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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重生之霸道人生》》 · 隔壁小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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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苏书记家宴,还特地把赵大喜请来了,孟省长几位当然是心里有数,苏书记这样老道的人临走之前,当然要把自己一手提拔的子弟兵托付好了。孟省长几位对待赵大喜,态度上自然是很随和的。赵大喜办事当然也滴水不漏,新年礼物早送到各位省委领导府上,拿出一副苏书记家里人的态度进厨房端茶送菜。

孟省长看在眼里,也笑着招呼一声:“小赵,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别忙活了。”

赵大喜从厨房里面探出头来。自然露出一个憨厚笑意,也没说话。

苏和这时候露出随和笑意,给他解围:“别管他了,老孟来,你我合作也满四年了吧,我敬你一杯。”

孟省长不敢怠慢赶紧把杯子举起来,王厅长田中勤这些平时跟赵大喜交好的人,更是会意一笑跟着举杯。难得苏书记今天兴致这么高,也都陪着多喝几杯吧,过了今天再往后机会可就不多了。这一顿饭吃完出了苏书记家门,七八个省委领导各自组成小圈子,议论起来赵大喜在苏书记家厨房里进进出出,还端茶送水挺谦虚的,真挺难得。

办公厅田主任,公安厅王厅长资历最浅,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对看一眼,同时会意一笑心里暗赞,赵大喜这个人真是成精了,这时候摆出一副苏书记家里人的架势,谁还敢再小看他。

孟省长沉吟了一阵还是抓起电话,走到没人的地方打给广汽集团石总。脸色沉下来说了几句重话。

这天下午在省委,孟省长办公室。

赵大喜被王厅长和田主任联手架进来,办公室里广汽石总脸色略有些阴沉,看到赵大喜进来之后脸色明显有些变了。赵大喜进门之后客客气气的坐到沙发上,孟省长连着几个严厉眼色使过去。

石总强压下心里的不满,起身说话:“赵总,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是我不对,兄弟给你道歉了。”

赵大喜心里自然是很爽的,脸上还得谦虚两句:“石总哪里话,小弟也有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

孟省长这才满意的说话了:“对嘛,都是广东省内的企业就是要精诚合作,能有什么过不去的。老石这个人的脾气我是清楚的,他没有什么坏心眼……今天过后就算雨过天晴了,小赵你觉得行不行?”

赵大喜当然得给他面子,在田主任王厅长说和下也就一笑了之,跟石总握个手,还是要把脸上功夫做足了。只是出了省委大院赵总石总仍是互相看不顺眼,石总自己觉得颜面无存,头也不回的上车走了。赵大喜和王厅长田主任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石总小车快速开走了,对看一眼心里都有些鄙夷。

当然也不至于说出来,还是田中勤先说话:“走吧,老王大喜,晚上饭去我那吃。”

王厅长还要推脱几句,架不住他们两个人盛情难却,也就跟着走了。田赵两人有心拉拢他,他又是没什么背景的人,自然就顺理成章投到这一边阵营。眼下赵大喜是苏书记跟前的红人,站到这一边来日后前途当然不可限量。

这天晚上在田主任家里,几个人闲聊起来自然是气氛融洽,对这位从基层爬上来的公安厅长,赵大喜自然是要恭维他几句。这位王厅长是山东人,说话还带些山东口音,经他指挥的一些大案也不算少,白云机场劫持案就是他指挥下办的,在维稳反恐方面很有一套。

吃过晚饭送走了王厅长,赵大喜坐在田家沙发上感慨良多,四年时间从一个村霸土匪,到今天自由出入省委领导家里。还轮到厅长大人放下身段来结交他,真是恍如隔世一般,周萍看他脸色也会意一笑,端一杯热茶给他递过来。赵大喜对嫂子还是很尊敬的,慌忙接在手里说了声谢谢。

田中勤却是耐不住性子,焦急问道:“你说实话,苏书记这次调进中央党校,组织上安排的正职还是副职?”

赵大喜嘿嘿笑两声,开他玩笑:“田主任也急了吧,您还真把我当成神仙了,您觉得这事我能知道?”

田中勤也是关心则乱,咳嗽两声不说话了。赵大喜心里好笑知道他心里也急,作为苏和一手提拔的秘书部门领导,正职副职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正职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副职可就没什么大前途了。涉及到日后的远大前程,连周萍身在其中也失去了旁观者的立场,有点看不透这里面的究竟。

赵大喜看看田主任是真着急了,才油然说话:“您还是把心安在肚子里吧,您在苏书记身边跟了四年,要我看不出三两个月等苏书记站稳脚跟,应该还会把你调到身边,反正我就是一说您就是一听。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真到了关键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患得患失,赵大喜看他这副样子心里着实好笑,什么文人骚客没野心的,这天底下就不存在没野心的人。就连一贯斯文坦然的田主任,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坐立不安。

赵大喜在广州呆了几天混了个脸熟,拍拍屁股回赵家村,刚接到的电话梁婉的婆婆,郑部长夫人驾到,同行还有梁新城。回赵家村的路上眼神不自觉的黯淡了,他最喜欢揣摩别人的心理,往往会被他猜中个十之八九。

这都过了大年初五了,郑家人才来接孙媳妇而且连郑佩人都没到,看来这对夫妻之间的关系算走到头了。离婚不太可能多半还是要分居,郑三那么耳根子软的人,枕边又少了个贤内助,日后前途还真是说不太好。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多了个心眼,还有苏书记这着妙棋,苦心钻营了四年的诡计一朝得逞,也再不用全看郑家人脸色。

他保着郑三公子也真是太辛苦了,内心深处实际上没对郑三抱太大希望,以他的心性来说自然会早做打算。回了赵家村让女人们劝了梁婉几句,梁婉也不得不给了婆婆面子,一起跟着回北京去了。

好日子也总有过完的一天,出了正月十五年味就有点淡了。

这天到张汉的办公室里坐了一阵,走廊上左右看一看,还是忍不住随口问道:“大哥,王警官呢?”

正在低头看文件的张汉无意识的回答:“你说王晨吧,调走了……这回她可真是熬出头了,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调到金盾艺术团去了。”

赵大喜倒是不觉得意外,心里面还有些唏嘘,隐隐又有些期待下一回去北京,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第五卷 第二十二章 关心则乱

过完新年假期苏和卸任的消息正式公布,同时公布了继任人选,四川来的严世川严书记。赵大喜几个人对看一眼都觉得眼前一黑,只知道这位严书记是正经的学院派出身,复旦经济学毕业的博士研究生,主政四川更是落下个学者书记的美誉,屡有文章著作发表在国家级刊物上。

消息一传开了田中勤先高兴起来:“这可是好事,大喜,这样看来你的北山集团要崛起了。”

赵大喜脸上不用掩饰也有些苦涩,几句话糊弄过去:“谁当书记跟我关系都不大,呃,中勤大哥你回家收拾一下,过两天咱们送苏书记去北京。”

田中勤仍是有些弄不懂他,周萍却是知道赵大喜对文人主政一向颇有些微词,也跟着叹一口气,知道赵大喜跟这位新来的严书记之间,关系一定不会太好。拥有经济学博士学位的严书记,也一定不会喜欢赵大喜这一身的草莽气。苏和或者郑老爷子那样的实干家,或者会发自内心的欣赏赵大喜,还可以容忍他身上的匪气,换个人来可就真说不好了。

正月十六这一天在广州机场,苏和卸任之后更是异常低调,只带了赵大喜和田中勤两个人匆忙去北京上任。在飞机上说起来这位新来的严书记,苏和当然是要嘱咐两句,再跟田赵两人提个醒。

苏和对赵大喜当然是信心十足,仍能笑的出来:“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严书记这个人我是知道的,这个人的作风一向主张百花齐放,在四川任上就提出来同行业公平竞争适者生存的发展口号,你赵大喜比谁差了?”

赵大喜真的是笑不出来一脸惨相,心说光是口号喊的响有什么用,要真能做到真正的公平竞争倒没问题了。最怕是公平竞争的口号喊出来,本来是一片好心到了下面,变成一大锅乱炖了,弄的天下大乱也未可知。苏和知道他一贯看不起文人,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苏书记还是笑着安慰他两句:“我知道你的北山集团现在上了正轨,正是求稳定求发展的时候,竞争这种事情早晚是要来的,赵大喜,你不至于怕了几个虾兵蟹将吧?”

赵大喜性格本来就豁达,哈哈一笑也就放下一切,安心送苏书记去北京上任。一下飞机也就该跟苏和道别了,早有小车在等着了,几个人在机场又闲聊一阵,苏和最后拍一拍赵大喜肩膀,才摆一摆手坐进小车里去了。田赵两人对看一眼,情绪都有点低落,不管怎么说也是相处了四年的老领导,就这么送走了总有点不甘心。

赵大喜想到只要挨过这困难的一年,再往后就是海阔天空,才打起精神拽上田中勤,先订了回广州的机票才找地方吃饭。来的匆忙回去的也匆忙,这天在广州田主任家里,田中勤放下电话的同时。

回头笑着说话:“严书记明天到任,你去不去?”

赵大喜看着报纸头也不抬:“不去,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我自己清楚,我去算怎么回事,自己往枪口上撞?”

田中勤夫妇看他一眼,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不去抛头露面也有他的道理。未来这一年直到明年政府换届,苏书记真正进入下一届政府之前,赵大喜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赵大喜回了赵家村也当机立断,拿出决策,放缓百姓连锁在省内的业务拓展速度,全力开拓省外市场。

北山集团也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一声令下李正领人去江苏,林海燕领人去福建,同时在两省选地址建分店。赵大喜想了一想还是把身边趁手的小董派给李正,赵家村子弟跟海燕姐去福建,福建有迟参谋长的关系照应着,应该不会出太大的纰漏。

他自己亲赴上海找梁新城,江苏一带可得指望着梁大少爷的面子了,他深知在外靠朋友的道理,只敢小心翼翼把势力扩展到有关系的江苏福建两省。他也绝不会蠢到这就去江北碰一碰运气,人生地不熟的难免碰个头破血流。赵大喜这么粗犷的人,做起生意来如此塌实谨慎,心思细腻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连番举动落在有心人眼里,难免议论纷纷仍是毁誉参半,有人就赞赏赵大喜这叫低调发大财。也有人不以为然认为赵大喜小心过头了,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赵大喜毕竟是个农村种地的出身,还是缺乏战略眼光。议论声落在赵大喜耳朵里,自然是对此不屑一顾。

他仍是那一套自创的理论,耐心去走品牌战略,用百姓连锁的品牌效应来来带动北山集团发展壮大。自认为从古到今商场上的强人,但凡能长胜不衰的多是做实业起家,什么资本大鳄之流都不放在眼里,绝不会去梦想什么一夜暴富的奇迹,太不靠谱了。

这天在上海梁氏集团总裁办公室,跟梁新城两个人各自端一杯酒,看着楼下忙碌的梁氏员工,享受下午时间的片刻安逸。梁新城算是这时代中国商人里的佼佼者,不仅手握全国最大的私营远洋船队,更是国际资本市场上打拼多年的资本运做高手。

梁总这时候说起话来,仍是居高临下的口吻:“你跑我这来呆着算怎么回事,你们广东不是刚去了个严书记。你还真挺沉的住气,赵大喜我是越来越弄不懂你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赶紧帖上去?”

赵大喜脸色略有不满:“嫌我碍眼,呃…..你可以出去嘛。”

梁总听到呆住了,忍不住皱眉头:“赵大喜你还要不要脸了,这是我的办公室你让我出去?”

办公室里面两个梁总的女秘书早听到低头忍笑,梁总赵总这两个人也真挺有趣,一个拽一个凶偏偏还是好朋友,这真是太让人难以理解的一件事。尤其那位赵总在梁总面前每次大耍无赖,梁总也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都觉得有点好笑的时候,赵总又厚着脸皮出声说话:“你那个雪茄还有没有了?”

梁总眼睛瞪起来,没好气的回答:“你跟本就不会抽烟,吕宋雪茄给你抽简直就是浪费,没有!”

赵大喜斜眼看他嘀咕两句:“没有就没有呗你凶什么,好象老子欠了你几百吊钱。”

他两个人在这自顾自的说话,两个女秘书早就笑到香肩抖动,实在忍不住笑了才低头出了总裁办公室,还是去外面躲一躲吧,不然要被这两个幼稚男人逗的肚子疼。心里又隐隐会意两个同样幼稚的男人,更代表他们其实都很欣赏对方,也代表他们是同一类人,都是雄才大略,私底下又都是不拘小节的男人。

到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梁新城才破口大骂郑佩这个混蛋,气的他妹子跑回上海家里哭了一整天。赵大喜被他大嗓门震的脑子里嗡嗡的,忍不住挖一挖耳朵,往椅子往后一搬离他远点。

梁总骂完了妹夫,又冲着赵总瞪眼睛:“你少给老子装死,你鬼主意多……想想办法。”

赵大喜两手一摊是真挺无奈:“能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还是让他们分居一段时间先冷静一下,没准过两天就和好了。”

这几句鬼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还好梁新城也是关心则乱,居然被他糊弄了过去。

梁总微一点头脸色也有些无奈:“也只能这样了,哼,郑副省长既然看不上我妹子,离婚嘛,我们兄妹还不至于这么下作,要看他们郑家人的脸色!”

