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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重生之霸道人生》》 · 隔壁小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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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四十四章 真够狠的

这天晚上住回李正在新泽西的家里,李正翻看了一阵报纸。

突然露出微妙笑意:“琢磨出点味道没有,美联储这是要找替死鬼了。”

赵大喜深有同感轻一点头:“卡尔里奇。”

李正放下报纸,突然咧嘴又真心笑了:“你说的一点都没错,美国人玩的这不叫阴谋,这叫阳谋。”

赵大喜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要是咱们的航母编队可以满世界跑,咱们也可以玩一玩阳谋吧。”

李正听到会意点头:“我看这个事情有点要不了了之的意思了,呵,原来美国人处理这种事情跟咱们国内的做法也差不多。看来美联储和白宫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高盛集团这块金牌招牌一时半会还倒不了。”

赵大喜对这结果倒也并不觉得意外,一次口水门丑闻就想打倒堂堂高盛集团当然不太现实,多来几回没准还有点希望。以阿桑奇先生和他的组织办事能力之强,再制造几回这样的丑闻应该不难。

果然第二天新闻见报,身陷口水门事件中心的高盛副总裁卡尔里奇,被人发现死在办公室里,举枪自杀了。赵李两人看到新闻都大吃一惊,怎也没想到身陷丑闻的高盛集团,居然选择以这种方式来处理善后,不管此人是不是自杀高盛集团的目的都达到了,人死为大赚够了美国人民的同情。

赵大喜和李正看到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事情有点蹊跷。

李正蒙了一阵失声叫道:“这招太厉害了,这不是你惯用的苦肉计?”

赵大喜脸色也相当之古怪,自问如果换成他是管事的人,也想不出比这更有效的做法。

两个人蒙了一阵突然同时警觉,李正也深吸一口凉气:“真够狠的……高盛集团现在是谁管事的,我怎么觉得这个管事的人,跟你赵大喜的一贯作风有点象,都是同样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赵大喜脸色一沉,铁口直断:“恐怕管事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李正脸色又是一变突然被他点醒过来:“有道理,高盛集团的幕后恐怕也有一个类似的社交团体,卡尔里奇绝不是一个视死如归的人,能让他害怕倒不得不举枪自尽的,那么这群人的背景,就很明显了。”

赵大喜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洛克菲乐家族?”

李正想了一想决然摇头:“应该是布什家族,布什家族的背景可不怎么干净,用肮脏来形容也不为过。”

赵大喜听到连声咳嗽也知道这一回,阿桑奇和他的组织算捅了马蜂窝了,维基解密网站的日子不好过了。本来还有点替他担心,转念再一想也就释然了,跟高盛为敌总比跟美国军方为敌日子要过多了吧。

随着丑闻男主角卡尔里奇的举枪自杀,媒体舆论指责高盛集团的声音纷纷平息下来。

赵大喜大叫这一招厉害,跟李正两个人赶紧开溜免的惹祸上身。飞机在东官落地就接到杨姐的电话,告诉他已经按照他的吩咐,阿桑奇和他的几个朋友已经离开南非到了孟加拉国。

杨姐是心狠手辣的人,别有深意的问道:“阿桑奇这个人,靠谱嘛?”

赵大喜想想还是吩咐两句:“派人保护好他吧。”

杨姐也就领命办事去了,赵大喜放下电话看一眼天上大太阳,仍是不自觉的打个寒噤。

这天晚上住到林海燕家里,林海燕听他把事情说完也吓了一跳:“这帮人真够狠的,都不简单,你以后少去美国……还有李正,你们两个以后不许参与这类事情,不然你看我会不会跟你翻脸!”

赵大喜嘴上当然含糊过去,跟海燕姐动手动脚的占一占便宜,林海燕也知道他听不进去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数天之后,孟加拉国。

一见面阿桑奇就大声抱怨:“这里的网络条件简直糟糕透顶,这样下去我可没办法工作!”

赵大喜脸色一冷沉默起来,身边几个贴身保镖下意识的抽一抽鼻子。

阿桑奇一见情况不妙,赶紧改口:“好吧,这里的网络条件其实还是接受的。”

赵大喜看他听教听话,才露出随和笑意:“这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你的行踪只有你自己知道,懂?”

阿桑奇也知道自己惹了**烦,乖乖点头不敢反驳,又想到什么事情赶紧递过来几个移动硬盘。赵大喜把移动硬盘接到手里掂了两下,也知道这里面存贮的东西要是全公开了,绝对会是另一场灾难。这天晚上住在孟加拉国荒凉偏僻的小镇里,坐在一处私人院落的阳台上,用笔记本电脑翻看着维基解密网站掌握的各种绝密资料,心情可想而知。

他这时已经弄明白阿桑奇的组织运做的方式,来自世界各国的志愿者,反政府人士,给声名雀起的维基解密网站提供了海量的信息。阿桑奇的工作是从中挑选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然后有选择性的登在网站上。想想这份工作的枯燥和烦琐也觉得有点吃惊,偏偏阿桑奇还能乐在其中,也真是个怪人。

赵大喜对美国军方的丑闻当然没什么兴趣,只从中挑了跟高盛有关的信息,耐着性子翻看起来,只看了一会看到头都大了,再醒悟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眼睛也有点酸痛手边的饭菜也早就凉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来,赵大喜也没在意只是招呼一声:“把饭拿去热一热吧。”

身后脚步声突然停下来,也没出声,赵大喜心里警觉回过头来,赫然看到一身洋装打扮戴着墨镜的一个金发靓妞,盈盈站在他的面前。赵大喜心里惊喜也绝没料到,朱存希居然会找来。

打扮很时尚的靓妞摘下墨镜,脸上露出真心笑意:“老板,你看到我好象……不怎么惊奇嘛。”

赵大喜看着她耳朵上两个夸张的大耳环,顾盼生姿的表情满心的惊喜:“你怎么会找来的?”

朱存希开心的笑了两声然后慷慨的坐到他大腿上,胳膊环上他粗壮的脖子深深一吻过后。

才露出娇俏笑意:“杨姐派人送我来的呀,不喜欢嘛?”

赵大喜早被她身上香气弄到心里酥麻,想到这小妞的野性大胆当然不再客气,大手摸上她微凉的**肆无忌惮的探手进去。

深夜时间,卧室。

身无寸缕的朱存希惬意的翻过身来,一边喝着香槟一边看着笔记本电脑,发乎自然的举动让人着迷。赵大喜也通体舒畅大手有意无意,轻抚着她光洁细嫩的裸背,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朱存希毫不介意被他在身上揉揉捏捏,还刻意换了个姿势让他摸的更方便一点,野性十足的表现也是她一贯的作风。

赵大喜也懒洋洋的问她:“这一整年你去哪了?”

朱存希自然而然的回答:“一直在非洲啊,差不多每个国家都去过了,还差点死在肯尼亚。”

赵大喜听到既心惊又好笑,这野味十足的小妞也算很极品了,差点死了还挺不以为然,爱冒险爱找刺激的本性毕露,当然这是她性格使然也是她的生活方式,跟与世无争爱静的林海草是两个极端。

朱存希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又回过头来夸奖两句:“老板你真厉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不敢相信,你居然会是维基解密网站的最大赞助者……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啊,这怎么可能?”

赵大喜早习惯了她夸张的说话作风,倒也没必要防着她。

摸着她柔嫩粉背随口一问:“既然你对维基解密也有兴趣,那就别四处乱跑了,留下来帮我吧。”

朱存希脸上露出为难表情,既心动又有点矛盾:“让我考虑一下吧,我今年还想去南极呢。”

赵大喜又一阵哭笑不得也就不勉强她了,大手顺着她光洁的裸背往下滑,刚摸到她柔软腰身的时候,怕痒的朱存希已经咯咯娇笑出声弄到气氛全无。赵大喜忍不住在她俏臀上狠拍一记,拍过之后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朱存希放浪的笑了一阵,自己觉得有点过分了才凑过柔软红唇。

在男人大嘴上轻轻亲了一下,俏丽脸蛋上满是**意味:“来,咱们去阳台上吧。”

第二天早晨,赵大喜推开窗户让清新空气透进来,有点理解朱存希了,身处异国他乡全无污染的山区,一觉醒来全新的陌生感觉确实让人心动。赵家村已经算山青水秀了,跟这里比起来仍是稍嫌吵闹。大床上朱存希仍是睡的十分香甜,她睡相之可爱让赵大喜大觉意外,熟睡中的朱存希完全是另一个人。

赵大喜心里暖意四起推门出去,然后轻轻把房门带上。

外面正在擦枪的小周,冲他送过来一个讨好笑意:“赵哥醒了?”

赵大喜欣然跟他打个招呼,看一眼外面早早赶来,正在耐心等他的本地警察局长和军方将领,心里成就感油然而生这世界上只要有钱,足够多的钱,他甚至可以让这些见钱眼开的警察和将军们,跪着爬到他面前。

当然他不会这么做,还是客客气气的跟人家打个招呼给点好处,多结交几个朋友总是没错。

第十一卷 第四十六章 丢人现眼

第二天苏振宇派人在市区租下一幢四层大楼,作为公司临时驻地。作为最早来到伊斯兰堡参与竞标的两家公司,电信集团也不甘示弱,在对面租下了一幢五层大楼还带独立停车场,摆明了要把北山通讯气势给压下去。

气到苏振宇这么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跟老子面前装的什么孙子,吃错药了吧!”

周围人赶紧劝和两句苏总算了吧,人家是国字号的当然要摆一摆排场,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太不值了。

赵大喜站在窗边,看着对面停车场里不乏好车,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也觉得有点离谱。上头本意是好的安排了一家民营企业,一家国企双保险,就是没料到跟洋人还没斗起来,自家人倒是先窝里反了。跟苏振宇两个人对看一眼,都觉得丢不起这个脸,忍了吧。

裕子这个日本人看到一头雾水,还挺惊奇:“电信集团为什么要拒绝合作,他们跟咱们难道不应该是天然的盟友?”

赵苏两人被她问到无言以对,裕子小姐中国话说的不错,对中国人的习性了解却是十分有限,当然搞不清楚其中道理。

赵大喜抓抓头发,才含糊的解释:“这个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功劳嘛只有一份当然要抢,呃……输人不输阵。”

裕子仍是听的似懂非懂:“这在日本是很少发生的事情。”

在场中国人都觉得脸上发烧挺尴尬,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里去了。好在苏振宇是很稳重的人,只是骂了几句也就算了,还约束公司员工出门躲着点走,真要当街吵起来了或者打起来了,可真就把中国人的脸都丢光了。北山通讯虽然主动忍让了,毕竟公司驻地同在一条街上,低头不见抬头见。

很快有电信集团的人,闲话传过来:“这是享受国家补贴的赔钱生意,你们北山通讯一家民营企业跟着瞎搀和什么,赶紧回去吧。”

北山集团的职员也有忍不住还嘴的:“糊弄谁呢,没听说过享受国家补贴的生意还有赔钱的。你们电信集团在国内横行惯了是吧,威风耍到国外来了,在国内你们国字号的是大爷到了国外,滚一边看着去吧!”

两边人一言不和差点当街动手,苏振宇脸上无光再让一步,搬家。赵大喜想想也就点头了,搬吧,对面那些国字号的不怕丢脸,他和苏总都是在海外很受尊敬的人,实在丢不起这个脸。北山通讯驻地搬到稍远一点的另一条街上,电信集团的人可就更得意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赵苏两人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一点,凑在一起议论起来又忍不住摇头,国字号大集团的素质真是不敢恭维。一星期时间内,陆续有十几家参与竞争的外国公司纷纷进场,或者为了争夺巴基斯坦这块新兴市场,或者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带着政府的授意,十几家大公司各显神通。

赵苏两人分析利害,北山通讯主要的竞争对手包括美国世界通信集团公司,环球通讯集团,欧洲的西班牙电信,以及日韩的几家公司。赵苏两人先把从日本韩国来的公司排除在外,这一次是政治之争而非商业利益之争,日韩公司注定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北山通讯的主要竞争对手还是美国的两家公司,和西班牙电信。

这天召开管理层会议,赵大喜精神突然振奋起来:“诸位,你们也埋头苦干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跟欧美对手掰一掰手腕了。”

下面包括苏振宇在内一帮工程师和项目经理,纷纷打起精神拍手叫好,心气还是很高涨的。

也有人不开眼,多嘴提了一句:“赵总,还有中国电信呢?”

赵苏两人对看一眼,说话都是同一个讽刺腔调:“他们那点技术能力也配叫对手?”

下面一班北山通讯的员工都听到纷纷窃笑出声,这话也对,谁还不知道谁那点破事,在参与竞标的这么多家知名电信企业里面,中国电信的技术能力之低下,口碑之差也算是很扎眼了。

就连好心肠的裕子,也忍不住奚落两句:“中国电信,呵呵,打电话的人一多连信号都找不到的公司,也敢来竞标?”

下面又是一阵窃笑声四起,一种超越对手几个档次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赵苏两人仍是不敢怠慢,调集精干力量组织实地考察,尽早拿一个具有竞争力的竞标方案出来。这时北山通讯终于锋芒毕露,展现出亚洲顶尖世界一流电信公司的技术能力,考察过伊斯兰堡本地的实际情况后,承诺在主干网建成之后,愿意无偿为主干网络提供日常维护服务,无偿提供2G软交换语音IP承载试点。

一系列极其诱惑力的优惠措施推出来,苏振宇又很大气的,把北山技术里的精华拿出来见人,在巴国电信部的专家和工程师面前,率先提出全IP实践概念,提出两年之内完成二代技术主干网络以及3G网络并行,五年之内让北山通讯先进的3G技术,在巴基斯坦各大主要城市普及,可以达到用手机流畅收看电视节目的程度。

半个月内北山通讯把一份极有说服力的竞标方案拿出来,真正成了一批大黑马,让欧美日韩的竞争对手们也大吃一惊。本来不看好北山通讯的业内人士大跌眼镜,谁也没料到北山通讯在3G领域的技术能力,居然真的强悍到可以跟欧美对手三分天下的程度,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西班牙电信的负责人,甚至公开质疑北山通讯是在胡吹大气,如果一家中国民营企业技术能力可以这么强,那么这种技术是从哪里来的。直到这天田中裕子出现在竞标现场,几家参与竞标的日本公司代表看到她的时候,小声议论一阵心里又挺不是个滋味。

北山技术为什么这么先进,看到田中裕子就明白了,北山技术本来就是出自独步天下的软银技术,时至今日终于酿成大祸。北山通讯还掌握着多少先进技术还说不好,起码在3G领域的技术优势已经超越大部分日本公司,真正达到了世界一流。

第一轮竞标会上赵苏两人志在必得,考虑到这本来就是政治任务也没打算赚钱,当着欧美日韩对手的面当场提出一亿八千万美金的造价。这个超低报价一提出来让几家日韩公司的代表瞠目结舌,把手里的竞标书往垃圾筒里一仍愤然离场,这么低的报价已经没什么赚头了,再呆在这里都是浪费时间。

连西班牙电信的负责人,也一脸无奈的摊手:“一亿八千万美金的报价,苏,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苏振宇也冲着他无奈摊手,用并不流利的英文反驳:“塞斯克,你应该知道我们中国公司的优势在哪里。”

塞斯克先生顿时哑口无言,知道中国公司的用人成本,原料成本远比西班牙电信低廉多了,西班牙人也无奈摊手起身离场了。第一轮竞标过后参与竞争的公司少了一半,演变成两家中国公司和两家美国公司之争。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四家公司不为赚钱,纯粹是中美之间为了争取到巴基斯坦这个重要的盟友,而进行的一场政治游戏。

四家公司各有优势,两家美国公司的方案也很有竞争力,之后轮到中国电信拿出竞标方案,五千万美金的报价让赵大喜和苏振宇,都忍不住咳嗽两声咽一口唾沫,用手挡脸觉得羞于见人。两家美国公司的几位代表,听到中国电信五千万美金的报价,很夸张的摊手耸肩做几个鬼表情。

环球通讯的总工程师,很不合时宜的开个玩笑:“先生们,你们是来闹场的吧,报价五千万美金的电信主干网络……在街上找个ji女都比这贵。”

现在同为中国人的赵大喜也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心里大骂王八蛋,真是丢脸丢到他姥姥家了。一亿八千万美金已经是成本价了,五千万美金的报价简直是在侮辱专业,侮辱电信通讯这个行业。偏偏肥头大耳的中国电信负责人还不以为耻,也正经八百把方案提交上去,然后散会走人。

裕子看着这位老兄肥厚的背影,也无奈的摊手:“他们这是在干嘛,世界上有人这样做生意的嘛?”

赵大喜和苏振宇又尴尬的用手挡脸,尴尬的支吾过去。

身边从印度赶来的沈工程师,这时候也一脸苦笑:“呃,裕子小姐你见的少,这个事情其实并不稀奇……反正是政治任务嘛赔上个一亿几千万的美金,也不过分,反正赔的也不是他们自己的钱。”

裕子这个日本人是真的不能理解,仍是一脸茫然:“我还是不太懂,为什么?”

赵大喜这时候尴尬的咳嗽一声,站起身来:“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身边苏振宇也觉得脸上无光跟着站了起来,对面正在收拾东西的两家美国的公司的代表,倒是挺客气的追了过来。出于对竞争对手的尊重礼貌性的打个招呼,礼貌性的寒暄一阵互相留张名片。

第十一卷 第四十七章 横眉冷对

幽默的美国环球通讯总工程师,还善意开个玩笑:“苏,赵,请转告你们的中国同行,我个人十分欣赏他们的慷慨行为,但这是工程竞标会不是慈善晚宴。”

同为中国人的赵苏两人落在下风无力反驳,一脸尴尬含糊过去,然后匆匆忙忙的抬头走人。一帮人回到公司驻地,苏振宇火气一大狠狠踹翻了办公室里的椅子,又喘了几口粗气才平静了一点。

其他人也都脸上无光,都觉得跟着这帮国字号的孙子,丢脸丢大了。

赵大喜倒还能心平气和,左右吩咐两句:“都散了吧,这两天都辛苦了,沈工,诸位都放假回国休息两天吧。”

沈工程师和一班北山通讯的工程师经理都给了他面子,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回国休假。赵大喜看着正在生闷气的苏振宇老脸都涨红了,知道他身为中国人的自尊心被触动了,这口气绝难咽的下去。苏振宇生了一阵闷气又腾的一下站起来,抓起电话往外面拨,赵大喜看他拨了北京家里的电话号码。

大吃一惊赶紧按住他手:“你干什么?”

苏振宇气急了态度很恶劣:“你说我干什么,告状!”

赵大喜按住他手,正色说话:“这个状谁都可以告就是你不能告。”

旁边有人也焦急的出声附和:“是啊苏总,您这个电话往家里一打,您父亲那个脾气肯定会不高兴。”

周围人劝了一阵总算把盛怒的苏振宇劝住了,也知道这个电话一打以苏和的迂腐,多半会训斥他一通。

在场众人沉默一阵,还是赵大喜自嘲一笑:“这个坏人还是我来做吧,反正我是出了名的恶人,我死猪不怕开水烫。”

众人听到下意识的哄笑出声,体会到赵总苏总之间情真意切,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脸上纷纷露出会意微笑。在这样的老板手下工作起码安心,不用担心公司高层之间勾心斗角祸及普通员工。

苏振宇沉默一阵也沉声说话了:“你出面更不合适,还是以公司名义直接给总理打报告吧。”

这话一说完周围人纷纷点头认同,公司的事情就应该以公司的名义,一状告到总理那里,绝对不能让那些孙子再丢人现眼了。北山通讯一家独力抗击美国两大电信集团,起码还有那么几分胜算,身后要是多了一帮扯后腿的,胜算可就要打个折扣了。

文笔好的赵大喜打开电脑又犯愁了,这个报告该怎么打,状该怎么告又是很考验手腕的事情,一个弄不好被国字号的爷爷们反咬一口可就不妙了。在总理面前打小报告,可不比学生跟老师打小报告,一个弄不好就是一身的臊气。

就连纪琳也跟着犯愁了:“这个事情……可得好好斟酌一下措辞,总理的小报告该怎么打?”

赵大喜凝神思索一阵哈哈长笑一声,自然是本性毕露又嚣张起来,稍微组织下语言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他性格喜欢兵行险招刀口上舔血,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一篇报告写的慷慨激昂言辞又很恳切,把事情原本叙述清楚,打一打电信集团在巴基斯坦败家的小报告,这一败就是一亿多的美金,让他们这些民营企业看的心痛又辛酸。

写到动容处又笔锋一转慷慨立下军令状,恳请总理做主把电信集团的人招回去,北山通讯愿意独力抗衡美国两大电信集团,拿不下工程我赵某人提头来见!报告打完了打印纸印出来,随手从桌上抓起水笔签上自己大名。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到心情激荡,知道赵总又发狠了。

这军令状立下来没给自己留半点退路,谁都知道这是政治任务不容有失,真要搞砸了可就全完了。连纪琳在内所有人都缩一缩脖子,心神震撼之下说不出话来,再次感受到赵总此人的狠辣本性。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苏振宇也被激起男人豪气哈哈一笑,第二个在报告上签上自己大名。

苏总这时候脸色也飞扬跋扈:“这报告打的好,算我一个!”

众人看着他脸上飞扬跋扈的表情心神又是一阵震撼,心里暗赞苏振宇此人终于锋芒毕露,展现出乃父最缺乏的某些坚毅品质。转念再一想也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赵总这样的纯男人混在一起久了,苏总长期受他的影响身上男人味也不可避免的纯了一点,阳刚之气重了一点。

办公室里又一阵压抑过后,连裕子也被激起胸中豪气,忘情的挤到他们两个人中间,一左一右挽上两个男人胳膊。

她恬静脸蛋上也都是神采飞扬:“好啊,我支持你们。”

赵苏两人虽是心情激荡,嗅着她身上优雅体香仍是免不了稍有些酥麻,对看一眼豪气顿生,三个人颇有些相知相得的味道。

最后连胆子最小的纪琳,也深受感染态度坚决起来:“这样也好,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拼了!”

报告用信封装起来派人送去京里,先交给田中勤,嘱咐田中勤找个合适的时间转交给总理。做完这一切办公室里反倒阴霾尽去,各人心里也都觉得舒畅痛快。

还有人趁机拍个马屁:“呵呵,跟着赵总办事果然不一样,真痛快!”

