胡作非为?

一个人自知生命存只一年,会怎样?

还能见多少月缺月圆,日出日落?

如果你仰望苍穹,月明星辉,却是最后一次的灿烂!

---你会别头而去,还是暗挥长泪?

[第二十三章]死心

哈哈哈哈,张世一跃而起,长身大笑!

死心水波不惊的面容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波动,全是疑惑和不解。

张世足足笑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他的眼中充满了自信的神芒,脸上流露着那种无羁的神情,似乎在片刻间换了一个人似的!

“生命之所以有趣,皆因我虽失去很多东西,但亦得回很多东西,有欢欣雀跃的时刻,亦有神伤魂断的日子。就如同这次,明明要死了,偏偏又活了下来;明明活下来了,却只有一年的寿命。虽然一年的时间对我的旅程来说太短促,但值得我高兴的事情更多。而这此经历让我人生的旅程又添加了美妙绝伦的一笔,即使只剩下一年的寿命又如何!何况一年,我还可以做很多事情...”

呵呵....

张世坦然的态度让死心不得不再次正视眼前的这个男子。

活的久了,见的多了,也不是没有见过生死无畏的人,只是这个男子身上多了一种天成的气质,一种开怀无羁的气质。

张世洒落道:“死老头,告诉我这里所谓的第三关在那里,既然来了,我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死心本来很反感别人叫他死老头,老不死的,只是这么多岁月别人都叫惯了,他似乎也就坦然了,其实在他心里并非如此。但同样的三个字从张世口中说出却让死心有种亲切爱溺的味道,似乎是调皮的小孙子和爷爷之间的昵语。

这就是张世身上那种独特的魅力,不自觉就从语言动作中流露出来了。如同在军伍中称呼那些猪猡们,而那些猪猡们称呼他畜生一样,只有手足兄弟般的感情才能叫的那么顺口。对这个死心张世真的是心怀感激的,感激他又一次给了自己生命,虽然只有一年,那也胜过孤寂的死去。

死心居然笑了,恒古以来死心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他的额头起了皱纹,用两个手指拉着他的胡须。

张世感觉到那一刻整个空间里的死气都稀薄了不少,这里终于有一点生的味道了。

死老头和蔼的说:“其实这里就是所谓的第三关‘镜心轩’,这三关本来是用做考鉴本门弟子的根基所设,第一关历武,第二关考艺,第三关鉴心,小小这丫头硬让你过这三关,还害的你....”

说到这他长叹了一声,似是想到张世只有一年的寿命可活而惋惜。

张世只是落落然一笑:“开始吧!”

死老头笑笑:“不过要是闯过了这关对你也是很有帮助的,你可以试试。那就还是按老规矩来,你先做一个游戏!”

说完从怀中拿出一杆小秤模样的东西来,说它是秤吧,却在秤杆两头各有一个秤钩,分挂着两个秤盘,没有秤砣。

死老头对张世说,“这杆秤不同与一般的秤,是我很多年前做的,它叫‘衡’。因为它的功用并不是称量,而是平衡。你能明白吗?”

张世伸出一指在秤盘一头摁下去,果然另一头就涨了起来,点点头,算是大概听明白了。

死老头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来!感觉老东西的身上就像是个杂货铺似的。

死老头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八颗白色的珠子来,奇怪的是这八颗珠子竟都同样颜色,同样大小。张世心头有几分疑惑,不明白死老头拿出珠子的用意。

死老头道:“这八颗珠子里有一颗是较其他珠子重的,现在要你把它挑出来。不许取巧,你可以使用的东西只有‘衡’,并且只有两次机会。”

说完笑殷殷的看着张世!

这个游戏似乎还是有点难度,张世瞅瞅那八颗珠子,又瞅瞅‘衡’,心中略做思量,终于有了定论。

只见张世随意从盒子里拿出了六颗,各放了三颗在两个秤盘中,结果左面秤盘要比右面的高。张世将那三颗重的拿了出来,又将剩下的五颗也拿了出来,与那三颗分开。

死老头在旁边说:“你再剩下一次机会了。”

张世并没有理会死老头,在那三颗珠子里随便挑了两个,又重新一左一右放入两面的秤盘中。这次两面的盘子是平的,没有变化。

张世笑笑,把刚挑出来没放入‘衡’里的那颗珠子递给了死老头。

死老头笑的很灿烂。

他说,“这颗珠子叫‘定’,有些养神安心的作用,就送给你吧。也许你很快就会用到它的!”张世不客气的将它纳入怀里。

张世就是这样的人,对他越好,他就越不懂得客气,就像现在在死老头面前一样。

那是因为张世很难得认可别人,假如他认可了那个人,就再不会客气,就像他认可了金三一样。其实张世这样的行径却比那些处处对人太客气的人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而他现在的样子,死老头看到眼中似乎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死老头又笑了,也许他这前半生的笑加起来也没有今天这么多。

“好啦,臭小子,你该进去了,考验才刚刚开始”!

然后双臂左右开合,竟就那样消失不见了,张世立身的空间已变成一片白雾,张世的肌肤感觉到潮潮的湿意,很难想象刚才的自己还是在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石窟中!

雾气把整个空间严严实实地笼罩着,一会儿分散,一会儿聚拢,一会儿徐徐升腾,如烟,如尘,如诗,如画。张世有几分迷醉,漫步随行///

行不及两步,忽觉自己脚下地面硬邦邦的。低头定睛一看,这里的地面竟全是熟铜浇铸而成。张世不由感叹,让自己着迷,如若仙境的这个空间居然是人力造就的。可想死心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移山造海的本事,让张世更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金三被自己一时异为天人,可这里众人却已经是超出自己理解想象的存在。

暗定心神,开始在迷雾中慢慢搜索起来,他相信死心的这关肯定没那么简单!

这时雾中似乎有光线射出...

怎么会有光?

张世向射出光的源头走去,一路行来,却只有迷雾,不见一石,一草,一木...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这时眼前似乎又闪了一下,比刚才要耀眼!张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径直走了过去!

见到眼前的景象,却让张世目瞪口呆!

一尊身长十丈有余的石像竖立在那里,石像上塑的是一个面目丑怪,蓬头獠牙,脚踏鳌头,口衔轮彦,双臂环抱巨轮的尊者!巨轮的中央,发出三道毫光,呈黑,白,红,三色,直射轮外,分别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将巨轮分为三份。张世刚才看到的光线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尊塑像?

还有这个巨轮?这些光线?

是在有所指吗?

如果自己想的没错,那这三道光...

[第二十四章]小小

张世向那道红光指向的方位走去!行不及百丈正如自己所料,那里有一道门户,张世走了进去。

当日目睹销金窟的奢华已让张世称奇,此间布置竟比金窟奢华几倍不止。只见四面墙壁玲珑剔透, 锦笼纱罩,金彩珠光,连地下踩的砖,皆是碧绿凿花。张世穿过重重的纱帐,终于见到了正主

却是那个自己极不愿意遇到的人!

赫然就是他刚来这里的时候碰到的第一个人,那个让自己不敢正视的女人,也就是死老头说的那个小小。一副慵懒的样子,斜倚在香榻上,看到张世她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张世硬着头皮走上前道,“小小夫人,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她杏眼含春的望着张世,嗔怒道:“前日里叫人家金夫人,今天又是小小夫人,难道我真的很老,是不是?”

这话听的张世楞在当场!因为说实话,她一点也不老,看样子也最多就是双十之龄,只是张世先入为主的思想作祟,想她可能是金三的女人,所以才有夫人一说。

那女子嘤咛一声:“算了,就告诉你吧,奴家姓林,今年....这个不告诉你,我还没嫁人呢!你说的金头是我大师哥,不过他这人没趣极了,不是和死老头学那些希奇古怪的玩意就是去打仗,这一走还两三年见不到人影了,你告诉我打仗很有意思吗?”

她好象是在自怨自哀又像是在问张世。

张世依然保持着沉默。

她又接着道:“他自以为他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可我是谁啊,无所不知的林小小,他不就靠打劫些这里的小蟊贼养他的军队嘛!现在我把他“老窝”端了,还把家也搬到这里,看他怎么办?”

张世这下算是听明白了点,似乎这个金三所谓的“金窟”原本是个贼窝,后来小小霸占了这里改成了“销金窟”。他们还似乎是一个什么师门的....这都不是关键的,最主要的金三让自己来这里居然是打劫的,还说什么'取军饷'!抢还差不多吧...至于小小和“销金窟”也许连金三本人都没有料到。

妈的,金三这个畜生,自己居然被他“利用”了!

张世这个郁闷呀!也许有些事真就是天生注定的,难道命运这东西竟是这般巧合?

要是来这里的是金三自己,也许见到小小他们就不会有什么了,可偏偏是自己;要是小小没有鸠占雀巢的霸在这里,自己碰到也就是些小鱼小虾的小贼罢了,偏偏就遇到的是这些超乎自己想象的老家伙们;要是小小早些说清楚....

人生就是没有那么多假如,要是....

张世坦然了,其实他觉得生活中加入的这一笔真的是挺精彩的,虽然现在只能活一年了,但张世一点都不后悔。不过不后悔并不代表他会放过金三,张世已经在想着怎么回去剐了他!

“你在听我说吗?”

张世抬起头正好对上小小幽怨的眼神,长长的睫毛扑闪着,似乎在责怪张世.

“我从小就是一个人,能陪我玩的只有师哥,可是我们越来越大,师哥却离我越来越远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长的不漂亮吗?"

张世摇摇头,算是否定她的说法.

小小似乎是笑了一下,但很勉强,"后来我到尘世历练的时候见到一个地方,那里的姐妹都穿的很少,男人都围着他们,说实话她们的样子连我看了都觉得喜欢呢....”

张世已经明白她去的是什么地方,见到的是什么样的女人了。暗道,好一个可怜的女子,以前看在眼里的妖艳放荡现在都变成了怜惜与同情。一段暗恋,一段奇情,能让一个人做出任何希奇的事。

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追寻自己的道,难道也不是当年因为一段奇情后的放逐!自我的放逐吗?

“我自以为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可是师兄再看到我的时候竟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说到这里小小的泪珠儿就那么从脸颊上滑落下来。如一片受伤的荷叶,看的张世心里一疼,张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女人流眼泪。

小小纤指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珠,又接着道:“我想也许是我做的还不够,后来我从二师傅的书斋里找到一本『天魔舞』,是一种很神奇的武功,虽然二师傅说它除了勾引男人没有什么大用,但我还是练了。我就是不要脸,我就是要勾引他。”此时她的眼中闪耀着一种执着的目光,很强,很亮,但又渐渐黯淡下去。

小小接着道:“前年八月十五的时候师哥回来了,那天大家一起吃饭,喝酒,对诗,好玩极了。刚好我的『天魔舞』也刚刚练成,就想跳给大家看,当然也包括他。”那个'他'字她发音并不重, 像是咬着自己的是舌头说的, 却好似是正好赶上一曲的鼓点上, 好似那个'他'字又一次说到了自己的痛!