赵大喜又挖一挖耳朵装没听见,心里唏嘘也别只盯着自己这点痛苦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话不假。梁总也多半是在他面前发一发牢骚,郑梁两家断交对他来说绝没什么好处,他也没这么傻真敢怂恿妹子离婚。

两个人又在梁总办公室里坐了一会,梁新城态度才有所缓和:“你也难得来上海求我一回,明天吧,我替你把江苏经贸委戴主任约出来谈谈。你一会先去买一套高尔夫球具,抓紧时间练一练,不要明天到了球场丢人现眼。”

赵大喜冲着他摇一摇手指头,认真的纠正他:“第一我不是求你,我可是把手里东官新矿业增发的港股都卖给你了,这个人情是你应该还给我的。第二,嘿嘿,我才不花那冤枉钱去买球具,你那么多套球杆又用不上,你借我一套会死嘛?”

梁新城又冲他瞪大眼睛,门外经过的梁氏集团员工看到梁总这副表情,忍不住纷纷低头偷笑。最后还是梁总遭不住了,无奈拿了一套珍藏版的皇者之龙球杆出来,还耐着性子教赵总打球。

外面梁氏集团的员工,又听到了梁总熟悉的咆哮声:“你轻点行不行,让你打球不是让你砸玻璃……这套球具值五十四万!”

赵总不满的嘟囔两句也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狠狠的一杆挥出用过了力道,一声脆响过后总裁办公室的玻璃被人砸碎,下面经过的行人纷纷避让,抬头看一眼高耸入云的梁氏集团总部,也只能无奈摇一摇头。

第五卷 第二十三章 来者不善

第二天在高尔夫球场上。赵总狠狠一杆挥出去四座皆惊。

戴主任看到眼都直了:“梁总,你这是从哪找的职业高手,这一杆开球力道也太夸张了吧。”

赵大喜把墨镜扶一扶嘿嘿一笑,他心里其实是很心虚,这一杆也是连蒙带打运气太好了,再让他打十杆也未必有这个效果。梁新城当然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赶紧接手下一杆,免得赵大喜原形毕露。

两人带的美*女球童早就在低头偷笑,看戴主任脸色一片惊疑,还真把赵总当成职业高手了,她们当然知道赵总就会开球,别的技术简直一无是处,就是仗着一身蛮力也就是一秆子买卖,打到哪里算哪里。

偏偏赵总还不肯虚心,很神气的抗着球杆往下一洞走,赵大喜心里还挺美,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反正是双人赛他只负责开球,只管把球开的远远的,收尾工作都交给梁新城去完成。他也算是很有运动天赋的人,只打了两次高尔夫球。在梁新城这名师指点下,就能把球开出去很远。

第二杆开球就原形毕露,一杆把球轰进水里去了,连草皮都带起了一大块,周围顿时哄笑声一片。梁新城狠狠瞪他一眼,自觉颜面无存过来小声嘀咕几句,十八洞打下来两个人精诚合作,仍是赢了对手不少。赵大喜虽然屡屡犯些低级失误,毕竟仗着力道十足一杆开球就顶别人两杆,还是赢的对手心服口服。

赵大喜这才知道这些都是胜负心很强的人,赢了一场球梁新城脸上大为得意,简直比赚了几个亿还要高兴。戴主任几位脸上无光,一脸的沮丧比输了一场国际贸易谈判还难受。这情况一直到喝下午茶的时候才有所改善,六个人坐在阴凉的树荫下闲聊。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挤破头,也要弄一张这里的会员卡。

梁新城的球友非富即贵,跟这几个人攀上了好交情,在江苏省内做什么生意都可以畅通无阻。又有梁新城的面子照应着,赵大喜心里暗爽这一回算来对地方了,办公室里谈不成的事情在这地方谈起来,就纯粹变成了轻松简单的谈话。

梁大少几乎是开玩笑的提了一句:“老戴,赵总想在江苏一带开几家超市,你给我个面子多关照着点。”

戴主任几乎是连声答应:“行啊,赵总,你这个天下第一村还真了不得,这么快把业务扩展到江苏来了。我看这样吧,你下星期到我办公室来咱们再谈……我看今天是打不成了,下星期吧赵总可一定要来。总要给我们报仇的机会吧。”

赵大喜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就办成了,哈哈一笑满口答应,入乡随俗的规矩他还是懂的,要真是打几场球就能打开江苏市场,赵大喜也不介意多来几回。这天晚上人到南京,在一处新选好的大楼里面,跟李正一帮人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摆开纸箱子,就着啤酒烧烤对付一顿。

吃到酒足饭饱几个手下员工对看一眼,还是小声说话:“赵总,这里有我们几个人看着就行了,您和李总还是去住酒店吧。”

赵李两人对看一眼,赵大喜拍一拍身边的软床笑着说话:“住这就挺好。”

几个员工和一帮赵家村子弟对看一眼,也就各自开心起来。这天晚上在阴暗冰冷的南京总店一楼大厅里面。赵总只盖了一条毛毯仍能呼呼大睡,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若无其事的翻身下床,手下员工看在眼里自然深受感动,都夸奖赵总适应能力真强,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能睡个好觉。

这天上午更是戴上安全帽,亲自坐镇总店陪着李正,设计整个总店的分配布局。

又突然接到东官市委老宋的电话:“大喜,你还是回来盯着点吧,严书记刚刚领人去了小日本的工地。”

赵大喜眼睛眯起来。不动声色的回答:“我现在脱不开身,你跟过去听听严书记说什么了。”

宋市长只能无奈挂上电话,照着吩咐办事去了,宋市长的电话刚刚放下,又接到了田中勤打来的电话。

田主任言语之间诸多不满:“请铃木保奈美代言的事情,恐怕要泡汤了,严书记指示这件事情暂时搁置。”

赵大喜轻轻答应一声放下电话,身边李正早听在耳朵里,放下手里的图纸也抬头看他。

李正仍是不太理解:“什么意思,你们这位严书记,这是打算全盘否定他的前任?”

赵大喜摸一摸大脑门,反倒不以为意失笑出声:“全盘否定还不至于,新官上任嘛,杀威棒当然是免不了的,”

李正心里恍然明白过来:“杀威棒打到咱们身上来了?”

赵大喜随手安全帽摘下来仍到桌上,脸上笑意逐渐收起来,看在李正和一帮赵家村子弟眼里,都觉得有点触目惊心。真要把赵总惹火了逼急了,连省委书记的面子他也不一定会给。眼看着赵总随手抓起身边外套,整一整衣服拍一拍身上的灰,叫了一个跟班抬腿走人,看样子是打算回东官坐镇去了。

这天晚上在东官市张汉家里,宋市长和杨书记也都到了。

宋市长看几眼赵大喜脸色,还在圆场:“我觉得严书记不是冲着你来的,你也不要多心,软银分厂毕竟是省内第一家独资日本大企业,他要是不管不问反倒不正常了。况且严书记也没说别的,就是跟松本聊了几句,聊的还挺开心。”

他越说声音越小。可能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觉得这些话太没说服力了。杨书记反倒没说什么,是赵大喜一手把他推上市委书记的位子,他这时候看问题倒简单了,先听听赵大喜说什么吧。

还是张汉先沉声说话:“那个日本女明星的事情又算怎么回事,这是苏书记亲自定下来的事情,他说搁置就搁置倒挺痛快!”

赵大喜微一皱眉头脸色阴沉,终于决然说话:“省委不请咱们请,明天市委出面把铃木小姐请来东官,先办一个影迷见面会,费用我出。”

宋市长有点心虚的头低下了,杨书记却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行,这事我去办。”

杨书记既然都发话了,宋市长也就打起精神跟着点头了,在东官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惹了省委最多电话里被省委批评两句。宋市长杨书记当然不会蠢到去惹赵大喜,该听谁的心里都挺有数。

宋市长胆子还是小一点,谨慎的提醒:“咱们也不能让省委太难看了,把人请来办个影迷见面会就算了,请她来当企业代言人的事情我看还是先放一放吧。”

哪知道赵大喜脸色仍是有些阴沉,打断他话:“我说了,省委不请我请,从明天开始。铃木保奈美就是东官水产联盟和北山集团,在日本国内的形象代言人,我个人觉得铃木小姐的形象还是还正面的,老宋你觉得呢?”

杨书记忍不住摘下眼镜擦了一擦,宋市长也心虚低头最后还是咬牙抬起头来。

又狠狠的点头:“那行,就这么办吧。”

话一说完赵大喜已经昂然起身,拍拍裤腿起身走了,任谁都看的出来他心里极其不爽,不然绝不会表现的这么暴躁。赵大喜刚刚出门,张汉也就起身客气的把宋市长杨书记送走,自己抓件外套追了上来。赵大喜的车也早在家门口等着他了。上车之后出了小区院子,兄弟之间交流几句。

张汉想了一阵,还是凛然说话:“我看这一回是来者不善,赶在这个风尖浪口上,我看你还是收敛一点,真不能让严书记脸上太难看了。”

赵大喜耐着性子,沉声说话:“大哥,我的北山集团底子单薄经不起折腾,你忘了前两回我在四川也好杭州也好,我倒是忍让了,结果又怎么样?”

一句话把张汉说到没话讲了,想想也对,赵大喜每每忍让一回都让人踩着鼻子蹬上了脸,反倒是越不讲道理就越吃的开。可以想象的到这一回忍让了,后续杀威棒打过来,北山集团未必经的起几回折腾。

张汉想了一阵,也发狠了:“行你看着办,最重要跟田主任保持消息畅通。”

赵大喜微一点头,脸色逐渐凶狠起来:“严书记初来乍到难免不了解情况,被小人蒙蔽了也是人之常情,也是该给他提个醒了。”

张汉看他脸色凶狠也钢牙暗咬,沉吟一阵后推门下车,赵大喜等他下车之后想了一想,还是发动汽车去广州见田中勤。这一路上心里隐有些后悔,他也毕竟是个凡人策略上也有失误,早该趁着苏书记在的时候,多拉拢几个省委的人,事到临头也不至于无人可用。

这天晚上在田中勤家里,田主任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小声提醒他:“严书记一来广汽集团石总就帖上去了,严书记昨天才视察过广汽集团的车间,还在人前把石总夸了一通,你懂我意思吧。”

赵大喜深一点头当然是了解了,旁边周副检察长也慎重说话:“省高检这两天也在酝酿人事调动,大喜,你要小心了。”

赵大喜头皮一麻,沉吟半秒钟后决然说话:“嫂子。省高检的位子你要去争!”

第五卷 第二十四章 理直气壮

赵大喜这时候当机立断。尽力说动周萍:“嫂子,你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省高检的位子你一定要争!”