这话虽然不免得罪了苏总,苏振宇胸中带着豪气却没放在心上,大手一挥找地方喝酒去,今天我请。连即将回国休假的沈工程师一班人,也都给了他个面子,一大帮人热热闹闹的找地方喝酒。到了伊斯兰堡最大也是最好的一家酒吧,大好的心情又被破坏了,伊斯兰堡的酒吧本来就不多,又碰上电信集团的一群高管也来喝酒。

两拨人在酒吧门口撞上了都有点眼红了,横眉冷对互看了半天。

心情放开的苏振宇突然怪叫一声:“老耿,几位这是在喝庆功酒吧?”

谁都听出来他话里不怀好意的味道,大肚子的耿总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耿总也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啊,这酒吧我们包下来了,苏总赵总对不住了,诸位想喝酒只能另找地方了。

苏振宇又被激怒挽起袖子,眼睛发红要冲上去揍人,被身边人赶紧死命架住。赵大喜身边小周一帮保镖早按捺不住,眼睛里也露出凶光互相使个眼色,不动声色的上前几步围住耿总,只等赵哥一点头就把这孙子揍成猪头。

好在现场还有清醒的人,都是深知这位耿总底细的人,电信的耿总嘛敢这么销帐,不给苏公子和赵哥面子当然背景也很硬,正经八百也是京里出来的公子哥儿,这个人是绝对不能揍的。

沈工程师几个人赶紧上前劝着:“苏总赵总,咱们换一家吧,我知道有一家酒吧不比这差。”

赵大喜这时候反倒心如止水,摆手让小周几个人退回来,盯着耿总肥脸多看了几眼,耿总倒也知道赵大喜其人,被他眼神盯着看了一阵也浑身的不自在。赵大喜盯到耿总额头上冒出点热汗来了,才咧嘴呵呵一笑摆一摆手领着自己人上车,一时之气也就忍了,换个地方也能喝酒,何必跟这帮孙子一般见识。

晚上八点坐进伊斯兰堡另一家酒吧,众人落座之后心情又有点诡异,怎也想不到赵总这么火暴脾气的人,居然能忍住一时之气。

沈工招呼服务生叫好了酒,突然忍不住轻笑出声:“嘿,赵总这两年脾气真的改了不少,这要在以前……”

话没说完众人都能听明白意思,想想这要退回几年以前,姓耿的孙子今天晚上多半要被揍到生活不能自理,赵总这两年脾气确实收敛了不少。

赵大喜舒适的伸个懒腰,也笑了:“说的什么废话,要治姓耿的还不简单,诸位齐心协力把工程拿下来把头功抢过来,活活气死他!”

话一说完所有人都善意的哄笑出声,想想也对只要抢了姓耿的头功,肯定能把他气到吐血。

一大帮人说笑一阵心情逐渐好转,苏振宇脸色也好看多了:“来,我敬诸位一杯,诸位这些天辛苦了。”

在场所有参与竞标的员工纷纷给了他面子,一片喧闹气氛中场面逐渐热烈起来。

深夜时间,酒店房间。

赵大喜借着一点酒意轻轻敲开纪琳房间的门,还觉得有点奇怪,纪琳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不来开门。片刻之后穿一身睡衣的纪琳才来开门,还冲他大使眼色,赵大喜看她一脸的尴尬正觉得怀疑。

房间里传来裕子特有的异国声线:“琳琳,外面是谁?”

纪琳难掩慌乱赶紧答应一声:“是服务生……”

赵大喜也有点尴尬偏偏又心乱如麻,注意到声音应该是从浴室里传出来的,裕子应该正在洗澡。

纪琳比他脸皮嫩多了,大使眼色把他往外面推,赵大喜怎么也不敢在裕子面前跟她胡来,老脸发热也就溜回自己房间,躺到床上心里滋味又有点微妙。裕子跟大多数日本女人比起来,绝对是另一个极端,这美女生性恬静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对男人不假辞色让赵大喜一度怀疑,她是不是有点性冷淡。

胡思乱想了一阵睡着了,睡到半夜朦胧中醒过来,突然觉得怀里多了个修长柔软的火热女体,心里一热把纪琳搂紧,知道她按捺不住相思之苦,大半夜背着裕子跑来幽会情郎来了。

第十一卷 第四十八章 狼狈为奸

纪琳也有她的少女风情,一边任由男人在她少女细嫩的腰身上放肆揉捏。

小嘴里还赧然小声嘀咕:“你坏死了,睡觉都不锁门的呀?”

赵大喜感受着她贪吃又怕羞的少女风情,心里大乐满意的拍拍她香软翘臀。

纪琳赧然爬到他身上还小声催促:“快点,天亮之前我还要回房间去。”

赵大喜欣然从命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纪琳被他粗壮的身体压到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舒适呻吟,之后又热情如火的把湿热小嘴凑过来。

第二天早晨在酒店餐厅吃饭,面对吃相恬静幽雅的裕子。仍沉浸在甜蜜中的赵纪两人都有点心虚,有一种私情被人看穿的心虚感觉。好在裕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起码脸上仍是一如往常的恬静。

紧张过后情绪舒缓下来,赵大喜放松心情陪着她们逛一逛伊斯兰堡,每到晚上春心萌动的纪琳,总要背着裕子大姐姐到情郎房间里偷吃。虽然不能大被同眠,每次缠绵过后纪琳洗过澡还要溜回房间,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却让两个人都觉得很刺激,甚至乐在其中难以自拔。

过了几天安逸日子,田中勤终于从北京赶来。

人在机场见面,田中勤笑着说话:“报告我替你们交上去了,总理很重视,你猜猜总理看完报告以后,说什么了?”

赵苏两人同时振奋起来,看他表情应该知道说的应该是好话吧。

果然田中勤眉非色舞的形容:“总理看完报告第一句话,说是苏家有后了,第二句话说你赵大喜,是个将才。”

赵苏两人顿时扬眉吐气,小报告总算没白打军令状没白立,终于有人治一治姓耿那孙子了。开车赶回公司驻地,路过电信集团驻地的时候,发现电信集团的人已经在灰溜溜的收拾东西了,要开拔了。赵田两人还能心平气和只是觉得心里面很解气,反倒是苏振宇忍不住开门下车。

堂堂苏大公子,站在人家驻地门口放肆的奚落:“呀,怎么在卷铺盖呢,要走了?”

门口正在指挥工人搬运行李的几位老兄,被他奚落过后也只能认栽。

苏振宇有仇报仇,说话更损了:“替我给你们耿总带个话,等我拿下了工程我在北京摆酒等他,沾一沾喜庆嘛。”

车里赵田两人对看一眼,也知道这个仇就算结下了,这些年北山通讯虽然低调发展,主营业务多在海外,有意避免跟国字号的爷爷们发生冲突,随着时代的变迁还是不可避免的,跟国字号的大集团结下仇了。苏振宇骂到对方还不了嘴才心满意足的坐回车里,赵田两人看他脸色得意神情也忍不住摇头失笑,这也骂的太难听了。

回到公司驻地,田中勤还隐隐有点担心:“耿海川这回吃了大亏,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苏振宇沉吟过后仍是不屑一顾:“一个酒囊饭袋的货色他能怎么样?”

田中勤想了一阵也就宽心了,耿海川确实是个酒囊饭袋不足为惧。之后事情的发展让赵田苏三个人,知道了一件事情,什么才叫没有下限的无耻。

电信集团接到批示被招回国的当天,有一位巴基斯坦电信部的朋友偷偷跑来北山通讯驻地报信。说是他听到消息说,电信集团打算在撤退之前,把耗费一个月时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掌握的一些技术数据,都无偿提供给了竞争对手,美国环球通讯公司。

收到消息的赵田苏三个人顿时瞠目结舌,绝没料到姓耿的居然会如此下作。

连好脾气的田中勤都气到发抖了:“问问他有没有证据,只要有真凭实据我要让姓耿的好看!”

气话说出来巴基斯坦朋友也只能无奈摊手,表示同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真凭实据,环球电信的美国人也不是傻瓜,捞到了好处当然懂得把嘴巴闭严了,估计美国人坐看两家中国公司窝里反的好戏,嘴巴已经笑歪了吧。苏振宇也气到脸色铁青,暴怒之下大骂脏话,骂翻了耿家十八辈祖宗。日本籍的裕子更是哑口无言,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就好象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裕子小姐是真的觉得匪夷所思了:“你们确定这位耿海川先生真的是中国籍嘛,他又没有受到来自祖国的不公正待遇,还是国有大集团公司的副总裁,在社会上很有地位很有权势的人,他为什么要背叛他的国家和民族,他为什么要把技术数据交给竞争对手?”

在场所有中国人都沉默无语,难堪之外又觉得简直是耻辱,更两家美国公司还没开战先被自己的同胞给卖了。自己内斗吵嘴是一回事,涉及到外人又是另一回事,这位耿总还真是下溅到一定境界了。

赵大喜也气到脸色铁青,咬牙说话:“这笔帐我记下了。”

田中勤也沉默一阵,才了然无趣摆一摆手:“算了,随他去吧,当务之急是把工程先拿下来,这笔帐以后慢慢算。”

在场众人都觉得这话在理,斗志瞬间高涨起来,被国字号的同胞卖了反倒激发起公司上下的义愤情绪。赵大喜看到这副场面铁青的脸色好看了点,也只能安慰自己哀兵必胜,这样一来反倒让公司上下更团结了,这是好事,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第二天应邀出席巴国电信部,组织的会议。

在会场见到了美国环球通讯的项目负责人威尔先生,在会场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寒暄一阵。

威尔先生难掩心里笑意,真心笑了出来:“赵,苏,你们输定了,噢……别忘了替我谢谢耿先生,他真慷慨。”

赵大喜和苏振宇还能强压下火,出席会议的北山通讯职员,却实实在在被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洋人激怒了,眼睛喷火对威尔先生行注目礼,威尔先生看到对面一群中国人眼睛里喷火的愤怒表情,也吓了一跳赶紧收起笑意,免得把这群中国人激怒了。

出了会场苏振宇又忍不住骂:“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孙子。”

公司其他人却是话到嘴边骂不出来,这事也不能去怪人家,要怪只能怪自己的同胞太没出息了,太下溅了。

赵大喜沉吟过后再不犹豫,跟苏振宇两个人一商量,仍下手边的事情亲赴美国本土。

人还在机场就冲着亨利大发脾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去搞定世通和环球通讯!”

美联储副主席看他怒了也真害怕,赶紧哄两句:“赵,你不要急,理事会不会坐视不管的。”

赵大喜看他松口了心情也就好转了一点:“理事会也是北山通讯的大股东,你也不想看到北山通讯丢掉巴基斯坦市场这块大蛋糕吧。”

老亨利倒是回答的理直气壮:“当然!”

赵苏两人看他回答的这么痛快,连日来淤积的愤怒才平息了不少。

这天晚上住进新泽西,美联储副主席的豪宅里。

赵大喜坐在装修奢华的客厅里,沉吟一阵才缓缓开口:“亨利,你考虑过没有咱们之间的关系,算是朋友还是合作伙伴?”

老亨利正在招待苏振宇抽雪茄,这时恭敬回答:“当然是朋友,而且还是挚友。”

赵大喜再不犹豫,脸上带笑轻拍他肩膀:“亨利,我和苏商量过了,我们决定保你做上下一任财政部长。”

亨利先生先是一呆,很快潇洒的耸肩摊手:“赵,你一定疯了吧。”

苏振宇这个时候装傻充愣起身走开了,让赵大喜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挥好口才。

赵大喜这时候脸上笑意更加真心:“你看,亨利,你的主要竞争对手也是你的上司,美联储主席老沃尔克已经八十一岁了,另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是同样出自高盛集团的前董事长鲁宾先生,我没漏掉谁吧。”

老亨利被他说到沉默一阵,还出声提醒:“鲁宾现在可是新泽西州州长,他的当选呼声可比我高,还有萨默斯。”

赵大喜又露出更真心的笑意:“萨默斯,那个处理过亚洲金融危机的救火队员?”

老亨利听到救火队员这个有趣的绰号,英俊潇洒的老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笑意:“赵,说说看你有什么打算。”

赵大喜跟这美国老流氓勾肩搭背的时候,心里面其实也很不耻自己这种行为,偏偏又被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在总理面前已经立下军令状了,伊斯兰堡的工程绝不容有失。想摆平两家美国竞争对手,只能更无耻一点,想办法让亨利和他身后的维恩董事会真心出力,说是狼狈为奸也不为过。

跟美联储副主席交头接耳说了一阵闲话,赵大喜最终才露出獠牙:“亨利,我可以替你摆平鲁宾布里奇,让他退出下一任财政部长的竞争队伍……当然作为回报,你需要先替我摆平世通和环球电信。”

老亨利难掩砰然心动,又很怀疑:“你凭什么摆平鲁宾?”

赵大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森白牙:“我手里掌握着一些绝密资料,起码可以搞的他身败名裂。

亨利盯着他大黑脸看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轻一点头:“好吧,成交。”

第十一卷 第四十九章 盘根错节

赵大喜在这一刻也很鄙夷自己的人品,也知道自己在一条危险的路上走着,却偏偏没有回头的余地。

鲁宾布里奇先生,前任高盛集团董事长现任的新泽西州州长,美国政界为数不多的,真正优秀的经济学家,美国下一任财政部长的热门侯选人,此人是真正有能力受尊敬的人,比老流氓亨利要强上百倍。而赵苏两人却不得不先把良心放到一边,想尽办法把这样一个受美国人民尊敬的人拉下马。

得到保证的亨利也精神大振,跟赵苏两人在自家豪宅里彻夜长谈,透漏一点内幕消息给赵苏两人知道。维恩理事会的神秘面纱终于被揭开,亨利先生走到这一步,终于跟两位挚友很坦率的承认。

维恩理事会的真正后台老板其实是下一任总统侯选人,共和党红人,亚利桑那州资深参议员约翰麦凯恩。而三个人即将对付的鲁宾布里奇,则是下一任总统侯选人民主党员贝拉克侯塞因奥巴马先生的亲密朋友。

赵苏两人听到心神剧震,苏振宇长出一口大气反倒有点兴奋了。

赵大喜却是在心里面叫苦不迭,两年后谁会是下一任美国总统他当然心知肚明,反正绝对不是麦凯恩。他和苏振宇两个人身处在错误的阵营里面,很显然是站错边了,心里很清楚维恩理事会在选举结果揭晓后的下场,随着美国英雄麦凯恩的败选,维恩理事会多半也就烟消云散了。

而亨利当上美国财长的可能性根本就不存在,没有哪一任美国总统,会让一个在野党的红人来当财政部长,任用的多半是自己的私人。唯一的好消息是维恩理事会的幕后老板麦凯恩,是现任美国总统布什先生,和整个布什家族力捧的红人。

深夜时间两个人坐回家里,在客厅里对看几眼突然都打个哆嗦。

苏振宇突然觉得满心的不理解:“这不对啊,如果高盛集团是听命于布什家族和共和党,那前高盛董事长鲁宾布里奇,又怎么会是民主党的人,我想不通。”

赵大喜也苦思冥想了一阵,突然恍然大悟:“高盛集团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也有内斗,还记得那个举枪自杀的高盛集团高管嘛,他是哪一边的人又为什么自杀?”

苏振宇后知后觉得也惊叫出声:“绝对是民主党的人,逼死他的幕后势力就是维恩理事会?”

赵大喜深一点头认可了他的看法:“这人应该是布什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咱们两个人无意之间帮了布什家族一个大忙。”

苏振宇又沉吟一阵突然高兴起来:“这样看来,维恩理事会的能量还真不小。”

赵大喜知道他为什么高兴,维恩理事会的能量越大,搞定两家竞争对手的阻力就越小。

赵大喜却是有苦自己知,他这时候也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关键,他和苏振宇所在的维恩理事会属于共和党旧势力的代表,听命于布什家族和麦凯恩。虽然现在风光无限却是好景不长,在维恩理事会里面陷的越深,将来选举结束后清算旧帐,他们两个人需要面对的清算风险就越大。

转念再一想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布什家族在美国本土势力根深蒂固,掌握着势力庞大的军工支柱产业,就算是选举落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时候亲身体会到布什家族的肮脏丑恶,倒是真心替奥巴马总统觉得委屈,就算他当上了总统又怎么样还是处处施展不开。

赵苏两人无意间知道了这天大的内情,都亢奋到睡不着觉,在客厅里闲聊到天色大亮,才各自打个哈欠回房间睡觉。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振宇又纠结一阵,小声说话:“我想过了,咱们两个还是离维恩理事会和亨利远一点吧,咱们两个毕竟是外人,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最先被牺牲的,一定会是咱们!”

赵大喜深知他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笑的却更惨:“现在想退出,晚了吧。”

苏振宇也干咳一声知道这话没错,现在想退出确实是晚了点,上了贼船再想下去可就难了。

还是赵大喜善意的宽慰他两句:“怕什么,这是挑战也是机遇。”

苏振宇被他这样一说也宽心不少,也知道无意之间进了维恩理事会的门,确实是个天大的机遇。担心归担心日子还是要过,赵大喜把心一横指使阿桑奇,把前高盛集团董事长鲁宾布里奇的受贿丑闻大白于天下,把几份未公开的财务报告登在维基解密网站上。

十几份内部流通的财务报告,直指高盛前董事长,现任美国新泽西州州长鲁宾布里奇,在任期内说服美国财务会计标准委员会,帮助包括戴尔在内的数家知名公司虚报利润,极不负责任的通过做假帐的方式,造成虚假繁荣的假象欺骗投资者,成为继安然事件后另一件世界瞩目的假帐丑闻。

对于假帐层出不穷的华尔街来说,倒是没有兴起太大的风浪,甚至连最普通的投资者,都知道在华尔街做假帐是很普遍的事情,却是苦了鲁宾布里奇先生,在舆论的纷纷指责下百口莫辨。弄到最后连赵苏两人都很同情他,做假帐救市在华尔街是普遍现象,也是华尔街上尽人皆知的潜规则,把责任归结到他身上确实太冤枉了。

偏偏潜规则嘛当然是见不得光的,一旦见光自然招来美国人民的愤怒,跟风平浪静的华尔街相比,普通美国民众的反应就热烈多了,针对鲁宾布里奇的指责越来越多,让这位冤枉的老兄不得已引咎辞职,就此断送了大好前程。亲身参与其中的赵苏两人心知肚明,维基解密不过是个帮凶,真正想逼鲁宾布里奇辞职的是亨利,以及亨利背后的维恩理事会。

两个人私下议论起来,苏振宇态度也慎重起来:“这个老亨利……以前我还真是小看他了。”

赵大喜也觉得有点后怕,确实小看了这老流氓的能耐,这吃软饭的老流氓在美国社会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出力过后好处来了,老亨利也顺利摆平了北山通讯在伊斯兰堡的两家竞争对手,过程之顺利让赵苏两人也觉得匪夷所思。这天早晨刚刚起床,就接到伊斯兰堡驻地电话,说是两家美国竞争对手在第二轮竞标会上,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就放弃了,伊斯兰堡的工程到手了。

赵苏两人高兴之余,对看一眼也心知肚明,弄不好这两家公司里面也有维恩理事会的人,不然事情绝对不会办的如此之顺利。这天晚上穿上正装,再次出席亨利豪宅里的名流聚会,两人深处喧闹的晚宴现场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刚刚踢开了绊脚石,清楚了主要竞争对手的亨利可就兴奋多了。

这老痞子放肆起来,有点得意忘形了:“赵,苏,你们猜猜今晚的主宾是谁?”

赵苏两人看他如此得意心里同时厌烦,还是勉强挤出笑意:“猜不出来。”

老亨利很神气的拍拍手,请出一位雍容华贵的绝色金发美女,欢呼掌声中赵苏两人同时沉默。

苏振宇是一脸的茫然,凑过来小声问话:“这女人是谁?”

赵大喜轻咳一声刚想说话,苏振宇身边醋意大发的美国情人,撇嘴骂道:“金,一个臭名卓著的*子。”

苏振宇听到表情古怪起来,赵大喜却是忍不住又咳嗽一声转过脸去,大名鼎鼎的金卡戴珊,全世界男人都朝思幕想的性感女神社交名流。也难怪老亨利会兴奋成这样,以他的身份来说要想一亲此女神的芳泽,也应该花了不少钱吧。片刻之后握上性感女神柔软纤手,赵大喜脸色更加古怪,虽然有美当前心里面只会觉得很恶心。

苏振宇毕竟还是很传统的男人,两人不等晚宴结束就离场了,此举倒招来凯瑟琳小姐的好感,刚回住处就缠着苏振宇回房间去了。赵大喜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手脱下外套,刚洗了把脸随手打开窗户,就听到隔壁房间凯瑟琳小姐放肆的**上,又咳嗽一声赶紧把窗户关上,仍还能隐隐听到洋妞放肆的大呼小叫声。跟荧幕上冷艳形象示人的凯瑟琳比起来,床上的凯瑟琳跟普通的美国**也没什么区别。心里庆幸这一趟没带纪琳来,不然自己高大英武的形象应该大打折扣了吧。

回想前事仍是觉得匪夷所思,维恩理事会和老亨利所作所为让人恶心,布什家族的作为更是好不到哪里去,传言并没有夸大布什家族,确实都是一群穿着西装的人渣。而他赵某人跟这样一群人渣为伍,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抽了抽鼻子有点想哭,又忍不住想笑,还好美国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没让迈凯恩当上美国总统,这人不过是布什家族养的一条狗而已。真要让这样一条狗当上了美国总统,连赵大喜也会觉得难以接受。躺在床上全无睡意,看着天花板心里感慨,有政治的地方就有丑恶,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虽然窗外隐隐传来美国电视女明星夸张放肆的**声,赵大喜头脑却是逐渐冷静起来,有了这一回的离谱经历,也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之后的策略了。理智告诉他应该拿出杀伐决断的勇气,拿一大笔钱出来在维恩理事会里,混上一个好位置。良心却逼迫他不能助纣为虐,不能跟这帮人渣一起去祸害美国人民。

第十一卷 第五十章 诚信为本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良心也只能先仍到一边,赵大喜也绝不会蠢到为了一点良心,在这个时候背叛维恩理事会。背叛的下场可想而知,也没人会蠢到在布什总统还有两年任期的时候,去得罪整个布什家族吧。

第二天中午在餐桌上,两个人同时打个哈欠,对看一眼都忍不住笑。

还是心情不错的苏振宇,先笑着说话:“我今天要去CBS电视台跟制作人见面,你去哪里?”