张世问,“结果呢?”(其实不用小小说下去他已经能猜出来了,金三的性格,小小这样只会让他更反感的,但他还是想知道结果。听着小小的泣诉,他已经有些为这个女子感怀了。张世想起自己和琴姬的情缘,联系到小小,不竟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小小冲着张世笑了一下,但张世读的懂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的苦涩。

小小道:“师傅他们都说我跳的很好,只有他,只有他....”说着小小的泪珠儿就又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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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走了就再没有回来过!”小小的眼睛木然的看着张世。

可怜的女孩,此时张世对她之前的偏见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感怀。

张世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小又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你说这些,当日见到你我就觉得你身上似乎有他的影子,都那么霸道十足...”

张世喝酒的时候不少,但陪美女喝酒的机会却不多。

现在他就和小小在一起喝酒!

酒是葡萄酒,配上这里的红绫帐,如玉的美人,娇艳的红唇,张世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小小的泪就没有干过,一边拭泪,一边喝...

以前的张世最倾倒的,便是那些秀外慧中,才貌双全的女子。只因在他看来唯有她们,方是天地间灵气之所钟。有些女子粗头恶俗,有些女子却是清雅如仙,这其间差别皆是因为上天喜恶有所不同。而苍天既将灵气钟于某些女子之身,便是要人多加爱护的,正如好花好草,灵山秀水,亦是要人欣赏。若对这些苍天垂爱之事,不知欣赏,不知爱惜,那他不是俗物,便是暴殄天物的呆子。但是一个琴姬已经让自己心灰意冷...

如同现在自己竟想不出话来安慰小小,只能陪她喝下一杯又一杯...

葡萄酒,还有那猩红的绫帐,仿佛血液,要注入自己的内心!

“他还喝那么多酒吗?”小小的双眼已有些迷离。

张世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小小又道:“罢了,你也不用回答我,今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话,又陪我喝了这么多酒,我该回报下你的。”说着从席间站了起来。

小小长袖轻舒犹自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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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舞姿初看时并没有什么,但只是一眼看下来,张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空气、气流、甚至是整个天地,都奇异的扭动起来,而自己身上的内息也被慢慢的鼓动起来,渐渐透出一种灼热的感觉。

刹那间小小已不再是刚刚的小小,她的眼中流露着自信的神情,嘴角挂着娇媚的笑容,一颦一笑,一手一足间皆是万种风情...

舞蹈的她仿佛又回复了张世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第二十五章]魔舞

“妾身特意为公子奉上‘天魔舞’,希望公子喜欢,咯咯!”

小小轻轻浅笑,目光露出一抹夺人心魄的神色,张世心中一荡,不由强摄心神,心道:“这天魔舞估计是极高深的媚功,可得小心啊!”

小小如风中香荷般,一步一摇曳,全身就好似无骨之蛇般,腰细腿美,只如一位仙子从九天而落。一股春风般暖洋洋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室内, 看着迎面而舞的小小,张世忽觉体内真气一乱,一股躁热从下腹涌上来,心中大骇,当下也顾不得丢脸,盘坐下来,运起内息,眼观鼻,鼻观心,那乱窜的真气这才平静下来。

“妾身特意为公子献上这么一道舞曲,公子怎么却低下头去,若是公子如此害怕妾身,那就算了吧!”小小的声音犹如莺啼,如玉落珠盘,清脆而悦耳,又带着一股奇异的魅力,虽然眼睛没有看到小小,但只是这声音便已勾起人百般幻想,心中遐思无限,欲望丛生,玉脂尤物的影像已出现在心中。

张世长叹一声,心道:好厉害的媚功,看与不看都一样,竟是如此,何不大大方方的看上一看,也免得失了颜面。心中傲气一起,便兀自抬起头来,两颗子夜般的星眸闪闪发亮。看到这两颗明亮迷人的双眸,小小忽然有了刹那的呆滞,很快一敛而逝。

“姑娘好意献上一曲舞,我又如何能够拒绝佳人的好意呢?”张世概然道。

“咯咯,公子怎么说得好像要赴死似的,”小小掩嘴一阵轻笑,说得张世不由赧然。

“你会有好意才怪,”心中虽是这么想,但张世嘴里却不敢这么说。

“妾身跳得不好,公子可别见怪噢,”声音一敛,小小已是一个长袖再舒,如一绝世佳人乘风而起,世界突然就变了。

只见此时的小小风情无尽,魅惑无边。千千万种美丽,万万千种风姿,随着她缓步踏起,流水般变幻不休。那朦朦胧胧偏又清晰无比的奇异美感,足以令任何存在自心底,震撼感叹。

舞姿变幻无穷,穷尽世间万象;舞步徐徐踏起,妖异魔魅无尽;舞蹈风姿无限,魅惑荡魄销魂。

天地间的一切美丽,似尽归于一舞之中,于飘渺舞姿中展示无余。

此时的张世仿然置身于另一个天地,周围无数美女俊男交媾,无数的呻吟声从四面传来,汇成一道淫糜的海洋,天地间春色无边,一个个天地至灵的尤物轻舒着小口对着自已发出召唤:“来吧,来吧,来和我们一起领略这至乐至美的境界吧!”

一股火热从下丹田升起,迅速的燃遍全身,张世原本白皙的脸迅速变得火红,原来安静下来的真气更是紊乱无比,如万千小蛇在穴脉里左冲右突。

“张世,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走出来,我相信你!”心里一个声音似乎在鼓励自己,一个很陌生的声音,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张世暗道一声:“ 不好,小小先前的说项不过是为了先激起自己的同情,让自己不知不觉融入到她的心理世界。如今被她的‘天魔舞’魅惑更是早晚的事了。自己明明是进来历练的,却就这么轻易的着了道,真是大意呀!”

小小身上轻纱飞扬,当她的目光扫过张世时,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讶色,却是张世脸上的火红渐渐褪去了。

“天魔舞第三重天,醉红尘!”小小突然停下舞蹈,眼角含春,向着张世走去,一边怨怨道:“世哥,你看着我,你看看我是谁?”

张世似着了魔一般,直直的看着小小,目光茫然:“你是谁?你是谁?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好熟悉?”

那个张面容,那么自然的、无与伦比的真淳朴素的天生丽质;那样安详,那样和谐的表情;在平静和冷然的外表底下,她的眼神却透露出彷若在暗处鲜花般盛放的感情-------不是琴姬是谁!她檀口轻开吟道:

天下万物终皆情,情入千尺归红尘。

世本无尘遍地净,天外飘红尘埃渗。

自古红尘多戏人,喜逢无我愤时恨。

高僧称吟穿红尘,古今破者留几人。

醉里悲叹悯残月,寒月无情云里奔。

今景未尽月不在,此情未抒心不嫩。

何物应灌红尘醉,醉后余情已皆真。

尘色渐退眸中淡,花落润土心自沉。

张世续吟道:

行相思,坐相思,两处相思各自知。相思更为谁。朝相思,暮相思,一日相思十二时。相思无尽期。

琴姬向他点头,微微一笑,接着吟道:我心坚,你心坚,各自心坚石也穿。谁言相见难。小窗前,月婵娟,玉困花柔并枕眠。今宵人月圆。

张世此时真觉得自己以前所受的心熬都值了,即使现在自己还能活一年又如何?没什么比她向自己倾诉真心更开心了!

琴姬扭动着腰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莲步轻摇间纱裙荡起,露出了裙内的薄汗巾和一对浑圆修长的美腿,就那么坐进了张世怀里。

她面上的笑容,是那么纯洁而天真,但此时的神情举止,却又偏偏是那么妖冶而淫荡。但此时的张世恍若不觉。

琴姬探出丁香小舌伸到张世口中,张世只觉一股甜香扑鼻而来,而琴姬小舌头更搅的张世浑身热血澎湃,气息紊乱...

琴姬的鼻息隐隐压抑,喉咙中娇喘连连...

“张世,她不是琴姬!”那个声音里透着焦急,又在张世的心中响起,自己的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轻刺了一下。

此时的张世已经顾不的是谁在说,更顾不得再说什么了,只愿永远醉死在这销魂的温柔中......

一把搂着琴姬,压在席上,不住用身体挤压着她的敏感部位,还把手探到她臀下,把她托高相迎,教她避无可避,上面则贪婪地痛吻她湿润的红唇。琴姬喉咙中发出咿咿唔唔,也不知在表示快乐还是在抗议。

张世掀起佳人的纱裙,露出浑圆坚实的大腿,正要剑及履及

这时突然胸口传来一种奇异的感觉,如冰般沁透,如火般温暖,如水般柔和,如土般包容......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

张世的欲火似被水漫过,头脑清醒过来,眼睛也变的明亮,再看怀中浑身发软脸如火烧的女子竟是小小。

他一把推过小小,还在状态中的小小很快回复了平静。

小小笑了,那微笑,淡然又平静,孤独而忧伤。轻道一句:“你破了‘欲望之门’,现在可以离开了。”

那男子的脸孔带着几分随意,勾起的眉梢唇角仿佛在笑,却又不见亲近平和,似乎同自己划出一道堑那是一种看似很近其实又不太近的距离。他就那样负手离开,再没有回头。

张世走了出去,心里大呼好险,要不是死老头的珠子在最后关头起了作用,也许自己就要晚节不保了!

只剩下三杯两盏的残酒,和形单影只的小小。

小小知道张世在怪自己利用了他的同情,其实小小还想告诉他,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并没有一句骗他。刚开始是自己在魅惑他,可那一吻却也让自己魅惑了,后来已经完全是本能,没有一点魅惑。可是,他已经离开了!假使她想说,估计他也不会再听的。

[第二十六章]漩涡

张世又回到了那尊石像前!

如果说,刚才红光指向的是‘欲望之门’,那这黑色和白色的光又代表的是什么呢?

张世跨步向白色光芒指向的位置走去!眼前的情形却让自己为难了。白色光芒指向的方位居然什么都没有!难道,这些门是按一定的次序才能开启的吗?

张世不素心又向黑色光芒所指的方向走去,果然这里的有道开启的门户!

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有何用意,但张世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多加小心。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差点吃了小小的大亏,这次可不敢再大意了。

遂提起小心,稳住心神,踏了进去

这里居然是一座岩溶洞,洞中有许许多多的钟乳石,形态奇特,晶莹绚丽,看的张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张世才意识到这里还有水的。垂眼望去,原来是从靠左边的石壁下方的孔隙流出的。虽说是孔隙,可也容得下一只小船进出。那里还真有一只小船!张世掀袍踏入舟中,不过要想自己通过那个孔隙可就难了。张世灵机一动,仰躺下来,从后脑到肩背,到臀部,到脚跟,没有一处不贴在船底。可这个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马上就来了,如此又怎么行进?正思量的时候那条小船竟就自己动了起来///

小船慢慢移动,随着山势水流时而宽,时而窄,时而缓,时而急,水声也时时变换着调子。眼前也变的昏暗,可是还能感觉左右和上方的山石似乎都在朝自己挤压过来。张世感觉要是把头稍微抬起一点儿,准会撞破额角,擦伤鼻子。大约行了二三丈的水程吧,船就停止前行了。张世张目望去,四周全是水,根本没有可以登陆的地方。小船停下的地方有一个大漩涡,似乎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水流在黑洞的边缘划过,并不流向洞中。

难道从这里下去?不是吧?又要跳....