话一说完田中勤夫妇心神震撼,周萍也是很低调的人,面对赵大喜的提议低头犹豫一阵。

田主任看他夫人的脸色,也只敢小声说话:“现在呼声最高的是陈副检察长,跟他比起来你嫂子差的是资历……老陈又是严书记一来就看好的人选,你嫂子就算想争也争不过他吧。”

赵大喜脸上阴沉似水,只看着低头沉吟的周萍,决定权还在周副检察长自己手上,她要想争的话也并非一点胜算都没有。周副检察长虽然作风一贯低调,赵大喜却深知她的能量不小,这也是早已经验证过的事情。

赵大喜看她脸色也知道不能逼的她太紧,口气一缓:“这样吧嫂子,我明天中午把陈副检察长请到广府吃饭,来或者不来你自己决定。”

周萍也只是轻声答应一声,然后心不在焉起身把赵大喜送走,在田家门口她忍不住抬头看一眼赵大喜,心里滋味可想而知。她当然知道以赵大喜的能力和手腕,配合上她出色的履历和背景,只要她肯点头省高检一把手的位置。她完全是可以争一争的。她更清楚她一旦点了这个头,难免要站出来替赵大喜挡一挡风雨,这是真正让她感到为难的地方。

回到家里客厅,田中勤看她脸色也不敢打扰她思路。

过了一会田主任才敢小声说话:“老婆,我倒觉得大喜说的有道理,争一争这个位置对你也没坏处吧。”

周萍抬头看他一眼,她心里这时候真正放不下的,还是一个检察官的尊严吧,让她明目张胆的袒护赵大喜,这对她来说等于突破了她的道德底线。最起码北山老李的自杀案,是她以后一定要压下去的,还有当年无故发疯的老王乡马乡长,是一定不能接着往下查的。

田中勤这时候倒有点急了:“你说话嘛,哪有人不想争一把手的,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周萍一看丈夫急了,抬头看看丈夫焦急的脸色,心里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她丈夫田主任早就跟赵大喜困在同一条船上。赵大喜一旦出事她丈夫也绝对跑不了,大好前程也就毁于一旦。周副检察长毕竟是个女人,这时候心里一软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心里面的道德防线隐有些松动。

最终周萍还是抬起头来,点头了:“好,我争。”

田中勤一看她点头了马上就兴奋起来,嘿嘿笑着亲了她几口,说了几句很久没说过的肉麻话。

第二天中午在广府酒店,四个人把门关起来吃一顿饭,陈副检察长年纪也不小了。五十岁的年纪是个老资格的检察官。临退休之前还能做一任省高检一把手,对他来说纯粹是个天大的意外。这回赵大喜和田主任请他吃饭,不管怎样还是要给点面子,他也在心里盘算着利害关系。

赵大喜这时候对他态度十分客气,山珍海味叫起来眼睛也不眨一下,田主任也放下身段亲自给他倒酒,老头一下受宠若惊赶紧欠一欠身体。

之后赵大喜就笑着说话了:“陈老,我听说您女儿在美国留学吧,真有出息。”

陈老提到女儿满面红光,连连摆手谦虚几句:“早好几年就毕业了刚拿到绿卡,这两天总给我来电话,想让我们老两口去美国享福。我是肯定不会去的,我一不懂外语二还没退休,我去美国能干什么?”

赵大喜自然是又笑一笑:“令嫒也是一片好心吧,陈老真有福气,生了这么个争气的女儿。”

陈副检察长仍是谦虚几句,喝了几杯酒赵大喜突然从桌子底下拿个红包出来。

一副诚恳脸色递了过来:“陈老,我听说您女儿下星期要回来办婚礼,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陈老在田主任夫妇面前自然是着急了,连连推脱:“这怎么行,赵总你也太客气了。绝对不行。”

架不住田主任也帮着劝:“老陈你就收下吧,女儿结婚哪有不收礼的,下星期我跟周萍一定到场,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副检察长也只好把红包收下了,然后看着赵大喜一脸和气的结帐走人。回到自己车里老陈把红包打开,看看支票上面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大吃一惊,有点心虚的赶紧收好,然后吩咐司机开车。这份厚礼是他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的,上面惊人的数字足够他去美国养老抱孙子了。

赵大喜仍是回赵家村去了,这天晚上在田家卧室里,周萍有点软弱的靠在丈夫怀里,享受着夫妻之间久违的激情。

片刻之后周萍悠悠的说话:“中勤,你变的太厉害了。”

田主任稍觉错愕低头看她一眼,还不觉得:“说什么怪话,我还不是以前那样?”

这话如果被赵大喜听见了,一定会觉得似曾相识,周萍这话也曾经对他赵某人说过。数天之后呼声最高的陈副检察长主动提出来,自己老了精力跟不上了,检察长的位置还是让给有能力的年轻人吧,周萍同志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虽说是年纪轻了一点,可毕竟是北大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在检察长的人选上,理应考虑到她的感受。

这话一说出来别说是省高检,就连省政府里面也一片哗然,纷纷猜测这算怎么回事。陈副检察长可是严书记钦点的检察长人选,这架势是想把挑子一仍不打算干了。这不是存心给严书记难看嘛?

消息传到严书记耳朵里,自然脸色变了组织公检法系统开会,讲民主的严书记在会上发扬民主作风,征求下面的意见。哪料到公安部门以王厅长为首,一面倒的支持老陈,认为时代不同了现在是高学历的时代。王厅长更是顺手拍了严书记一记马屁,您老不也是复旦毕业的高材生。

这一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严书记脸色可想而知,他到任之后主持的第一项人事变动,就被下面人联手给抵制了,最要命他钦点的人选老陈,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自己不干了,想想都觉得有点可疑。

拖了几天下面意见反应上来,省高检原来的领导班子已经被您给打乱了,再拖下去难免影响正常工作。严书记就好象当头吃了一记闷棍,不得已尊重了下面人的意见,委屈的把周萍同志放上候选人名单,提交省人大讨论通过。

同一时间,铃木保奈美人到了东官,赵大喜又把她接到自己家里,开完了影迷见面会趁着晴朗的天气,陪着她游灵山去了。第二天东官晚报上刊登出来一条消息,我市为开拓日本市场。由市委研究决定正式聘请铃木保奈美小姐,作为东官企业在日形象大使,并正式与日本水产协会展开洽谈牡蛎出口事宜。

一星期内几个消息传开了,不傻不蠢的也慢慢琢磨出味道来了,明面上是省高检老陈主动退位让贤,弄不好这事还是赵大喜策划的。这回更是把严书记亲自否决的铃木,大张旗鼓请到东官去了,这不是摆明了逼严书记的宫嘛。三招两式下来,严书记毕竟是刚到广东居然还落了下风,处处施展不开连碰了几根钉子。

这天省高检老陈的女儿结婚,田主任夫妇王厅长都到场了。偏偏赵大喜又带着东官水产联盟代表团,去日本北海道谈判去了。东官电视台还派了跟踪报道组,发了一些照片录象带回来,地方电视台报纸上大肆宣传一阵,一身传统和服想象的铃木保奈美还是屡屡出现在电视画面上。

严书记这两天脸色总有那么一些阴沉,把办公厅田主任找到办公室里谈话。面对着年轻儒雅的田主任,严书记是咬牙切齿真想把这个身边秘书部门的头头拿下,偏偏还真是不敢动他,这人早晚是要调到苏和身边的,再给他几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动的。严书记这一口气刚忍下去,这几天又传出要重新评选“天下第一村”的消息,江苏的华西村,天津的大邱庄,东官的赵家村赫然在列。

这天上午田中勤不动声色,把上面要求提供赵家村具体情况的资料摆在严书记办公桌上,严书记低头看了几眼红头文件,是真的低头沉默了一阵。

严书记再抬头说话的时候,态度也就和气多了:“田主任坐吧,我想跟你聊聊。”

田中勤仍是那一副儒雅的恭敬态度,呵呵笑一笑找把椅子坐下,然后顺手把桌上的烟灰缸推开,烟灰缸里还有几根二盒熊猫的烟头,五千块一条的熊猫烟谁能抽的起,田中勤自然是心里有数。

严书记也把手边的文件推开,和气的说话:“田主任,我对赵家村的情况不太了解,你还是给我介绍一下吧。”

田中勤这时候说话也不动声色:“您问我算问对人了,赵家村是在省委关怀下才发展起来的,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严书记您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倒可以陪您去赵家村看看,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严书记脸色稍有些变化,又开口说话:“那你觉得赵大喜跟大邱庄禹作敏比起来,谁更有能力?”

田中勤跟他四目相对,说话倒有点理直气壮:“禹作敏是什么人,就是个无视党纪国法的囚徒。据我所知赵大喜此人一不喜欢穿金戴银,二不喜欢铺张浪费。一辆车开了四年十万公里也没换过,喝酒也不过就是喝五粮液……严书记认为这样一个人,跟禹作敏比谁更有能力?”

严书记被他反将一军,脸色又是一变明显是在认真思考,田主任这话里面有几分可信度。

想了一阵才抬头委婉的说话:“好,田主任你先出去吧。”

田中勤临走之间还是趁他没注意,随手从烟灰缸里带了一枚烟头出去,这举动落在严书记眼里自然有所警觉,动了动嘴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数天后,赵家村。

一枚烟头摆在桌上,田主任眼色也凌厉起来:“五千块钱一条的烟,广汽集团石总的最爱嘛,就这么一条烟就够普普通通一家人一年的生活费了吧。”

刚从日本回来的赵大喜不动声色,周萍却是眼神一黯,知道她丈夫有意不意间,被赵大喜推到了风尖浪口上。只是考虑到中勤再过一阵子应该就要调走了,她心里也只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也就算了。

朱宇关系的却是别的:“严书记说没说他什么时候来赵家村?”

田中勤还没说话,赵大喜先开腔了:“他爱来不来,他不来天下第一村就不评了?”

众人同时听到心惊,知道他这个人心狠手辣早给自己留好了退路,真把他惹恼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一帮人白白担心了一夜,第二天上午严书记车队出现在赵家村村口,赵大喜马上换上一副诚恳脸色,领着赵家村父老夹道欢迎。严书记才刚一下车,赵大喜已经三步并做两步迎了上去。

连送几个标志性的诚恳笑意过去:“严书记要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快里边请吧。”

严书记也一脸和气跟他并肩走在一起,往左右打个手势笑一笑:“我早听说北山赵大喜是个能人,嘿,好一个赵家村,我看不比那个华西村差嘛!”

他身边的人早懂得呵呵的赔笑说两句好话,眼看着赵大喜殷勤的把严书记招待进村委会。包括林家姐妹和周萍在内所有人都傻眼了,这两个人昨天还闹的很不愉快,一夜过后又能说说笑笑,这脸色翻的简直比翻书还快。

尤其是周萍过后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一回危机来的快散的也快,跟赵大喜一比她丈夫真不是一块玩政治的材料。赵大喜区区几招妙手就能震动堂堂省委书记,严书记倒真是被他点醒了,他两人过招只苦了下面的人,胡思乱想瞎担心了一个多星期。突然又猛的打个寒噤,知道以赵大喜的为人来说,他跟严书记之间关系一旦缓和甚至转暖升温,广汽那位石总怕是要倒大霉了。

第五卷 第二十五章 无法无天

严书记刚进村委会就看到墙上的照片。也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墙上大多是领导们跟赵大喜的合影。苏书记和郑副省长摆在正中间显眼的位置,尤其是跟郑副省长站在临海水产号甲板上拍的那一张,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架势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

严书记虽然早知道赵大喜跟郑三关系亲密,也毕竟是远在四川这时候亲眼见到照片,才敢相信他们之间的交情。赵大喜趁机提出请求,严书记要是不嫌弃赵家村地方小,也在墙上留个影吧。严书记想也不想欣然点头,跟赵大喜握着手让跟来的宣传干事拍张照片。之后主动提出来,要去看一看赵家村的厂房。

这时候就看出来严书记跟他前任的不同,苏和是很随和的人,这位严书记却是喜欢摆一摆架子,这一次进赵家村也是前呼后拥,不管走到哪都有镁光灯照着,全程都有电视台的记者跟拍。例行公事一般在赵家村工厂里转了一圈,没吃中午饭就上车走了。

赵大喜一帮人站在村口欢送严书记一行,再回到村委会几个人对看一眼。身边无关人等也都识趣退出村委会,留给他们单独说话的空间。

周萍说话仍十分谨慎:“严书记面子已经做给你了,大喜,我看你还是见好就收。”

赵大喜气度仍还能保持沉稳,说话有点委屈:“嫂子你也太看的起我了吧。论行政级别我不过是个村支书,我哪有什么面子……嫂子你说说看,我如果不是为了自保,我又何必得罪他严书记?”

这话说的倒也挺坦白,田中勤先点头附和:“这回不能怪你,一定是姓石的在严书记面前搬弄是非。”

赵大喜眼睛又眯了起来,周萍还是柔声劝了几句:“好了,你们两个风头也出够了吧,你们还真打算架空严书记是怎么的,你们一人少说一句。”

田赵两人对看一眼把嘴闭上了,还是赵大喜先收拾心情摆出笑脸,先恭喜周副检察长高升。田中勤倒不介意被老婆抢了他的风头,还一脸的得意,周萍有些嗔怪的横他一眼,再看一眼赵大喜,赵大喜注意到的却是她眼角藏不住的皱纹。他们三个人还可以心平气和,广汽石总却是气到一蹦三尺高。

这天在孟省长家里更是心直口快,大骂赵大喜无法无天:“赵大喜想干什么,广东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嘛。东官市委想干什么,严书记亲笔批示暂时搁置的事情,他们就敢顶风乱来!省高检的周萍是个什么东西,她的官分明就是赵大喜花钱给她买的!”