赵大喜也听出一点味道来了,冲他挤挤眼睛:“去见凯瑟琳的老板?”

苏振宇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也就点头了:“我打算出面跟制作人谈谈,拿点钱出来让凯瑟琳上部好剧。”

赵大喜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还顺口给他支招:“CBS电视台很不错,拍的青春偶像剧一向收视率很高。”

正说话的时候打扮冶艳时尚的凯瑟琳小姐从外面进来,兴冲冲的跟赵大喜打个招呼,然后把苏振宇扯走了。赵大喜看着苏振宇脸上一副无奈表情,也觉得挺有趣,既然人家美女都舍得委身相就了,在人家身上花点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家里突然冷清了下来,赵大喜吃过早饭在客厅看了一阵报纸,他这时候的英文水平已经达倒很美国人的程度。看着报纸上仍是有人对戴尔公司的假帐丑闻不依不饶,言辞恶毒的攻击鲁宾布里奇,心里感想又是一阵复杂。鲁宾布里奇,错就错在他敢忤逆布什家族的威严,错在他不愿意加入维恩董事会,不愿意跟老亨利这些人渣为伍。

有政治的地方就有丑闻,美国政客们斗起来更凶残,倒也并非天堂一般的理想国,他既然身处美国社会就要遵守美国社会的游戏规则,作为一个外来人,又是世界知名的大富豪又是中国人,找个维恩理事会这样的大势力依附是最明智的选择。

又想到拿下了伊斯兰堡的大工程,完成了政治任务又讨了上头的欢心,回国之后难免要领一领赏赐,心里又突然觉得了然无趣没什么意思。又在心里大骂自己混蛋,这么关键的时候还讲什么礼义廉耻,没这个必要。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又到院子里晒了一会太阳,昏沉沉的睡着了。

正睡到酣甜的时候,听到有人小声说话:“女士,要我把赵先生叫醒吗?”

然后是裕子特有的柔和声音:“让他睡一会吧,带我去房间。”

正在装睡的赵大喜倒有点尴尬了,想想还是闭着眼睛装睡吧,在娇妻林海草这位闺中秘友面前,他总会觉得有点别扭。作为一个日本女人,裕子也算是很极端了,品性之纯良性格之恬静跟林海草也有的一拼。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才坐起来,揉一揉昏沉沉的大脑袋去洗把脸。

之后跟裕子在客厅里见面,一身素色柔软衣衫的裕子看见他的时候,脸上露出真心笑意,赵大喜每次看到她这么单纯恬静的笑脸,都会觉得有点惭愧,这美女沦落到要拿伪造的假身份过海关都是被他害的。

好在裕子是生性恬静的人,仍是尽职尽责拿出一份报告推过来:“报告写好了,你看看吧。”

赵大喜接过报告看了几眼,自然夸奖两句写的不错,过两天拿这份报告去京里领赏,起码又可以上一上新闻联播。想起来为了这份功劳斗的死去活来,也就随手仍到一半也不愿意多看。

这时候就看出来裕子的本性,关切问道:“你怎么啦,不舒服?”

赵大喜打起精神摆一摆手:“没有,这次你也辛苦了,你也放几天假吧。”

裕子被他说到抿嘴一笑:“我放假干嘛,我又没地方可去。”

赵大喜瞬间被她脸上柔顺娇媚的表情,弄到抓抓头发无言以对,心里一软想想她也挺可怜的,她确实没地方可去。

稍一犹豫还是主动提出来:“我一会要去扬基球场参观,一起去嘛?”

裕子也稍一犹豫,还是点头了:“好吧,我去换件衣服。”

赵大喜看她起身走了反倒安心多了,想想也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叫人叫车去即将搬迁的扬基球场转一圈。这天下午在即将搬迁的扬基球场,赵大喜在几个球队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刻意参观了球队的荣誉展览室。有裕子陪在身边,赵大喜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听着球队工作人员认真的介绍扬基队百年历史上取得的各种荣誉。

很难想象他这个对棒球缺乏兴趣的人,居然能听到露出真心笑意,醒悟过来又心叫惭愧,作为球队老板他确实太不称职了。他眼里只有商业利益只关心卖了多少件球衣,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这支球队。他对这支球队的了解,甚至还不如裕子多,连裕子一个女人也能对扬基队历史上的大牌明星,叫上来几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球队工作人员倒是挺尽职尽责,在老板面前发挥好口才说的唾沫横飞。

到最后几个球队老资格的元老商量了一阵,提出一个不情之请,百年历史的扬基球场是纽约市的象征,就这样拆掉太可惜了。虽说球队现在有了设施更豪华座位更多的新球场,就这样拆掉也真是太让人伤心了。在场球队元老们委婉表示,希望能保留旧球场作为永久的纪念。

这要求一提出来,连在场的不少球队工作人员都觉得太过分了,北山集团为了扬基新球场可是投入了巨额资金,为扬基队已经算做的仁至意尽了。盖了新球场还不让卖老球场,这要求真是太没道理了。纽约市区的地价可想而知如何昂贵,简直是寸土寸金,这座老球场卖出去起码可以卖个上亿美金不成问题。

在场几十名工作人员和几个球员,不少人把目光纷纷投向球队老板,去年世界排名第十二位的大富豪,大部分工作人员眼神里隐隐都有点期待。裕子也是很善良的女人,也被几个球队元老说到露出期待表情。

赵大喜看到裕子眼里的柔情就心软了,他本来就是很痛快的人也就大手一挥,百年历史的球场拆掉太可惜了,留下吧。话一出口现场顿时一片欢呼,所有在场美国人纷纷报起真心的热烈掌声,让压抑的气氛一下热烈起来。赵大喜享受着球队工作人员对他真心的拥戴,心里一下也畅快起来,做的坏事已经够多了又何必跟一座球场过不去。

扪心自问他赵某人,跟老亨利那样的人渣比起来,还是有那么点人情味的。

既然要做善事就索性做的更痛快一点,当场决定保留下来的扬基老球场无偿对纽约市民开放,也让热衷于棒球运动的纽约青少年可以有个练球的地方,具体怎么运做由球队管理层自己决定吧。

这决定一做出来招来现场更热烈的口哨声掌声,在场所有人都对他的慷慨大感满意。来的时候还有人对他不怎么尊敬,走的时候经过每一层楼,正在忙着搬家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来冲他善意的打个招呼,尊称一声老板,这种发自真心的尊重是演不出来的,算是对他慷慨行为的回报。

这天晚上赵大喜带着田中裕子,出现在扬基新球场的贵宾包厢里,电视镜头给到他的时候,现场超过六万名球迷纷纷报以热烈掌声。赵大喜冲着镜头微一摆手,想到他刚买下球队的时候嘘声比掌声多的窘迫境地,到今天现场六万名球迷给他真心鼓掌,这份纽约人对他的尊敬可是用钱买不来的。

到了开赛之前唱国歌的时候,赵大喜和裕子对看一眼,也很有默契的跟着站起来,对美国国歌的尊敬又换来现场不少关注他的球迷,另一阵热烈掌声。万众瞩目下,纽约扬基队新球场首站在山呼海啸的气氛中开始了。

赵大喜感受着现场狂热的气氛心里阴霾尽去,不管怎么样纽约人是认可他这个球队老板了,也认可了北山集团,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又想起来李嘉诚先生的名言,做生意以诚信为本,做人要以受人尊敬为目的,这时候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

要说纽约市民的素质还真是够高的,对扬基球场的感情也是真的,老球场对外无偿开放的第一天,就有义工组织自发组织起保洁队伍,还有园艺师工会无偿提供了老球场的日常维护服务。

赵大喜兴起之下也脱下正装外套,跟李正和裕子三个人站到草地上,和一帮穿扬基队服的孩子玩起来,虽说他笨手笨脚的举动招来不少笑声,还是登上了第二天新鲜出版的纽约时报。对于北山集团和中国赵的慷慨,保存了扬基球场并对外无偿开放的慈善义举,纽约时报记者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纽约人的感激心情洋溢于表。

数天之后赵大喜一行动身回国,人还在纽约机场就接到了田中勤的电话,让赵苏两人去北京领功。赵苏两人对看一眼终于忍不住怪笑一声,该来的总会来的,这一回出色的完成了组织上交给的政治任务,在一二号首长那里也该有本功劳簿了吧。至于其中的过程嘛就算了吧,不去想了。

第十一卷 第五十一章 苦心打造

人才刚到北京夏宫地产分公司就感受到了庆功的气氛,小董一帮人放完了礼花又找来了红地毯,非要赵哥和振宇大哥两个人走上去。赵苏两人对看一眼哈哈,也就不再推辞顺着红地毯走进大楼。

进了办公室赵大喜看一眼楼下很醒目的红地毯,笑骂问道:“你从哪弄来的红地毯,这玩意可不好找吧。”

小董嘿嘿的笑着回答:“这您别管了,我托人借来的。”

这时候田中勤心情大好也开个玩笑:“我看这块红地毯挺眼熟的,你小子不是从人民大会堂借来的吧?”

一片哄笑声中小董仍没在意,态度还有点放肆:“人民大会堂早就对外开放了,平时老有商业演出,我去借块红地毯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众人又一阵哄笑过后想想也对,这年头赚钱才是硬道理,什么庄严不庄严的都挺无所谓了。

在公司里坐了一阵,小董兴致又高涨起来怪叫一声:“赵爷,苏爷田爷请吧,中午北京饭店谭家菜,我请!”

又一阵起哄笑闹声中,赵大喜轻轻一巴掌拍过去:“鬼叫什么,谁是你爷?”

热烈的气氛中董振刚难掩脸上得意,仍是嬉皮笑脸:“叫哥不足以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当然要叫爷嘛!”

田苏两人听这小子说的有趣也哈哈一笑,琢磨着这小子在京里历练的久了果然风趣多了,长进了不少。这天中午在北京饭店七搂著名的谭家菜馆,赵大喜跟一帮兄弟聚到一起吃饭,左右看看众兄弟身上笔挺的名贵西装,桌上几万块钱一盘的招牌菜,心情逐渐放的轻松起来。

酒桌上连田中勤这样的书呆子,下巴也抬的挺高:“这回两位劳苦功高,大喜啊你要是没什么急事就在北京多住两天吧,让小董领你四处逛逛。”

众人听到田副秘书长话里深意,纷纷露出会意微笑,既然是领功嘛当然得趁机招摇过市,哪怕闹的再放肆一点也挺无所谓,谁还不得给几分面子。

连苏振宇喝了几杯酒,也笑着提议:“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吃饭,去西交吧。”

话一说完众人稍微一愣,小董又放肆的怪笑一声:“那就换呗,我想想西交有什么好饭店,打个电话先问一问。”

赵大喜虽然不经常来北京,也知道西交是全国人大的办公地点,离吴家风的办公室很近,苏振宇的意思是去吴家风的办公室大门外招摇过市转一圈,那可就太过瘾了,他吴家风管天管地也管不了别人在哪吃饭吧。

赵大喜也被这诱人的提议弄到砰然心动,想想还是算了:“坐下吧,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众人被他扫了兴致也就算了,看一看赵哥再看一看苏总,心里滋味突然异常古怪,苏总最近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连田副秘书长因为春风得意,说话时候下巴也抬的越来越高。反倒是赵哥这五大三粗的人,行事风格越来越趋于稳重,不象以前那样飞扬跋扈,这事情想想都让人觉得很奇妙。

这事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也不会有人蠢到明着说出来。

酒桌上闲聊一阵,又聊到电信集团那个副总裁耿海川。

小董又是一阵咬牙切齿:“可惜我当时没在,要是我在场,嘿嘿……我让这孙子回不了国。”

又一阵狂热的笑声过后,一班兄弟酒后说一些肆无忌惮的疯话,倒也都乐在其中。闹了一阵闹的最凶的反倒是田中勤这读书人,跟小董两个人划起酒拳混在一起。赵大喜看他们两个人混在一起称兄道弟,心里滋味又是一阵说不出来的古怪,心里好笑读书人越来越不象读书人了,流氓也越来越不象流氓了,什么世道。

一顿酒喝到下午…,一班兄弟都喝到酩酊大醉,赵大喜反倒成了为数不多还清醒的人,环顾四周醉倒的小董和田中勤一帮人,又是一阵啼笑皆非。好在苏振宇还能自己站起来,打个招呼先走了,赵大喜也只能带着苦笑结帐过后,又打电话回公司叫人来帮这几位烂醉如泥的先送回家。

忙到五点多钟累出一身的热汗,才龇牙咧嘴一屁股坐进夏宫地产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小董的办公桌前。面前两个年轻漂亮的妹妹年纪都不大,都穿一身职业装短裙,以一个很得体的姿势陪在身边。赵大喜刚揉着酸痛的小腿冲她们露出真心苦笑,两个年轻妹妹就捂着小嘴偷笑出声。

左边一个高个的,甜笑着说话讨好他:“真没想到呀,喝酒喝到最后赵总您居然会是最清醒的一个。”

另一个娇小一点的,笑的更天真烂漫:“是呀,赵总买完了单还把董经理他们都送回家了呢……您这样的男人是最可靠的。”

赵大喜被两个年轻妹妹夸奖了一阵,也忍不住笑:“别夸我,我特么就是个冤大头,回头告诉你们董经理把饭钱还我!”

两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被他风趣的说法弄到娇笑连连,笑的这叫一个花枝乱颤,看着还是挺养眼的。赵大喜看着面前她们胸前嫩肉不停的抖,心里忍不住大骂董振刚,弄这么两个小狐狸精养在身边当秘书,象什么话。

心里骂完了人又觉得心虚,他身边不也养了个更漂亮的小狐狸精,五十步笑百步。不经意间打开抽屉,看到小董办公桌抽屉里厚厚的几叠现金,又是一呆过后心里唏嘘感慨,他和董振刚这班兄弟,是真的钱多到没处花了。在小董办公室里坐了一阵,陪着两个妹妹闲扯了一阵才回家睡觉。

第二天清晨,家里卧室。

赵大喜对着镜子系上一颗扣子,随口问道:“怎么样,还行吧?”

大床上王晨抱着薄被看他连番举动,也忍不住笑到冰山解冻:“呵,臭美的男人。”

赵大喜被她如花笑脸弄到一阵迷乱,一个虎扑跳到床上占她便宜,王大美女被他大手磨蹭到娇笑连连,哪还有半点平时的冷艳矜持。笑闹声中外面有人敲门,赵大喜最后整一整身上衣服才推门走人,出家门后坐进小车再进中南海。

坐在车里欣赏过中南海美景,又跟苏振宇在会客室喝了两个小时茶,才被首长召见到办公室里。这天中午出了中南海,赵苏两人再对看一眼又是连声怪笑,自觉腰杆比平时硬了不少,虽然跟没达倒跟吴家风平起平坐的高度,在全中国这么多有钱人里面,也算是凤毛麟角的人物了吧。

两个人进了一趟中南海都冷静下来,这时候回想前事检点得失。

苏振宇也终于发出喟然一声叹息:“你还别说,你弄出来这个维基解密网站还真厉害,比多少商业间谍都管用的多。”

赵大喜被他一夸当然是心生得意,要培养商业间谍嘛当然就要培养最厉害的,老式商业间谍未免太落伍了,这时代可是网络时代,雷娜那样的绝色美女间谍已经落伍了,跟不上时代了,维基解密这样的间谍体系才是时代的宠儿,老子要是没有这两下子手段,怎么对的起超越时代的见识。

苏振宇摸着下巴琢磨一阵,前思后想又是一声叹息:“网络这玩意,可真厉害。”

赵大喜敷衍两句心里实在好笑,网络的厉害你还远远没体会的到,有人因为开会的时候抽了几盒天价烟就落马了,有人因为在学校里撞死个人就遗臭万年了,这些足以影响当代中国的大事你还没领教过呢,到时候还有的你唏嘘感慨。回家之后坐在客厅里,看着天花板琢磨了一阵,还是决然抓起电话打给杨姐,让她把阿桑奇看紧一点保护的周全一点,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杨姐满口答应,又报告阿桑奇最近的行踪:“他上星期去了一趟中东,还没回来,我已经派人跟着了。”

赵大喜听到中东这样的字眼,本能的紧张起来:“为什么不拦着他?”

杨姐还被他说到满心的委屈:“拜托,你说的让我别干涉他的行动自由啊,再说他只是去了一趟科威特又不是战区,没什么要紧的吧。”

赵大喜当然知道阿桑奇去科威特干嘛,弄不好这偏执的混蛋已经在着手,要曝光美国军方的战争丑闻了。

抉择面前赵大喜不假思索,冷声吩咐:“你亲自带人去中东把这混蛋找回来,然后看紧他,我下星期去南非跟他谈一谈!”

杨姐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不敢怠慢赶紧答应,赵大喜放下电话心意也就坚决起来,他绝不会让维基解密网站跟美国军方作对,维基解密已经很出名了,实在没必要愚蠢到去招惹美国军方,弄到天下之大没有立足之处。维基解密网站和阿桑奇,以及阿桑奇的朋友们,是他苦心打造的一张王牌,一根足以撬动地球的杠杆。

通过手里这张王牌,他甚至可以跟布什家族维系着微妙的联系,而在此之前他绝对不允许维基解密网站和阿桑奇,愚蠢到去招惹美国军方。无论如何他都要食言了,要发挥好口才说服阿桑奇,放弃他愚蠢而又卤莽的举动。

第十一卷 第五十二章 有心算计

数天之后接到杨姐的电话,说是已经找到了阿桑奇人也带回了南非。

杨姐在电话里还有点犯愁:“要说服这个人太难了,这个人,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固执的混蛋。”

赵大喜这时候露出真心笑意:“你看过一部叫做越狱的电视剧没有?”

杨姐当然是没看过的,却从越狱两个字里面琢磨出一点意思来了,要说服这种固执的人,最有效的办法当然是让他去蹲监狱。不是环境幽雅的澳大利亚监狱,而是让他去南非的监狱里面住两天,估计他就知道怕了。

杨姐在电话里沉默一阵,才沉声说话:“我马上去办。”

赵大喜脸上笑意更加真切:“吓吓他就行了,也别让他受太多苦。”

杨姐一声没吭就把电话挂了,赵大喜虽然对她的办事能力很放心,还是有点坐不住,还是让人订了几张去南非的机票,带人匆忙赶去杨姐的庄园。人在开普敦下了飞机跟杨姐碰面,匆匆忙忙坐进车里。

杨姐脸色倒还十分平静:“人我送进哈拉雷的监狱里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赵大喜还觉得有点过分了:“你把他送到津巴布韦的监狱,会不会太狠了?”

杨姐被他说到笑出声来:“不然怎么办,你不是说要让他长个记性?”

赵大喜咬牙想想这话也对,不让他长个记性他怎么会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执意跟美国军方作对的下场,早早晚晚,会被仍进某个贫穷国家的野蛮监狱,跟下地狱也没什么区别。

第二天上午在津巴布韦首都,哈拉雷监狱。

赵杨两人带着几个保镖进了监狱,进了监狱大门连小周几个铁血的军人,也受不了扑面而来的恶臭气味,纷纷皱眉用手掩住鼻子。赵大喜看着院子里正在放风的一群罪犯,皮肉连着骨头一个一个瘦成了骷髅,凄惨景象让他这么狠的人也汗毛倒竖,真心觉得这地方实在太畜生了。

又在会客室里见到了形象狼狈的阿桑奇,一身恶臭的阿桑奇看见他们两个人眼泪都下来了。

哭丧着脸色号啕大哭:“老板,我求求你弄我出去吧。”

赵大喜本能的把脸转开,杨姐微皱眉头露出为难表情:“现在还有些手续要办,你再忍耐一下,一星期内我们一定把你弄出去。”

阿桑奇脸色瞬间惨白了,一听说还要在这人间地狱再呆一个星期,眼中闪过绝望的神色。弄到赵大喜都于心不忍了,刚想说话的时候被杨姐使个眼色拦住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嗅到空气里尸臭味道半分钟都呆不下去,赶紧起身走人吧。到了监狱外面车开出去老远,小周在内几个人脸色才好看了一点,仍是吃不下中午饭。

小周倒是说了句实话:“这地方的人还不如畜生呢,真惨。”

杨姐这时倒还能笑的出来:“不惨怎么能让他长个记性,这号属驴的男人我见的多了,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就是犯贱欠修理了。”

赵大喜和身边几个保镖,看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笑,又齐齐打个寒噤心说最毒妇人心,这话可真是一点都没错。

回到住处杨姐又笑着说话:“这事交给我来办吧,放心不会弄死他的,你是要在这里呆几天还是现在回国?”

赵大喜看着她脸上笑意,有点心虚了:“我回国,最近太忙脱不开身。”

带着小周几个人飞回东官,飞机落地几个大男人对看一眼,仍是没什么吃饭的胃口,哈拉雷监狱里那种尸臭味绝对让人印象深刻,相信有了这一回教训,阿桑奇先生应该再也不敢不听话了吧。

解决了麻烦回到家里,晚上七点被徐燕兴冲冲的扯到电视机前面。

徐记者也是一脸的兴奋雀跃:“中勤大哥打电话关照过了,让你今天晚上一定要看新闻联播。”

赵大喜心里一宽把儿子抱到腿上,七点二十分的时候新闻画面出现,北山通讯击败来自世界各国的强劲竞争对手,刚刚跟巴基斯坦电信部签下总价值三亿八千万美金的伊斯兰堡主干通信网络改造合同,并将在接下来的五年时间内,为巴基斯坦国提供完善的日常维护服务,还播出了北山通讯总裁苏振宇的电视采访。

苏振宇在镜头面前侃侃而谈,为维护中巴两国人民的传统友谊,北山通讯集团将为巴基斯坦人民提供最优良的服务,并计划在五年之内让友好的巴基斯坦人民,都能享受到北山通讯第三代网络技术的福利,绝不会让祖国人民失望。

一番场面话讲的如此漂亮,连赵大喜也忍不住夸他两句,振宇大哥可是越来越有大将风度了。

家里唯一一个不识趣的裕子,又很怀疑:“价值一亿八千万美金的合同,怎么上了电视新闻就变成三亿八千万了,多出来的两亿美金哪来的?”

赵大喜是觉得挺尴尬,林海草和徐燕也挺尴尬,也只能含糊两句糊弄过去,造假这种事情无处不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吧。

偏偏裕子又较真了:“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造假,有这个必要嘛?”