张世心道当日连万丈悬崖都跳过,这些天的的经历却让自己畏首畏尾起来了!犹豫了一会,咬咬牙道:跳吧!!

就这样纵身投入那个黑色的大漩涡中!张世将身体展成‘大’字,任身体飞速旋转着下落,在身体碰到黑洞边缘的时候觉得滑滑柔柔的,好象是碰到水幕上。下落的速度极快,不等张世想明白什么就落到了实地上!

如果欲望之门给自己的第一影响是“红”,那这里就是“黑”!那红色是情欲,黑色又是什么?

这里一片漆黑,张世将目力提到极致也看不清楚。

密室?还是建到水下的。

就在这时两盏灯很诡异的在张世眼前亮起,见一黑一白两个瘦小孱弱的童子提着灯笼迎上前来。

见到张世鞠一躬道:“欢迎客人来到‘轮回之境’,我是了因(随缘)!”

令张世奇怪的是这两个孩子竟连说话的声音语气也一模一样,黑衣小童是了因,白衣小童就是随缘了。

两个小童又同声道:“客人,请随我来。”灯笼也只能照见小小的一块地方,余外全是昏暗,完全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大。

他们说话的时候张世发现这两个孩子的眼光都很黯淡,并且说了两句话都没见他们的眼睛眨一下。难道是有眼疾?张世有几分狐疑。

那两个童子做了个请的动作就往前走去,这里很昏暗,但是两个小童的脚下却一步都没有错,该拐弯的时候拐弯,该前行的时候前行;张世踏下一步,他们踏下一步;张世若走快,他们也走快,张世若走慢,他们也走慢。让张世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那个叫倚红的女子就是这般走路的...

一种恶作的情绪让张世踏出了当日自创的步伐,存心要整整这两个小童子...

只是张世错了

这两个小童绝非当日的倚红那样好糊弄,虽不见他们回头,但总能在张世空中变幻的那一下迅速找到下一个平衡点,一点也不错,更是一步也不乱,一步也不停。饶是张世狡计百出,他们仍是步步为营。了因和随缘配合着固定不变的节奏,保持着似乎与生具来的默契,而现在正在慢慢将张世拉入这个阵营中...

张世在技穷中慢慢变的麻木,开始享受起这种“三人行”的走法....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重,脚下却越来越熟练,跟着前面的两人一步不错...

其实这里并不是很大,现在他们已经在第十遍走之前走过的路了,要张世神志是清醒的,那他一定能看的出来。但是他沉浸在这种奇异的节奏中恍然不觉

终于在走到第二十遍的时候,“三人行”转入了另一条新的道路,这条路越走越宽,宽到马车可以通过的时候见到了一条长廊,长廊的石壁上插着无数根火把

有人有马,衣着形态各异,就如同来到了夜市之上,但又错落有致,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摊位生意...

三人在第一个摊位上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个孕妇在躺椅上小憩,她睫毛低垂着,几根发丝在额前拂动。这时候有一只蝴蝶飞落到她的云鬓上,她睁开眼,轻轻揪住了那只蝴蝶的翅膀,蝴蝶在她的手里跳动,她又笑着将蝴蝶放飞了......

张世从那个孕妇脸上看到满足的表情,他似乎还感觉到了那个小生命的气息强烈的跳动,正如刚才那只矫健的蝴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了因和随缘又带着张世向第二个摊位的地方走过去,停在那里左右而立。那里有一个妇人怀抱的小儿正欢欢地高举着嫩手,朝妇人怀里抓,腿脚胡乱蹬她小腹,嘴巴还呜哩哇啦叫。妇人一手掀开衣襟,手心托举着翘乳,让其紧挨着小儿白胖的脸蛋儿,塞到小儿半张的稚嘴里;小儿唇角一蠕动,就咕咚咕咚咽下;妇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小儿的屁股,轻声哼唱哄小儿入睡。

张世看着似乎想到什么,心莫名一疼,两行泪水就落了下来。记得小时候被师傅罚,被师傅打的时候他也从没有流过眼泪。因为师傅说过“男子汉是不流眼泪的!”可是现在他流泪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在想儿时自己的母亲是否也曾这样哺乳过自己,可自己的母亲又在那里???现在他只觉在那妇人怀中才是最幸福的了。

情景忽变

此时的张世似乎真成了那个妇人怀里的小儿,那个妇人拍着自己的小屁股说:“世儿乖,长大了当个大大的英雄。”

张世真愿就这样永远在母亲的怀里,永远不要长大....

再回到眼前

了因和随缘带着张世又向下一个摊位走去,张世木然的跟随着。他不知道刚才是否是错觉,那自己口角的乳香又怎么解释...

也许是个梦吧,但张世只愿在那个梦中永远不要醒来,可惜了因和随缘又把他带到第三个摊位上停了下来。

只见妇人背着小孩,在与一男子惜别,男子紧挽缰绳,牵马不骑...

[第二十七章]轮回

场景再变,张世先成了那个妇人,眼中满含泪水,假做吹入了风沙,素手轻揉,离难...

恍然间又成了那个即将离开妻儿出征沙场的男子,万般心酸,别亦难....

再回到眼前

三人继续前行,却又换成了另一个场景:

一个恶霸模样的青年脚踢瓦罐,正在殴打妇人;妇人牵着垂髫小儿告到官府,一着朝服官吏面呈怒容的将妇人轰了出来....

情景又转,张世成了那个垂髫小儿,在柴房里磨刀,他的眼中全是那个凶狠的恶霸和满脸怒容的官吏...

//// //// ////

张世现在的心中各种情绪激荡,如打翻了五味瓶....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麻木着,还是在清醒着,就这样看过一幕又一幕。行来一路见到过老者悠闲而坐,旁摆瓦轮;猿猴结跏而坐,渔翁撑船捕鱼;修行者静心参禅;一对男女双手互摩;一女子站立,向坐着的男子诉说;一侍者搀扶一老者;一病者;一棺材,两位女人扶棺痛哭;两男女并坐交谈,面露愁容;一男子双手掩面,心生悲痛....

种种人生百味,张世一会似乎在戏中,一会仿佛又是自己,他已经完全迷失////

直到三人行到长廊尽头,见一个罗刹将军,身着将服,手持宝剑,危襟电坐,那将军似在追忆,追忆一生的戎马...

张世又一次进入到别人的世界和回忆中,不过这次他没有变,他还是张世,还见到了许多认识的人,他又变成了在战场上的那个张世

这是一场和匈奴的激战!匈奴据守雄关,久攻不下。雄关之下已经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血光漫天......

张世似乎要把自己经历的所有愤懑和怨恨都发泄出来,自小没有母爱的怨,对那些官吏、恶霸的愤, 对亲人朋友死去的恨...

他要把这些匈奴狗埋葬,埋葬///

让他们的死来祭奠自己的怨,自己的愤,自己的恨

我现在要见神杀神,见佛杀佛~~~

张世已经杀红了眼,怒斩刀身的血红欲滴...

破关在即

这时居然有一大群衣衫褴褛的百姓从城门涌出来,多是老弱妇孺,后面押着的是几百虎视耽耽的匈奴长弓队!

王朝子民,现在却被迫充当了王朝收复河山的拦路石!

王朝儿郎们已经不能再挥动手中的刀!他们可以无畏自己的生死,但对这些老弱妇孺却没人能下的了手。

金三在犹豫。破关在即,匈奴铁骑的逃逸速度是骇人的。眼下要是不杀了这些人,放任匈奴逃逸,那无疑于放虎归山,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可是眼下众将士....

罢了,天道飘渺不可期,那就让自己来做这个历史的罪人吧!金三抖擞银枪,准备‘屠杀’...

但是已经有一头毒龙带着漫天的血光从阵营中翻滚了出去~~~

是没有人能对这些老弱妇孺下得了手,但还有个不是人的恶魔张世!!!

现在也只有他才没有顾虑,只有他才能下的了手~~~

他疯,他狂,但他也明白破关在即当断不断的后果,所以他冲了,他开始屠杀///

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刀锋所过残声连连,好多王朝将士都背过脸去不忍再看!

没有人掩护他,没有人为他挡飞蝗般的羽箭,只有他一个人!!!

张世的肩头已经中了三箭,血在流,滴到地上,溅到刀上......

怒斩发疯了,张世入魔了;怒斩愈红了,张世愈狂了;

他的头发根根竖起,眼球已变成了金红色,目呲牙裂,涎水顺着牙齿滴下,喉咙中发出唁唁的低吼

那些匈奴长弓手的手在颤抖,他们怕了,怕了这个魔鬼般的男人了,能对自己的百姓父老如此狠下辣手的人,对敌人肯定是一场噩梦!

这个面目狰狞,形似魔鬼的怪物,他已不是人!!!

那些百姓们的恐惧,王朝将士的鄙视,匈奴士兵的战栗....

张世完全无视,他现在就是不可一世的魔鬼张世!

魔是需要仙佛来渡化的,但现在仙佛又在那里?他们看不到听不到,只能任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发生~~~

佛没有来!

仙真的来了!!

她就那么从天而降,白衣若雪,凌波微步,嫡落凡尘~~~

佛家降魔讲究当头棒喝,而仙家没有棒喝。

白衣仙子只是拨动了她手里的琴,那把一度缠绵飞雪,了亮人心的琴,今天来降魔了......

琴声又起~~~

天籁之音,清新自然,无欲无争,让地下的人们纷纷跪倒顶礼膜拜!

没有跪倒的只有两人,金三和那个魔鬼!

金三只拜天地父母,在他看来其他任谁都不值得自己拜!

而魔鬼居然在听到琴音的那一刻手里的刀有些停滞,眼里的金光有些黯淡,似乎是迷离。难道是被感化了?

当抬眼看到那个白衣若雪高高在上的存在,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下意识的反应?

再次挥刀,砍向了白衣仙子!

现在在魔鬼张世眼里,所有挡吾路者,皆可杀!

杀!!

杀!!!

魔鬼张世的刀越来越近,他噬人的眼神和嚎叫中已经下定了刀不空回,一怒即斩的决心

开锋的怒斩,变成魔鬼的张世,试问天下间谁能接的住他这一刀?

现在即使金三也没把握接的下来!!

仙子呢?

仙子纤指轻扣琴弦,宫商角徵羽齐音将是仙子的诛魔绝杀!

再近些,再近些....

魔鬼的刀无情,那仙子的琴呢?

也许是有情的吧!!白衣仙子的纤指居然在魔鬼的刀离自己身前三寸的时候,松开了那扣着的琴弦///

就那样任魔鬼的刀砍了过来!!!

为什么?

以身试刀?杀生成仁?渡化魔障?

魔鬼的刀无情,但不一定能夺仙子的命!

仙子拿琴一格,这刀砍到了仙子的琴上......