孟省长直听到大皱眉头,说他两句:“老石,说话要讲证据,这种事情属于捕风捉影,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合适。”

石总也真是苦口婆心:“孟省长,严书记刚来上任还不了解情况。您总得出面管一管吧,东官市委也好公检法系统也好,就快变成赵大喜一个人说了算了,他现在连省高检的一把手都可以染指,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孟省长自然也是心里有数的人,只说两句官话:“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好了我心里有数,你也别太激动了。”

石总看一看孟省长脸色,也知道孟省长这回是打算袖手旁观了,虽然满心的愤恨仍是强压下去,起身走了。石总刚走他身边的秘书就坐不住了,凑过来给孟省长点一根烟,然后也耐不住性子嘀咕两句。

孟省长把五千块钱一条的熊猫烟叼在嘴里,随口一问:“这回的事情你怎么看。”

他的贴身秘书也当然是心腹,笑一笑才回答:“照我看石总是有些太激动了,东官是赵大喜的后院,这话不假,土生土长的东官人,在东官市委里面有一点影响力,这也再正常不过了吧……呵呵,石总在广州不也可以横走着嘛。”

孟省长抽一口烟。也是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你也帮着赵大喜说话,你也收了他的好处?”

他的秘书当然是矢口否认,这种事情公道自在人心,苏书记这才刚走,严书记就想动苏书记一手提拔的人,这个事情是有点欠考虑了。东官市委也好公检法系统也好,有人不服是难免的事情,田主任也好王厅长也好,都是苏书记任上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是一个鼻孔里出气。孟省长听到频频点头,心里当然也有他的打算。

两个人正在闲聊的时候,外面有人报告澳娱有一位黎小姐来送请柬,说是澳娱九姑娘大寿,请孟省长务必赏脸。

孟省长一脸惊喜站起身来:“人呢,快请进来。”

片刻之后千娇百媚的黎小姐被请进门来,客客气气的跟孟省长寒暄两句,然后递上烫金的请柬。孟省长一口答应下来一定捧场,客客气气把黎小姐送到家门口,看一看请柬上的字样脸色隐有些兴奋。

数天后,澳门。

赵大喜昂然站在港澳码头俨然以地主身份自居,跟黎家姐弟一起揽下了迎宾的差事。孟省长一行人在船上,远远看到一身中山装的赵大喜,身边千娇百媚的黎小姐,有人会意一笑有人满心惊奇。

孟省长身边的人有人失声大叫:“快看,那个不是赵大喜,他怎么还跟澳门黎家扯上关系了?”

孟省长脸上微露出些许笑意,拍拍身边人肩膀:“小伙子,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下船之后孟省长先跟赵大喜握了个手,然后笑道:“你小子就成天跟我装神弄鬼的吧。哈哈,你这一肚子花花肠子!”

赵大喜同样哈哈一笑,往黎倩那边使个眼色招呼孟省长和一帮省委领导上加长礼车。后面王厅长和田主任夫妇仍是并肩下船,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刚刚接到任命通知的周萍仍是送个白眼球过来,责怪他不知收敛。澳娱九姑娘大寿,广东省委起码有一半人接到请柬,接到请柬的人除了孟省长之外,也大多都是苏书记旧部。

这天下午在澳娱旗下最大的超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孟省长坐的笔挺,他身边人左右看看跟熟人们打个招呼。慢慢也就看出来味道来了,这回请的多是苏书记旧部,用意真是太明显了,赵大喜这是在跟严书记示威呢。

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也不得不承认赵大喜这个人心机太深沉了。苏书记刚走他就借着苏书记余威,跟田主任站出来登高一呼,仍可以把这些苏书记旧部稳稳聚拢在身边,要换个人来真未必有这个能力,就算有这个能力也未必有这个魄力。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他赵大喜不敢干的。

赵大喜陪在九姑身边,脸上带笑心里也很苦涩,要不是被杀威棒打的疼了,他又何必出此下策。心里也逐渐坚决起来,北山集团凝聚着他全部的心血。这辈子活的也算值回本钱了,女人权势也都有了,谁敢打他赵某人或者北山集团的主意,管他是玉皇大帝还是东海龙王也照样弄翻。

澳娱酒店里歌舞生平,严书记在办公室里也收到消息。这位学者书记心里自然更不是滋味,第一次开始认真的琢磨,他的杀威棒是不是打错人了。他这时候见识到赵大喜的无法无天,脸色黯然也沉吟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把那封举报赵大喜挪用临海水产资金的匿名信收了起来,锁进了自己办公室最下面的抽屉里面。

接下来一星期内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先是田中勤的调令提前下达了。一纸调令把田主任调进中央党校,还是给苏和当秘书长。这天田主任收拾好行李去北京上任,只是他们夫妻又要两地分居,临走的时候难免有些伤感,这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事情。

送走了田中勤,周萍脸色又严肃下来,冷声提醒:“大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这是在走钢丝?”

赵大喜赶紧举手投降,还开玩笑的反问一句:“嫂子,你累不累?”

周萍一时语塞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赵大喜一语双关问的也巧妙,她也确实有点累了。赵大喜把她送回家里,也不打算在赵家村多呆半秒钟,把村委会大门一锁人到南京,再懒的去关心多余的事情。半月之后风平浪静,从东官到广州表面上仍是一团和气,知情的却都知道这里面其实杀机重重,弄不好就是平地一声炸雷,又要兴起什么风浪。

这天在南京总店,岛山大队黄大队长领着两个手下,一身便装出现在店门口,很自然上下打量店里的装潢。赵大喜轻松跟他打个招呼,已经是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有风吹草动马上闪人,有岛山黄大队内应,他想去哪里都轻松简单。

黄克功倒是不以为然:“不至于吧赵哥,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赵大喜也不以为然开个玩笑:“有备无患嘛。”

黄大队跟两个手下对看一眼,眼神也都凌厉起来:“赵哥一句话想去哪里都行,我们兄弟舍命陪你!”

赵大喜哈哈一笑拍拍他们肩膀,还安慰他们几句事情还没到这么糟糕的地步,找你们来也不过是让你们感受一下大都市的繁华。今天晚上去上海赵哥请你们喝酒。又过了半个月平安无事,赵大喜这一口气才算松了,心里大骂他祖母的,做人还是要横一点,不讲道理就对了嘛。

心里琢磨着既然严书记放了他一马,也好趁机做个台阶给严书记下了吧。既然过了这一关,跟这位严书记之间的交道还得打下去。

第五卷 第二十六章 感同身受

这天晚上在上海市区,梁新城难得来凑个热闹,跟赵大喜还有几个岛山海防的人坐下来喝酒。梁总也难得认识几个正统的职业军人,兴致大起掏钱包请客,连他的跟班在内一共七个人,找一家环境还不错的酒吧玩一晚上。

梁新城平时也绝对很少跟这样的基层军官打交道,尤其这几个又是赵大喜的兄弟,也真把他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梁总对年轻的黄大队更是赞不绝口:“你还是舰艇学院毕业的高才生,真不错,这么年轻就干上正团职了。”

黄克功当然是懂得谦虚两句:“嘿嘿啥高才生,就是混口饭吃。”

赵大喜刚刚才涉险过关心里一片轻松,既然来了还是要玩个开心,挥手叫来几打啤酒慢慢的喝。梁新城似乎对年轻有为的黄克功相当欣赏,也放下总裁的架子拿出男人的一面,跟黄大队吆喝着划拳拼酒。都喝到有几分醉意的时候,难免闲聊几句闲话,黄克功几个人因为有外人在场,说话时候还有点犹豫。

赵大喜倒挺无所谓:“有什么就说,梁总不是外人。

黄大队这才叼起一根烟卷,嘿嘿笑两声:“赵哥,我是没太弄明白怎么回事,严书记既然是四川调来的,你跟他又没什么过节……他脑子烧坏了还是怎么的,为什么一来就跟你过不去?”

赵大喜摸着自己下巴,咧嘴回答:“读书人嘛自命道德正义,当然是看不惯我这一套,拿我开刀一是立威,二可以把贞洁牌坊立起来。”

黄克功仍是觉得有点难以理解,另一边喝到脸通红的梁新城下巴抬的老高,灼灼眼神盯着他们两个人看。

赵大喜被他盯的受不了,悻悻的嘀咕:“你看我干什么,你有毛病?”

梁新城也不介意他态度不好,趁着酒兴也嘿嘿的笑:“我在看你装神弄鬼,没一句话实话。严世川是什么人,他虽然不至于跟你撕破脸皮,想让他赏识你可就难了吧……小黄我跟你说,这个事情往大了说涉及到南派北派,你们那位严书记跟我三叔还有点交情,你们赵哥是苏书记赏识的人,苏和又是河北人他是哪一派的?”

他虽然是喝了点酒话说的没什么条理,黄克功和两个手下也都听明白了,苏书记严书记既然分属不同派系,打压赵哥也就不奇怪了。

这时候赵大喜倒不满意了,狠瞪一眼:“你喝多了,说这些废话干什么,你们两个把他弄走。”

梁总的两个手下也早听到心里吃惊,想把梁总架走的时候,梁大少借着酒劲大手一划拉,死不肯走。赵大喜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堂堂梁总喝了几杯猫尿,也跟一般的酒鬼没什么区别,还耍起酒疯来了。

梁新城耍起酒疯来,净说一些吓人的话:“小黄,你们赵哥鬼门道可多着呢,你不要看他现在资产不过二十亿上下,真要把他惹急了调二百个亿都没问题,你信不信……我跟你说这年头谁欠银行的钱多,谁他祖母的就是富豪!”

小黄几个人同时听到面面相觑,赶紧赔笑两声看来梁总是真喝多了。就连旁边坐着的几个酒客也忍不住送过来几道别扭的眼神。赵大喜再也听不下去使个眼色,跟小黄几个人左右把他架起来,赶紧结帐走人吧,可不在这陪着他丢人现眼了。

晚上,梁家豪宅。

赵大喜架着梁新城刚进客厅,就发现气氛有点别扭,客厅里除了梁家的佣人还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年纪大概四十多岁。赵大喜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心里就觉得挺别扭,这个人的眼神实在太阴沉了,让人觉得很别扭的那种阴沉。

中年男人抬头看见他,有点不满:“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赵大喜突然反应过来,这人官气十足应该就是梁新城的三叔,梁家三爷也就是现在的上海市长吧。强忍着心理的别扭尽量避他视线,把梁大少搀到沙发上躺着,梁家的佣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低头一声不吭给梁总擦脸擦嘴。

梁市长反应也快,看一眼赵大喜眉头皱起来:“你就是东官赵大喜吧?”

赵大喜自然站直腰秆,轻一点头:“我是,梁市长有什么指教?”

梁三爷绝对是有那么一瞬间的警觉,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教谈不上,既然咱们撞上了,我还是有两句话要送给你。我警告你最好离新城远一点,没事别在我们梁家进进出出的,不然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这话说的真是挺不客气,赵大喜强咽下心中无名火,在人家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硬把这一口巨火吞了下去。看一眼人事不省的梁新城倒有点可怜他,堂堂梁氏总裁连喝酒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真挺可怜。稍一沉吟后转身走人,再懒的受这人闲气,梁三爷当年为了升官发财,连最疼爱的小侄女都可以牺牲,人性如何一想便知。

第二天在高尔夫球场,梁总酒醒了人是拽了个二五八万,赵大喜却用一种悲悯的心态看待他。别看他在人前拽成个鸟样,在梁家他也就是个赚钱机器,他要是从小没有表现出过人的商业天赋,他两个叔叔又怎么会拿他当人看。他妹妹梁婉就更可怜了,身处政治婚姻里面难以自拔。

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悲愤,真到有一天赵大喜成一号人物了,怎么也要拉他一把,怎也要把他从梁家命运里注定的那场大灾难里面,尽力拉拔出来。梁三爷败灭抄家是五年后的事情,可以想象梁新城的下场会是怎样。

这年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还是陪着戴主任一帮人打完了十八洞,才收拾心情回赵家村。这天晚上在自己家里写完一篇揭黑文章,赵大喜倒有些纠结了,这辈子祸害的人太多了,他但凡是人也总有些忐忑。广汽石总的天价烟,这篇文章见报可以想象石总的下场,绝对不会比南京那位周局长好太多。

五千块钱一条的二盒熊猫,在这时代能抽的起的人,绝对不多,一旦见报一定又是渲染大*。赵大喜也没想到他上辈子一个标准的宅男,到了这时代却是可以动辄掌握别人的生死,其中道理倒也不难理解,现实里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只需要拿来随便套用一件,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子。

他是在石总身上感同身受,他可以用这些阴招去对付别人,别人也不是傻蛋,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些招数用在他赵大喜身上。只是这么个想法就足以让他汗流浃背,真正感受到高处不胜寒的滋味。

林海草看他脸色沉吟不定,轻轻挤进他怀里柔声说话:“你怎么了?”