同样身为新闻工作者的徐记者,也只能尴尬解释:“确实没这个必要,可能这帮人造假已经成习惯了吧,不说两句假话晚上睡不着觉。”

裕子仍是很难接受这个解释,带着一头雾水和满心的不理解回房间睡觉去了,弄到家里除她之外的人又一阵尴尬。这一回去了一趟巴基斯坦,真是在裕子这个日本人面前,什么脸面都丢尽了。

新闻联播才刚结束,家里就有贵客登门,同住一条街上的纳兰雄和一班特区政府的高官,难免要登门道贺。

就连一贯爱泼冷水的纳兰晴,也真心说了一声:“恭喜你了。”

第二天上午正在街上陪着儿子,遛着一条刚买来的德国牧羊犬,冷清的街上远远开过来几辆小车,赵大喜看着小车上省委的车牌号自然停下脚步,稍觉意外来的居然会是张风山张书记,后面于省长的车也出现了,一排十几辆小车阵仗倒是不小。

赵大喜把儿子抱起来心里不免有些得意,能劳烦堂堂省委书记和省长,跑来香港亲自跟他道贺,这份天大的面子去哪里找。张书记的车停到他面前,张风山从车上下来先冲着他摆一摆手。

又环顾四周哈哈一笑:“大喜同志啊,你还真是挑了个好地方住,这里空气也好环境也好,哈,等我将来退休以后也搬来跟你做个邻居吧!”

这话也说的很体面,赵大喜也跟着哈哈一笑:“行啊,张书记您说话可得算话,这事我可记在心里了。”

十几辆小车纷纷停了下来,大群人从车上下来纷纷跟赵会长打个招呼,一大帮人簇拥着几位省委领导往赵家走。赵大喜本来还怕儿子害怕,哪知道赵子麒也是天生胆大,看到这么多人不但没害怕还咯咯的笑了起来,还用小手去拍张书记的脑袋。

张风山被孩子拍了一下不但不以为意,还一脸的惊奇:“呀,你这个小东西胆子还真大,你知道我是谁嘛?”

张书记幽默风趣的举动,招来身后大群人善意的笑声,对看一眼想想也对,赵大喜的儿子一生下来胆子就得比豹子还大,胆子不大也就不是赵大喜的骨肉了。张书记满心欢喜的把赵子麒接了过去,落到省委上下这么多人眼里,自然又纷纷露出会心笑意,知道这孩子跟张书记有缘。

上午十点,赵家大客厅。

张风山看到赵家大客厅的豪华又忍不住夸:“挺好,这才有点华人首富的样子嘛。”

徐燕上班去了家里只有林海草和裕子,在人前也拿出女主人的风度,招呼厨房做饭做菜款待贵客。一阵热闹寒暄过后省委的人,也懂得退出去看车,留给张书记孟省长和赵会长单独说话的空间。

张书记的来意倒也挺明显的,北山通讯刚刚才出色的完成了组织上交给的光荣任务,身为一省书记的张风山,自然应该来适当的表示一下关切和慰问。偏偏今天的张风山又有一点反常,本来林海草是想把赵子麒抱走的。

偏偏张书记很随和的摆摆手:“侄媳妇你忙着去吧,呵,我替你哄着这小家伙。”

赵大喜和娇妻对看一眼,都弄懂了张书记的来意,很可能这是要认亲了吧。赵大喜一想到这很可能又是张夫人给出的主意,心里滋味又是一阵古怪,倒是真的挺犹豫,该不该让儿子认这门亲。

心里叫糟的时候,于省长笑着给说和了两句:“张书记既然这么喜欢这小家伙,我看这样吧,让子麒认了张书记做个干爷爷吧。”

赵大喜心里咯噔一声知道糟了,左躲右躲,还是没躲开张夫人的算计,现在这情况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林海草也知道事情不可避免,赶紧说话替他解围:“好呀,子麒乖不要抓爷爷头发。”

既然孩子的妈都答应了,这门亲事就算成了,赵大喜事到临头也就认了,赵子麒名字是苏副总理取的现在又有了个当省委书记的干爷爷,于省长起码有一句话没说错,这小子倒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第十一卷 第五十三章 无话可说

赵子麒的顽皮也并没有影响张书记认干孙子的热情,赵大喜联想到这多半是张书记家里那位贤内助,想出来的一条笼络人心的妙计,对那位张夫人的佩服倒真的是五体投地,这妙计一出以后再见面的时候,两家人之间的关系也就不一样了。

这个事情赵大喜想推也推不掉,既然推不掉还是露出诚恳笑意也就点头了。

于省长也开开心心的一捏赵子麒小脸,开个玩笑:“乖乖,去你张爷爷家里玩两天嘛。”

张风山这时更加随和:“不急,吃过饭再说吧。”

他两人一唱一和赵大喜也只能认了,跟娇妻吩咐一声:“一会你带子麒去张书记家里坐坐吧,嫂子应该在家吧张书记?”

张书记难掩脸上喜色连声答应:“哎,在家。”

这天中午赵家饭桌上一团和气,有份上桌吃饭的除了省委领导,也就还有几个秘书部门的头头。饭桌上难免聊起来这一次北山通讯跟巴基斯坦电信部签下的大合同,赵大喜也早在人前准备好一套说辞,尽量说的滴水不漏,只推说通过扬基网机构在美国拜托了几个朋友,顺利摆平了两家竞争对手。

张书记和于省长听到饶有兴致,老于说话自然站到赵大喜这边:“我就说嘛,大喜同志在美国也是很吃的开的,那个什么扬基网机构的能量真的这么大?”

赵大喜也不需要回答,自然有自作聪明的人点头:“肯定有啊,棒球可以说是美国的国球吧,美国的扬基网机构就跟咱们的体育总局差不多吧。”

赵大喜乐得有人自作聪明替他回答,含糊不清糊弄几句,轻轻松松把这事情糊弄过去。张风山此人倒也不是个废物,听了半天也听出点门道来了,此人性格跟苏和倒是有那么一点相通,对高科技的玩意很感兴趣,言语之间对北山技术大为推崇。

张书记心情似乎真的不错,说话时候满脸都是笑:“我还是看新闻联播才知道北山通讯技术能力这么强的,过一阵吧,我一定要亲自去工业大学,看一看你们北山通讯和工业大学联手打造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什么样,一定很先进吧?”

赵大喜一边点头,对这位张书记的印象又好了一点,此人虽然是京官当的久了有些幼稚,可毕竟还算是个大大的清官。说来说去,张风山对北山通讯这两年已经研发成型的3G技术很感兴趣,要说此人不切实际也不冤枉他。

张书记说到兴起,又出了个损主意:“既然3G网络这么好,而你们北山通讯手里又有这么先进的技术,我看这么办吧。老于啊咱们回省委以后开会研究一下,能不能尽快在省内普及3G网络,让老百姓早点都看上流畅的手机电视,哈哈,现在的科学技术可真了不得,手机也能看电视上网,以前谁敢想象?”

这幼稚的提议一提出来,在场包括于省长在内省委的人都尴尬了,因为这事实在太不靠谱了。赵大喜不动声色夹起一块牛肉吃到嘴里,当然不肯去触张书记的霉头,虽然他也觉得这位张书记实在太孩子气了,京官当的久了人都变傻了。

北山通讯作为一家民营电信企业,要是能争的过电信行业的国企老大哥们,又何必远赴东南亚开拓海外市场。据赵大喜所知国内3G网络建设早就被工信部提上议事日程了,国企老大哥们为了争夺市场早就扯上了蛋,这么一块利润丰厚的大蛋糕,怎么可能允许民营企业染指。

饭桌上气氛一阵古怪,张书记还觉得有点纳闷:“怎么都不说话了,大喜啊你不是说北山通讯3G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尽早普及这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张书记既然认死理,旁边大秘书也只能认了倒霉,尴尬解释:“张书记这个事情不能怪赵会长,这个事情吧归工信部管……噢,我也听说过这个事情,好象电信集团总公司也在酝酿筹备建设3G网络,听说还要从西班牙引进技术吧。”

张风山脑子一时没拐过弯来,还有点发急了:“你听谁说的,有现成的北山技术不用,怎么还要去西班牙引进技术?”

这话一问出来所有人都回避了,也不会蠢到惹祸上身,国企爷爷们办事当然肆无忌惮,谁也不愿意祸成口出。张风山也只是一时迷糊,看着众人脸上尴尬表情,片刻之后他自己也琢磨明白了,想通了其中关键还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也知道他自己说话太幼稚了有失省委书记的身份。

张风山窘迫到脸色涨红,又忍不住轻拍桌子:“电信这帮……败家子,有几个钱就瞎折腾!”

他身为省委书记当然不能骂人,好不容易才把王八蛋三个字咽回去了。

于省长冷眼旁观一阵,说话就放肆了一点:“哎对,可不就是一群败家子,这不就叫骑驴找驴?”

气氛相当之尴尬的时候,还是赵大喜笑着岔开话题:“这事就不提了,人家是国企老大哥嘛,看不上我们民营这点技术能力也是应该的,呵呵,这个年头谁也求不着谁,各家自扫门前雪吧……呵,西班牙技术。”

他话说的轻松容易,提到西班牙技术又明显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态,落到省委众人眼里自然又在心里面伸大拇指,看人家赵会长这心胸这豪气,被国企那帮孙子排挤了一点没放在心上。转念再一想就更佩服了,人家北山通讯立足海外市场做的风声水起,确实求不到国企那帮爷爷。

说错话的张书记可就尴尬多了,脸红了一阵终于忍不住骂出口了:“这算个什么狗屁事情,放在现成的国内先进技术不用非要去国外引进,这一引进又要花不少钱吧……这帮败家子!”

他可以骂在场其他人却不能骂,也不敢骂,也只能唯唯诺诺糊弄过去,谁还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不去西班牙引进技术哪会有机会出国考察,不出国考察哪有机会捞钱,捞不到钱的事情当然没人肯做,人人都知道的事情骂了也是白骂。

这顿饭吃的稍有点尴尬,张书记从京里来上任也半年了,切身感受到地方工作的难处也应该感想良多吧。赵大喜看他通红的脸色心里隐隐有些快感,心里大叫活该,以前你在京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该让你知道地方上这些破事鸟事,可不是你一个中央政治局委员就能解决的。

任你地位再高名气再大,刚到地方上也得吃几个闷亏,慢慢适应吧。吃过饭又把张书记和于省长请进客厅,坐着闲聊一阵张书记脸色才好看了一点,也就不提刚才的事情,在客厅里坐了一阵也就该起身告辞了。

临走之前于省长故意落在后面,先说句软话:“大喜呀你别怪我多嘴,呵,我也是受人之托没办法啊。”

赵大喜斜眼看他也就算了,也知道他也在张夫人算计之中,老于就更没理由得罪张夫人了。送走了张书记和于省长回到卧室,也该帮林海草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带着孩子去张爷爷家住两天吧,毕竟盛情难却这个面子是肯定要给的。

林海草收拾着衣服,也忍不住娇笑:“我怎么觉得这位张书记,有点孩子气呢。”

赵大喜听到哈哈一笑也不揭破,林海草已经是很客气的说法了,这位张书记可不是有点孩子气而是当京官当傻了,用毛主席的话是简直是严重脱离群众了,用经书上的话说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了,用孔子的话说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这天下午开车带着娇妻爱子刚到广州,碰上自告奋勇的纪琳也要跟去张书记家凑个热闹,赵大喜心里一软也就答应了,有她在林海草身边也多个人照顾孩子。赵子麒仍是一见面就缠着纪琳不放,让林海草这个当**又有点吃醋了,笑着开玩笑小东西,干脆把你卖给纪姐得了。

纪琳在林海草面前也是一贯很乖巧,也懂得说几句海草姐的好话哄她开心。

这天晚上轮到在张书记家吃饭,请了于省长来当个见证人,赵子麒正式认了张书记做干爷爷。之后在一片和乐的气氛中,张夫人笑到眼睛都眯了起来,从容拿出一份价值不菲的古董翡翠戴到赵子麒脖子上。赵大喜看她脸上笑意喜忧参半,认这门亲算是是好事又不是什么好事,跟张家人走的太近以后可有得麻烦了。

他这时倒也能理解张夫人的心态,丈夫在地方上迟迟打不开局面,认一门亲拉拢住赵大喜这种地方上的强人,只要赵大喜和粤商总会肯真心为张书记出力,只要她丈夫能在地方上做点政绩冒出个泡来,再高升一步的机会很大。尤其赵大喜此人刚在京里大大的露了一回脸,更坚定了张风山夫妇拉拢此人的决心。

不管赵大喜是不是情愿,都被张夫人厉害的交际手腕给算计了,还被算计的无话可说心服口服。

第十一卷 第五十四章 大喜同志

吃过晚饭后在张家客厅里闲聊起来,在张夫人的有意维护下两家人的关系有点不一样了。林海草在张夫人面前全不是对手,在客厅里坐了一阵又被张夫人热情的领到邻居家串门,还说要帮赵子麒认一门娃娃亲,林海草和纪琳推辞不了只能跟着走了。

到家里只剩下几个男人的时候,张书记又拿出从京里带出来的茶叶泣上一壶,也没有半点架子相当之随和。闲聊一阵难免聊到最近发生的时事,聊起来正在建设中的高铁工程,张风山脸上才有了一些得意。赵大喜也懂得挑好话说,绝不肯在这种时候得罪了人。

在张家喝了一阵茶,张风山突然又旧事重提:“我考虑过了,老于啊,咱们省委是不是可以出面,跟省电信集团分公司的人谈一谈,不要去引进什么西班牙技术,我看用北山技术就挺好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民营也好国企也好都是自己的企业,绝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水火不容的局面,对吧?”

被点名的于省长尴尬点头,当然懂得把这烫手的难踢推到赵大喜身上:“这个事情,主要还看大喜同志的意思。”

赵大喜心里暗骂你个大滑头,当然也懂得往身外推:“这个事情我也做不了主,我回去以后跟振宇商量一下吧。”

他两人口径一致都推出去了,张书记一片好意又落了空,稍有点扫兴心里又有点不高兴了。

赵大喜看他有点不高兴了,稍一犹豫还是说了两句真心话:“张书记,您要是真心为我考虑,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个事情了。”

张风山看他态度这么诚恳,又是一呆过后也就勉强点头了,还沉默下来认真的思索他话里深意。赵大喜也逐渐习惯了他反应慢半拍的作风,和于省长两个人安静的等他想明白其中关键。

西班牙技术也好北山技术也罢,技术不是关键这是原则问题,原则上可以允许北山通讯去海外开拓市场甚至去美国上市,赚美金还是赚越南盾都没有问题总归是赚的外国人的钱,上头甚至还可以拿他赵大喜当一号人物,却绝对不允许北山通讯在国内坐大。

电信产业属于国家支柱产业,原则上是绝不允许民营企业染指,体制如此也不是一两个人或者一省之力就能解决的问题。张风山虽然后知后觉也绝对不是个傻蛋,想明白其中关键了也就更沉默了,可想而知他现在的心情应该是有点沮丧。

赵大喜看他神态沮丧心里一阵暖意,也动了真感情柔声说话:“张书记您是真正的好人,好意我心领了。”

最起码他从张风山身上看到了人的良心,无论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就是这两天他表现出来的这一点良心就挺不容易了。从此人身上赵大喜看到了苏和身上某些优秀的品质,比如说他的随和宽厚,他的良心,心里又是一动想到苏和刚从京里调来地方上的时候,不也是处处施展不开,处境也未必比他强到哪里去。

晚上跟于省长两个人出了张家的门,坐进于省长小车里。

老于脸上才露出真心苦笑:“你现在知道我的难处了吧,我这一天天的哄着张书记玩,就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赵大喜看他脸上苦涩忍不住笑:“张书记是人又不是神仙,刚调来地方上难免不适应,你总得给他一段适应的时间吧?”

于省长听到露出笑意随口打趣:“你可以啊老赵,这才刚认上亲戚就帮着张书记说话了。”

赵大喜倒也不至于计较他话说的是不是好听,哈哈一笑带过也就不提了。

于省长逐渐坐稳了位置,说话也大气了不少:“但愿吧,张书记能早点适应地方上工作的难处。”

赵大喜心里很认同这话,但愿吧,张书记能早点成熟起来,早点从他的虚幻世界里清醒过来。

临分手之前出身基层的于省长,终于忍不住骂娘:“这帮欺上瞒下的孙子,要么天天胡说八道的弄虚作假,要么逢迎拍马报喜不报忧,看看吧,把中央的人都骗成啥样了!”

赵大喜看他脸上愤然表情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才下车走人。

在大街上转了一圈还是厚着脸皮,去敲开安心洁的家门,进了舒适温暖的安心洁家。

看她身上整齐的衣服,随口一问:“你也刚回来?”

安心洁开开心心抛一个媚眼过来:“是啊,刚陪经贸委的同志去见外宾了,唉,现在的外宾胆子也真大,没有漂亮姑娘陪着晚上睡不找觉。”

赵大喜坐到沙发上,又信口开她玩笑:“心洁,你不是因为去给外宾找了几个漂亮姑娘,才回家这么晚吧。”

这要是是换个人多半就恼了,偏偏安心洁的性格放肆大胆,被他开了玩笑仍是脸上带笑。

不但不以为然还笑着还嘴:“对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赵大喜瞬间被这浪货弄到心跳加速,心里大骂这不知廉耻的浪货,还真是浪到骨子里了。偏偏这浪货越是放浪他心跳的就越快,自然而上伸手过去,摸上安心洁略有几分赘肉的隆臀,这本该是她缺点的少许赘肉,却因为她放浪的风情产生一种缺陷美,反倒产生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产生一种更真实的刺激感。

闹了一晚上到云收雨歇的时候,安心洁舒适惬意又媚笑说话:“你要是不经常来陪陪我,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给你戴绿帽子……我也是正常女人也有生理需要嘛。”

赵大喜看她说话时候半真半假,又一阵哭笑不得狠狠在她大屁股上拍一巴掌。

也被她勾引到放肆起来:“有生理需要就自己用手解决,还用我教你?”

安心洁趁机媚笑连连把他搂紧,弄到赵大喜既觉得很享受又有点心惊,要说安心洁早过了如花似玉的少女年纪,偏偏她最懂得男人的心。这美女每每在床上说一些放浪的怪话,都能激起身为男人最原始的**,让男人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心里好气又好笑又十分佩服,可能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吧。

这些年社会地位爬的越来越高,见过各种希奇古怪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各种人的生存之道也见的越来越多了。

第二天早晨勉强从安心洁温暖香艳的床上爬起来,去张书记家接娇妻爱子回家,人到张书记家里跟张夫人见面。

张夫人却是一反常态的热情:“不急,在家吃过午饭再走吧。”

赵大喜对她的反常稍觉有点意外,倒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就耐着性子在张家多呆了一上午,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张书记回家了,同时带回来两男一女三位客人,赵大喜看这三位客人也都是四十来岁打扮的倒是挺朴素,起码看起来还挺顺眼。又看到张夫人热情的跟这几位打着招呼,心里一动知道重点来了。

果然张风山和气的给做了个介绍:“苏铁山同志,罗英同志,张亚洲同志……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北山集团总裁赵大喜同志。”

几双手伸了过来,赵大喜一脸茫然跟这几位握个手,心里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观感,总觉得这几位同志有点神经兮兮的,行为举止都让人有一点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说话时候声音有一点诡异的低沉,让人全身上下不自觉的别扭。

这几位对他倒挺热心,连串好话送过来:“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赵总裁原来是这么年轻的,赵总今年能有四十岁吧?”

话一说完林海草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张夫人也稍微有一点尴尬,赵大喜脸色也稍显尴尬心里大骂,你特么眼睛长屁股上了吧,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象四十岁。这辈子少见眼神这么瞎的人,考虑到这是在别人家里也就算了,含糊几句糊弄过去。

这三位怪人跟他热情的寒暄几句,然后坐到同一张饭桌上吃饭。这天中午的张家饭桌上说不出来的诡异,赵大喜也在苦思冥想这几个怪人的来历,跟这几位坐在一起吃饭连心情都跟着压抑起来。

那个年纪稍长一点的张亚洲同志,似乎是这三个人里面的头头,张书记很客气的称呼他张副会长。赵大喜在防着人家,人家三位也在防备着他,有他在场的情况下说话当然不可能尽兴。

还是张风山先觉察到气氛的尴尬,善意笑道:“有什么话敞开了说吧,大喜同志不是外人。”

对面三个怪人对看一眼,张亚洲同志这才真心了一点:“大喜同志你好,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北大国际共运系毕业的张亚洲,延安儿女联谊会副会长……很高兴认识你,大喜同志。”

赵大喜听到延安儿女联谊会这样的字眼,心里恍然大悟忍不住心里面痛苦的呻吟一声,大叫救命我的老天爷,观音菩萨保佑大吉大利,终于弄明白这几位行为举止反常的神经病是从哪来的了,这帮人就是是传说中的在野红二代,一群症状很严重的精神病人。

第十一卷 第五十五章 不通世务

赵大喜这会也很吃惊,错愕的看一样张夫人李小环,心里很怀疑以张夫人的精明程度来说,怎么可能让丈夫跟这帮在野的红二代,症状很严重的神经病人搅在一起。到他看到张夫人眼中深深的无奈,赶紧心虚低头叹一口气。

知道家家都本难念的经,在这件事情上张夫人很可能说服不了丈夫,不然她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无奈表情。因为张风山本身也是红二代,还是在朝的红二代手握一省行政大权,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现在看起来,起码同为将军后代的张风山对这个延安儿女联谊会并不反感,甚至还有点亲近的意思。

吃着饭的时候,张亚洲同志的发言果然很震撼:“张书记,我们打算组织红岩儿女联谊会,西花厅联谊会等多个红色组织下个月来广州串联开会,顺便去百色起义旧址凭吊缅怀先烈……噢,也欢迎大喜同志来参观指导。”

赵大喜听到串联这样的文革用语,早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坐不住了,赶紧一个眼色使给林海草。

林海草知情识趣委婉说话:“张书记您既然有客人在,那我和大喜就先带孩子回家了,子麒也该睡午觉了。”

张风山还想挽留的时候,张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出声了:“我送你们。”

连张夫人在内三个人逃命一般逃出家里,到了大街上才同时长出了一口大气,总算是解脱了。赵大喜摆脱了这群红色后代的纠缠顿时一身的轻松,看一眼张夫人倒是真心替她难过,身为女主人她是怎么也躲不开的。

张夫人总算还能挤出笑意,挥手道别:“那我就不留你们了,路上小心。”

赵大喜这时候是真心的可怜她,可以想象这样一个事事精明的女人,回家之后要忍受那帮神经病人精神上的折磨该有多难受。虽然可怜她也还是躲的远远的,免的跟着沾上了一身的晦气,先去接了纪琳然后匆忙开车回家,开车回家的路上林海草也琢磨出点味道来了。

这一贯品性纯良的美女,也忍不住惊奇问道:“张书记怎么会跟延安儿女联谊会的人搅在一起,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吧?”