弦散!琴断!!琴名‘绿琦’!琴是好琴!!可惜琴断,情断!

仙子的眼中居然落下了泪水,点点殷红,殷红的血泪!!!!!落到了刀上!!!落到了魔鬼的心上!!!

然后就那么飘然离去,带皱了一池春水,带落了一地桃红...

了因和随缘居然发现张世的星眸又闪闪发亮了,他居然醒了,完全醒了!!!

两小童道:恭喜你通过了‘轮回之境’!

张世游目四周,长廊墙壁上全是一副又一副的画!!!一老者悠闲而坐,旁摆瓦轮;一猿猴结跏而坐,一渔翁撑船捕鱼;一修行者静心参禅;一对男女双手互摩;一女子站立,想坐着的男子诉说;一母亲怀抱婴儿;一青年脚踢瓦罐,殴打老妇;一著朝服官吏面呈怒容;一孕妇;一侍者搀扶一老者;一病者;一棺材,两位女人扶棺痛哭;两男女并坐交谈,面露愁容;一男子双手掩面,心生悲痛;一妇女背着小孩,与男子惜别;一男子紧挽缰绳,牵马不骑......画到罗刹将军就完了!!

现在张世大概能明白是怎么一会事了。刚才一切都是轮回之境的幻象,可自己又是怎么从幻境中出来的呢?还有最后一副画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几乎没有记忆了!!!

[第二十八章]天问

三道光所指向的门户果然是有顺序的,现在白色光芒指向的门户开启了,假使第一个找到的不是“欲望之门”的话,就碰壁了。

张世暗想那次算自己运气不错还是真的对红色有些偏好呢!

偏好?

小小?

红唇?

红帐?

红酒?

。。。

张世摇摇头,白色,白色又该代表什么呢?

前面两道门户已经让自己折了又跌,这里等待的又是什么呢?每次都要提醒自己不要大意,却一次比一次险。先是小小的魅惑又是黑白童子的轮回,这次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呢!

望前走吧!

踏进去不就知道了!

很普通的门户,张世一脚踏进去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块巨型的石壁,石上壁书两个大字:“天问”!

天问?

是屈大夫写的!小时候师傅让自己背过,但已经记不大清了。不过屈大夫的另外两句话张世还记得,正是那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多么崇高的境界,这不也同样是自己一直的追求么。

张世盯着那两个字却不解何意,据传屈大夫被逐后,忧心愁惨,?徨山泽,过楚先王之庙及公卿祠堂,看到壁上有天地、山川、神灵、古代贤圣、怪物等故事,因而“呵壁问天”。那今日难不成也要让自己也呵壁问天?还是回答大夫当日的所问?

天问?

问天呵?如何问?如何答?张世有一次踌躇了,在石壁前立了好久,好久///

百无聊赖之下,不知是什么情绪驱使着自己,张世用食指在那两个大字上描摹起来,从慢到快,又从快到慢,一遍一遍,直到心中想的越来越多,不解越来越多,心却越来越静...

石壁好似有了变化?但张世似乎没有察觉到,仍在那里描摹着‘天问’两个字!直到张世感觉到这里已经变的

宁静...

深邃...

遥远...

苍茫...

很难想到转瞬间这里竟然已经不再是一块平整的石壁,而成了星空!!!

遥望那缀满星星的夜空。 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张世的视线很想穿透这层黑幕,很想刺探天之尽头是什么。

没有月亮,繁星像是大荷叶上的露珠似的闪烁着

并没有云层,却看不到月亮,只有星!很显然,这里也是人力为之,但为什么又没有月亮?

张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多久,他又开始想,为什么这里会有一片星空,这片星空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用意?

已经不记得上次遥望星空是什么时候了?

“师傅,今天的月亮好大啊!”

“你光看到月亮吗?星星呢?”

“恩...”小张世咬着指头说,“师傅你看那个,那个亮!”

“那颗叫紫微星,因为他是地上最大的一个人,所以也是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无艺子似略有所思。

“噢,最大的一个人,比师傅你还大吗?”张世想不明白,在他看来师傅就很高很大了,难道还有比师傅更大的人,他当然不明白。

小孩的想法总是很快就转变的,没等师傅做出回答,他就很快指着另一颗星问道:“这个,这个又叫什么?”

“这个叫......”

星光灿烂,风儿轻轻。天为幕,地为席,张世就这样坐在地上,享受着夏夜的清爽,倾听着一池蛙叫一片虫鸣,遥望那缀满星星的夜空。

虽然这里没有轻风,蛙叫,虫鸣,但张世仿佛又回到了和师傅在小山坡上看星的时候!

也许这里是要告诉自己什么吧?这片星图需要自己明了什么吧?

东北西南四象分立,二十八宿错落有致,那些星似乎是毫无规则,又像是遵循着什么规律排列。师傅说过,东、北、西、南四方叫作四象:东方七宿如同飞舞在春天夏初夜空的巨龙,故而称为东官苍龙;北方七宿似蛇、龟出现在夏天秋初的夜空,故而称为北官玄武;西方七宿犹猛虎跃出深秋初冬的夜空,故而称为西官白虎;南方七宿像一展翅飞翔的朱雀,出现在寒冬早春的夜空,故而称为南官朱雀。二十八宿自西向东排列: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

张世心头一动,师傅以前教过的一些东西太过艰深枯涩,自己只学的微末皮毛。出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金三,阿天,瘦哥,还有铃铛,他们都怎么样?那试试也该无妨....

自己现在该是在这个方位吧....对....这颗星,金三他们该是在这里...

东北方,亢值日,女休月,室奇合,星宿吉,主腾蛇夭娇,青龙遁走,朱雀入江,白虎猖狂...

假如是这样解释的话,金三他们最近会遇到一个大的胜仗,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有自己的星象扑朔迷离。师傅在这里一定能看出什么来,可惜自己只学的些微末之技!

算啦,扑朔就扑朔吧,要是真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还没什么意思了。如果自己推算的没错,那金三他们无碍就行了。

张世粲然一笑,从地上坐起来,再不看什么亢、氐、房、心、斗、牛、女、虚,他开始换一种眼光来辽望这深邃的星空,他相信这里一定有其特殊的意义!

果然在张世换个角度看这片星空的时候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想到未曾想过的...

这片天太广阔了,广阔到张世几乎忘记自己渺小的存在,那满天大大小小、忽明忽灭的繁星,让他的的心里一动。星,是星点亮了夜空,把它们的光泽洒向大地,不管是有名的星星,还是无名的星星。

不错,星空无垠,人生有限,但这又有什么遗憾?从古至今,有谁能违反这一条规律?然而,许多人却如天上不灭的星,他们的精神、伟绩流传至今,甚至还会永远流传下去?星星眨了眨眼,好像在肯定张世的想法。

张世的思索豁然开朗。这片土地上的无数人们正像这有名无名的星星,在艰苦中追求,在艰苦中探知,在艰苦中奋斗,有多少热,发多少光。的确,人生是有限的,个人是渺小的,但我要使我的人生之流汇入历史长河,永远奔腾不息,永远流光溢彩。我也要做一个星,即使现在只有一年的寿元,即使自己的灿烂只有那么一刹那,那短短的瞬间就已足够!

他就那么站着,豪气四溢的伸出手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可以摘下星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一切就是那般奇妙,眼睛也会欺骗自己吗?

明明看着遥远的星辰,真就那么只手‘摘’下!眼睛可以欺骗自己,那摸到的总是真实的!

好多时候真实和虚幻只是那么一念之间,当然张世并没有摘下星辰,但张世竟就那样被吸了进去,先是手,到胳膊,乃至整个身体完全消失在那颗‘星’里。星空还是星空,张世的身体划过,抹下一道残影。

[第二十九章]混沌

(各位大大不好意思,昨天喝多酒了,才起床!)

灰!灰白!正是这种颜色,那个巨轮上的光就是这种颜色!张世的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真是在那颗刚刚触到的‘星’里了!

看不到天,踏不到地,上下都是一片虚无混沌之气。小时候听师傅讲过嫦娥奔月的故事,他就想月亮之上应该是一个令人神往的地方,那里该是玉树琼浆,祥云朵朵,四处跑的都是灵禽异兽...也只有那样的地方才配的上绝代风华的嫦娥仙子居住。

而这颗‘星’里,却不能不让人有种荒凉的感觉。

张世突然心头一颤,不是因为这里的荒凉,而是

他发觉自己一直负在身上的刀剑,现在却只剩下怒斩,飞雪竟奇异的消失了。难道是把它丢到那了?

不会的!

表面看张世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其实不是!张世的思维开始过滤...

难道是刚才?

张世又想起幻武阁白衣人说的话:“在自己没有真正的能力驾驭这把刀的时候还是不要用的好,不用刀的时候它会是你最好的伙伴!也许有些时候它比那把刀更有用!”而自己竟又一次把它丢了,怎么能不急!

张世心急的时候总有个习惯,就是坐下来。师傅教给自己最管用的一个本事,不是剑法,更不是观星,而是“坐”!

对,就是“坐”!师傅说过遇急事莫慌,坐下考虑周全再去做;张世这样做过,很管用。

还记得他在知道自己还有一年寿命的时候,不就是那样坐着想通才一跃而起的吗?

不错,那是他的习惯!

张世就那样‘坐’了下来!也许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在这片无天无地的虚无混沌之中。居然就那样盘坐了下来!而且还‘坐’的很稳!

眼观鼻,鼻观心,意守灵台,他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把飞雪丢了!许是怕怒斩再丢了,张世将刀解下来端放在双膝之上,因为那可是自己最后的武器了。自从死老头将自己‘救’活了后体内就一直流淌着一股充满活力的生机。静坐下来这种感觉愈胜。只觉得四肢百脉遍体舒泰,精神从没有如此之好。直觉得自己要与人搏杀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会觉得累!

张世不觉舌抵上颚运起了吐纳之术...这也是他的一个习惯///

这一运功,顿时发现不对来!在自己调息的时候,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护着自己的心脉,另一股分出的冰凉的气息守着自己的灵台.张世随即想到也许是死老头那颗‘定心’的作用。可另一个就更蹊跷了,自己的脉络似乎被什么东西扩张着。如果说自己以前的脉络是小溪现在就是大河了,那东西似乎还在运动中,速度很快,它见山凿山,见石碎石,却在张世体内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很温柔的开拓,很熟悉的感觉...

那东西好似很了解张世的体内结构,并且随着张世的气息绵长,行动也愈快,拓宽的范围愈大!

张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

吐纳之术在江湖上会点武功的人都明白,吐浊纳新的一个过程罢了。气息愈绵长,说明内功也就愈精深。观此时张世从鼻中吸入混沌气息,良久才见他嘴唇微动呼上一口,他吸的越来越慢,呼的却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吸上一口就不见呼出了。

稍有经验的人一看就能明白此时张世的内功已达到一个骇人的境界!

张世现在灵台一片空明,不用睁眼已能将四处气流的运动看的清清楚楚...