赵大喜打起精神把她搂紧,对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又有些发呆,林海草先是有些惊奇,看完了他写的揭黑文章小脸也黯淡下来。默默的缩在他怀里不说话了,赵大喜下巴无意识的磨蹭着她粉嫩小脸,两个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还是林海草先幽幽的叹一口气:“你这篇文章要是见报了,又要害的别人家破人亡。”

赵大喜老脸一热也说不出话来,大手轻轻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柔声让她先去睡觉。林海草性格这么柔顺的女人自然从他怀里脱身出去,默默的回卧室睡觉。赵大喜又对着电脑屏幕发一阵子呆,才信手把文章打印出来,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袋装好。他性格爽快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犯愁,沉吟之间就已经有了决定。

第二天中午,省委严书记办公室。

赵大喜并没有让文章见报,而是让人送到省委严书记办公室,严书记看完一篇三千字的文章脸上又一阵沉默。看着落款处龙飞凤舞的赵狂徒三个字签名,沉吟良久说不出话来,他人在四川也早知道赵狂徒此人文笔犀利,今天真见到了还是觉得心里冰凉,这文笔已经不能用犀利来形容,这得叫惊怂。

严书记呆了一阵,又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检举赵大喜挪用公款的匿名信,两篇材料摊开来摆在一起,他脸色如何可想而知。还好身边有一个从四川任上带来的多年心腹,可以帮他排忧解难。时任广东省委秘书长的许长平被顶头上司叫进办公室,看到这两份材料之后也沉默一阵。

他算是严书记真正信任的人,说话自然很贴心:“严书记,赵大喜这一回是手下留情了。”

严世川有点艰难的点一点头:“临水水产的帐目你怎么看,还查不查。”

许长平手心里倒捏了一把冷汗,地方上两个狠人的命运可能就在他一念之间,说话时候当然要谨慎。

许秘书长算是很有水平的人,恭敬回答:“我看还是不要查了,赵大喜又不是傻子,帐面上一定会做的漂漂亮亮。”

这是真正有水平的人,领导问一句他答一句绝不多说别的,多余的话半决也没有。严书记又沉吟一阵才把两份材料锁在同一个抽屉里,许长平手心里冷汗涔涔,还是说出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句话。

第五卷 第二十七章 予取予求

许长平很谨慎的低头说话:“严书记。这两份材料还是交给我吧。”

严世川下意识的抬头看他一眼,想一想还是重新把抽屉打开,把两份材料推给他,然后轻轻摆一摆手。许秘书长整个背心都被热汗湿透了,回到自己办公室里关起门来,把两份要命的东西一张一张的放进碎纸机里,然后仍进洗手间冲走。

第二天上午在北山集团办公大楼,许秘书长安静的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略有些好奇的往门外打量几眼,看着外面北山集团的员工正在忙碌。片刻之后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人,陪着一个年轻的**从门外进来。

先是年轻人冲着他赔笑:“让您久等了许秘书长,我是北山集团的行政总裁朱宇,这是林副总。”

许长平是真的大大吃了一惊,怎么也想不到北山集团的行政总裁,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年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早听说赵大喜此人行事不讲道理,今天真见到了才知道这个人不只是对别人不讲道理,对自己也不讲道理,重用这样一个年轻人他就不怕出问题嘛。

朱宇也有他的一套作风,又笑着说话:“真对不起您许秘书长,我们赵总人在南京出差,过两天才能回来。”

许长平听到又一呆。下意识的笑一笑:“你们北山集团倒挺特别,大老板出差办事二老板在家里坐镇?”

朱宇和林海燕对看一眼,又客客气气的笑出声来:“呵呵,我们赵总凡事喜欢亲历亲为,我们下面的人也拿他没办法。许秘书长喝茶还是咖啡?”

许长平这时候倒也挺随和,摆一摆手:“不喝了,我来就是通知你们,明天派人去省经贸委开会,朱总,林副总后会有期。”

朱林两个人对他随和的态度大有好感,把他送到北山集团楼下看他上车,才说说笑笑回楼上上班。许秘书长坐在车里,仍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十八层楼的北山集团总部,在中山老城区里面真是鹤立鸡群,由不得他不回头多看两眼。

下午,广汽总部办公大楼。

也是两个副总接待了许秘书长,也是点头哈腰:“许秘书长要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呃,我们石总不在您有什么吩咐。”

许秘书长仍是同一句话:“我是来通知你们,明天派人去经贸委开会。”

两个副总慌忙点头吩咐秘书记下来,然后不由分说端茶送水上烟,几分钟的时间里总部大楼里变戏法一般,各种部门的头头纷纷在许秘书长面前走了个过场,十几个人排着队跟许秘书长握手,一听说许秘书长要走一大帮人前呼后拥,里三层外三层送到楼下。言辞之恳切令人动容。

许长平坐进车里耳朵里仍旧是嗡嗡的响,一天之内感受到两家企业不同的企业文化,心里当然是很有感触的。他受了严书记的指示到两家企业分别暗访,回去之后当然据实相告,事情原本都说了出来。严书记一边批着文件一边听他汇报,倒也没放在心上。许秘书长却是琢磨了不少。

这天晚上七点半,许秘书长回家打开电视机,正赶上地方体育台直播球赛,广州队一场重要的比赛。电视机镜头刚好转给正在跟球员握手的石总,许秘书长脸色就有点不愿意了,看一眼手表这才星期四正是周中,原来石总心情不错看球赛去了,许长平脸上自然露出些许不满,赵总石总在他心目里,自然也就有了高下之分。

赵大喜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正在南京总店里监工,给装修队的头头打气,提前一天完工老子给你加十万块装修费。弄到全身上下灰头土脸的时候,才接到周天庆的电话让他回杭州一趟。

人一到杭州机场周天庆来接他,有些埋怨:“你最近忙什么呢,想见你一面也这么难。”

赵大喜一时心潮澎湃有些沮丧:“老周。你被新来的严书记连敲带打折腾了一阵,你可差点就见不到我了,还来埋怨我。”

周天庆微有些意外,也有些愤愤不平:“真没想到这位学者书记还是个急脾气,他就这么急着否定前任?”

赵大喜倒还主动岔开话题:“找我来什么事,赶紧说,我南京那边还忙着。”

周主任硬把他拽上车,叹一口气:“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郑副省长不知道听信了什么人的怂恿,非要在沿海建风力发电站,还提出口号说是要三年大变样,三年内要让全省人民都用上清洁能源。”

赵大喜一听这话倒乐了:“这不挺好,清洁能源……真挺好啊。”

周天庆不满的看他一眼,又叹一口气:“按道理说我又不懂风力发电,我是没资格开这个口的。问题是我怎么觉得不靠谱呢,就算要兴建风力发电站,也总该找个地方先试一试吧,这么一窝蜂的项目上马算怎么回事,连个试点方案都拿不出来,上百亿的资金可就要投进去了,一旦出了问题怎么收场?”

赵大喜哈哈一笑还好心安慰他:“不就是一百个亿嘛,浙江人财大气粗还赔的起。”

周天庆又不满的瞪他一眼有点泄气,赵大喜还是跟他开个玩笑:“老周,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忧国忧民的。”

周主任真是被他气到急眼了,恼羞成怒一巴掌拍了过来:“小兔崽子没大没小。”

赵大喜被他拍了心里还挺乐的,他在心里面最起码把周天庆当成了半个长辈,也就收起玩笑之心正经坐好。忙了几天又有点累,忍不住仰天打个哈欠。周天庆也起码拿他当了半个儿子,看他累成这样也有点心疼。想一想还是让司机开车回家,先让大喜睡一觉吧。周夫人跟赵大喜也算很熟了,赶紧收拾出一间客房出来。

这天下午赵大喜一觉醒过来,周夫人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他了,三个人在周家吃饭,赵大喜心里一阵温暖滋味,倒是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了。周天庆为官清廉只是中上之家,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都没有。

饭吃完了在客厅里闲聊几句,周主任仍是十分担心:“大喜,还是你劝劝他,他最听你的话。”

赵大喜是真的无心再管,兴致不高:“老周,我看这事你也别管了,何必去搅了郑副省长大好的兴致,这个黑脸唱的不值。”

周天庆被他这么一说想想也对,郑三儿可正在兴头上,以郑副省长的人品来说,这个时候一定听不进劝。周夫人正在厨房里刷碗,周家也没外人,周主任唏嘘一阵仍是对一百个亿的投入耿耿于怀。

老周说话的时候也有点黯然:“这可是一百个亿,就这么仍进去了,唉。”

赵大喜看他脸色纠结,也只能说两句好话安他的心。心里对这老头还是挺佩服的,他起码知道项目上马之前先搞试点,这才是真正稳重老成的厉害角色,日后他能主政农业部也不是没原因的。

出了周家回到杭州总店,进了办公室只有梁婉一个人,正在无聊的玩电脑纸牌。

赵大喜故意走过去吓唬她:“干嘛呢,上班时候玩纸牌,你这可是要扣奖金!”

梁婉没好气的抬头横他一眼,仍是兴致不高没有开玩笑的心情,赵大喜自觉没趣也不再逗她。

连喝几杯凉水才随口一问:“卓婷呢。”

梁婉仍是没什么精神:“不知道。”

赵大喜看她这样也心有不忍,还是搬把椅子坐到她对面。很认真的问:“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一看?”

梁婉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回答:“没事,就是提不起精神。”

赵大喜看一看手表这才下午…,半强迫的逼着她穿外套,连哄带劝陪她去医院看一看吧。路上还小吃一惊该不是有了吧,转念再一想这可能性不大,他们夫妻分居也有好一阵了,要是有了也肯定不是郑佩的。到了医院挂号的时候,还是给她挂了妇科,心里琢磨着女人不舒服,多半还是妇科的病吧。梁婉拿到妇科挂号单脸一下就红了,小手伸过来在赵大喜粗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赵大喜被她掐的龇牙咧嘴又不敢吭声,旁边人早送过来几个暧昧眼色,更让他心里吃惊不敢乱动。梁婉脸上红晕逐渐淡了一点,才又去开了一张内科的挂号单,赵大喜心叫惭愧知道是他想歪了。陪她到了内科又让看内分泌科,查了一阵终于查出原因来了,低血糖低血压,生活不规律营养不良导致。

赵大喜拿到诊断病历的时候真是哭笑不得,梁家大小姐居然会营养不良,多新鲜的事情啊,也知道她为了保持身材吃东西一贯很节制,有时候只吃黄瓜有时候只吃水果,营养不良就对了。

坐诊的医生还不满意了,冲着赵大喜犯嘀咕:“看你们这样也不象穷人吧,钱这玩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犯的着省吃俭用?”

梁婉一下就来精神了也不晕了,抿嘴偷笑还挺开心,赵大喜指着自己鼻子一脸的无辜,心说她营养不良关我屁事。当然也懒的解释起身走人,回家之后跟卓婷两个人,硬逼着她吃了一大碗鲜奶燕窝麦片粥,又硬逼着她回房间睡觉。两个人象哄小孩那样把她安顿好了,回卧室之后才相视一笑。

赵大喜早被卓婷嫣然笑意迷的灵魂出窍,把身前美女搂紧感受着她的柔软女体,心里嘿嘿的干笑两声,女人还是有点肉好。抱着舒服。真不知道哪个蠢货提出来的骨感美,真该拉出去枪毙个五分钟。卓婷还有些担心被隔壁那位听见,偏偏又忍不住激情难奈,只能任他在自己身上胡来,尽量把声音放小一点。

这天晚上躺在大床上,卓婷大眼睛闪了一阵,小声说话:“郑副省长的最新电视讲话你知道了,你怎么看?”