开车的赵大喜露出真心苦笑:“张书记也不一定愿意招惹这帮人吧,来者是客,他总不能把人从家里赶出去吧?”

这时候全然不知情的纪琳,大为惊奇的问道:“海草姐你们说什么呐,什么联谊会啊?”

林海草当然无言以对,开车的赵大喜却是扭头看她一眼,摇头失笑说了几句真心话:“延安儿女联谊会,成员包括周总理的侄女,毛主席的女儿……呃,搞不好张书记也在他们争取名单上。”

纪琳反应就直接多了:“呀,这么多大人物啊的后代啊,名气很大嘛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赵大喜又忍不住摇头失笑:“你没听说过就对了,这是个,呃,不对外公开的组织做事情很低调。”

纪琳是有口无心的人,说话很直:“这帮人想干嘛,还想学习**先烈做地下工作者嘛,就没人管管这帮人?”

赵大喜听到哈哈一笑,说话态度也不正经了:“这话新鲜了,你怎么不问问乾隆爷康熙爷,怎么不去管管八旗子弟呢,哈,这些人可都是根红苗正的无产阶级后代,谁会蠢到去管他们?”

车上两女听到无产阶级这样的字眼,同时露出会心笑意,这帮人现在确实是挺寒酸的无产阶级,难怪要不甘寂寞弄出个联谊会来。林海草虽然是性格恬静见识却是极高明的,俏丽脸蛋上先是露出笑意。

在丈夫和小姐妹面前,终于忍不住抿嘴嘲讽:“那也得看碰上了什么样的皇上,象雍正爷这样的铁血皇帝就算对八旗子弟,下手反而更狠吧。”

这话说完让赵大喜也骄傲起来,我赵某人的老婆见识上自然是极高明的,这话说的真是特么的太有道理了。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家里,赵大喜转过脸来就把这破事忘到脑后去了,不感兴趣也不想沾惹。

他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还怕这些人来纠缠他,刻意领着娇妻爱子躲出去住两天,偏偏几天过后风平浪静,延安儿女联谊会的人好象也没拿他当盘菜,在广州开联谊会连请柬也没发一张,弄的赵大喜自己还觉得被人轻视了,面上无光。

家里娇妻已经笑弯了腰:“人家根本没拿你当盘菜,咱们这几天白躲了,在人家眼里你最多就是个暴发户吧,人家嫌弃你档次忒低了。”

赵大喜被林海草取笑了也老脸涨红,转念再一想也就释然了,这就是一群神经病人,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去判断他们的行为。这要是换一群正常人,认识了他这样一个富可敌国的华人首富,政商两界都很有能量的大人物,估计也早就缠上来了。

林海草笑了一阵也就释然了:“这样也好,唉,就是苦了张夫人。”

赵大喜抓上她柔软小手也轻松起来:“你怎么就知道人家苦呢,没准人家心里面偷着乐呢。”

林海草嗔怪的横他一眼,虽然年近三十又是孩子的妈了,仍是保持着少女时期的纯真风情。这天晚上安心洁又来家里通风报信,绘声绘色说起来联谊会当天闹出来的笑话,简直就象看了一场猴戏。

安心洁说话还有点夸张:“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四五十号老爷们老娘们都穿着当年红军的灰布军装帽子上戴着红星,高声合唱团结就是力量那场面才叫壮观,四五十岁的人还穿的跟小兵张嘎差不多……你可不知道笑翻了多少人。”

林海草和纪琳听她说的这么有趣,也早就忍不住笑翻了,想象着当时的场面一定是很搞笑吧。

林海燕算是很稳重的人,笑了两声又忍不住笑骂:“心洁你这个嘴呀可真够损的,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嘛。”

对海燕姐,安心洁当然是送上讨好笑意:“真的,比我说的还夸张呢,不信你们等徐记者回来问问她,她当时也在场还拍了照片。”

话一说完连林海燕也惊奇了:“她去干嘛的,凑的什么热闹?”

安心洁仍是脸上带笑,也不太敢肯定:“可能是去出采访任务吧,不清楚。”

赵大喜听到心里也挺惊奇,如果这些在野红二代们聚会联谊,能惊动堂堂新华社广州分社徐大记者,那这个事情可就很耐人寻味了。

正想到入神的时候徐大记者回家了,进门之后还打个招呼:“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家里又一阵热闹过后,安心洁就迫不及待的问她:“徐记者,你今天去亚洲大酒店干嘛,我看你拿着个相机到处拍照。”

徐燕答应一声也忍不住笑:“报社交代的采访任务呗,红色子女红歌会,要登在明天的新华日报上的。”

话一说完众人纷纷露出惊讶表情,怎也没想到这出猴戏似的闹剧,居然还能被新华社关注了,这里面意味真的很深长了。赵大喜也绝对没想到这么一出闹剧,居然会被党报重视了还要上头版头条,也稍微有点走神突然之间明白过来,在这看似闹剧一般的喧闹下,这时代的大潮下又出现一道分水岭。

这个红色子女联谊会虽然闹的挺荒唐,可毕竟是占了根红苗正的大便宜,又有张风山这样在朝的一方重臣,总也能折腾一点风浪出来,最不济也能在报纸上占个好版面,吸引一下群众的眼球。

徐记者脱下外套,也笑着说话:“你们听啊,延安儿女联谊会的政改提案,这是打算提交全国人大的……本文稿已经***旗帜网站上正式刊登过了,并且正面象工农子弟,正派的知识分子和专家征求修改意见。”

话一说完又招来周围一阵起哄笑声:“赵会长,这已经把你排除在外了吧,你既不属于工农子弟,又不属于正派的知识分子和专家。”

无辜中枪的赵大喜当然一脸无奈,高举双手大叫无辜,这个破事跟我可没一毛钱关系。

开玩笑的气氛中,徐记者又接着念文稿:“政改提案开头语,现在党内党外政治经济矛盾重重,人民群众积怨很大,潜在的危机随时会发生,我们再不能熟视无睹了……再不能沉默了!”

只念了一段,林海草又开玩笑:“呵,这些红色儿女文笔可不怎么样。”

话一说完又招来一阵哄笑,赵大喜抓抓头发也跟着笑了两声,倒是替张风山夫妇担心起来,尤其替那位张夫人的处境担心起来。以她那么精明的人,当然绝不会允许丈夫,去跟这些幼稚可笑的落魄红二代们走的太近,偏偏张风山此人性格又软绵绵的,弄不好真要被这些人拉拢过去。

想到强如张夫人,这世界上也有她摆不平的事情摆不平的人,脸上不自觉又露出微妙笑意。古人说一物降一物是真有道理,强悍如张夫人也拿这些红二代们没什么办法,因为这根本就是一群不讲道理的神经病人。

以张夫人李小环的脾气来说,早晚得跟这帮人翻脸。

第十一卷 第五十六章 改变初衷

徐记者故意做怪的捏着嗓子,念着红二代们想出来的政改纲领:“建议在原有各级党委会,中央委员会的盘子上增加百分之二十的直选党代表。在直选党代表中选拔百分之二十的优秀分子,进入党的核心领导机构,中央委员会,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和中央政策委员会……人大,政协可考虑面向社会开放!”

徐燕刚一念完,安心洁就眯着眼睛奚落起来:“真是屁股决定的脑袋,这么改跟没改有区别吗,不就是多了几个党内优秀分子?”

林海燕也听到大皱眉头:“这不是胡说八道吗,简直是在哗众取宠,这帮人也不怕败坏了父辈的声誉?”

赵家一阵冷嘲热讽声四起,都觉得这个所谓的政改纲领简直提的莫名其妙。

最后还是林海燕拿出大姐姐的架子,冲着赵大喜皱眉说话了:“好了,反正人家也没拿你当回事,你刚好可以离这帮人远一点,敬而远之吧。”

赵大喜也是同样的想法,绝不愿意沾了晦气在身上,更不愿意身陷其中让人当成猴戏看了。

好戏散场之后送安心洁出门,在家门口顺便再说两句闲话。

赵大喜这时才轻声问道:“这回红歌会张书记到没到场?”

安心洁也别有用意轻笑回答:“张书记本人没到,但是省委派人接待了。”

赵大喜心里会意张风山此刻,应该还处在两难摇摆的心态里,难下决定。

安心洁看他脸色又试探着问:“我看你还是去劝一劝张书记吧,你在张书记面前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赵大喜瞪她一眼没好气的笑骂:“好事怎么轮不到我呢,又让我得罪人?”

安心洁自然抛一个讨好的媚眼过来:“这怎么能是得罪人呢,这是你跟张书记修好关系的大好机会吧。”

赵大喜又没好气的摆摆手:“我心里有数……我让小周送你回家。”

安心洁也知道他这两年心灰意冷逐渐淡出省内官场,也就讨好的笑一笑上车走了。安心洁刚走又接到于省长电话,邀他明天中午到家里吃饭,赵大喜答应下来也知道这个延安儿女联谊会所过之处如同遭了蝗灾,老于也终于坐不住了。

第二天中午赶在饭点上到了于家,于省长家客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赵大喜进门之后环顾左右,北山派众人几乎都到齐了,自从他这半年来淡出省内官场,满以为北山派内部慢慢就因此松散了,偏偏除他之外于省长,王主席和老陈这一班人却越走越近,关系不但没有冷淡反而越发的热络,这又是一件让赵大喜觉得很奇妙的事情。

时至今日北山派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北山出身的官员,在场这么多省委高官里面也就只有赵大喜一个正经的北山人,也让人心生感慨北山派终于发展壮大了,在省内省外都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这时王主席笑着说话:“请上座吧赵会长,就等你了。”

一阵善意的窃笑声中赵大喜坐到于省长旁边,也知道今天这顿饭为什么吃,多半是这几位看不惯张书记作为找他来商量对策。“

果然才刚吃了几口饭,就有人大声抱怨:“也不知道延安儿女联谊会这帮人怎么想的,还在亚洲大酒店租了一个楼层,说是要把亚洲大酒店和广州作为活动基地,张书记也真是……一时糊涂了吧,居然还点头了。”

王主席端着酒杯也诸多不满:“上上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这不是给组织上出难题嘛?”

于家饭桌上一阵怨言声四起,连赵大喜也忍不住抓抓头发,觉得这个张风山实在太不让人省心了。收留这帮落魄的红二代确实有好处,坏处更多,无论如何他身为一省行政长官也不应该跟这帮人走的太近。

一片怨言声中,于省长仍是要替人开脱几句:“我看张书记也是实在没办法,这帮人打不得骂不得又赶不走,他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派人去把周总理的侄女,那么多将军的后代都哄走吧,传出去影响更不好。”

他这样一说非议声也就小了一点,赵大喜听到会意一笑。

又忍不住开于省长玩笑:“老于,你这个二把手可是越当越明白了。”

饭桌上又是一阵善意笑声,所有人都听出他话外之音,省内敢开于省长玩笑的也就是赵大喜吧,换个人来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于省长被调侃了,也只是稍微有点尴尬:“你都说了我就是个二把手,一把手点头的事情我也不好过问,也不合适。”

赵大喜也不过是开开玩笑,于省长也不是个笨人也有他的生存之道,明知没什么背景升迁无望,也只能象他的前任看齐当一尊笑面佛。谁也不得罪谁也不招惹,只求安安稳稳熬到退休。

只不过是紧要关头,于省长还是说了句实话:“我看这个事情还是得你赵会长出面,你在张书记面前说话的分量,可比我们几个人重的多了。”

赵大喜沉默一阵也知道推辞不了,心里大骂早知道就不认这门亲了,儿子刚认了个干爷爷就碰上这么件破事,这么快就有麻烦找上门了。端着酒杯稍一犹豫也就点头了,答应去劝一劝张书记。众人对他的信心几乎是盲目的,看他点头了也就纷纷轻松起来,知道这个事情就算办成了。

出了于省长家门,看一眼天上艳阳高照有点想哭,本来已经搬家搬到香港去了,自以为已经躲远了这些是非,没料任他千算万算千躲万躲,还是躲不开这些是是非非。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赵子麒的干爷爷,张大书记一脚踏上不归路,赵大喜自问下不去这个狠手,也没这么狠的心。

大街上虽然是艳阳高照他心里却一片冰凉,想想还是先打个电话给张夫人吧。

张夫人接到他的电话也松了一口气:“风山在家呢,你来吧。”

赵大喜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张家坐一坐,进了张家的门见到张夫人,赵大喜一眼看到她脸上藏不住的憔悴。心里又一阵哭笑不得,莫名其妙又觉得她有点可怜,望夫成龙和望子成龙都是同样的道理,都挺难的。

在客厅里见到正在看杂志的张风山,也只能挤出笑脸打个招呼:“张书记在家呢。”

张风山看见他的时候,脸上自然露出轻松笑意:“来啦,过来坐吧。”

赵大喜微一欠身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张夫人连说话都沙哑了:“你坐,我去泡茶。”

赵大喜听她说话声音如此沙哑几近失声,心里又一阵唏嘘感慨这两口子最近应该没少吵吧。

趁着张夫人泡茶的功夫,笑着说话:“张书记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张风山被他一问也突然心情好转了一点,把手里的杂志递过来:“我的一篇文章登在党刊上了。”

赵大喜自然露出惊讶表情,说两句好话:“这我可得好好拜读一下,哪一篇。”

张风山被他赞赏了也得意不少,翻到一篇文章点了一点,赵大喜看到文章题目《一个共产党员的追求》也就释然了,张书记写的文章嘛自然是跟党性有关,文章写的虽然空洞了点无趣了点,出发点总是好的,总还没忘记提一提党性。

赵大喜脸上当然只能露出认真拜读的表情,再说两句好话:“张书记文章写的真好,现在象您这么清醒的人可真不多了。”

张风山被他夸奖了当然更加雀跃:“呵,我是北大历史系世界史专业毕业的,学了一辈子马列主义理论,研究了一辈子国际共产主义理论,政治上当然是比较敏感的。”

这话要在别人听来多半一头雾水,赵大喜却听到真心有点惊讶了,北大世界史专业就是国际共运史专业嘛。

心里惊讶脱口而出:“您跟张亚洲同志,是同学?”

话一出口轮到张风山惊讶:“是,我们都是学国际共运史的嘛,一个专业两个不同的叫法,这你也知道?”

赵大喜自然挺直腰杆心说这个世界上,我不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多,他这时脑子飞速运转终于闹明白一件事情,也难怪张风山此人如此不通事务,闹了半天此人也是国际共运系毕业的,研究了一辈子马列主义理论的人,能指望他懂什么人事。

赵大喜性格当然能当机立断,当场痛下决心改变初衷,不打算再劝张风山了,还打算转变立场劝一劝张夫人。

片刻之后张夫人端茶出来,自然冲他抱怨:“大喜呀你来的正好,这两天老张犯倔了,唉,你劝劝他吧。”

张风山脸上自然露出不悦表情,赵大喜眼中却闪烁着智慧的神采。

当机立断笑着说话:“嫂子,我看这个事情……是你的不对!”

张夫人绝没料到他会突然突然改口,一脸的错愕说不出话来,张风山脸色瞬间好转不少,总算有人肯支持他了,当然会觉得很亲切。张书记脸色瞬间好转,放下身段随和的给赵大喜倒一杯茶。

赵大喜微一欠身恭敬的把茶杯端起来,喝到嘴里又连声夸奖:“好茶。”

张家客厅里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对于赵大喜的临时改口,张夫人李小环的反应也是惊讶到极点。

第十一卷 第五十七章 醉翁之意

赵大喜既然打算改口了,也就多说了张夫人两句:“嫂子我说句公道话吧你别不爱听,这个事情就是你的不对,我觉得唱一唱红歌提一提党性,挺好的。”

几句话又说到张夫人哑口无言,张风山在老婆面前却是扬眉吐气,赞赏的拍一拍赵大喜肩膀,毕竟这几句话太对他的胃口了。张夫人是很精明的人,被赵大喜这外人说了两句先是有些脸红,很快清醒过来开始琢磨话里深意。

赵大喜这时候干脆把话说开了:“嫂子我说话直你别不爱听,我觉得这一回张书记事情办的很公平。”

张夫人听到默然无语,张风山听到精神更加振奋。

赵大喜趁机连他也一起点拨了:“张书记,古话说给人一碗米养的是恩人,给人一升米养的可就是仇人了,这个分寸您可得把握好了,奇*|*书^|^网米该给多少就给多少,在这个问题上您可绝对不能含糊。”

话一说完连张风山也沉默了琢磨他话里深意,显然是觉得他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在对待延安儿女联谊会的问题上,唱不唱红歌搞不搞串联都无所谓,给多少米才是关键,这个分寸该怎么拿捏也是一门学问。

张夫人李小环听到这蕴涵智慧的说法更沉默了,显然也是在检讨自己这两天所作所为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望夫成龙的心情太急切了,以至于逼的丈夫太紧了逼出逆反心理来了。赵大喜两句话说到张风山夫妇都沉默了,心里会意一笑知道张夫人是聪明人,这两句话应该足够让她清醒过来了。

张风山也绝对不是个傻蛋,琢磨一阵先忍不夸:“这话对,精辟之论!”

张夫人脸色接连几个变化,最终还是耐住性子幽幽的叹了口气:“好吧,以后这种我不管了。”

赵大喜看她服软了心里也挺要赞叹,这位张夫人还真是个女中豪杰,拿的起放的下肯接受别人意见,这就挺不容易了。当然他赵大喜的意见分量是很重的,换个人来张夫人也未必肯依。

张风山却在琢磨着赵大喜的精辟之论,米该给多少才算合适,一顿饭吃完张风山夫妇倒也真的心平气和了。落在邻居眼里自然又有一套说辞,赵大喜这人的能耐大到没边了,来了一趟张家张书记夫妇也就不吵了,也不知道这个架是怎么劝的。

下午两点出了张书记家门,张风山亲自送到街上。

这时候的张风山脸上倒有点书生意气:“我听了你这些精辟之论,真是受益良多,呵呵……受益良多。”

赵大喜看他说话文绉绉的还觉得有点好笑,想起跟田中勤那书呆子刚见面的时候,田副秘书长说话也是这么文绉绉的,动不动就把党性原则挂在嘴边上。心里又猛然一宽心说人都是会变的,人想变好挺难想变坏真是太容易了。

赵大喜也不知怎么的就心软了:“张书记,下午我替您去一趟亚洲大酒店吧。”

张风山当然求之不得,赶紧点头:“行,你看看张亚洲同志他们还缺什么给置办一下,噢,回头来我办公室拿钱。”

赵大喜也就轻易敷衍过去:“行,我先垫上吧。”

离开张家去叫了安心洁,去亚洲大酒店的路上想起来那群幼稚到可爱的红二代们,仍是觉得这世界挺奇妙。到了亚洲大酒店门前的停车场上,下车之后安心洁也挺不理解,接连几个挺怀疑的眼神送过来。

站在她的立场上,当然是满心的狐疑:“来这干嘛,你没劝张书记离这帮人远一点?”

赵大喜这时候说话反倒心平气和了:“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劝张书记离这帮人远一点?”

安心洁倒被他一句话反问到张口结舌,她也是反应很快口才很好的人。

说话下意识的有点结巴:“这帮人……太幼稚了啊,也就幼儿园刚毕业的智商吧,这什么年代了还唱红歌,有人听吗?”

赵大喜也乐得跟她理论几句:“唱不唱是一回事,有没有人听又是另一回事,你管天管地还管的了别人唱什么歌?”

安心洁又被她说到着急了:“我当然管不了啊......再说我干嘛要管?”

赵大喜看她有点着急了才放过她,哈哈一笑语调倒是温柔起来:“心洁,你说我这两年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就算我拿再多的钱出来做再多的善事,也不过就是让东官父老跟着享了点福,我还能干嘛……心洁,这个社会异类太少了,质疑的声音也太少了,起码这些落魄的红二代们敢提政改,我干嘛要劝张书记离他们远点?”

安心洁被他一套道理说到沉默了,也体会到他这时候的心态,真是有一点忧国忧民的味道了。

安心洁沉默一阵,也跟着幽幽的叹了口气:“你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赵大喜一时兴起在她香软肩膀上轻捏两下,才扯着她上了亚洲大酒店的四楼。在四楼一个房间里跟张亚洲同志再见面的时候,赵大喜看着这人身边一身朴素的军装大衣,怪异的打扮心里实在很想笑,又觉得太不庄重了还是强忍住了。

张亚洲对他仍是不怎么感冒,只是随口敷衍:“赵先生有什么指教?”

赵大喜欣赏过他脸上别扭的表情,才咧开大嘴笑了:“张书记让我来看看你们这里少什么,让我帮着你们置办一下。”

张亚洲听说是张风山派来的,脸色也就缓和了一点。

说话时候却仍旧很警觉,还有点怪:“我们这里什么都不缺,一桌一椅一书一笔足矣,两位请回吧。”

赵大喜还能忍住笑意,安心洁却终于忍不住了,被这人穷酸迂腐的说话方式逗到笑出声来。

这一笑虽然百媚俱生,还是把张副会长激怒了:“你笑什么,我长的很好笑吗?”

安心洁赶紧举手大叫无辜:“对不起呀张会长,我不是笑你……我这人天生爱笑对不住啊。”

赵大喜听到一桌一椅一书一笔这么文绉绉的说话腔调,也要忍了半天的笑,还是一本正经的拿出纸笔写个电话号码和地址递过去。

还是心平气和笑着说话:“亚洲同志,这是我公司的电话和地址,欢迎联谊会的同志来北山集团参观指导。”

张亚洲的反应也很古怪,本能的想推又忍住了,毕竟北山集团的金字招牌实在太吓人了,面前这个大资本家华人首富的威名也太惊人了。虽说身为红色儿女应该离这个万恶的大资本家远一点,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有谁会把华人首富的名片往外面推呢。

安心洁看他脸上窘迫表情又忍不住笑,好在这回她强忍住了,总算没有再笑出声来。

赵大喜体会到张亚洲同志心里的挣扎矛盾,也强忍笑意起身告辞:“那就这样吧亚洲同志,我们先走了。

张亚洲纠结了一阵,最终还是很不争气的把写有北山集团地址电话的纸条收起来了。出了亚洲大酒店坐进车里,安心洁终于忍不住捧腹狂笑,笑到花枝乱颤眼泪都下来了。赵大喜想想也忍不住笑,红二代就红二代吧,何必把自己弄的跟演员似的。

安心洁笑过之后擦一擦眼泪,顺口开个玩笑:“笑死我了大喜同志啊,中华民族的兴亡还不至于要靠这帮人来拯救吧?”