他惊奇的发现在自己入定的过程中,这团混沌之气竟在慢慢发生着变化,看不到,但可以感觉的出来。这团混沌之气好似正在纠葛中慢慢分离,轻的上浮飘动,重的下沉凝聚。张世双唇微动,吐出一口浊气,果然那些浊气的运动轨迹是下沉凝聚的,而自己深深吸入的气息却是从那些上浮飘动的气中剥离的。

张世似乎明白了什么!这种感觉换做以前的自己是不会发觉的,可是现在的他已今非昔比。随着内功的长进,他的观感也比以前强了许多,所以才能分辨出这细微的差别来。

他就这样静静的“坐---看”下去!

这个过程很漫长,但入定中的张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何况他还想好好体味这些,体味这难得的经历。

这一定,似乎是过了数万年的岁月,而张世就那么用心眼看下去

上浮的气流越飘越高,下沉的气流越降越低...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虚空“盘坐”的地方已经成了厚实的地面,土质还很松软......

这些都是张世用‘心眼’看到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没有睁眼!张世相信这种感觉只有心眼才能看的清楚,睁开眼也许什么都发现不了!

张世脑中不知怎么想起一段“故万物之所生也...牝牡之合,孰交之”的话来。好象让自己想到了什么?

他的心波动了一下!

呼吸有些急促,那口新纳下的气息到云门穴的时候没有继续完成循环,又折返了回去

而这一下波动,导致了少许气流的变化,让本来融入混沌的他一下‘暴露’出来,这一下不要紧,引发了上升的气流变化,有一团凝成了云朵的形状,然后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小雨落了下来,地面并没有更湿润却越坚硬起来。她好象很渴,落到地面的雨珠很快被吸收掉。

......

当感到一个嫩黄的小草芽儿在自己的身边蠕动似要破土而出的时候...

张世笑了起来,笑的很响很亮,然后更大的变化随之发生了

风动,电闪,雷鸣!!!

那个拓宽张世经脉的东西早不知道消失到那里了,停止了运动...

张世现在已无暇顾及这些,因为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对那种奇妙的体悟中!

很奇妙,很奇妙...

他发现自己似乎成了这上天下地之间唯一的纽带...

而那株小草在细雨中慢慢生长起来,最后竟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张世终于觉得自己不孤独了!并且让他从另一种层面上理解了这棵树,它的生命所在...

树端沟通着上浮的气流,树根连接着下沉气流凝聚的厚土!张世终于认识到它的生命意义,一棵树的生命意思。它和自己一样,它也如同自己吐纳一样,在体内完成一个又一个循环...

张世陶醉在这种感觉中,他渴望和那个生命间建立某种联系。数万年的岁月中,第一次遇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生命的物体,它的存在终于让自己不再孤寂。

张世努力和它沟通,已经很接近很接近,最后一刻还是失败了!似乎缺少什么,也许是一个纽带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风霜雨露,花鸟鱼虫,山河星辰一幕幕如过眼云烟...

星辰?又见星辰!

张世睁开双眼!!

却发现自己还站在那个石窟里,面前是一块白色的岩壁,岩壁上阡陌交错的刻画着星图,那些发光的星宿却是一颗颗形色各异的宝石,而自己的手正在其中一颗‘星’上按着!

原来只是黄梁一梦呵!!!

可刚进来的时候的那岩壁上的字又是怎么会事?现在怎么会成一副星图?

正在疑惑间,岩壁上的画开始在自己指间慢慢消却,最后回复成一片光滑的石壁,什么也没留下!

////// /////////////

张世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里。他追忆着刚才的那些奇妙的经历,行了出去又踏入到那片白雾中!

张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了鉴心的考验,而自己好象还没有醒。现在他又好奇的观察起这充满雾气的空间来。就像是第一次见一样!前两次都在研究那尊塑像,然后找路。这些日子的体悟,似乎让他更明白了什么,抓住了,又脱手了,似乎想明白了,但又不完全明白!张世方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告诉人好多事情,只是人不容易理解罢了。

就如同这雾,遮蔽了视野,也许是在奉劝人们,不要对这个世界了解得更清楚,人生不过一场雾,雾里看花更易动情。

她就那么活生生的,用她的肢体,用她的语言在教化着人们,但是能理解的人太少了。张世也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第一次体味到这种自然的“情绪”。

张世真是很感激这场大雾,更感激这些天来的点滴历练。

雾终究会散了,可自己还在原地;留下的还是一丝茫然……

却多了一种感悟!

[第三十章]尸童

“你在里面学到了什么?”死老头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但并不能辨清他说话的方位。

张世在那里半晌道:“什么都没有!”

死老头的声音又大了几分,“那你看到了什么?”

张世这次回答的很快:“星空,还...”

死老头的语气似乎有些欣喜道:“对,星空!那你就没悟出点什么有用的来?”

“没----有!”张世很清楚,其实他心里还想说,‘不但没有,还把自己的剑都丢了!’进去后丢了飞雪一直是张世耿耿于怀的。这个地方让自己再遇飞雪,张世觉得是自己的缘分,可是又在这里再将她丢失,难道也是注定的?

对天道的感悟已经让张世越来越相信这些玄而有玄的东西了!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身边的浓雾正在慢慢消散着...

“哎”这声叹息却是自己面前响起的,立身的地方又成了让自己死了又活的那个石室!一切和当时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又仿佛自己从来就没有从这里走出过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死老头脸上带着一脸遗憾的表情。

“镜心轩,是本门为了考鉴弟子心境所设,共有三道门户;第一道红光指向的是‘欲望之门’,第二道黑光指向的是‘轮回之境’,第三道白光指向的是却一处胜地‘灵性之空’,那里只会向有缘人开启。但古往今来,本门有缘者甚多,能参破天问石的人却并没有几个,见到星空的更只有寥寥数人而已。”死老头侃侃道。

张世心想,说明自己还挺有缘的嘛。

又听死老头道:“本门前人中,有人从星空中悟出了剑法,有人悟出了扶箕之术...”

张世暗道,那悟出扶箕之术的是否就是师傅?可他从没听过师傅说起过这些,虽然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已经让自己有几分怀疑了,但他还是不能确定。

“你虽不是本门弟子,但也许是这次本门愧欠你太多,竟让你入得灵性之空,还见到了星空,只是可惜啊~~~”

死老头似乎为张世在里面什么也没学到觉得颇为遗憾吧!

只听张世慨然一笑道:“一饮一啄间皆由天定,我什么也没得到,也许更胜那些进去后只得到区区剑法,扶箕之术的人呢!”他想到要不是死老头的珠子,也许连第一道坎都过不去,何论后面的那些精彩呢。虽然自己什么也没得到,但光那些见识,那些感悟已经让自己很满足了。

死心知道张世在暗示让自己不要过分在意,遂豁然一笑道:“说的不错,也许以后你真胜过那些只得到区区剑法,扶箕之术的人呢!”

说罢两人哈哈大笑,死心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随意无羁,真性情!!!

死心忽然笑声一顿道:“光顾和你说了,有人早就在等你了!”张世心道,莫不是金三?

死心向内室一指!

一阵香风,环佩之声从室内传出,就知道不是金三了。

一个女子从室内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这个人张世见过,正是当日带自己去幻武阁,被自己戏弄的倚红。

张世看着她暧昧的一笑,不由想起当日折腾她的样子来。倚红俏脸一红,她明白这个男子在笑什么!

张世突然想起轮回之境的黑白小童来,脱口问道“你的步法可是从轮回之境里学的!”

倚红点点头赧然道:“不错,可惜这步伐一点用处没有。”说完眉眼冲张世一挑,意下当日让张世欺负她够戗.

张世冷声道:“你错了,只是你没有学精而已。我在轮回之境迷失了,就是那种步法!”

“哦”?倚红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心道明明是同样的步法呀!何况他说他迷失了,那又是怎么出来的呢?自己可是过了三次都没有通过轮回那道门坎的。

张世的表情若有所思...

只听死心道:“那并不是人能踏出的步法,所以你们一个学不会,一个注定要迷失!红丫头你也别多想了,迷失是通过轮回的必行之径,但从里面出来就需要机缘和心志了!你心志不坚,所以通不过那里是正常的。”

“不是人能踏出的步法?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不是人?”张世讶道。其实他早留意到那两个童子的眼神黯淡,无一点光彩,处处都流露着那么一股不自然。

“不错,他们是‘尸童’!他们本是一对孪生兄弟,在十三岁的时候惨遭横祸而死。本门前辈用大神通将他们‘救活’,只是虽然可以走路说话,却完全没有神志,身形也停止了生长。他们就成了完完全全的活死人。其实说年龄他们可要大老朽许多!而后那个前辈将他们训练成了轮回之境的接引童子,并传授他们迷心步!只因为那迷心步需两人同施,而这两人还要身心同一,所以他们自然成了最好的人选...”死心娓娓道来!

张世讶道:“尸童!”他是有些怀疑那两个童子。听到居然是两个‘活死人’也太过惊讶了!而那个将他们‘救活’的人就更让自己称奇了,让死人可以说话走路,那是多大的神通。他对死心所谓的这个门派也越来越好奇了。

而倚红也听的目瞪口呆。当知道一个陌生人通过了三关她已经很惊奇了,因为自己入门后所知能通过三关的人寥寥无几,可这个男子居然就那么好好的走出来了;来到这里听死心那么像人一样表情丰富的开口说话就更另自己称奇,因为从自己入门以来还不知道死心脸上也会有表情,并且开口说话的;而从他口中听到的这些秘辛也是自己完全没听过的,自己见过那两个童子三次,今天才知道他们是死人!!!

这样的事有一件已经很了不得了,今天就遇到了三件。说起来还真得感谢这个男子呢!哦,对了,正事还没办呢!

倚红把手里的盒子交给张世道:“这是小师姑给你的,说你要离开这里了,是吗?”言下她很希望让张世留下来一样。

张世不用想也明白她说的小师姑是谁,除了那个会吃人的小小还有谁!那这个盒子里装的想必是她当日承认下来让自己拿走的通货吧!

张世打开盒盖,开了一半突然又合上!脸颊飞红道,“我是该离开了,毕竟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做的!”

死心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在一旁笑。倚红就不明白了,这个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的呢?看那男子的表情...

笑罢死心的脸又恢复了之前波澜不惊的面容,用心语对张世说道:“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能来见见我!”

张世明白死老头说的是那一天,郑重的点点头!

死老头的声音又在心中响起:“我送你一程!”听罢张世闭上眼睛!

同那日将张世带入白雾中一样,死心双臂左右开合....

等张世睁开眼//////

[第三十一章]亵衣

张世睁开眼已经在山道上了,当日就是从这里走到哪个绝壑的。

区区几日,却让他领略太多,那些超越自己想象存在,那些从来没有认识到的感悟。来这里让自己只剩下一年的寿元,但却得到了比只剩下一年寿元更可贵的东西,那些认识...

区区几日,紧张着,刺激着,香艳着...

香艳?张世又想起小小派人送来的那个木盒...

“这个小妮子!真是太大胆了!!”