赵大喜半真半假的回答:“我怎么看不重要,最重要是郑副省长开心,咳,难得糊涂嘛。”

卓婷大眼睛转一转也就体会到他心意,赵大喜人比鬼精当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百亿资金赔就赔了,真是跟他赵大喜半点也不相干。又说到郑佩夫妻之间坚持的关系,卓婷脸色纠结是一定知道内情的,她不肯说而已。

在同一个枕头上抱了一会,卓婷想一想还是说出来了:“唉,郑副省长已经有一年没碰过小婉了。”

赵大喜听的差点跌下床去,怎么也料不到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又实在忍不住心里yu火狂升。这一晚上对怀里成熟丰润的美女予取予求,施展男人雄风弄的她软语求饶,才惬意满足熟睡过去。家里有外人就是不方便,第二天早晨还要偷偷摸摸的溜进另一间客房,昏沉沉的倒头大睡。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随手抓了条毛巾想去洗澡,出门看见正在背对着他吃东西的梁婉,赶紧退回去把衣服穿好,对着镜子端详一阵觉得没问题了,才坐到同一张饭桌上吃饭。

卓婷昨晚跟他一夜风流,这时候穿一套柔软的家居衣服,眉目之间当然都是掩饰不住的春情。赵大喜坐下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面梁大小姐神色有点不太正常。心里很虚低头吃饭,总知道昨晚事情败露了,他跟卓婷之间的关系藏不住了。他是觉得挺无所谓,他们两个人郎情妾意的自己愿意就行,梁婉也不至于四处跟别人去说。

心里记挂着南京那边的进度,又实在不忍心现在就走,只能随便找个借口说服自己再呆几天。这天上午还是去了一趟郑副省长办公室,郑佩这时候心气很高,兴冲冲的扯着他去看风电发电站模型。

赵大喜嘴上说两句好话捧着他,心里面早就在骂脏话了,风力发电倒是不难,也确实是很有发展前景的清洁能源。问题是关键技术都掌握在外国人手里,设备需要从外国整机进口。就凭郑副省长这两下子,去跟外国人谈判打交道,不让人连内裤都骗光了就算挺不错了。下面的人再包藏着几颗祸心,这一百个亿就算是肉包子打狗了。

心里由衷的叹一口气,最后弄不好还得自己帮他擦屁股,我老赵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第五卷 第二十八章 形象工程

赵大喜想着还是尽一尽人事吧,提醒他两句:“这个事情吧,我看还是要跟下面各市县沟通好了,风电站建成之后必须由省政府统一定价,下面无权擅自更改。还要跟令尊提前打个招呼,务必让上面把风电开发项目特许权抓紧了,不然等着下面民营企业蜂拥而至,我怕到时候变成赔本的买卖……”

赵大喜一肚子的话想提醒他,眼看着郑副省长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想想还是赶紧把嘴闭上吧。

郑副省长身边也有能人,也挺不耐烦:“赵总还懂得风力发电?”

赵大喜几乎是耐着性子回答:“我不懂什么风力发电,但是我懂得做生意一看市场环境,二看政策环境……”

话没说完被郑佩出声打断了:“行了老赵我心里有数,这次的事情由我亲自组织招标,价高者得,对任何人都是公开透明的,不会有问题。”

赵大喜恨不得刮自己几个嘴巴子,郑副省长心气正高着呢听不进劝,这两句话说的都纯粹多余,赶紧伸大拇指夸奖他几句,然后拍一拍屁股起身走人。反正该说的都说完了,爱听不听随便他吧。

回到家里颓然倒在卓婷温暖的怀抱里,颓然叹气:“郑佩快变成个好大喜功的政客了,也懂得建面子工程了。”

卓婷任他在身上磨蹭,然后抿嘴一笑:“这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难道不是你把他推到今天这个位置?”

赵大喜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抬头呆看着她俏丽脸蛋,就算他口才再好也无力反驳。

卓婷也不忍心让他受窘,才正经下来:“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也很无奈,当时那种情况你要是不把他推出来,你也过不去李汉生和秦中那一关。”

赵大喜心情仍有些沮丧:“你理解我就好。”

话没说完传来开门的声音,两个人赶紧分开各自坐好,半秒钟后梁婉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赵大喜赶紧起身帮她把东西提进厨房,还真是买了不少的菜,什么都有足够做一桌好菜了。梁婉也真是累坏了,还锤一锤自己小腰嚷嚷着累死了。

赵大喜还是笑着开她玩笑:“亲姐,您怎么没把菜市场搬回家来,买这么多菜怎么吃的完。”

梁婉白他一眼也娇声回答:“那我也不能白住你们家呀,你们肯定不会收我房租,以后我就负责买菜吧。”

赵大喜听她意思还真打算长住了,再一想还是由着她吧,让她来跟卓婷做个伴也挺好。虽说是同住一个屋檐下面不太方便,避讳一点就行了。到了晚上三个人同一张饭桌上吃饭,说说笑笑其乐倒也融融,有这么两个美女陪着吃饭,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吃完饭在客厅里坐了一会,梁婉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同时赧然说话:“你们也不用避着我了,我又不傻。”

话说完了她自己躲回房间里摆弄电脑去了,赵大喜两个人看一眼她柔弱背影,被她一句露骨的话到无言以对。赵大喜再厚的脸皮也呆不下去,第二天一早动身去江苏,江苏呆了两天又赶去福建,一忙起来又变成了空中飞人。这一天在福建迟参谋长家,勤务兵还是认识他的,很抱歉的告诉他迟参谋长跟部队演习去了,一星期后才能回来。

赵大喜来的太匆忙了谁也没惊动,见不到迟参谋长心里稍觉得有些失望,看看天色晚了先找地方住下来,准备明天动身去福州跟林海燕和小董会合。这天晚上在宾馆里闲的发慌,看一眼电视正在重播公安部元宵节晚会。公安部的晚会一向是挺精彩的,看了一阵刚有点困意,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惊醒过来。

电视画面上王晨穿一身雪白的制服,一首好日子唱的神采飞扬,一开口就表现出极专业的素养。赵大喜忍不住盯着看了几眼,心里滋味挺复杂,能在公安部元宵节晚会上唱好日子,这傻娘们真要一飞冲天了。听她唱完了歌又回味一阵,他这时候一个人身在外地,心思难免有些纷乱。想睡又睡不着觉,干脆把房间门一锁找地方坐一会,到楼下小酒吧里叫几杯酒慢慢的喝。

刚刚挥手赶走了几个流莺,身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看这一段,全国十大富裕村评选排名工作结束,第一名还是大邱庄,第二名还是华西村……呃,东官的赵家村是新上榜的排在第三,赵家村是你们广东的?”

又有一个人连声回答:“多新鲜,不是我们广东的还能是哪的。可惜呀赵家村还是没拼过大邱庄华西村,委屈在第三名真是可惜了。”

先前那人又高声说话:“赵家村第一次上榜就能排进前三,挺不错了,怎么也算广东第一村了吧。”

耳朵里听着几个广东老乡闲聊,赵大喜真是觉得挺好笑,他最近忙的晕头转向也很少看报纸。天下第一村的评选结果都出来了,他身为赵家村的致富带头人,居然还要人在外地,从别人嘴里才知道排名结果,真是挺好笑的。

心里一热叫了一打啤酒一个果盘,主动凑过去:“老乡,不介意我一起坐吧?”

隔壁桌四个人互相看一眼,很快热心的招呼他坐下了,出门在外的见了老乡,喝一顿酒也在情理之中。赵大喜有心听听他们还说什么,自然又把赵家村的话题提了出来,跟这几位好好聊一阵。

一个胖呼呼业务员模样的中年男人,仗着喝了几杯酒,也真是敢说:“可惜呀苏和苏书记赶在这个当口调走了。咱们苏书记要是还在,赵家村又怎么会屈居第三,太可惜了,这一任的省委书记叫什么来着……好象对这事不怎么热心。”

其他三个人里面还有一个广东人,也忍不住插嘴:“这话是没错,赵家村我是去过的,民宅都是清一色的别墅。我有个朋友的女儿还是中山市区的户口,去年大学毕业在赵家村下属的北山集团上班,人家那个待遇提起来真是,让咱们这些跑外销的都眼红,那个待遇哪象是一家村办企业?”

其他几个人听到满心惊奇,赵大喜听的心里暗爽再叫一打啤酒,跟这几位心直口快的老兄喝个痛快。也不只是因为这些老兄说了赵家村几句好话,也是兴致起来了抢着先把帐结了。四个业务员看他出手这么大方,推脱不了也就欣然从命。

喝到有点醉意朦胧的时候,精彩的就来了,四个人里面有两个色眯眯的,看上了对面几个*台的小姐。都是出门在外的人倒也不需要收敛,两个人先起身走了,顺便带了两个女人回房间快活去了。

剩下另外两个倒还挺正派,再跟赵大喜喝几杯酒也就回房间睡觉去了,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被外面嘈杂的脚步声惊醒,翻身下床到走廊上看一眼。又觉得挺好笑,走廊里一大帮警察正在查房,不少只穿着短裤内衣的男女,被人从房间里揪出来,各自捂着脸蹲在墙角,那两个一起喝酒的老兄也赫然在列。

那两个没叫小姐的刚好住他对面,三个人对看一眼心叫侥幸,幸亏没把小姐叫进房间,不然可就得破财了。第二天早晨吃早饭的时候,仍是五个人凑在一起,那两个被罚了款的老兄自觉得没什么脸见人,胡乱吃了几口就起身走了。

人生际遇也就是如此奇妙,临分手的时候赵大喜心里一痛快还找来纸笔,写个电话号码写个地址给他们,嘱咐他们一定抽时间去一趟,兄弟还跟你们喝酒。心里打定主意把这两个经验丰富的业务员招揽过来,他本来就是个随兴的人,不这么做他就是不是赵大喜了。况且现在手下也急需业务人才,招揽过来倒也挺合用的。

隔了一天在福州总店,赵大喜正在跟林海燕小声说话,外面有人找,说是一自称是吴忠的人要找赵总。赵大喜楞了一阵才想起来,就是前天跟在他宾馆里喝酒的,那个挺正派的广东业务员。

欣然一笑把人请进来,吴忠满心的忐忑进了总经理办公室,看到前天晚上一起喝过酒的广东老乡,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还是赵大喜先伸手过去,和气的招呼他:“又见面了,老吴。”

吴忠看这架势也知道碰上牛人了,还有些忐忑的时候,有人给他介绍:“吴先生请坐吧,这是我们北山集团赵总。”

吴忠回过神来的时候真是满心的惊喜,知道他无意间说了几句北山集团的好话,就此攀上了贵人。吴忠从广州收获机械厂跳槽到北山集团这一年,是刚过三十四岁生日,在北山集团英雄谱上他也算是一号人物,其人酒量很好人也正派,逐渐被赵大喜提拔成北山集团公关部门的头头。

在福州呆了一个星期,等到迟参谋长回来,这次再见面的时候赵大喜摇身又是一变,平白变出一个北山集团。人前人后迟参谋长总要说他几句好话,把自己身边交好的朋友介绍给小赵认识。

第五卷 第二十九章 治军严谨

迟参谋长是喜恶感很强烈的人,这两天领着北山集团的人在福建沿海一带走动,谁还不得给他几分面子。通过迟志杰认识了一些地方上的领导,顺利把福州总店做了起来,赵大喜也懂得知恩图报,正式加入福州市拥军企业协会,还拿了一千万的赞助费出来设立了一个专项基金,用来解决部队战士洗衣难的问题。

这么名正言顺的事情谁都得夸两句,迟参谋长身边的人也都夸奖赵总太有心了,这是真正的拥军企业典范。这天赶在福州总店开业之前,赵大喜突然兴致大发把迟参谋长请来,就在福州总店宽敞的停车场上,把店里的保安员工拉出来操练。

迟参谋长一身笔挺的少将制服,往那一站当然有他的气度,一伙赵家村小青年和本地雇佣的保安赶紧打起精神,在迟少将操练下踢起正步。赵家村的小青年都是能吃苦的,就是惨了那些本地雇来的商场保安,在迟参谋长严格的要求下一天三练,在将军和赵总面前又不敢表现出来,练了三天都练到虚脱。

连林海燕都看到咋舌,小声嘀咕:“迟参谋长治军真有一套,可真严格。”

赵大喜当然心里有数,小董嘴一咧也笑开了:“这算啥,迟参谋长对帮小子还算客气呢,一般新兵训练的时候比这惨多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他在武警总队的时候,还是专管训练新兵的武警教官,他说这些话倒也不是吹牛。

还是赵大喜轻拍他一巴掌,笑骂一句:“你个小兵痞子也敢在迟参谋长面前卖弄,不让你干武警教官就对了,也算替武警部队除了一害。”

众人听他说的有趣都笑出声来,这时候感受到沿海一线主力部队和地方武警部队之间的差距,心里面也觉得很奇妙。在迟参谋长手下当兵可真不容易,看看现在的孔团副就知道了,论军事素质打仗的能耐,还是迟将军带出来的部下更加生猛,

这天总店里来了个稀客,周天庆居然从杭州跑来福建,还带了最新的进展。赵大喜看他脸色也知道他是逃难来了,周主任人在杭州,应该是看不下去郑副省长领着一帮人胡搞瞎搞,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躲到福州来了,顺便给自己放个假。

赵大喜嘿嘿一笑伸大拇指:“老周,你躲到我这来就对了,你总算是想开了。”

周天庆一肚子火气,忍不住要发泄两句:“刚从瑞典回来又领人去西班牙谈判去了,去考察全世界第二大涡轮风机出口商去了。我老头子是看不下去了,去一次瑞典花了一千多万的预算,这次去西班牙又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可真是个败家的玩意!”

赵大喜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还是笑着劝他:“看开点吧,有钱不败留着干啥玩意?”

他只管说几句风凉话,林海燕还弄不懂其中关键,轻声说话:“要是花点钱能把事情办妥了,也挺好。我这么听起来倒觉得风力发电这项目其实挺不错的,浙江沿海有那么多大岛,风力资源应该算很丰富吧?”