赵大喜发动汽车也被她有趣的说法,弄到摇头失笑叹一口气:“这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你还别笑话人家,你想想你又做过些什么?”

安心洁再擦一擦眼泪,态度也正经了一点:“好嘛,我是汉奸卖国贼行了吧。”

赵大喜没好气的在她柔软大腿上轻拍一记,又哈哈一笑:“当卖国贼你还差了点,这年头想卖国也得有门道才行吧!”

安心洁被他拍到夸张的哎哟一声,粉脸上很快露出释然笑意。

这天晚上刚刚回家,就接到王主席的电话:“你搞什么,你没劝张书记就算了,你怎么还跑去亚洲大酒店转了一圈?”

赵大喜脸色装冷,笑着打断他话:“老王,这话不该你说吧。”

王主席瞬间被他冷淡的口气惊醒,赶紧改口:“噢,对……是我失言了。”

赵大喜琢磨着这位王主席,最近又有点不安分的迹象,自然也要警告他两句:“你在我这失言了没关系,我可以装没听见,老王,反正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吧。”

可以想象电话那边王主席,一定是吓到汗流浃背,赶紧答应几声就吓到把电话挂了。

赵大喜放下电话背起手来,自觉做的没什么错,他在电话里警告了老王就等于约束了北山派,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再纠缠了。他既然都表态转变立场了,也就等于北山派转变立场了,老王老陈一帮省委高官也就不敢说什么闲话了。

这天晚上家里饭桌上,徐记者态度也挺怀疑:“唱红歌能管什么用,这个事情靠谱嘛?”

赵大喜吃着饭菜,不动声色的回答:“我看挺靠谱的,别忘了咱们张书记是个什么出身……做人嘛不能忘本。”

家里众女看到他脸上代表着睿智的微妙笑意,也知道这叫醉瓮之意不在酒,这里面的学问应该很大。

第十一卷 第五十八章 假戏真做

随着赵大喜态度的转变,张风山底气也就硬了不少,谁都知道省内除了张书记于省长之外,粤商总会会长赵大喜才是隐形的第三号人物。虽说粤商总会是个半官半商的组织,在编制上又说不清道不明,可毕竟是集合了省内大部分民营企业家有钱人,在省内的影响力不言而喻。

上任近半年时间的张风山也终于可以一展所长,在常委会上唱一唱红歌,提一提共运理论。提了几天共运理论倒让省委上下展开一阵学习热潮,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也都得跟着提两句马列主义理论小平同志思想。

几天之后粤商总会率先组织成立红歌会,地点也设在亚洲大街店,清晰的信号释放出来,谁都知道粤商总会的意思就是赵大喜的意思。这一回张书记带动的这股学术研讨风潮,其实是赵大喜的授意,而省委的北山派高官们在背后鼎立支持的。

省内甚至省外都对此议论纷纷,张风山张书记意图何在,议论了一阵各人也都有各人的看法。质疑当然不少认为这是哗众取宠,搞形式主义,颂扬声当然也不少,认为在这个利欲熏心的年代提一提党性唱一唱红歌,是有必要的。

数天之后中央媒体终于表态了,把张风山领唱红歌的高风亮节大力赞扬了一番,也等于给主流媒体定下了调子,从这以后都是赞扬的声音居多了。张风山一扫之前阴霾,大周末这天又请赵大喜一家吃顿便饭。

这天晚上的张家其乐融融,跟之前几天的愁苦形成鲜明的对比。张夫人是个极聪明的女人,绝口不提前两天的事情,又亲亲热热挽着林海草上街,硬要给赵子麒买几件衣服,赵大喜也当然不会忤逆她一片好意。

张家这时候也就剩下赵张两人和一个小保姆,张风山兴冲冲的让小保姆把剪报拿来。赵大喜把厚厚的精美剪报影集接过来翻看,心里自然是会意一笑,几大本影集记录着张书记从政以来上过的大小新闻,发表过的大小文章,收集整理的真挺全,包括这两天中央媒体对他领唱红歌的大力赞扬。

正看到饶有兴致的时候,张风山笑着卖弄:“这都是你嫂子亲手剪的,呵呵。”

赵大喜不用装也露出惊讶表情,又了解到张夫人李小环的另一面人性,事前绝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份耐心,心里突然一阵暖意四起,对张家这两口子的恩爱还有点羡慕,虽然有点在人前做秀的嫌疑,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赵大喜心里温暖,也真心说两句好话:“家和万事兴,张书记您真有福气。”

张风山这两天心气高涨,也呵呵的笑了两声:“今年算你来着了,一会我下厨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这话一说出来赵大喜更是瞠目结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堂堂张书记居然也下的了厨房,太意外了。眼看着张风山兴冲冲的穿上围裙,跟小保姆两个人钻到厨房里忙着洗菜,赵大喜在客厅里坐了一阵也觉得尴尬,索性也进厨房帮忙。他这辈子进厨房的机会少之又少,在张书记吩咐下蹲在地上洗着芹菜,突然觉得啼笑皆非。

过了一会林海草和张夫人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也都忍不住笑。

以林海草的恬静看到正在做鱼的张书记,也忍不住大发娇嗔:“你看看你,你比人家张书记差远了你!”

赵大喜老脸一热很有点尴尬,好在还有张夫人替他解围:“呵呵,你们张书记呀一年也下不了两回厨房,他下不下厨房得看心情。”

张家说笑一阵又是一阵欢欣气氛,很有点雨过天晴的味道,等到饭菜上桌的时候尝过了鲜鱼的味道。

林海草真正被张书记的厨艺折服了:“好吃,真不错。”

张风山心情大好开了一瓶从京里带出来的珍藏茅台,亲手给赵大喜倒上一杯,又给夫人倒上半杯,林海草一时兴起也端起酒杯让了半杯,两家人喝着酒聊着天,关系自然是大有增进。

张风山这时候对赵大喜,仍是赞不绝口:“我二十三岁大学毕业,担任领导职务也有二十多年了,见过的人才干将也不算少了,你赵大喜算是其中最得力的一位。以前我总听人说你有经天纬地之才,这一回我信了。”

赵大喜还被他夸到全身的别扭,赶紧劝几杯酒糊弄过去,偷看张夫人脸色一片恬静似乎也认命了。赵大喜是真心有点欣赏这位张夫人了,该让步的时候就让步绝不拖泥带水,颇有一点男儿风范。

酒过三旬张风山脸可就有点红了,说话舌头也大了起来,四两茅台下肚看他酒量也差不多到了。赵大喜看他喝到东倒西歪,本来想领着老婆孩子起身告辞,没料到被喝到兴起的张风山眼睛一瞪,就不许走。

这时候的张书记,说话可就有点没轻没重了:“有些事情你不知道,除了你嫂子我也很少跟人说,对于这些年党内某些同志的所作所为,我是觉得很不顺眼的……有些同志,手里有钱了腐化堕落了,党的队伍越来越不纯洁了,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说,是不是到了该整顿的时候?”

话没说完被张夫人打断了:“风山你喝多了,回房间睡觉吧。”

赵大喜也是被这几句话吓到出了一身的冷汗,这话说的可就有点放肆了,偏偏以张风山的身份来说这番话又没什么问题。

张夫人被夫人劝了两句,仍喋喋不休:“我就是要领唱红歌,怎么样,谁敢拿我怎么样,放马过来!”

这回连赵大喜也听不下去,赶紧把他架起来搀进卧室休息,直到酩酊大醉的张风山酒意上涌打起呼噜,才算松了一口气。

重新坐回客厅里,张夫人脸色可就有点黑了:“风山就是这个毛病,喝了酒就爱胡说八道,大喜呀你别往心里去。”

赵大喜当然懂得客气几句,趁着天色还早的时候告辞回家,回家的路上在车里跟林海草说几句闲话。

林海草这时候对张书记是深深的同情:“张书记也真挺可怜,空有政治抱负又施展不开,这种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赵大喜看着车外跨海搭桥的美丽夜景,脸上又露出微妙笑意,在娇妻面前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看了一阵窗外才回过头来,大黑脸上露出轻松笑意:“海草,你真以为张书记是喝醉了说胡话?”

林海草当然不笨她还冰雪聪明,被丈夫一句话点醒过来发了一阵呆,开始认真思考丈夫话里深意。

林海草想了一阵突然惊叫出声:“你是说张书记是在装醉?”

赵大喜大手不自觉在她**上轻拍两下,说话时候仍是脸上带笑:“一个酒量不好的人喝了四两茅台还能说这么多话,咱们这位张书记演技可真一般。”

林海草被他这样一说终于也想明白了,这样回想起来张书记确实有点演戏的嫌疑。

这时连开车的小周也忍不住插嘴:“赵哥,张书记干嘛要跟您演这出戏,他费这个心思干嘛……想试探您?”

赵大喜哈哈一笑夸奖他两句:“有长进,他不但是在试探我,也是在试探省委上下所有人,而且试探了不只一天两天了。”

这话一说完连性格恬静的林海草,都惊讶到张大可爱的小嘴说不出话来,认真思索丈夫这番话的可靠程度。想想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最起码从张书记调任以来这小半年时间的表现来看,跟传言中的盛名是严重不符的,表现的有点过于幼稚和窝囊了,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事情确实有点蹊跷。

冰雪聪明的林海草终于想通了,又大吃一惊:“他想干嘛……好险!”

赵大喜大黑脸上也露出真心的苦涩笑意:“确实很险,我也是前两天才突然惊醒过来,差点上了这位张书记的圈套,幸亏我反应的够快及时改口,不然这一回这一跟头,很可能就要栽进去了。”

林海草脸色瞬间惨白,又凭空打个哆嗦:“真没想到张风山原来是这么险恶的人,他到底想干嘛?”

赵大喜脸上笑的更苦:“你都说了他有政治抱负,他当然是想施展抱负整肃地方,说他险恶倒是还谈不上,换成是我在他的位置上……我可能会做的比他更险恶,越是隐忍不发收获就越大嘛。”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林海草仍是愤愤不平:“那他还认子麒做干孙子,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有这个必要嘛?”

赵大喜也自觉的擦一把手心冷汗,摇头失笑:“所以说你就只能种一种花养一养草,你永远坐不到领导岗位上,他为了整掉我当然要麻痹我。”

林海草又吓到小脸刷白,赵大喜看她这样也忍不住笑,轻轻把她抱过来安抚两句。

尽量把话说的轻松自然:“现在嘛情况当然不一样了,咱们儿子这位干爷爷,今天的表现可有点深意了。”

林海草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今天的张书记似乎有点假戏真做的意思,也没掩饰他对丈夫的由衷赞赏。

开车的小周也吓了一跳,又很怀疑:“赵哥,就凭他一个张风山能有多大本事,你还不至于怕了他吧?”

赵大喜没好气的一巴掌拍过去:“你懂个屁!”

第十一卷 第五十九章 蝴蝶效应

小周被拍了一巴掌也就不说话了,也知道他这点见识跟赵哥比起来差的远了。下车时候赵大喜在地面上站定,突然觉得腿有点软,心里凛然他自从出了北山之后,第一次碰上能让他赵大喜敬畏到腿软的人了。心知肚明张风山此人纵然不能一步凳天,也必将是能名留青史的人物。

回家之后跟徐记者议论起来,徐燕也大吃一惊:“这样说来,张书记一直是在扮猪吃虎了?”

赵大喜听到这有趣的形容很想笑,却是有点笑不出来,想想徐记者这形容倒也挺贴切。

徐燕知道实情后,对张书记的作为也诸多不满:“他堂堂省委书记这么做,是不是有失仁厚了?”

赵大喜也还能笑着反问:“你也认为张风山是个仁厚的人?”

徐记者被他一句话反问到语塞,想想也就沉默了,显然也在替丈夫担心。

赵大喜这时候当然要安慰她几句:“看他意思应该不是要动我,张风山这么厉害的人,他懂得要整肃地方该先动谁,他绝不会蠢到第一个就拿我开刀。”

徐记者稍微琢磨一阵,脸色也轻松了不少:“有道理,这回怕是有几个小鱼小虾米要倒霉了。”

赵大喜对此深以为然:“恐怕是不只几个小鱼小虾,这一回还要牵出几条大鱼。”

徐燕又听到一脸的错愕:“省内现在还有什么大鱼?”

赵大喜咧嘴哈哈一笑仍还有心情开玩笑:“用心找嘛,总会有几条的。”

话音未落安心洁已经找来家里,进门之后安处长脸色也有点反常,稍微还有那么一点惶恐。

坐到赵家沙发上,安处长小声通风报信:“我刚收到消息说是张书记,呃,打算免了公安厅周厅长的职,他想干嘛?”

赵大喜心里警觉知道张风山的耐心用到头了,这是打算雷厉风行来一场运动了,心里虽然警觉又忍不住有点莫名其妙的兴奋。也可能是他安逸日子过的太久了,有点厌倦了,乍听说要有大事要发生了本能的有些期待。

安心洁当然也不是傻蛋,也嗅出一点味道来了:“照我看张书记这两天,好象是有点反常。”

赵大喜跟家里大小老婆对看一眼,也知道数天之内省内又是一场整肃风波,这场风波弄不好真要惊天动地了。嗅觉敏锐的当然不只一个安心洁,隔了一天新的消息传来,政协王主席和东官市委老杨先后打电话来,也都有点心惊肉跳。

新来的公安厅长姓罗,叫罗任,京里空降来的,背景也很微妙是武警总部的前副总参谋长,转到警界也不过才半年时间。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此人半年之前,从武警总部调到河北省公安厅,也是有人有意安排的。赵大喜收到这条消息是真正又抽了一口凉气,这在他所熟知的历史上,是绝对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历史终于因为某种微妙的原因改写了。

又对张风山此人的心智大为敬佩,此人早在半年以前,就已经为今天的动作埋下伏笔了,这位空降的罗厅长摆明了就是他还在京里的时候,一手提拔任用起来的私人,弄不好还有军委背景。

王主席在电话里还有点惊慌:“我怎么觉得,张书记好象变了一个人呢?”

赵大喜听他口气惊慌,也哭笑不得说他两句:“你又没做过亏心事你怕什么?”

老王被他这样一说,也有点结巴了:“我不是怕……我是前段时间脑子里昏沉沉的,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没事吧。”

赵大喜嘴上安抚他两句,心里却在大骂活该,这让你眼睛长到后脑勺上去了,人家张书记来了以后摆出一副软弱可欺的架势,你们这几个蠢货还真以为人家好欺负,人前人后不尊重人家张书记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跟人家唱反调。到这会人家露出獠牙来了,你也知道怕了吧。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连他赵大喜都看不透的精妙杀局,老王见识远不如他,要想看穿也绝不可能,此人想想这小半年时间,他在张书记面前可没少蹦达,一时心虚难免有点心慌意乱。心慌的可不只他一个,这天下午除了政协王主席,还有发改委的老陈,东官市委杨书记几个人一起赶到赵家,来找赵大喜商量对策。

赵家客厅里一时高官云集,气氛却是相当压抑。

王主席还只是心慌,老陈可就有点坐立不安了:“没想到,真没想到……张风山还是这么深沉一个人。”

赵大喜看他神色惊慌心里更有数了,要说北山派高官里面最不干净的就是他了,上回了为了修高铁的事情,跟张书记争论最激烈的也是他,眼下张风山这一变脸,最应该害怕的也是他,眼看就要大难临头了。

老陈越想越怕突然悲从中来,哭了:“老王,老赵,你们可得拉我一把。”

他还是高看了王主席的人品,老王被他哭到心烦意乱还忍不住骂:“嚎什么丢人现眼,你好歹也是堂堂发改委主任,新晋的省委常委,他想动你也没那么容易吧!”

老陈被骂了两句也回过神来,打起精神自己给自己打气:“对,他就算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

赵大喜这时候反倒真心可怜他,此人不知张风山的厉害,真想动他就象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大难临头人间百态尽在眼前,对于政协王主席的转变,赵大喜心里更有一番感触,官场这个大染缸真是太厉害了。

想当年公安厅长任上挺正派一个人,口碑挺不错的老警察了,怎么当上了政协主席就变了呢。他是政协的人当然知道政协的底细,政协里面除了正职的大多是商界代表,有钱的多,想堕落真是太容易了。

他见识当然卓绝,知道这一回王主席未必有事,老陈却是很难幸免了,要怪只能怪修高铁的时候他蹦达的太厉害了,这一回神仙也救不了他。

尽管如此还是挤出笑意,劝上两句:“都回去吧,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不了。”

王主席陈主任打起精神站起身来,点头哈腰的说了两句好话才走了。家门关上赵大喜不假思索大手一挥,收拾行李锁上家门,出国玩去,林海草和徐燕深以为然,收拾几件平时爱穿的衣服订几张机票,一家人去欧洲玩两天。

飞机刚在英国落地,就接到安心洁的电话,省内轰轰烈烈的反腐风暴开始了。新来的公安厅罗厅长一天之内免了六个市局分局长,现在省内是人心惶惶,发改委陈主任更是吓病了。

赵大喜放下电话也在苦思冥想,这场反腐风暴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阵突然想通了其中关键,心神一阵惊骇突然明白了。因为他的和北山集团的出现才造成了这一切严重的后果,这很可能就叫做蝴蝶效应,张风山本来是冲着他这个华人首富来的,是冲着北山集团来的,却是被他有意无意的巧妙应对,把这场天劫硬是给捱过去了。

他先后帮了张风山几个大忙,就算张风山心肠再狠毒也应该被他感动了,或者说被他赵某人的光明磊落给感动了,轻轻抬手放过了他这个华人首富。况且张风山对他的赏识也应该是发自真心的,起码不全都是演出来的。

站在英国伦敦的街头,四肢突然一阵冰凉心叫侥幸,万幸,他赵大喜这些年脾气收敛了很多,又出于各种原因真心帮了张风山几个忙,不然这一道天劫足以把他轰翻在地。心里隐隐又有一些奇妙的观感,侥幸里又有点必然,张风山既然自认是在匡扶正义,也很难不赏识他赵大喜吧。

想通了这一点又忍不住哈哈一声长笑,心里大叫这就叫好人有好报,做人还是厚道点好,这个社会还是有那么一点公理在的。倘若他赵大喜真的是个无恶不作的凶徒,欺压百姓的土匪,就算死也应该没什么怨言了吧。

想到这里心情好转,把娇妻叫过来嘱咐几句:“你们在英国玩两天,我得回去。”

话一说完林海草徐燕和纪琳同时紧张起来,伸手拦他:“这个时候你回去干嘛?”

赵大喜挺一挺腰杆,整一整衣服领子神态自若:“我怕什么,我又没做过祸害老百姓的事情。”

身边众女对看一眼也知道说服不了他,最后还是林海草和徐燕态度很坚决:“那就一起回去。”

赵大喜哈哈一笑也就抱上儿子,找酒店休息半天原路返回。

数天后,赵家。

来通风报信的安心洁,脸色也有点惨白:“张书记这回是来真的了,够狠,连公安系统的人都没惊动,直接出动的武警抓人。”

赵大喜态度还能保持着沉稳:“都抓了些什么人。”

安心洁这时候说话更谨慎:“现在抓的还是些小鱼小虾,市内涉黄涉赌涉黑的场所都关的差不多了,边境也端了几个造枪的地下工厂……现在还看不出门道来。”

赵大喜听到频频点头,心里突然又一阵莫名其妙的兴奋,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轻松,如果是因为他和北山集团的出现引来了雷厉风行的张风山,那么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种巨大的成就,对这时代巨大的影响。

第十一卷 第六十章 面临抉择

安心洁反应也不慢,很谨慎的说话:“照我看张书记这一回的用意,是想把省内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大喜这时倒满心的轻松:“一网打尽不好吗?”

安心洁看脸色是真的有迷糊了:“当然好……问题是他打的尽吗,真要把省内跟黄赌毒沾边的人员都抓起来,恐怕省内的监狱也装不下吧?”

赵大喜这时候说话倒听正经:“监狱装不下就再盖几座,多盖几座监狱能是什么问题。”

安心洁体会着他话里深意,也很快改口轻笑出声:“好好好,您是忌恶如仇的大好人,张书记作为应该正对了您的胃口吧?”

赵大喜倒也懒的否认:“整肃一下地方让省内干净一点,我看挺好。”

安心洁也就不说什么了,转而轻叹了一口气:“唉,我听说这市区大街上,各种品牌的无主宝马车奔驰车遍地都是,真让人不愤,这世道都是些什么人在开宝马开奔驰的,多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赵大喜也乐得听她说这些民间传言,自己还觉得乐在其中。

闲聊一阵,安心洁说话态度更加谨慎,小声说话:“其实我也觉得张书记的作为是大快人心,这两天我身边接触过的人,也都觉得张书记这人挺不错,但问题是他一下手动作就这么猛,力度就这么大,会不会激起地方上民意反弹?”

赵大喜也忍不住跟她开个玩笑:“心洁,你说话官腔可是越来越重了。”

安心洁被他开个玩笑,很罕见的脸红了:“我是就事论事嘛。”

赵大喜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笑,有意无意说两句闲话:“你放心吧,党的天下没人敢反,也反不了。”

安心洁再琢磨着他话里深意,慢慢也就琢磨出一点味道来了。

安心洁刚想说话的时候,林海草轻轻敲门:“你们两个,该吃饭了。”

赵大喜欣然站起身来抖一抖身上的灰尘,新年新气象,无论张风山是冲谁来的初衷是不是单纯,都值得他赵某人真心拍一拍手。吃过中午饭换上一身衣服,家人看他架势也知道他不肯错过这场好戏,也只能嘱咐他两句路上小心。赵大喜亲自开车带着安心洁,一进市区就感受到跟平时不一样的肃杀气氛,街上居然还真有辆拖车,拖着一辆无主的奔驰车跑的还挺欢快。

安心洁看到这一幕,又有点出神小声嘀咕:“得咧,光是这一回街上拖走的名车,都够开一个车展了……咱们去哪,去省委吗?”