任张世曾经浪迹江湖见惯风月,这种阵仗还是第一次。

“这个女人!!真是不一般啊!!!”张世又道了一句。

鬼使神差的他又将那个盒子打开,看了很久,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猎奇,心悸...

那个盒子里整齐的摞着好几沓银票,面额都是千两的,估摸着怎么也有几百万两吧。银子虽多但也不可能让他出现那种奇怪的表情。

他将盒子合上,又打开,又合上,又打开,似乎在思量着什么极难抉择的事情。

终于见他从盒子里拿出一件物什~~~

居然是一件粉红色的肚兜,上面还绣着一朵娇艳的海棠!

从灵性之空出来后张世的五感就提升了不知多少倍,现在似乎还能闻的到那肚兜上淡淡的幽香,那是处子身上特有的味道...

张世经验很丰富,想来是小小从身上脱下来才放入盒中的!当日的旖旎之姿在张世的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不经意间眼角在盒子里扫过

恩?这是什么!!!

拿起那件粉红的肚兜时他的眼神,心神全被勾引过去了,现在才发现下面还有张字条

张世将那肚兜放回盒中,把木盒放在一边,拿起字条。很清秀,娟雅的字体,很难想象竟是出自小小之手。

上面的话很短,但张世却看了很久

‘君此一别,遥遥无期。妾唯亵衣奉上,寄红豆之思。君睹物思人,妾对月思君。当日一语,未曾稍有忘却。

小小字’

张世终于想起小小所谓的当日一语,如果能从幻武阁出来,就饶恕了自己唐突之罪;要是再走出博艺斋就任自己带走金银;还有第三关说什么可以带走她的话云云...

当日没太留意,现在金银送到,这小衣算是替代本人还债的!她倒也明白自己的心思,当然不会带走她的,可这个小衣...

这也让自己太...

张世心神波动,拿着字条的手不由微微用力,低眼再看那张字条竟已成了飞灰。张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道原来自己的内功竟已达到了如斯骇人的地步,心与意合,收发自如。

张世长身大笑,笑声震的林中的宿鸟慌乱飞逃!

他真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死老头,他在星空中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的内功已经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了!

练武的人一辈子都想提高自己的境界,外功自然是一个方面,但内功的提升更不是一蹴而就的,那需要常年的积累才能有所提高。这个境界在张世的年纪除非有什么灵丹妙药,仙旅奇缘外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怎么能不高兴,张世也不能落俗!

他想长啸一声

但只是动动口,却没有喊出去///

他的脸色变的蜡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

遇到多大的事他都没有过这样的表情,但是今非昔比,因为牵扯实在是太大...

他放在一边装着数百万银票的盒子,竟就那么不翼而飞了!

刚还在眼前

如果是张世自己的财物,也许他不会那么紧张,可是这些银票可是那些牺牲的将士的抚恤,是那些依然在浴血搏杀的将士的粮食,衣物,兵器...

一个没有兵器的将士怎么去抵抗?

一个饿着肚子的将士怎么去搏杀?

一个为国捐躯的将士怎么去安息?

他是死了,什么都不需要了,可他的家人呢?嗷嗷待哺的小儿,新婚的妻子,白发的老娘...

从轮回之境出来的张世更能明白这些!这些银票对他们太重要了!!!

张世无心考较那个小贼的良心,他急,他很急...

追?

张世却在山坡上坐了下来!

他是急!是很急!但在这种情况下要乱了方寸就万万不该了!

好在张世有个好习惯!

坐下来!想一想!!想好再去做!

师傅这么教的,张世也是这么做的。他盘坐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很快将心情平复下来!脸色也恢复正常!他先排除了金窟里的人盗走的可能,因为金窟的人不会在乎这些钱,更不会做出送出的东西再收回去的事情。他相信死心,同样也相信小小。排除了这些他放开六识,在山的周围,山道上开始搜索起来...

相信再高明的盗贼也会留下点蛛丝马迹的...

可是张世失望了!也许是那个盗贼太高明,或者是自己太笨了,不但能在张世眼皮底下偷,还能偷的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张世放开六识又在山麓的范围里仔细的搜索起来...

他的眼睛虽然没有睁开,但他的心眼打开着,比睁着眼看的人看的更清楚,四下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看到一直小兔在奔跑,一群蚂蚁在搬家,一只小鸟在巢中嗷嗷待哺,一株小草正顶出嫩芽...

终于让张世发现了一点蹊跷,不在远处,就在自己身边,有片叶子,枫叶!

张世可以肯定这片叶子是这山上唯一一片枫叶!因为方圆数里都没有枫树,而这里这片枫叶,要么就是那人带来的,要么就是那人故意留在这里的!

张世可以肯定这片枫叶定和那人有关!

那他逃逸的方向?

雁过留踪,人过留名,别的都可以掩盖,但却一定会留下气味。而这气味时间一长就会因为其他的因素有所变化。所以现在搜索正是时候...

有了这片枫叶方位就好判断的多了,这个人逃逸的方向该是向东南去的!

张世再不迟疑,长身而起,展开身法,向东南方向奔去,如一道青光掠过

要是有人看到肯定会惊疑万分,因为张世现在的速度已经不是江湖上普通的轻功可以比拟的了。张世自己反而不会留意到这些事情,此刻他心里现在只有那片枫叶,那个盒子

恍不知,那次星空旅行已将他的身体机能逐一改造!

锁定目标,追出十几里外,张世也有些称奇了,那人的身法竟堪堪只在自己之下。不知江湖什么时候上竟多了如此好手,放做以前会和他结交一番也不一定,但是现在他拿走的是‘军饷’,还涉及到自己的‘隐私’,必须得狠下杀手不可!

PS:现在是新书人气榜第17位了,鲜花,收藏,我要!呵呵!!马上要开始第三卷了,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此书的朋友,龙一定好好写下去,相信我!会越来越精彩!各位拭目以待!

卷三 狼眼红尘

[第三十二章]遁地

奇怪,目标在一个小镇的范围外完全消失了!

张世恨恨道:“小贼,不管你跑到那里,今天也必须把你逮住!”当然不敢在这里显露轻功,就那么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去!

‘站住!路引!’两个军汉拦住了去路!

张世心道金三真是雷厉风行,自己离开才区区几天,竟连附近这样的小镇都戒备起来了。

路引没有,但骠营的腰牌还管用的吧!遂丢出腰牌一亮,果然管用!两人点头哈腰的将张世迎了进去。

张世信步走在市集上,放开六识,展开搜索~~~

市集上人声嘈杂,不绝于耳,脂粉味,旱烟味,饭香味...充斥鼻间!张世一一过滤,他只寻觅和线索有关的地方。

味道消失了,怎么会突然消失呢?张世有些不知如何下手了。

‘小哥,请问镇上那有澡堂呢?’张世拉住一人问道。

‘呶,那个,镇上唯一一家!’路人伸手一指。

‘谢啦!’

张世想到要消除气味,洗澡无疑是最好的选择。遂向路人指的方向走去,很快就看到一个大牌子上写着‘玉泉’两个字。看门脸应该就是这里了------

举步入内!这一瞧,嗬蒸气腾腾,水声哗哗,黑的白的胖的瘦的身体,或仰或卧或坐或立姿态各异!

张世正发愁怎么展开搜索的时候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泡在池中,只露出头来。他的样子很平常,平常到看过之后马上就能忘记的那种!引起张世注意的还不是他的相貌,是他脖子上的挂坠,是一片叶子的形状。要自己没有看错,和山道上发现的那柄枫叶一模一样,只不过似乎是银制的,那他的身份应该不低。这样的人来这样的地方,还携带着如此可疑的物品怎么能不引起自己的怀疑。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那人瞥了一眼张世,又闭上了眼睛...

张世心想这也不是办法,总不能这样一直盯着人家吧,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那个盗走木盒的人呢,等他洗完了来个人脏并获也不错。泡到池里盯着,看他能跑到那里去!

来这里,想起沐浴,想到在这样的地方洗澡好象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以前的自己可是要和美人共浴的,美人承恩,华清池洗,玫瑰花的香气......这几年那样的生活早已经离自己远去,假如能回到过去还会做回以前的自己吗?

张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回忆是甜蜜的亦是苦涩的,现在这种刺激的生活才是自己追求的。先去洗澡吧!

当张世脱了衣物再回到池边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片刻之间,那人竟失去了踪影!

‘娘的!’张世暗骂了一句,他这一跑就不能不让张世肯定自己的怀疑了!遂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展开身行奔出门去。让澡堂里的人都疑似遇到了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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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镇就那么几条街道,来回穿梭了好几趟,楞是没发现一点踪迹...

见鬼!

现在除了知道那人长着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脸,脖子上有个叶型坠子,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线索可寻...

没有气味可追...

怎么办?

就在这时张世眼睛一亮

盒子!!

朱漆的木盒!

正是倚红当日递给张世的盒子!正被一个乞丐抱在怀里,怎么不引起自己的注意!

张世几个纵身过去,一把抓过了乞丐手里的盒子。这几下一气呵成,潇洒流畅。但让张世没想到的是打开盒子里面除了小小的肚兜,竟是空空如野!再看那个乞丐竟还楞在当场,恍不知发生了什么!

张世揪住那个乞丐的衣领,他乞丐蓬头垢面的样子,衣衫上的油腻污渍,这都不是张世现在所关心的,二话不说,右手做势向那乞丐的脖颈捏去...

那乞丐似是怕极了张世的手,闭着眼睛,颤声道:“大大大,大爷,大侠饶命...”

“我不要你的命,告诉我这盒子是从那里来的!”张世厉声道!

“是---是---是刚一个人给我的,他---他给我二---二钱银子,说---说只要我抱着这---这盒子在街---街上转一圈就行!”乞丐诺诺道。

“他长什么样子?现在去那了?”张世有些心急!

“他,他,他好象是出镇了,长,长,长的...”哼哼哧哧了半天也没说上来!

张世已经可以肯定是那个澡堂里的男人了,只有那种说不上特征的人才最适合做盗贼!眼下他这样安排只不过要引开自己的注意,拖延时间罢了。好一个狡猾的小贼!

身边已经有行人围过来了,张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当下又是一个纵身,再顾不上什么惊世骇俗,就展开身行向镇外掠去...

神仙啊!!...

众人当街跪拜祷告起来!

(那个镇子后来因为一日之内先在澡堂里出现鬼踪,后来又在市集上出现神迹而闻名暇耳。这却是始作俑者的张世所料不及的,直到后来又回到这里,听到这些传闻张世才想起当日的壮举。这是后话不提!)

镇外!

张世从盒中拿出那件粉红的肚兜,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将那件肚兜收入怀中,才疾奔而驰...

行出几里张世暗道今次又犯了一个大忌讳...

只知道那人出了镇外,却不知道是从那个方向出去的,现在估计早已经追错方向了!

冷静!冷静!

张世静下心来,很快回复到当日在星空的时候一样,开始用一种超脱在外的方式‘观察’身边的每一处,一石一木。方圆几里无不在他的‘眼’底,耳中...

听到了////

他听到一阵很急的脚步声!

但他并没有‘看’到有人经过,那这脚步声...