周天庆低着头不说话,赵大喜收起笑容叹一口大气:“姐,你说的是没错。问题是电发出来了连运输都是个难题,电发出来了怎么并入现有的电网,价格怎么定开发多大的规模……咳,不提也罢。

周天庆又是一面愤然:“还是技术能力跟不上嘛,前几天就闹出个天大的笑话,从瑞典进口的风机样品在宁波港耽误了整整三天,就是卸不下来。那玩意一个超长的风机叶片就五十米长十几吨重,样品运到了一帮人干瞪眼,卸不下来又运不出去,货船到现在还在宁波港停着呢,真是丢脸丢到他姥姥家了。”

旁边人想象着五十米长十几吨重的风力发电机叶片该怎么运,一时也都觉得有点可笑,丢脸真是丢大发了。堂堂郑副省长领导的风力发电项目组,居然闹出这种天大的笑话,也不知道他自己会怎么想。

林海燕也呆住了:“那怎么办,总不能老放在船上吧。”

赵大喜忍不住摇头失笑:“姐你还操这个心呢,这还不简单,花钱从外国请装卸队呗,不是有那么句话嘛,解铃还需系铃人,当初在瑞典怎么装上船的,高薪把装船那帮人请来卸船不就行了,也花不了几个钱吧。”

连小董也听到抓一抓头发,觉得这话也对,也只能这么办了。

周天庆态度又有些沮丧:“是花不了几个钱,雇的一条巴拿马的大型滚装船,在宁波港多停一天就得赔偿人家船务公司五十万美金的损失,这要是停上十天半个月的,你自己算一算这是多少钱吧。”

众人又听到面面相觑,这才知道什么叫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几百万就这样美金说没就没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一百个亿很快就折腾没了吧。还是赵大喜不动声色哈哈一笑,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扯着老周去家里吃饭,然后把他介绍给迟参谋长认识。迟志杰和周天庆倒是一见如故,很快聊在一起结成莫逆之交。

到后来周主任的小女儿,嫁给了迟参谋长的小儿子,这又是赵大喜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这天在集团军某王牌师驻地,面对训练场上新型主战坦克的大规模集群训练,赵大喜和周天庆同时被壮观的场面弄到热血澎湃。

周主任兴致起来连着叫了几声好,迟志杰一脸骄傲显得意气风发,请他们两个人来观摩演习,参谋部里面也有人提醒首长,这好象违反保密纪律吧。

当时就被迟参谋长挺不高兴的反驳回去:“这位是爱国企业北山集团的赵总,这位是浙江省人大的周主任,你们觉得他们两个,有哪一个象是卖国贼了?”

参谋部里面的人也就没话讲了,琢磨起来迟参谋长跟赵总,性格倒有几分相似,只是迟参谋长人在军中有纪律约束着,人才逐渐变的沉稳起来吧。这天晚上周天庆一家住在迟参谋长家,他们两个人同年龄人聊在一起倒也正常。

赵大喜晚上回到自己家里,市区新买的一处二楼住宅,三室两厅挺宽敞的,地理位置也还不错,出了小区走五分钟也就到了办公室。一回家之后心里一暖,被褥是早就铺好的,洗澡水也是热的,家里有个懂得照顾男人的美女,真是身为一大享受。

等他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正在看电视的林海燕下意识的把电视关上,然后抬腿往自己房间里走。

赵大喜心里一热把她叫住:“姐,你先别走我想跟你聊聊。”

林海燕停下脚步明显是抖了一下,然后平静回答:“今天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去办公室说吧。”

赵大喜怎也不好强留她,以林海燕的性格来说,自从上次那出那件事情,打死她也不肯跟妹夫单独相处了。赵大喜看着她窈窕背影进了房间,坐在客厅里突然觉得若有所失,心里有点烦躁始终没办法收拾心情。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赵大喜鼻子里还都是海燕姐身上熟悉的香味,又差不多有一个多星期没碰过女人,心里面当然是有一团火。

再去浴室冲了个凉,被凉水一激冷静了下来,然后安心回房间睡觉。睡到半夜的时候猛的惊坐起来,窗外早就是狂风大做,舔一舔嘴唇推门出去把客厅里的窗户关好,海燕姐房间的门突然也打开了,林海燕抬头看见他的时候,又下意识的低头把门关上了。

赵大喜仍是压不下心里情火,走到她房间门口敲门:“姐,你窗户关好了吧。”

林海燕半天之后才轻声回答:“关好了,你睡觉吧。”

赵大喜强迫自己转身回房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偏偏这一躺直到天亮,才有点困意还得赶紧爬起来。

清晨,福州总店。

赵大喜忍不住打个大大的哈欠,另一边林海燕也低头捂着嘴也是哈欠连天,看样子她昨天也一晚上没睡。

小董看着他们两个人哈欠连天,忍不住劝:“赵哥,海燕姐你们还是回去补个觉吧,嘿,昨天晚上风真是大。”

旁边吴忠刚回广东办妥了辞职手续,又匆忙赶回福州,这时候也急着表忠心,劝一劝赵总林总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几个盯着就行了。赵大喜也是实在遭不住困,又吩咐几句才回家睡觉。林海燕别人劝了一阵,硬着头皮跟在妹夫身后,两个人到了大街上一前一后走在一起。

赵大喜刻意停下脚步等她,林海燕脸色明显有些纠结,最终要是一咬牙硬着头皮跟上来,跟他并肩走在一起。赵大喜看她脸色隐有些憔悴,倒不忍心再让她受窘,一回卧室连外套都懒的脱,刚坐到沙发上就熟睡过去。

朦胧中觉得有人来帮他脱鞋脱外套,身上一暖知道身上多了条毯子,家里还是只有两个人,也当然知道是谁给他盖的毯子。

第五卷 第三十章 还算及时

这一觉睡的倒也十分安稳。下午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林海燕应该提前一步出了家门,还是尽量避免他的纠缠。赵大喜昏头昏脑了好几天这才清醒过来,也真不知道自己这两天怎么就昏头了,脑子里老琢磨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收拾心情过了几天相安无事的日子,总店开张这天喝庆功酒,赵大喜难免被人多灌几杯。他也有意无意多喝了几杯,他的性格还是喜欢略带几分醉意,虽然很少真正喝到酩酊大醉的时候,也真的觉得酒这玩意,可真是个好东西。

林副总难免也要被人劝几杯酒,赵大喜有意无意替她挡了几杯,林海燕嫩脸也就红了,当然知道她妹夫根本没安好心。这两天两个人已经有点要擦枪走火的迹象,这一喝酒那还了得,今天晚上回家该怎么办。

她也在心里暗下决心,今天晚上干脆不回家了,随便找个借口在外面住。

赵大喜知道她心意,又凑到她晶莹的小耳朵边上柔声说话:“姐,我今天晚上不回家了。”

林海燕心里一宽也就放下心来,把自己放开投入到庆功的气氛里。忙了这么多天也总算看见成绩了,她心情当然是挺不错。就是没料到喝到最后,小董一帮人勾肩搭背去外面找女人开心去了,周主任也坐着迟参谋长专车走了,就剩一个还清醒的吴忠又是公司里的新人,又把一帮人请去外面接着喝,顺便联络同事感情。

林副总心里知道坏了,挣扎着起身同时眼前一花,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又不得不坐回椅子里面。赵大喜酒量当然比她好多了,好心的过来架上她柔软香肩,半扶半抱着她往外面走。林海燕也不知道多久没被他碰过了,身体一下娇软下来,她也有她的原则这时候心里害怕。

终究还是软声求饶:“大喜你说话要算话,你说了今天晚上去外面住。”

哪知道赵大喜面不改色心不跳,平静点头:“姐,我是想先送你回家。”

林海燕心里发急窘迫到无地自容,被他大手若有若无在饱满胸前磨蹭了几下,人还在楼梯上腿一软差点跌倒。赵大喜看看四周围没什么人,咬牙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单手拿出钥匙开门。他这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明知道怀里是海草的亲姐,心里仍是情火高燃忍不住**她。

坏就坏在两个人早有上一回的事情,那层窗户纸早捅破了,心里的负担反倒没那么重了。

晚上,林海燕的房间。

房间里淡雅的香气更起到强烈的**作用,赵大喜连鼻子里都在喷火了。耐着性子一点一点解开海燕姐外套上的扣子。林海燕仍是脸通红的极力挣扎,跟林海草有七八分相似的白皙脸蛋上,有三分林海草式的清纯,倒有七分属于她自己成熟妩媚。被床边男人脱到最后一重内衣的时候。

林海燕终于再忍不住,有点失控的娇呼:“大喜你干什么,我是海草的姐姐!”

赵大喜只稍微有点犹豫,大嘴还是决然亲上她白皙柔软的胸前嫩肉。

林海燕也几乎是提不起反抗的念头,难奈的呻吟了几声慢慢冷静下来:“大喜你听我说,我现在有男朋友了,真的。”

赵大喜挺不愿意的从她胸前抬头,又咧嘴一笑仍是大咧咧的:“姐,你就别蒙我了,你有没有男朋友我还不知道?”

林海燕春水潺潺的大眼睛里终于闪过绝望的神色,知道除非她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今天的事情是早晚要发生的。在身体的舒适和道德lun理之间挣扎了一阵,她最终还是不自觉发出一声重重的娇弱喘息,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纤手已经不自觉的缠上了男人粗壮的脖子。

到赵大喜沉重的身体压在她娇软无力的柔软身体上,林海燕终于情绪失控哭出声来,也不知道是委屈的眼泪还是幸福的眼泪。

数天之后,赵家村村委会。

赵大喜信手撕着双面胶带。把他跟集团军迟参谋长,一众集团军首长的合照贴在墙上。这张照片里真是将星闪耀,少将一共有四个之多,另有两位长相儒雅的中将首长居中,赵大喜赫然站在两位中将首长身边。沙发上许长平许秘书长早看到心里吃惊,看着墙上的照片连手里的茶水都忘了喝。

赵大喜把合影端端正正帖好,才退后几步认真的欣赏起来。

朱宇这时候赶紧说话缓和勤奋:“许秘书长,您请喝茶呀。”

许长平赶紧把茶水端起来连喝了几口,也顺口一问:“赵总,这几位是……”

赵大喜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和气的回答:“噢,许秘书长问的是这张照片吧,福建那边部队上几个朋友。”

他可以说的漫不经心,朱宇这么聪明的人,也知道给他圆场:“呵呵,我知道一位迟志杰迟参谋长,当初是咱们军区主力一师的师长吧,赵总跟他之间算是生死之交,九八年抗洪的时候我们赵总,曾经救过迟将军的命,呵呵我也是听村里人说的。”

许长平是听的心中惊讶,赵大喜狠狠一眼瞪过来:“你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你还有没有起码的分辨能力了,村里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迟师长的命还需要我来救嘛,简直胡说八道,这种谣言你也真信。”

朱宇被他骂了两句赔笑了两声,他跟赵总两个人一唱一合,当然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言外之意当然指桑骂槐。许秘书长脸上表情可想而知,既古怪又别扭又心惊,他终于面对面的体会到了,北山赵大喜是个什么样的人,惹翻了他连严书记的闲话他也敢说,而且说起来还如此露骨。

许长平心里也在唏嘘,终于知道北山赵家村的奇迹是怎么来的,赵大喜要不是这样一个锋芒毕露的人,赵家村和北山集团的奇迹,多半就得是镜中花水中月。他来了广东几天听的闲话多了,在心里自然是有了倾向性。

他也有他的一套作风,居然还能笑的出来:“人嘴两张皮,闲话嘛当然是人人都会说。”

赵大喜看他笑了自己倒楞了,跟朱宇交换个眼色心里有点怀疑,莫非这位许秘书长并不是来赵家村耍官威的。真要不是来耍威风的,倒是他赵大喜骂错人了,可别是一个不小心冤枉了好人吧。

他脑子也快赶紧救场,再笑两声:“许秘书长是哪里人,听你口音还真听不出来,普通话说的真标准。”

许长平当然也是成了精的人,仍是不动声色的回答:“我是辽宁人,小地方。”

赵大喜瞬间意识到自己错怪好人了,这位省委秘书长看来是对赵家村有好感的人。他无故把人家骂了一通是有点太过分了。

稍一沉吟跟朱宇摆手:“小朱你回家一趟,告诉海草准备中午饭。许秘书长要是不嫌弃的话,中午就在家里吃吧?”