赵大喜早有打算,仍是不动声色回答:“不去省委,咱们去政协。”

安心洁细心考虑过后也就认同了,这么微妙的时候去省委不太合适,去政协转转倒是在情理之中。车到政协停车场,前脚刚下车政协大楼里面,就有一般同僚慌忙不迭迎了出来,看见他就好象看见亲人了,前呼后拥把他迎进政协大楼王主席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见到老王,赵大喜看他蜡黄脸色严重的很眼圈,也知道他应该连着几天没睡好觉吧。

老王看见他精神猛的一振,还能勉强笑的出来:“你们都忙着去吧,老赵你坐。”

赵大喜身后一班政协高官也懂得上司的意思,纷纷客气几句排队退出房间,赵大喜随手解开外套扣子坐到舒适柔软的沙发上。房间里唯一剩下的安心洁想了一想,想出去的时候被赵大喜叫了回来。

赵大喜叫她回来也有用意:“心洁,你也坐吧。”

安心洁跟他心意相通,也就露出大方妩媚的微笑坐到沙发上一角,识相的保持着沉默。王主席看到这一幕脸上又露出苦涩表情,也知道赵大喜此举用意是想跟他划清界线,想指望赵大喜抗大旗对抗张风山的念头,识相一点也该打消了。

这位王主席倒还算是个人物,明知道赵大喜无意替他和老陈这些北山派中人出头,也就哈哈一笑轻轻放下,绝口不提了。

他虽然不敢明着提,发几句牢骚的胆量总还是有的:“这个张风山这不是在胡闹嘛,地方上的情况这么复杂,势力这么错综,他怎么能搞一刀切呢……现在好了弄到人人自危,政府工作完全陷入瘫痪,他满意了?”

赵大喜看他丑态毕露,心里突然隐隐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他又不是聋子瞎子,自从老王当上这个政协主席做过什么坏事,他赵大喜也是心知肚明的。也是碍于老王是他北山派的中流砥柱,平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是眼不见心不烦。

他心里面想着事情,老王也在继续发着牢骚:“我跟老陈他们商量过了,我们想以省委的名义跟中央打报告,实在不行我们两个人亲自进京……不能由着他张风山一个人再这样折腾了,再折腾下去就天下大乱了,这哪还有点党内民主的气氛了?”

赵大喜看他情绪激动仍是一言不发,坐看好戏,安心洁也送过来一个微妙的眼色,想到一个很微妙的问题。这都火上房了,老王老陈一班省委高官还能隐忍不发,报告迟迟不敢打给中央,这里面也是大有学问的。只要赵大喜不肯点这个头,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打这个报告,在这件事情上赵大喜的态度是很关键的。

赵大喜出了北山之后历练了这么多年,气度倒越发沉稳了还能笑的出来:“老王,火又没烧到你头上,你急什么。”

王主席听到下意识的发了一阵呆,也只能尴尬的赔笑两声。

这天晚上在广府饭店吃饭,事情正在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这天晚上的广府饭店对外不营业,除于省长之外的不少省委高官陆续到场,赵大喜隔着窗户看到下面街上,大部分人不敢开车只敢坐出租车来,跟安心洁对看一眼都忍不住摇头失笑。大难临头都知道收敛了,着实好笑。

菜上齐了赵大喜举目四望,得咧,还有一些平时不认识的,还真是应了一句话叫病急乱投医。在场众人哪有吃饭的心情,交头接耳嘀咕了一阵意见逐渐统一起来,联名给中央上书弹劾张风山,绝对不能任他再这么闹下去了。这决意一拿出来让赵大喜也有点心惊,绝没想到这帮人大难临头,居然还能抱成一团。

环顾四周高官云集,真要被这帮人联成一气去中央告状,任他张风山再有十八般武艺,恐怕也会觉得头疼。老王老陈仍是蹦达的最厉害,喝了几杯酒脸红脖子粗的,叫嚣要让张风山栽个大跟头。

一帮人蹦达一阵,又来怂恿赵大喜:“赵会长你说句话吧,你到底是个什么意见?”

赵大喜这时候也在暗自心惊,只能含糊过去:“诸位都稳着点吧,再等等看。”

好在他在省内一向很有威严,他不想表态谁也不敢逼他,也只能算了。

酒席散场之后回到安心洁家里,两人再对看一眼都失去了说话的心情,心情复杂也懒的开灯。

在黑暗里坐了一阵,安心洁才由衷叹气:“我就说吧,张书记下手太狠了容易激起众怒,他还是京官当的太久了,把事情想的太理想化了。“

赵大喜摸着下巴也在认真思考,这时候倒真的替张风山担心起来,毕竟谁都不是傻子不会坐着等死,法不择众的道理也人人都懂。正想到入神的时候电话响了,京里田中勤用手机打来的。

田中勤也是终于忍不住了,打了个电话来通一通气:“你们那位张书记算是怎么回事,日子也不打算过了?”

赵大喜从他话里听出玄机,谨慎反问:“老首长是什么意思?”

田中勤态度也有一点模糊:“老首长那么宽厚的人,当然不会轻易下结论,但是这两天京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说张风山的闲话了,闹闹的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你说,这个张风山到底想干什么,要搞运动也不是这么个搞法吧,简直胡闹!”

赵大喜脸色也不自觉的凝重起来,如果连田中勤都对张风山意见这么大,可想而知京里面的风向应该对这位政治抱负远大,手腕又过分强硬的张书记很不利了吧。心里吃惊一旦过两天动静闹的更大,真等王陈两人把报告打上去,张风山还能不能坐稳位子,还能不能施展抱负也就很值得怀疑了。

听着田中勤嘀咕了一阵放下电话,安心洁终于轻轻把灯打开,让赵大喜也觉得光线有点刺眼用手挡脸。安心洁这时候现出温柔的一面,轻轻走到他面前双膝跪地,有点依赖的趴到男人结实粗壮的大腿上。赵大喜精神突然舒缓下来,大手无意识摸着她柔顺秀发,生平再次面临重大的抉择。

理智告诉他应该站在王陈两人这边,也等于是站在省内,站在京里面大多数人这一边反张风山,把此人空洞的政治抱负抹杀在摇篮之中。良心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应该选择站在张风山这一边,帮他把这幼稚的政治抱负执行下去。

一条是康庄大道富贵锦绣,另一条路艰险难测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也难怪双膝跪地趴在他腿上的安心洁,也不自觉的跟着紧张起来。

第十一卷 第六十一章 一夺浪花

安心洁还是比较倾向好走的那一条路,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她这时候体贴的给男人揉捏小腿,也温柔的劝:“大喜,不管是解放前还是解放后,因为站错边而落马的,可是占大多数。”

赵大喜轻抚她秀发下意识的微一点头,脸色罕见的有点木讷了。

大黑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软弱:“心洁,现在象张书记这样坚持党性原则的人,可是越来越少了,我要是不帮他……省内还有谁会帮他?”

安心洁也知道他性格一贯如此,看似五大三粗其实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绝不肯在这个时候拖张书记后腿。

也不过是事关重大,让安心洁一下又紧张起来:“真没想到这时代,居然还会有张书记这样的异类。”

赵大喜对这话倒是深有同感:“确实是个异类,可能跟他的家庭背景有关吧。”

两人腻在沙发上说了几句闲话,倒是有一点相知相得的味道了,在安心洁有意劝解下赵大喜紧绷的神经也舒缓多了,任他见惯了大风大浪,第一次碰上这种原则性的大是大非问题,也会觉得相当棘手。安心洁对他的了解算是很深刻了,从他说话态度上也知道他,其实早就倾向于站到张风山这边。

安心洁再轻轻叹一口气,说话如此情真意切:“你也别骗自己了,呵,犹豫不决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赵大喜被她宽慰两句,也哈哈一笑就此痛下决心,他身处这孤立无援的时代,好不容易才碰上张风山这么一个异类,就算是刀上火海也跟着张书记闯一闯吧,无论是吃慷还是咽菜也都认了。

安心洁看他态度坚决,也被激发起豪气:“好咧,张风山得了你这样的得力干将,算他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吧。”

心结既然解开了赵大喜手脚可就不规矩了,安心洁也情真意切宽衣解带,露出让省委上下无数高官垂涎已久的白皙裸体。这一晚浪漫缠绵赵大喜使尽温柔手段,安心洁被他温柔对待也一反常态,在床上也演一演矜持演一演含蓄,一切尽在不言之中。尤其联想到外面现在是风雨飘摇,让两个人更增加了**的刺激感。

这天下午,于省长家。

赵大喜越来越佩服这位于省长了,省内都快闹的天翻地覆了此人仍能一声不吭,是打算把装聋做哑的策略贯彻到底了。越佩服此人圆滑老道,不管最后是东风压过了西风,还是西风压过了东风,他省长的位置都能坐的稳如泰山。

当然泥菩萨也有几分火气,老于也有一点怨言:“乱了,乱成一锅粥了,这两天省委的指示传达不下去,下面的汇报也报不上来,全乱套了。”

赵大喜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张风山这两天动作太生猛太生硬了,就算省委指示顺利传达下去了,恐怕也没人肯执行吧。

细看于省长四方大脸,又顺口笑道:“老于,你觉得这回张书记的作为能行的通吗?”

于省长在他面前,倒也说了两句实话:“行不行的通先不要提,工作没有这样干的,他这是在官逼民反!”

赵大喜翘着二郎腿听到露出微妙笑意,老于也知道自己一时心直口快说错话了,赶紧把嘴闭上不说话了。赵大喜也知道逼不出他更多话来,在于家坐了一阵也就起身走人了,在大街上站了一阵还是下定决心去张家看看。张家也有客人在,除了张亚洲同志之外还有一位身材高大的高级警官,穿一身副总警监制服,应该就是那位空降的罗厅长了。

除了这两位之外,赫然还有迟志杰在场,赵大喜进门之后跟迟司令打个照面,一起错愕又赶紧交换个眼色,然后识相站远一点。

张家客厅里压抑的气氛下,张风山倒还能心平气和:“老罗,这位是大喜同志。”

在场也只有赵大喜和罗厅长是从没见过面的,被张书记这一引见自然懂得握手寒暄两句。赵大喜看着身材高大硬挺的罗厅长,年纪不过四十多岁军人气息扑面而来,也知道此人是个什么脾气,很可能比张汉还要铁腕的人物。

张风山态度总还算和气:“有话就说,大喜同志不是外人。”

罗厅长这才板着个脸,拿出材料开口汇报:“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已经临近尾声,省内各主要城市黄赌毒窝点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共抓获犯罪嫌疑人两千八百一十三名,目前审讯工作正在加紧进行当中……”

还别说赵大喜听到手心冒汗,就连迟志杰这么铁血的军人也听到露出吃惊表情,绝没想到这一抓就是小三千人,这未免也太惊人了吧。罗厅长一串报告打下来,一串惊人的数字弄到赵大喜突然觉得很痛快,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之后张风山终于开口了:“老迟,这次找你来是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这里面有几个罪大恶极的重犯,我怕关在监狱里面会闹出事情,你看……咱们军区是不是能帮个忙接收几个过去?”

话一说完,赵迟两人也就嗅出味道来了,这是在逼迟司令表态呢。

迟志杰自然露出为难表情:“张书记,这个事情好象不太合适吧。”

张风山也不是等闲人物,说话态度更和气:“迟司令你别误会,就是让军区帮忙看管两天,我看迟司令也不是婆婆妈**人,这点面子你总该给我吧。”

赵大喜心里叫糟的时候,迟志杰已经点头了:“好吧。”

张风山脸上这才露出满意表情,又把脸转向赵大喜:“大喜同志你来的正好,我也有事情想找你商量,今年我想在市区建十万套经适房,再推三十万套公租房,你是做工程的专家这个事情,少不了要麻烦你了。”

赵大喜虽然心惊,还是忍不住给他拍手:“张书记英明,我举双手赞同。”

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也就等于冰释前嫌同坐到了一条船上,张风山也不是傻蛋知道赵大喜既然肯来,那就代表着这位热衷慈善的华人首富,实际上已经站到了他这一边。以张风山手腕这么强硬的人,得了赵大喜这样一个得力的臂助,也难掩脸上兴奋雀跃,强留赵迟两人在家里吃顿便饭。

赵大喜左右找不见张夫人,知道丈夫突然变脸,应该也把她给吓坏了,吵了几架离家出走了吧。

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罗厅长还有一点明显的敌意,语带挑衅:“我听说大喜同志跟发改委的陈主任,关系挺不错吧。”

赵大喜也明知道会被挑衅,正琢磨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

迟志杰看他被人挑衅了,当然很不满:“罗厅长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眼看张家有点火药味的时候,还是张风山赶紧出面解围:“行了老罗,大喜同志的人品我是知道的,以后这个事情不要提了。”

既然张风山都说话了罗厅长也就不提了,一顿饭吃下来也没什么滋味,吃过饭后出了张家的门。

迟志杰也忍不住打个寒噤,招呼一声:“上我的车。”

赵大喜自然坐进迟司令小车里,上车之后跟老迟对看一眼,纵有千言万语一时也难以启齿。

最后还是迟志杰先怀疑问道:“什么意思,这是要出个包青天了?”

赵大喜收拾心情岔开话题:“包拯官也不过正二品,我们这位张书记,好歹也算一品大员了吧。”

迟志杰也是一贯很决断的人,说话也一向痛快:“我觉得挺好,张风山这样的人最好能再多几个。”

赵大喜也知道迟志杰这样的铁血军人,不免要站到张风山一边,心里又是一动琢磨出点味道来了,乱局之中似乎党内也出现壁垒分明的变化。以张风山这种铁碗人物为代表的人虽然不多,却绝对不是没有。

更因为张风山此人强硬的家庭背景,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在地方上施展他的强硬手腕,上面也多半只能听之任之。时代大潮中似乎又出现一朵浪花,至于这夺浪花能激起多大的风浪,会是过眼云烟还是因此引发滔天大浪,连他这种具备超时代见识的人,也真的看不透,也只能等待时间的检验。

想了一阵心情倒有点激荡了,就说十三亿中国人嘛,也总有这么几根硬骨头吧。虽说张风山的作为还有待时间的检验,对赵大喜来说已经很振奋了,毕竟这时代还是有张风山这样的人存在。

在车里坐了一阵,临推门下车时候,赵大喜笑起来倒有点真心了:“我们这位张书记手腕是够硬了,就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迟志杰反应的也够快,警觉问道:“你想帮他?”

赵大喜哈哈一笑挺直腰杆,帮是一定要帮的,错过这次机会可不一定就有下次了,心里豪气顿生以老子在省内的威势来说,只要老子肯帮一帮张风山,他张书记就算再不济也赢定了。

这天晚上回家之后琢磨了一阵,打电话召集粤商总会明天开会,这次开会地点不在香港中环,选在广州亚洲大酒店。又一个电话打给于省长,心里好笑你想置身事外打的如意算盘,老子偏偏就不让你如愿,先把于省长拉下水再说。

第十一卷 第六十二章 以身做则

第二天在粤商总会例会上,于省长被莫名其妙的请来主持会议。

赵大喜这时候在会上提出,为配合省公安厅最近开展的打黑除恶专向行动,要求粤商总会各会员单位积极开展自查运动,凡是跟地方黑恶势力有不正当关系的,限三日内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并等候组织上的处理决定,逾期拒不坦白被公安机关查处的,将坚决开除出粤商总会。

赵大喜在会上慷慨陈词,招来下面大小老板议论纷纷,赵会长此举目的何在。

在场不乏聪明人,早看出来赵大喜这是投向张书记了,让粤商总会内部自查等于就是做了个面子给张风山。被无辜牵连进来的于省长坐的可就全身不自在了,知道赵大喜今天把他请来,就是不想让他置身事外。在场就数他的官最大,外人说起来只会认为,这是他省长大人的指示。

偏偏赵大喜有请他又不能不来,或者说不敢不来,既然木以成舟于省长也就只能牙关一咬认了倒霉。

于省长既然躲不过去,也索性讲了几句话表明省委立场:“省委的态度是很明确的,有恶必惩有腐必反……各位也不要怕,有问题的同志抓紧时间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只要退还了赃款说明了问题,组织上还是考虑宽大处理的。”

于省长的发言,正式拉开了粤商总会一场轰轰烈烈上缴赃款运动的序幕,聪明人早听出门道来了,张书记这回是来真的于省长和赵会长又表了态,凡是身边有兄弟朋友被抓的赶紧上缴脏款吧,这回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

临散会之前赵大喜突然脸色转冷,开始点名:“徐冒勋,张成功两位同志需要注意了,根据公安机关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两位自04年元月以来共欠缴税款三千三百一十余万元,两位,情况属实吧?”

被点名这两位赶紧表态:“请领导放心,我们回去以后马上把欠缴的税款补齐,等候组织上的处理决定。”

赵于两人对看一眼带头给这两位拍一拍手,对这两位老兄的认错态度表示欣赏,这两位也不是傻蛋知道现在这局面谁还敢逞强,那可就是愚蠢了。一下拿出三千多万虽然肉疼,也总比撞到枪口上要强多了。

赵大喜看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才和气了一点:“散会吧。”

这天上午散会之后省内又热闹起来,粤商总会所属近百家会员单位,纷纷发扬高风亮节主动补交偷漏税款,主动把拖欠的工人工资赶紧发下去,各家公司雇佣的打手队保安队也赶紧都解散辞退了,闹了一阵到公安厅说明情况的人还排上了队,还让罗厅长一时手忙脚乱乱了方寸。

这时铁面无私的罗厅长,才知道赵大喜在省内的威望之高,一声令下下面响应者云集,可比他一个刚来的公安厅长说话管用多了,也就收起对赵大喜轻视之心,不敢再小看这五大三粗的华人首富。

这天上午,赵大喜领着身边人坐在车里,远远看着不停有人进出的公安厅办公大楼。

安心洁对他此举满心的激赏:“这手漂亮,算是给他张风山一个台阶下了吧,这世道偷税漏税是普遍现象,有点能耐的谁还不逃点税,他张风山眼睛里是不揉沙子,但是他要盖多少监狱才关的下这么多人……他有能耐就把省内有钱有势的都一网打尽嘛!”

赵大喜斜眼看她,露出笑意:“心洁,你好象对张书记意见不小。”

安心洁惊醒同时,当然矢口否认:“我怎么敢嘛,我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可不敢干涉省委决策。”

她把省委决策四个字咬的特别重,言语之间对张书记绕开常委会,独断专行的做法相当不满。赵大喜抓抓头发心里面也叹口气,张风山嘛确实有点独断专行,但是考虑到人无完人,瘸子里挑将军,他也比吴家风那样的人强多了。

赵大喜看了一阵热闹也推门下车,扣好衣服扣子往大楼里面走。

安心洁匆忙跟下车,惊奇的叫他:“你干嘛去?”

赵大喜头也不回的摆一摆手:“交代问题。”

安心洁听到俏脸发呆怎也想不到他有什么问题可交代的,又只能快跑两句跟在他身后进了大楼。

半小时后在罗厅长办公室,见到了行色匆匆的罗厅长。

赵大喜微一欠身把自己的问题先交代了:“罗厅长,我在担任省长助理职务期间曾经犯过错误,我当时送过不少字给人,现在这些字在市场上售价最高要五十万元一幅,我愿意出重金把这些字买回来,呵呵,给组织上添麻烦了。”

罗厅长听到有点失神,很快反应过来:“行,挺好,我知道了。”

赵大喜还故做惊奇:“我是来交代问题的,罗厅长不留个笔录吗?”

罗任这时脸色有点古怪,最后还是沉声说话:“这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我看笔录就算了吧。”

赵大喜试探过此人之后,脸上笑意也就浓了起来:“那罗厅长忙吧,我先走了。”

出了罗厅长办公室跟安心洁两个人对看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数天之后打黑除恶行动,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张风山会就此罢手的时候,哪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突然消息传出来前几天被撤换的几个市局级地方领导,纷纷被带走调查,并因此牵出了几件地方上的腐败窝案。谁也没料到张风山此人居然铁腕到这种程度,这手下的真是够狠,随着几件腐败窝案的深入调查,省内顿时噤若寒蝉。

相比周围县市频频传出来有人被抓的消息,东官市倒还算风平浪静。

这天赵大喜人到临海大厦,东官市委老杨老李后脚就赶到了,关起门来说几句私话。

杨书记脸色也有点憔悴,隐有点忧心:“这是要干什么,要搞运动了?”

赵大喜看他脸色这么憔悴倒也于心不忍,点拨他两句:“运动,都是自上而下搞起来的,你见过自下而上搞起来的运动?”

杨书记被点醒过来深以为然:“有道理。”

这时李市长忍不住插嘴:“上面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都闹成这样了,上面怎么连声也不吭呢?”

这话问出来让所有人眼皮都跳了几下,倒也没人能给他答案,一如赵大喜的猜测上面这两天态度相当模糊,对省内的反腐反贪风暴不评价不表态,讳莫如深的态度难免让下面人胡乱猜测。

赵大喜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也还是要安抚身边人:“两位请回吧,该吃吃该喝喝,要反黑也好要反腐也好,一时半会还轮到咱们东官。”

老杨老李吃了一颗定心丸也就轻松多了,知道张书记手腕就算再硬,他也不可能抓光所有的人,东官市委声誉一向不错,应该算是这场反贪腐风暴中最安全的所在,送走了老杨老李又把朱宇找来,商量一下补交税款的事情。

朱宇听说要补交税款,自然是有点意见:“咱们北山集团享受的减免税收待遇,可都是前任段书记做主给的,省委白纸黑字都是有备案的……赵哥,就算查税也查不到咱们头上来吧,这也太没道理了。”

赵大喜拍拍他肩膀,态度仍很坚决:“交吧,就算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既然这样说朱宇也就没话讲了,也就点头:“那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赵大喜稍一沉吟还是豁达起来:“从张书记上任那个月开始补吧,你找人算一算该补多少。”

朱宇也就按吩咐办事找会计师算帐,忙了一个下午帐算清了,两个半季度该补交的税款总额大概在七亿多。赵大喜看到七亿这个数字也小吃一惊,还是想不想让财务部调钱,补上吧。想到北山集团就此告别税收优惠时代,心里滋味虽然有一点惆怅,还是打起精神自认做的没错。

北山集团七亿多的补交税款交到省委,消息传出来省委上下纷纷傻眼。

连于省长都有点傻眼了:“你这是干什么,我记得北山集团一直是省委重点扶持的税收优惠单位吧,什么时候取消了我怎么不知道?”