脚步声很沉,很闷,似乎是来自这地面之下,又不像是动物发出的。是一个人,张世甚至能在心里描摹出地下那人的轮廓来,身行颇为矮小。而澡堂中那人只是露了个头,根本不知道他的大小高矮......但冥冥中他又感觉这个人就是澡堂里那个男人,希望这次感觉是对的。

是了,张世很快想到关节之处!那人必定也是从地下偷走的,不然怎么会完全没有看到人影,木盒就那么消失了。而自己在山道上放出六识搜寻的时候也只是在地面搜索,却从没想到地下!很显然那人在澡堂里也玩的是同样的把戏~~~只是自己从山上奔下的时候追寻到的气味又是怎么会事?那气味绝对是来自地面,按说在地下是不可能发现他的气味呀!

张世想要么这两人必定是一个人,他在地面上故布怀疑阵,却在地下逃逸;当然也有可能是两个人,一个在地面上引诱自己追错方向,一个在地下带财物转移。不论怎么样,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就要追到底,追下去...

很快就摸索到了地下那人行进的路线,果然和自己刚才追的方向相反。那人在地下行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要放在地面上也就是三流轻功的行进速度吧!

张世这次反而不急揪他出来了,他打算一直追到这人的老窝里去。要是端了他们的贼窝,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贼赃呢,替他们全部‘捐赠’给军队也不错!哈哈......

这一路,那人一直没有停歇,张世追的倒也很悠闲,甚至还在一个茶寮喝了杯茶,在一个面庄吃了碗刀削面...

这个人行进的方向却越来越北,张世有些疑惑,这个方向似乎该是到

[第三十三章]千里

再往北去就出了王朝的范围了!这个人逃逸的方向居然是塞外?确切的说是匈奴?他们的贼窝在匈奴的大本营?

奸细?探子?

不管怎么说,涉及到通敌,还有军饷,还有可能摸到匈奴的大本营,张世觉得这一趟所行不虚,简直是越来越有趣了。更得跟下去不可!

越来越广漠,渐渐能看到草地了。这一路张世吃了四次东西,喝了六次水,还打坐休息了两次,而那个人一直不停不歇的保持着原有的行进速度。怎能不让人称奇!

追了两天两夜,却也让张世平生第一次踏足到了草原

这里的天似乎要比别处的天更可爱,空气是那么清鲜,天空是那么明朗。在天底下,一色千里,而并不茫茫。四面都有小丘,平地是黄的绿的,小丘也是黄的绿的。羊群一会儿上了小丘,一会儿又下来,走在哪里都象给无边的黄绿色的毯绣上了白色的大花。那些小丘的线条是那么柔美,就象没骨画那样,只用黄绿色渲染,没有用笔勾勒,于是,轻轻流入云际。这种境界,既使人惊叹,又叫人舒服,既愿久立四望,又想坐下低吟一首奇丽的小诗。在这境界里,连骏马与大牛都有时候静立不动,好象回味着草原的无限乐趣。

可惜张世现在还不能放下最重要的事追踪!

初入草原,听不见一点声音,也看不见什么东西,除了一些忽飞忽落的小鸟。走了许久,远远地望见了迂回的,透明的一条带子。河!牛羊多起来,也看到了马群,隐隐有鞭子的轻响。忽然,象被一阵风吹来的,远丘上出现了一群马,马上的男女老少穿着各色的衣裳,戴着尖尖的帽子,马疾驰,襟飘带舞,象一条彩虹向自己这边飞过来!奇怪的是倒没有看到一个着胡服的兵士。难道是他们的兵力都投入到和王朝作战的前线了?

张世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立刻压下身行,匐低身体,躲在一个蒺蒺草墩后...

马蹄得得,鞭子啪啪,他们越来越近了!

张世收敛声息,锁住生机,此时的他已如一块恒久以来卧石,从他的身体周围感觉不到一丝活气。

马群在离张世藏身几十米的地方向那条河奔过去,那些人在河边下马,然后高举着胳膊,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祷告什么或者是举行一个什么仪式...

看到这张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现在可管不了他们在做什么,追踪那个会遁地术人才是首要的。

这一查看,张世露出一脸的讶色!

只片刻功夫,为了隐匿行迹暂时中断了附在那人身上的一丝联系,而现在居然再联系不到了。

方圆之外再没有那人在地下行进的迹象!

...

奇怪!

张世犹豫了一下!瞧河边的人背对自己,暂时不会发现,展开身行又向前掠去...

他相信那人应该是达到目的地了,要不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就失去了他的踪影!按那人最快的行进速度推算,那个地方应该并不太远!

方圆百里全是草原。再走百里,也还是草原。地貌都一模一样,只要方向不错怎么走都可以!张世从丢失联系的那个地方展开搜寻

果然!

如果自己猜测的不错的话就是这里了

一座尖顶圆身的庙宇出现在眼前,匾额处一个大大的狼头图腾活灵活现,狼头的绿眼闪闪发亮!张世听说是匈奴人没有固定居所的,常择水草丰美处扎下帐篷。那顶顶帐篷就是他们活动的房子,所以很少有这样固定的建筑。

那这座庙宇肯定在匈奴部落中有很崇高的意义,这里的人地位也该不低才是...

张世心惊道:会地行之术的人居然存在于匈奴部落里,那这些匈奴人的实力也并非想象中那么不堪了。因为在王朝人的理解中,匈奴人都是有勇无谋之辈,他们的骑兵固然厉害,但别的都比不上王朝。王朝历史上虽然溃退匈奴,却并没有深入腹地过。对他们的了解仅限战场上那些东西. 希望这次发现能对金三有所帮助吧!

只是现在呢?

怎么办?

难道大摇大摆的进去?

?

神庙!

秘室内

一面戴黑纱身着红袍的人,他面前是站立的是一个身材矮小年轻人,两眼紧闭,似乎完全没有意识,眉发衣裳上全是泥土,像是刚从地下爬上来的一样。

红袍人端起一碗好象是水的东西,伸指在碗里蘸了一下,然后屈指轻弹,就见颗颗水珠从年轻人的眉心飞了进去...

半晌!

那矮小的年轻人睁开了眼睛,闪动了一下!看到面前红袍人,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叫了一声:

“长老!”

红袍人的声音似乎是在笑:“左左,你终于回来了!”虽见他面上的黑纱在动,语音慈祥,声音却仿佛是从天外传来的,愈发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王朝换了新帅,育鸫洱那个大笨牛占着有利地形不听我的劝告,结果上了人家的当,全军覆没。还好有长老的地行符我才能逃回来!”年轻人说的咬牙切齿,似乎心情很不好!

“哦?这个新帅叫什么名字?”红袍人问询道。

“不太清楚,好象是姓金,我看帅旗打的是‘金’字!”那年轻人回答道。

红袍人的头仰了一下,嘴里喃喃道“金?”似乎是在想什么。

年轻人问道:“长老知道他?”

“不?知?道!”红袍人好象是一字一字说出来的,听在耳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哦...”年轻人似乎在回忆那噩梦般的一仗,还有那个黑马银枪的影子,他又记起当日那人给自己的感觉,刚要开口说...

只听那红袍人道:“好了,你先去休息吧,以后就留在神庙继续修行吧。这次不能怪你,天意如此。”

那年轻人听到红袍人的话似是十分开心,忙道:“只要能一直留在长老身边怎么都好!”说罢将右手在胸前一摆,弯腰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这个年轻人正是从荆泾口一役逃脱的小祭祀左车力,当日阿天他们的骑兵在山上插面了小红旗,育鸫洱被金三扎落马下。看情势不妙,左车力赶紧拿出临行前长老给自己的地行符,遁地逃离。那地行符一旦发动整个人就会失去意识,只朝着固定的方位行动,不停不歇。而张世误打误撞的发现了他的形迹,并把他当成了追逐的对象,还追到了这里。假如张世此时知道追错了人,不知会是什么表情呢!他现在还在考虑怎么进这个神庙吧?)

[第三十四章]神庙

刻不容缓,进!

张世现在抱定了即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的决心,那个狼头的绿眼好似动了一下,张世没有发觉!

这里和普通的庙宇没什么分别,蒲团,香案,红烛,纬帐...不过香案上供奉的并不是菩萨,佛爷,却是一个狼首人身的塑像。那塑像坦着上身,腰际围着豹纹皮裙,手提狼牙棒就那么迎门威坐,看起来活灵活现。整个庙堂因这尊塑像而显的威严肃穆,令人不可小视,硬生出一种拜倒的冲动。

这是什么?

狼神?

传说匈奴人是狼的后裔,他们只拜天地和狼神!难道这里就是所谓的‘神庙’?而那个会地行术的人又可能是跑到了这里。这件事变的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先要找到那个人才好,毕竟关系到数百万军饷,可不是小事。[见后附资料]

只是偌大一个庙堂却没有一个人,连个僧侣都见不到!纬帐后也是空空若野,不见一人!神庙四周不见任何建筑,那人分明就是在这附近不见踪影的,张世可以肯定那人十有八九是躲到了这里。今天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这么大点地方肯定有暗格地道,因为那个人可是从地下来的。

张世在每一个可疑的地方展开了搜索,墙壁,烛台,蒲团...

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最后张世又踱到香案前凝视着那尊塑像。这是他在这个庙堂里唯一没有搜索的地方了。

狼牙棒!

还有那塑像落座的大椅!

...

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张世近身前去,刚要将手触到那尊塑像

“呔!见了本尊为何不跪!”若雷鸣般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骇的张世后退了三步!令他紧张的不是这个声音,而是这话居然是从那尊塑像上传出的。

“你是谁?”张世稳下心神问道,他相信定是有人在塑像里面装神弄鬼。

“哈哈哈哈...”声若狼贲,震的整个香案簌簌发颤!

“我是谁?你到这里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哼”最后一声像是从鼻间发出的,似是极为生气。

奇了,奇了!

假如你看到一个塑像忽然会说话,你会是什么表情。

张世明显看到那尊塑像的口唇在动,几乎和真人一模一样。好在见过‘尸童’,见过比这更怪异的事,张世很快平复了心情。

“那你就是所谓的狼神了?”沉声道。

“不错,正是本尊!”那塑像言语间似是颇为自得。

“哈哈哈哈...”这次却是张世在笑,虽然他的笑没有刚才塑像发出的那种效果,但也很可观了。

“你笑什么?”‘狼神’的语气里充满疑虑。

他犹自笑个不听,‘狼神’鼻息间发出粗粗的贲音,似是极不耐烦。

张世此时在讹诈,讹诈这个假‘狼神’,他相信可以很快逼出‘狼神’的真正身份来。

等他终于笑够了,才直着腰还了一句:“见到本尊还不下跪!”

‘狼神’的绿眼在张世身上滴溜溜打转,这次声音低了许多:“你又是谁?本尊为何跪你?”

张世故意学着刚才‘狼神’的语气狂傲道:“你说自己是狼神居然不知道我的身份!”