赵大喜这时候挺直腰杆,态度倒是十分诚恳:“老于,该取消的就取消吧。”

于省长看他态度坚决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照办,消息传出去粤商总会上下,还抱有希望的大小老板同时泄气。赵会长既然以身作则,北山集团七个亿都补交了,下面人也就没什么话好讲了,照办吧。

怨言也有不少大骂赵大喜没事找事,偏偏以赵大喜在省内的权势来说,既然他都认了其他人也没办法,也只能向北山集团看齐认了倒霉。张风山知道这七个亿的事情,也先是惊奇到睁大眼睛,随即陷入到长时间的沉默。

赵大喜这时候坐在家里大客厅里,看着电视上跟反贪腐风暴有关的本地新闻,也陷入一阵长时间的沉默。身边人看他认真思索的样子,对看一眼也没人敢打扰他,也知道这一回风浪闹了起来,给他带来的震撼也真不小。

第十一卷 第六十三章 不忠不义

随着本地新闻对这一场反贪腐风暴的深入报道,赵家人的观感也日间深刻。

身为记者的徐燕感受当然是最直接,在丈夫面前也有话说:“张书记这回作为无论成败,都可以写进历史书了。”

赵大喜在内赵家人都十分赞同,作为根红苗正的在朝红二代,张风山做所做为目的已经达到了。此人性格多半跟他家庭背景有关,从小接受的是严格的家教,又实在看不惯这乌烟瘴气的世道,这才趁着下放地方的机会施展抱负,目的当然也很容易猜,想挽回越演越烈的乱局吧。

刚从京里回来的苏振宇,在赵家人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苏总裁把声音压低,小声嘀咕:“京里的反应也有点反常,有人大骂张风山这是在否定改革开放成果否定小平同志理论,百分九十九的人都不吭声,根据我的观察,咳……上面好象意见也有分歧了。”

赵大喜听他说着骇人听闻的内幕消息,任他胆子再大眼皮也猛跳一阵,知道这时代的潮流,弄不好就要因为一个张风山的出现改变了。白痴都知道这社会不可能一直这样乱下去,十几二十年后这社会能演变成什么样,明眼人已经看出一点端倪来了。

家里人议论了一阵,苏振宇突然语出惊人:“照我看这社会,早晚还得来一场运动,早晚还得打土豪分田地,土改时候死的人可不比解放战争里死的人少!”

这话说到连林海草这样与世无争的女人,也不自觉的跟着打个寒噤,嗅到空气里一丝血腥味。

赵大喜听他说的太不象话了,才岔开话题:“不说了,振宇大哥你早点休息吧。”

苏振宇也是一时情绪振奋说错话了,也咳嗽两声赶紧把嘴闭上,不敢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这天晚上睡进徐燕的房间,徐记者也是不甘寂寞的人,缠着丈夫非要聊一些时事新闻,赵大喜也乐得跟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

徐燕这种性格直爽的人,自然是对张风山赞不绝口:“这社会也早该出一个张书记这样的铁腕人物了,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早几年出个张风山,这社会还不至于乱成这样吧,最起码不会天天有人闹上访。”

赵大喜最爱看她认真起来说话的风情,哄了她几句才一句道破天机:“变革也要看制度的,从下到上的变革那叫资本主义……社会主义想变革嘛,也就只有从上到下这华山一条路了,不要对张风山报太大希望。”

徐燕被他几句话说到发呆,愣了一阵才心服口服:“还是你看问题比我看的透彻,精辟之论。”

赵大喜三两句话给张风山作为定了性,而事情正在朝着这方向发展,上头对于张风山在地方上的连番大动作不管不问,官方报道提也不肯提,倒让张书记显得有点寂寞了,甚至还有点无理取闹的嫌疑。赵大喜又替张风山担了一阵心,好在这位张书记手腕够硬心志也够坚定,不管不问坚持把那几件腐败窝案一查到底。

小鱼小虾米抓了一大堆,终于咬出了发改委老陈这条大鱼,又闹出一件惊天大案。不同的是这一回张风上态度明确要一查到底,有一个算一个绝不姑息,落在众人眼里自然又是一阵心惊肉跳,这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铁腕。

闹了大半个月后随着案件进入审理阶段,风波才稍微平息了一点,随着风波的平息,赵大喜也知道该他赵某人粉墨登场了。前段时间是罗厅长唱主角他也帮不上什么忙,真正到了收拾残局的时候,才是他这个粤商总会会长发力的时候。他既然下定决心帮张风山一把,这一回自然也是尽心尽力,拿出金面组织粤商总会开会,先把军心稳定住了。

会上脸色转冷要求粤商总会会员单位,严把生产质量关,这个关键时候不要给省委添乱。安抚好了粤商总会又跑一趟政协,把老王和一班怨言颇多的政协同僚叫出来喝酒,他唱了一辈子黑脸的人突然改唱红脸,倒也能唱的有板有眼。

政协里面气氛也是一片悲观,有人多喝了几杯酒牢骚更多,说什么摊上这样的书记真是流年不利,他自己活的没滋味就算了还要拖这么多人下水,张风山做人太没人情味了。之类的牢骚很多赵大喜也只能一一安抚两句,先稳住政协这帮人再说。

王主席喝了几杯酒,说话也阴阳怪气:“这下得咧,他张风山不走,咱们这帮人也别打算升迁了,省内省外还有他张风山没得罪的人吗?”

话一说完连赵大喜也无力反驳,这话也对,张风山既然摆明车马跟全天下人为敌,在他手下当官确实够倒霉的,都等于受了他的牵连三五年别指望升迁了,下面人有点怨言也在情理之中,没人抱怨反倒不正常了。

老王多喝了几杯酒,闲话更多:“老赵,兄弟掏心掏肺劝你两句,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离张风山远一点吧,根据我的观察此人是典型的薄情寡义,他今天用的着你才对你客气,改天要是用不着你了……可是要往你赵大老板身上泼脏水的!”

赵大喜听他说着这些闲话,也只能敷衍过去:“老王你喝多了,回家吧。”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王主席仗着酒意发起酒疯:“我怕什么,别拦我……我跟你这么说吧赵老板,他是要搞四人帮要搞文革,你赵老板是华人首富大资本家,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你跟张风山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赵大喜反倒被他几句醉话说到沉默了,也知道能坐上省委常委的人都不简单,老王这番醉话虽然有些泄愤的嫌疑,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从这些天的表现来看,张风山对他确实不怎么热心,甚至还有点冷落的嫌疑。

张书记重用的多是武警总部出身的罗任罗厅长,基层出身的草根官员,对他这个华人首富确实有意无意疏远了点。好在赵大喜是心志很坚定的人,仍是打起精神安抚好政协这班同僚,免的这帮人沉不住气去京里告状,拖了张书记后腿可就糟糕了。亲自把喝到醉醺醺的王主席送回家,在车里也顺口劝他两句。

对老王还是安抚为主:“你也少发点牢骚吧,该抓的也都抓的差不多了,老王,我看张书记对你还是很器重的。”

王主席酒后吐真言,笑的很放肆:“你还真拿我当三岁小孩哄着了,他这一次放过我是因为他怕激起民变,早早晚晚,等他把手边的人都收拾干净了屁股也擦干净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吧。”

赵大喜看他脸上放肆表情又哑口无言,心说得咧这也不是个笨人,醉了反倒比平时还要清醒。

老王打个酒嗝临睡过去之前,又含糊不清提了一句:“我跟人大老齐他们商量过了,明天坐火车进京……告他去!”

赵大喜知道这天大的内幕吓了一跳,想再问几句王主席已经酒意上涌睡到人事不省,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这天晚上深夜回家,坐在客厅里发了一阵呆,林海草和徐燕同时被惊醒,从房间出来一个泡奶茶一个煮鸡蛋,帮他做好了夜宵又陪他在沙发上说话。赵大喜心里隐有些苦闷,把王主席和人大齐主任两帮人,要去京里走动弹劾张风山的事情说给她们听,两女也替他犯起愁来。

林海草也听到眉头紧锁:“这事难办,张书记现在这么器重你,这个事情你要是不管那就是不忠。老王又是你多年好友,又是你政协里这么多年的同僚,你要是揭发他吧这就是不义,不忠还是不义你总要选一个的。”

赵大喜抓一抓乱糟糟的头发,也知道林海草说的没错,不忠不义他总要选一个。

以徐燕的直率,这时候也有点急了:“肯定不能去揭发老王的呀,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了,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赵大喜又抓一抓头发深一点头,这话是肯定没错,让他跑去张风山那里揭发老王,这种事情他绝对做不出来。

稍一冷静还是想了个折衷的办法出来:“我明天再劝一劝他吧,老王倒也不是个死心眼的人。”

这话说完林海草和徐燕沉默不说话了,连赵大喜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老王和人大的老齐都是明知地位将会不保的人,谁也不会心甘情愿的等死,逼急眼了人大政协系统的一起去京里造反,任他张风山背景再硬面临的麻烦也不小。

最后还是林海草温柔的安慰他:“劝一劝吧,劝不住再想别的办法。”

赵大喜起身同时生平第一次觉得,他的宽厚肩膀也有快抗不住的时候,现实面前他的腰杆也有挺不起来的时候。任他再精明厉害在不忠和不义这样两难的选择面前,也难免有点焦头烂额。

刚洗了个澡要上床睡觉了,林海草突然在外面敲门:“心洁来了,好象有很紧急的事情要找你。”

赵大喜刚开始还没在意,直到在客厅里见到了脸色阴沉的安心洁,才知道好象他有**烦了。

第十一卷 第六十四章 自视甚高

安心洁脸色也突然很沮丧:“老陈把你供出来了。”

赵大喜见惯风浪这时候还能心平气和,微一点头:“我知道,当初做白云空港工程的时候,我和老陈曾经挪用过一笔公款。”

安心洁脸色刷的一下就惨白了:“数目多大?”

赵大喜咧嘴露出由衷苦笑:“两千亿。”

安心洁俏脸上瞬间失去神采变的死灰,知道这一事情恐怕是没办法善了,专案组既然放出消息来了还让她这个处级干部打听到了,那就证明张风山起码是起了歹心,不然绝不会放消息出来。

徐燕和林海草也听到大吃一惊,徐燕本能的娇呼出声:“你挪用这么多公款干嘛?”

林海草的反应倒是冷静多了:“燕儿先不要慌,我看张书记没想把大喜怎么样,不然他不会先让人放出消息。”

徐燕和安心洁都被她一句话点醒过来,精神一振也觉得很有道理,以张风山的铁腕作风来说要是真想动手就直接抓人了,绝不会先把消息放出来,未免有点打草惊蛇的嫌疑。赵大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色倒仍旧挺沉稳冷静。

安心洁沉默一阵态度,突然坚决起来:“我看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这个事情他不提你也不要主动解释,先看看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赵大喜下意识的抽一抽鼻子,突然之间站起身来哈哈一笑,若无其事迈着四方步回房间睡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传来熟睡的鼻酣声,让客厅里三女听到对看一眼,也知道赵大喜性格本来就是如此,有大将之风。

第二天清晨赵家饭桌上,三女都没有吃饭的心情,支着下巴想着事情。赵大喜反倒能处之泰然,大口吃着桌上早饭,突然之间客厅里电话响了打破饭桌上的沉默。林海草接起电话轻声说了两句。

才捂上话筒回过头来,小声说话:“老王的电话,你接不接?”

赵大喜吃光最后一口饭菜才擦一擦嘴,快走几步接起电话,电话里面声音好象有一点嘈杂。

然后传来政协王主席说话声:“我跟人大老齐都在火车站,我们坐九点钟的火车进京,我跟老齐商量着还是要打个电话跟你说一声。”

赵大喜手里抓着电话,也知道这个电话意义重大,老王是他北山派的中流砥柱,老齐是人大系统说一不二的人,这两人联手进京走动去告张风山的黑状,影响已经不算小了。紧要关头老王给他赵某人打这个电话,意图也算很明显了。齐王两人自问没有十成把握,总要来找他赵某人帮忙。

倘若他赵大喜站到齐王两人这边,在京里发动关系施展通天的手腕,在苏副总理甚至总理面前搬弄一些张风山的是非,要扳倒张风山此人的机会起码超过一半,最不济也能跟张风山拼个鱼死网破。

赵大喜放下电话看一眼墙上时钟,现在清晨七点,离王齐两人上火车还有两个小时,坐在沙发上沉吟一阵又一个电话打给田中勤,先跟京里田副秘书长互通消息。田中勤当然不是傻蛋,当然明白他打这个电话的用意。

紧要关头,田副秘书长倒也不含糊,态度也很明确:“让老王和老齐尽管来吧,我接待他们……这个张风山闹的也实在太不象话了,是该有人治一治他!”

赵大喜心里一暖紧要关头,田中勤这书呆子倒还有些意气,心里很清楚有田副秘书长负责接待,王齐两人这一状上达天听是绝对没问题的。这两人代表地方上政协和人大的意见,这一闹又会是一场渲染大*。

毕竟法不择众,张风山手腕再强硬也不敢同时把政协和人大系统的人都拿下了。这个要命的时候,他赵大喜的决定最为关键,他赵某人如果发挥影响力登高一呼,张风山的日子可就很难过了。他在思考身边众女也在思索。

还是安心洁心肠够狠,先打破沉默厉声说话:“没什么好犹豫的,他张风山势力可还没大到一手遮天吧,我陪你和老王老齐一起进京,办他!”

这狠话一说完,徐燕也心直口快表示赞同:“心洁说的对,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支持你办他!”

赵大喜这时候看她俏丽脸蛋,还能笑的出来:“燕儿,你前两天可还把张书记夸上了天呢,怎么这回又改口了。”

徐记者被他调侃了也闹了个脸红,要让她在张风山和丈夫之间做个选择,她当然会毫不犹豫站在丈夫一边,这倒也是人之常情。三女也没料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都忍不住娇声嗔怪的说他两句,太没正经了。

赵大喜嘴上说的轻松,有意缓和家里勤奋,心里其实也是生平第一次犹豫不决,自从出了北山之后还是第一次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家里电话又响了起来,接电话的林海草对着电话说了几句。

俏脸上突然露出惊讶错愕表情:“吴……吴家风的电话。”

赵大喜这时候也一脸的诧异:“谁,吴家风亲自打来的?”

林海草纤手紧紧捂着话筒,也紧张起来:“是,他说他是吴家风。”

赵大喜带着复杂的心情接起电话,绝没料到在这个时候吴家风居然会跳出来,还把电话直接打进家里。

电话里吴家风态度如此和气:“赵贤侄,我是吴家风。”

赵大喜听到他的声音,也本能的警觉起来:“是,首长好。”

吴家风态度仍很和气笑着说话:“我打这个电话给你,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赵贤侄如果有时间的话,噢,可以跟你们省人大的老齐一起来京里嘛,有些事情电话里面说不方便,见面再议吧。”

赵大喜一时哑口无言,瞬间反应过来人大的老齐是吴家风的人,这倒也并不值得大惊小怪,电话里面含糊过去,放下电话跟身边三女互相看到面面相觑,怎也想不到事情会这么快就发展到这一步。

北山派在省内省外跟人大系统一贯不和,却没料到因为出了个铁腕的张风山,居然会是吴家风肯放低姿态主动求和,摆明了想放弃成见两派势力联合起来,听着意思是想招他进京商量对付张风山。

安心洁最先反应过来,说话咬牙切齿:“人家首长都放低姿态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你跟吴家风要是联起手来……活该他张风山死无葬身之地!”

林海草和徐燕对看一眼,也知道这话实在太对了,北山派要是和吴家风联手那可真是兵强马壮,要搞掉张风山的把握绝对超过九成。任他张风山是哪扎转世有三头六臂,也绝对敌不过两派人联手之力。

赵大喜又犹豫一阵,安心洁眼睛有点红了:“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赵大喜,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婆婆妈妈了,就你这样还象个男人?”

赵大喜默默接受了安心洁凶巴巴的呵斥,坐在沙发上又沉默一阵,这辈子也从来没有这样沉默过。

赵大喜深深的沉默过后,才轻声说话:“心洁,张书记曾经跟我保证过,他要在三年内拿两千亿的财政预算出来,让省内三分之一的城镇居民都住上政府提供的保障房,你觉得我应该不应该相信他?”

安心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在这么要命的时候岔开话题,也被他几句话说到沉默了。

安心洁沉默一阵,情绪有点失控了:“赵大喜你病的不轻,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别人死活,你神经病!”

赵大喜任她情绪失控大呼小叫,还是决然抓起电话打给老王,电话里面把话说的很绝情。

他这时候脸色凝重,把话说的很死:“老齐要怎么折腾是他的事情,你哪都不许去,我告诉你姓王的,你今天要是敢上火车,就算把我赵大喜得罪了,我不是再跟你开玩笑……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把话说完电话一仍,昂然起身拍一拍身上的灰,身边三女看他态度如此坚决都眼神一黯,知道他心意坚决轻轻放过能扳倒张风山的大好机会。他都把话说的这么绝了,借老王几个胆子也不敢进京,缺了北山派的支持只靠一个人大的老齐,想扳倒张书记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吴家风也不是白痴,没有十足把握他怎么肯得罪张风山背后的军委,这场告状风波随着赵大喜和北山派的临阵退缩,最终只能是个不了了之的结果。安心洁气到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后气呼呼的跑了。

林海草和徐燕无奈对看一眼,再看一眼丈夫脸上决然表情,也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恐怕很难挽回了。赵大喜在家中客厅里站了一会,还是随手抓起外套往外面走,身后两女再对看一眼,大事面前也只能选择沉默选择对丈夫的支持。

赵大喜只带了一个司机小周,这一路开车直闯省委张书记办公室,人到张书记办公室刚推开门,迎面撞上了往外面走的罗任罗厅长。罗厅长应该也是自视甚高的人,跟赵大喜打个照面脸上自然露出嫌弃表情。

此人出身武警总部也是一贯嚣张的人,难免要奚落两句:“赵会长是来求情的?”

赵大喜看着他四方大脸突然无名火气,甩手一巴掌煽到他脸上,一声脆响过后张书记办公室内外不少人都吓蒙了,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敢煽罗厅长的巴掌。这一巴掌煽上去罗厅长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嘴唇也破了鲜血慢慢渗出来。

第十一卷 第六十五章 真凶假凶

罗厅长是武警总部出身的人物,被人当众煽了巴掌当然不服气,这人也似乎没料到赵大喜刚煽他,被打到蒙了一阵擦一擦嘴才发现流血了。罗厅长回过神来也暴怒了,仗着身材高壮猛伸出手来要掐赵大喜脖子。赵大喜屡次被这人挑衅早按捺不住火气,看他要跟自己动手当然求之不得,开开心心迎了上去。

在场不少文职的省委工作人员这才想起来赵大喜的好身手,惊呼连连都知道罗厅长要吃亏了。赵大喜被激起火扯上罗厅长胳膊用力一扯,身材高壮的罗厅长本来还自恃练过几下,哪知道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罗厅长立足不稳被赵大喜扯的一个踉跄,脸上刚刚露出骇然表情,已经被赵大喜甩手仍了出去。

罗任超过一米八的高壮身体很夸张的踉跄前冲,撞翻茶几后栽倒地上,又装翻了暖瓶烫到了手。

这人也是个暴脾气本能的掏枪,枪还没掏出来被张风山大声训斥:“行了,老罗你先出去吧!”

盛怒中的罗厅长这才意识到场合不对,这是张书记办公室再火大也不能掏枪,这人眼睛通红盯着赵大喜怒气冲冲的看了一阵,才凶巴巴的推门冲走了。片刻之后周围一群秘书才回过神来,赶紧动手收拾地上玻璃碎片。

心里默默嘀咕大热的天弄的大家脾气都暴躁了,赵大喜的暴脾气早见惯了,罗厅长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两个人对上了还真挺吓人。张风山也没料到赵大喜身手这么好,身材同样高大的罗厅长在他面前就跟个玩具差不多,被他甩手一推就飞出去了,心里也难免有点吃惊。

张风山这也是个狠人,心里吃惊脸上还能不动声色:“赵会长找我有事?”

赵大喜这时候正在气头上,本来想拍一拍张风山桌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地方一霸,刚刚跟罗厅长打了一架这时候慢慢平静下来,突然又觉得了然无趣。拍一拍他桌子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让两人之间关系闹的更僵,最终还是把这口火咽下去了,在原地站了一阵脸色数个变化,然后不假思索转身走人。

张风山本来也有点担心,看他转身走了脸上不免露出疑惑表情。

赵大喜都走到门口了,张风山还是开口叫了一声:“大喜同志,你不打算解释一下那两千亿的事情?”

赵大喜停下脚步又僵了一阵还是没回头,说话态度有些冷淡:“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你级别太低了!”

话一说完大步推门走人,房间内外不少人又听到心惊肉跳,反正赵大喜在历任省委书记面前耍狠也不是一两回了,不意外。这话说的虽然难听却是大实话,赵大喜现如今是总理欣赏的干将,北山通讯更是刚刚在伊斯兰堡,出色的完成了一号首长交代的政治任务,张书记想动北山集团的念头确实太不近人情了。

张风山听到级别太低这样的字眼,脸上也真是有点难堪了,偏偏在人前又不好发作,这口气也只能咽下去。赵大喜出了张风山的办公室突然醒悟过来,张风山并不是想动他,而是想吓一吓他,或者说想给他赵某人敲一敲警钟。估计张风山也绝没料到,这警钟一敲反倒起了反效果,反倒让赵大喜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反感。

赵大喜这一路往外面走,突然又看到楼梯口于省长正在朝他招手,收拾心情也就进了于省长办公室。

老于把门关上,小声说话:“你中套了,张风山就想看你失态,才证明他张某人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

赵大喜想起来早晨被他拦在火车站的老王,心里突然一阵强烈的悲愤滋味,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位明主,结果才发现他是这明主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如此强烈的讽刺意味,也是他之前绝对算不到的。赵大喜这时突然清醒过来,终于意识到他和张风山之间存在一条巨大的鸿沟,张风山这样根红苗正很有抱负的人,绝对容不下他这样一个大资本家,更不可能视他赵某人为左膀右臂。

赵大喜这时惊醒过来突然哈哈一笑,知道他自己太一相情愿了,他跟张风山根本不是一路人,而是属于壁垒分明的两个阶级,两人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于省长看他脸色也知道他清醒了,站到窗外往下面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