假使这人真是假扮‘狼神’那他除了模仿狼神的狂傲语气外,还要琢磨狼狡诈多疑的本性,这样他就会去琢磨自己这番话里的意思。张世又玩起了赌博

果然‘狼神’的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表情,似乎是在想什么,眼中的绿芒愈胜!过了好半天才听‘狼神’用比刚才更小上许多的声音喃喃道:“你是天那老你怎么会出现这这一域?不会,不是......”

话语里矛盾百出,似乎在考虑多难解的问题!

不会吧?难道真让自己误撞到个所谓的‘神’来。他这番矛盾百出的话却将自己绕的云里雾里了。该怎么回答他?这句话要是说错了,可就真没什么好果子了!张世咬咬牙心道,管他娘的,既然赌了就赌下去。

遂抬起头来,眼睛却不看向‘狼神’,就那么负手而立。

过了一会,只听张世随口吟道:“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他灵机一动想到灵性之空的那块天问石来,反正都是飘渺玄异的东西,唬人足够了,就念了两句。想让‘狼神’更分不清真假虚实来!其实张世也是捏着一把汗的。

“你,真是你...大人怎么会来这一域,听说你不是...”‘狼神’的语气变的急促。

张世一语不发!听到这话他已经不知怎么处理了,大人是谁,域又是什么?都是自己没有听过的东西。难道这世上真有所谓的神存在?张世相信这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也许真是个神!手心里已经浸出了汗水,也许这次玩的真有些过分了。能让他再说些才好,如果他说的那些是真的,那这个世界......张世不敢再想下去了!

只听‘狼神’突然大声道:“我明白了,身外化身!”

张世仍是一语不发,若有所思的样子。

“哈哈哈哈...”又一阵若狼贲的笑声发出!

张世不解的看着‘狼神’!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笑!难道他发现自己是在讹他?可是听那语气又不像!

“哈哈,怪不得我今天神游的时候感觉到波动!还是化身,想必是你在这一域的又一体吧!”‘狼神’笑的更猖狂起来。

他又一次说到了‘域’!‘域’是什么?神游张世还是明白一点的,师傅说过,那是达到一定境界,在入定的时候可以游历千里的神奇法门,不过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很少很少。没想到今天居然亲耳听到有人说他可以神游,即使这个人不是狼神,那一定也是个很可怕的存在。张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狼神’突然不说话了。

四周的空气在变的稀薄,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似整个神庙被什么东西罩在了里面一样。没有一点风,空气也越来越少。好在那次星空的体验让张世完全可以不呼吸持续很长时间,所以他还并不觉得气息不足。

但是感觉告诉他,要有危险来临了。从星空出来他的六感强了许多,他感知到那波动正是来自那尊‘塑像’!

PS:[匈奴单于生二女,姿容甚美,国人皆以为神。单于曰,吾有此女,安可配人,将以与天。乃于国北无人之地筑高台,置二女其上。曰,请天自迎之……复一年,乃有一老狼昼夜守台嗥呼,因采穿台下为空穴,经时不去。其小女曰,吾父处我于此,欲以与天,而今狼来,或是神物,天使之然。将下就之。其姐大惊曰,此是畜生,无乃辱父母也。妹不从,下为狼妻,而产子。后遂滋繁成国。 故其人好引声长歌,又似狼嚎。]

《魏书?蠕蠕匈奴徒何高车列传》

[第三十五章]战神

“我在这里布下‘无缝空间’,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妨碍到我们了!哈哈哈......”狼神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

张世手往身后探去,才想起飞雪已经不见了。抽出腰际的怒斩,横刀戒备。他从狼神的笑声中感到了敌意。

狼神眼里绿光闪过,“你以前总爱当个传道者,居然也能看到你拿刀的一天。哦,还有这样东西?”他的眼光在怒斩身上稍做停留。

然后又怪笑道“不过你觉得它比的上我的‘狼贲’吗?”虽看不到那尊塑像在动,却能感觉到他正笑的全身发抖。

张世暗想‘狼贲’?是说他手里那根狼牙棒吗?

“虽然我只有九牛一毛的神力可用,但对付你这一体的凡胎已经够用了!接招吧”声若狼啼。

那尊塑像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但看在张世眼里,却完全变了模样。塑像手里的狼牙棒高高举起,一头‘巨狼’挥舞着锋利的爪牙向自己扑了上来!是幻影,却比张世经历的每一次搏杀都要真实。

这个紧要关头张世居然闭上了双眼

他仿佛没有动过,又好似是动了一下,手里的刀似快实慢的迎向扑来的‘巨狼’!

狼性奸诈,果然那个‘巨狼’在怒斩迎上的方向又绕了一个圈子,堪堪擦过怒斩的刀锋,向张世的前胸扑去。

张世手里的刀,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护到胸前。狼头向后退去

这一次交锋险到了极点,张世相信要不是心眼事先的感知,也许现在自己的前胸就被撕成碎片了。

‘巨狼’再袭

这次是张世的肋下,他的身体似乎如陀螺般在原地上打了个转,怒斩将身体护的滴水不露...

‘巨狼’没有退去,只听一声狼啼,那头‘巨狼’的身体似乎大了好几倍,张开的血盆大口流着的口涎发出腥臭的味道,令人头晕目旋。

有毒

张世闭上了身体所有的气息,就连每一个毛孔都不放过,完全封闭了自己。星空的体验不但让内力达到一个骇人的地步,还让他学会了内息。反言之,现在张世身体里就有一个自己的天地。可以自己释放,呼吸,吐纳,循环...暂时关闭和外界的联系没有大碍!

好大一张口!

竟然意图将张世和怒斩一起吞入肚中!

张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巨狼’口中的涎水快要滴到自己脸上的时候,他动了

确切的说,不是他动了,而是他手里的刀动了,使出了擎天一刀!狼神布下的无缝空间似乎因为这一刀发生了略微的变形,空气在这一刀劈出后,由稀薄变的驳杂起来!

这一刀是张世随心所欲的一刀,他仿佛想起当日在天问石前描摹的样子,恍然无觉的神态。面对庞大自己几倍的生物,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就那样自然又洋溢自信的劈了出去!

‘巨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只见狼唇上滴出几滴鲜红的血来...

张世知道那刀应该劈中了‘巨狼’,不过伤害并不大!

‘巨狼’退了回去,在空间里瞬间失去踪影,只能听到一短一长的嚎叫...

令张世惊奇的是那嚎叫声似乎是从那根狼牙棒上传出的,像是人在喘气的声音。张世却不这么理解,他相信那是一种奇异的讯号,也许是下一次猛烈进攻的前奏!

“嗬!果然是他的化身,拥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不过本尊还没放在眼里!”这声却是狼神发出了!

“尝尝本尊的万狼狂贲吧!!!”

塑像手里的狼牙棒又动,只见铺天盖地的棒影挥出,那棒影化做近百只狼向张世扑来,狼头上的绿眼闪闪发亮,如黑幕里一盏盏明灯,诡异又阴森

刚才那只‘巨狼’是幻,这次的狼群可是真,看起来一个个血肉丰满,更狰狞可怖!

张世动了,他的人很快,但他的刀更快

擎天一刀让他更自信当日在天问石前得到的感悟,天问两个字的走势早已了然于心。张世踩着迅疾的步子,在狼群中劈出了七七四十九刀,刀刀如闪电,刀刀不落空,一刀不多,一刀不少,将四十九只狼当腰劈成两断///

场上所剩的狼已经不多了!只是张世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那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对,太顺利了,太流畅了。上次自己也只是沾了点小便宜,这次更为猛烈的袭击不该这般顺利,这般流畅的。张世对自己的刀很自信,对自己的刀法亦很自信,他相信刚才的四十九刀一定是劈中狼身了。只是他的敌人,不是一般的人,而可能是一个神的存在。

狼神!

不对,那个...张世突觉得右肩一阵巨痛,拿眼望去,只见右肩上已被狼口咬去一大块皮肉///

一攻即退!自己完全没来得及还击!

狼群的数量并没有减少,还和刚才一样多,中间为首的那只额头上有一撮白毛,它的血红大口中正叼着一块皮肉!却不吞下去,就那么耀武扬威的叼着,正是从张世右肩咬去的那块!

“哈哈,怎么样!你破我儿唇,我就撕了你的皮!”狼神大笑道。

张世终于明白过来,狼神这次的攻击方式是化虚为实的,自己劈到的全是虚影,但那些虚影施加到自己身上的攻击却是实实在在的。有些像当日幻武阁那一战,只是这次更为诡异,也更为猛烈。

这还怎么打?

虚化的本体,实质的攻击,怎么对付

右肩的疼痛阵阵传来,整个右臂似乎都要麻木了,现在张世只有一个念头,把那个叼着自己肉的杂碎碎尸万断!他流过血,受过伤,但是这样皮肉被生生剥去还是第一次。

父精母血!虽然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张世还是懂的,正因为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张世才更珍惜自己的身体!

只听张世暴喝一声:“拿来”挥刀就向那头叼着自己皮肉的狼砍去!

张世并不笨,他早已看出那些狼群以那个额头上有白毛的狼为首,这一刀正是毙敌首领,取其头脑的一刀!

这刀并没有加入一点变化,就那么挺身而入,暴怒的向那头狼砍去

其间不知有多少狼向张世扑来,在他身体上留下齿痕,爪饮,奇怪的是并没有撕去皮肉。也许那些狼真的都是虚影而已,不会造成实质的伤害;也许暴怒中的张世真是无敌的,身体也是最强悍的,那些齿痕,爪印几如挠痒一样;还是张世已经忘却了疼痛?没有人知道!

肆虐的刀气在怒斩身上迸裂,张世的狠加上怒斩的猛,将那只头狼的身体砍成四断,向四个不同的方向飞开

没有人怀疑那是一刀砍出的效果,也不会有人怀疑,在这样狠辣猛烈的一刀下不会有一刀四断的效果!

那头狼的身体被斩为四断后并没有落下,就在半空中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只有那块被利齿尖牙撕去的皮肉稳稳的被张世抓在手心里。

张世张口将那块皮肉丢到嘴里,虽然没有骨头,但他却咬出了声音,咬的满嘴鲜血...

[第三十六章]狼贲

张世将那块皮肉丢到嘴里,虽然没有骨头,但他却咬出了声音,咬的满嘴鲜血...

看在眼中说不出的狰狞恐怖!周围的狼群被张世的举动骇的萎缩成一团。动物一向都是以强者为尊的,它们只信奉比更它们强大更野蛮的存在。现在张世的样子比它们更像野兽!

就在这时,那头被砍成四断的狼,居然又神奇的出现了!

张世抹去嘴角的鲜血,眼里流露出一丝诡异神采,再次挥刀

那头狼在张世身边掠过,在半空留下一道灰影,它这次的目标是张世的后背。只见张世头也未回,手腕一扭,向自己的前胸插去///

难道?不会!

这刀却是从自己肋下穿过的,正好从那狼嘴中穿了过去!不可思议的角度,不可度量的攻击,又中

同上次一样,那头狼再次重生了!

张世的眼中放出暴虐的光芒,目标再次锁定那头狼!张世并没有被热血充晕大脑,因为终于被他发现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