许长平这时候也在观察他脸色,又随和的笑一笑:“行在哪吃都行,客随主便嘛。”

赵大喜心里顿时狂喜,这可真是个大大的好消息,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让这位许秘书长对他态度如此谦和,这都是个必须结交的人。瞎子也知道他是严书记身边最器重的人,这个朋友要是真交下了,他跟省委之间的关系还有大片的余地可以转圜。

陪着许秘书长在村委会里坐了一阵。到了中午时候请进家里吃饭。这天中午在饭桌上,气氛稍有些别扭总还算融洽,赵大喜有意无意说两句好话,许秘书长此人心态倒挺平和,倒也没什么官架子。

一顿午饭吃完许秘书长也就告辞了,还是说了几句官话:“我这次来是跟你通个气,好好干,这次没拿到天下第一村的荣誉不要紧,你也不要对省委有什么怨气。明年吧,争取把天下第一村的荣誉抢回广东!”

赵大喜有点明白了,眯着眼睛还是笑一笑:“许秘书长,那您就替我谢谢严书记吧,谢谢严书记对我们赵家村的关怀。”

许长平不动声色人都走远了,最后还是回过头来正色说话:“有些话本来是不该我说的,但是我还是得说,赵家村的荣誉可不是你赵大喜个人的,北山集团也好临海水产也好,都不是你赵大喜一个人的,我话到此为止你掂量着办吧。”

赵大喜被他言辞说了几句,心里反倒高兴起来,脸色又是一沉听出话里玄机,应该是有人在临海水产的帐目问题上做了些什么文章。他是如此聪明的一个人,许秘书长这么明显的暗示再听不出来也不太可能。

许长平看他脸色沉吟也在心里夸奖,今天才知道这五大三粗的农民大汉,居然真的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太难得了。之后赵大喜态度恭敬亲自把他送上车,又往后备箱里硬塞了一些山货海货才目送他的小车开走了。

送走了许秘书长,朱宇也听出一点味道来了,凑过来小声嘀咕:“什么意思?”

赵大喜轻笑一声心情如此舒畅,心说天底下真没有迈不过去的门槛,他早做好最坏的打算偏偏老天爷又派来一个许秘书长,还真是他老赵命不该绝。朱宇反应比他慢了半拍,琢磨一阵也明白过来了。

朱硕士脸上也露出真心笑意:“赵总,您说许秘书长这些话,是不是严书记让他说的?”

赵大喜反倒不以为意了,轻松笑道:“是不是严书记让他说的都无所谓,最重要他有雄心。哈哈,有雄心就好。”

朱宇也听到会意笑出声来,说好听点是雄心说不好听点是野心,最起码在许秘书长心目里面,是对天下第一村这项荣誉看的很重要。正是赵家村和北山集团的奇迹打动了他,最起码在许长平心目里面,是对赵家村和北山集团挺同情的。这次评选失利省委难辞其咎,不支持就算了还极力打压,能评个第三就挺不错了。

赵大喜在村委会里坐了一阵,终于还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叫车,去广州。”

这天晚上在省委严书记办公室门口,赵大喜摆出一副恭敬的架势站的笔挺,头低低的腰杆却挺的笔直。这罚站的本事还是在郑家练出来的,站了一阵偷偷摸摸的换支撑脚,倒也不觉得累人。

旁边省委严书记的帖身秘书,陪着站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赵总,我都说了严书记正在忙着,你站这也没用,真的。”

赵大喜这才抬头善意一笑:“没关系我等着。”

那秘书反倒坐立不安,舔舔嘴唇又劝他:“那行,您跟我去会客室坐着等吧。”

话说出来仍是被赵大喜一口回绝:“我站这就行。”

省委几个秘书被他说到没话讲了,真拿这位赵总没什么办法,无奈对看一眼一起泄气,只能随便他站着吧。办公室里面严书记正在看文件,许长平也安静的陪在旁边站着,脸色不动声色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变化。

外面人经过的时候看几眼赵总,心里也都在琢磨这位赵总还真是个另类,别人都是严书记一来就帖上去了。他倒好,非等把严书记得罪了才想到来罚站赔罪,真不知道这人是脑子烧坏了还是另有图谋。

快到下班的时候,许秘书长才小声提醒:“严书记,赵大喜还在外面站着呢。”

严世川轻轻答应一声,随口一问:“他站了多久了。”

许秘书长又恭敬回答:“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

严书记看一眼手表仍挺无所谓:“告诉餐厅今天晚上我加班,让他们把饭菜拿进来,你也一起吃点吧。”

许秘书长轻一点头退出房间,到了门外看见正在罚站的赵大喜,许长平再难掩心中的赞赏,大力在赵总肩膀上拍了两下。赵大喜自然冲他露出一个诚恳笑意,仍是大大咧咧站的笔挺。

到了晚上开饭的时候,严书记吃了几口热菜,想一想最后还是勉强说话了:“把赵大喜叫进来吧,通知餐厅拿一副碗筷进来。”

许秘书长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严书记当然不可能这就对赵大喜另眼相看了,不管怎么样两个人之间总算是走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可以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了。只要严书记态度松动了,一切就还都有可能,把天下第一村争回来还是大有希望的。心里又实在忍不住夸奖这位赵总,这个台阶给的还算及时。

第五卷 第三十一章 裙带关系

赵大喜嘴里吃着省委食堂做出来的饭菜。心里暗自琢磨着罚站还真是一门大学问。既要举止得体又不能显得太猥琐了,光是采取什么样的站姿就挺值得琢磨,在罚站界说起来郑佩可是大行家,郑副省长罚站的时候通常表现的很有涵养,腰杆是一定要笔挺的,脸色更要保持镇定不能慌乱。

这回在省委吃饭心情绝然不同,有许秘书长夹在中间替他开脱,风向慢慢也就变了。一片沉默的气氛中,许长平左右看看,还是替赵大喜说了两句好话,说话的时候时刻盯着严书记脸上表情。赵大喜心里赞叹这是这种懂得为领导排忧解难的人,尤其适合在严书记当差,换成田中勤可就不一定行了。

苏书记那个人性格随和没什么架子,这位严书记却是个爱摆谱的人,手底下用的人也不一样。田中勤就是个普通意义上的秘书,大事都由苏书记自己做主,许秘书长却是书记大人身边很重要的幕僚,苏书记严书记身上形成的巨大反差一看遍知。论手腕论魄力还是苏和更有能力。

赵大喜把饭吃完把嘴一擦,许秘书长自然冲他笑笑:“吃饱了没有,没吃饱再让餐厅送一碗米饭过来。”

赵大喜自然露出憨厚笑意:“吃饱了,许秘书长。”

许长平看看严书记脸色还算平和。又笑着说话:“吃饱了就好,我看你也别在外面站着了,堂堂北山集团董事长在外面罚站,落在别人眼里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严书记亏待了你,呵呵。”

赵大喜也呵呵一笑,严世川脸色终于转暖,一边擦手一边说话:“你是前任苏书记器重的人,按道理我是没资格让你罚站的,回去吧。”

还好是有个许秘书长在场,还能把场子圆回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呵呵严书记,我看他也是挺诚心的,这回就算了吧。”

严世川怎么也要给他点面子,又咧嘴说了几句也就算了,许秘书长又一个眼色使过来,赵大喜自然懂得把早就准备好的汇报材料双手送上。涉及赵家村企业北山集团这些年的发展历程,算是一份挺官样的宣传材料。

严书记大略看了几眼,也就起身走了:“既然你都材料都拿来了那就宣传一下吧,免的别人说我亏待了你们北山集团。老许,这个事情你去办。”

许秘书长轻一点头然后恭送严书记下班,赵大喜一路把严书记送回车里,心里感想也挺复杂。凭白受了严书记的一通官威,这时候才想起苏书记的好处,苏和当书记那会对上上下下都那么和气,真是挺让人怀念的老领导。心里滋味复杂面子还是得做给人家,好汉也不肯吃眼前亏。

外人议论起来又疑神疑鬼。尤其是广汽石总更是一脸的惊疑,四处找人打听赵大喜在严书记办公室里呆了多久,都说了些什么。奈何唯一知情的许秘书长守口如瓶只是敷衍,急的石总百爪挠心。赵总石总两个人的不同表现落在许长平眼里,感想也就有一些微妙,心里也就更差不多有数了。

这天晚上在田中勤家里,敲了一阵门没人来开,赵大喜这才想起来田主任已经调走了,看看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嫂子应该还在检察院忙着吧。想一想还是开车去一趟省高检,在检察长办公室里见到了忙碌中的周萍。

赵大喜看一眼周萍身后庄严的党旗国徽,还要开玩笑:“嫂子,忙什么呢,我在你这呆着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周萍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没做过亏心事你害怕什么,你先出去等我一会,我收拾东西下班。”

田中勤这回调走了,赵大喜倒觉得跟这位大嫂子之间的感觉有点陌生了,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她。在门外等了她一会,才陪着她下班送她回家,周萍这时候身为省高检一把手,党组书记。今年刚好是三十六岁,在历任省高检的检查长里面也是学历最高的一位。

晚上八点,田家。

赵大喜站在沙发上喝一口茶水,细看她眼角皱纹想起来四年前刚跟她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才三十岁出头,还是风韵尤存的时候,眨眼时间已经过去四年,这位大嫂子也是奔四十岁的人了。周萍却是有点心不在焉,在他灼灼目光注视下有点失神,似乎在想什么重大的事情。

赵大喜也算很了解她了,试探着问:“嫂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萍明显有些拘谨,犹豫了一阵才去拿公文包,然后从里面抽出几份绝秘的文件,轻轻从茶几上推了过来。赵大喜看一眼文件的内容真是吓了一大跳,检察院要办韶山松钢的吕总,看这架势应该快动手了。

赵大喜心里汗涔涔的,仍觉得挺错愕:“这是要以阶级斗争为纲了?”

周萍脸色反倒正常起来,出声反驳:“什么叫以阶级斗争为纲,吕翔此人在韶山地方上胡做非为也不是一两年了吧,你觉得严书记想办他有什么问题?”

赵大喜心说反正都是你的道理,又大叫侥幸杀威棒被他赵某人侥幸躲了过去,又打到韶山吕总身上去了。同为地方上一霸难免有兔死狐悲的感想,咬一咬牙心说老子可不是倒霉的吕总,这一关虽说过的十分凶险,可总算是被他给熬过去了。抬头看一眼周萍心里还是觉得挺温暖的,不管怎么样这位大嫂子心里还是向着他的,肯把这么绝密的文件拿给他看。

他心里隐有些悲愤滋味,又说怪话:“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做生意还得天天担惊受怕,照我看这位吕总也不过就是个软柿子吧,还是因为上头没人。”

周萍睁大眼睛看着他,突然抿嘴笑了出来:“现在又不是要办你,你跟着激动什么,赵大喜你不是心虚了吧。”

赵大喜在她面前当然还要嘴硬:“我又没做过什么犯法的事,我心虚什么。”

周萍又笑一笑把绝密的文件收起来,同时半开玩笑的说话:“你应该算是上面有人的吧,你确实没必要心虚。”

赵大喜听她越说越不象话,咳嗽两声赶紧起身告辞,周萍送他到楼下不管怎么样还是嘱咐两句,今天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赵大喜当然拍胸脯保证不会说出去,两个人走在小区院子里。

最后走到个没人的地方,赵大喜还是笑着说话:“嫂子,真有一天有人要办我了,你会提前告诉我嘛?”

周萍避开他灼灼目光,也轻笑着回答:“你想的美,好了你赶紧走吧,路上小心。”

赵大喜哈哈一笑开车走人,回赵家村的路上仍是心有余悸,心里面咬牙切齿幸亏老子事事精明,提前找了郑三公子这样一块挡箭牌,又跟苏书记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不然这一关可真是很难过了。心里面大叫吕总你先走一步,你来不及享受的荣华富贵老子都替你接着享受,摊上这么个爱搞阶级斗争的省委领导,也只能怪你吕某人命不好了。

第二天准备好礼物去一趟许秘书长家,总要还人家一份人情,原本还担心礼物准备的太重了人家不肯收。哪知道许秘书长看到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只是神秘一笑,然后跟他关起门来说话。

赵大喜还被他弄的一头雾水,抬头看到玻璃书桌底下压着的几张老照片,心神震撼再说不出话来。照片上写着一九七九的字样应该是七九年拍的,地点是在河北保定,照片上除了许秘书长之外还有几个人。左上第一个人居然会是他的便宜老丈人徐伯均,那时候的老徐还年轻一脸英气,被赵大喜一眼就认了出来。

心里恍然老徐跟许秘书长,应该算是老相识了,难免这位许秘书长会如此帮忙,还是卖了老徐的面子。心里一时间感想复杂弄到最后,还是得靠裙带关系,老徐那个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人也有点迂腐,关键时刻总还知道帮忙。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裙带关系带来的好处,一时间还有点接受不了,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他现在身份地位都不同了,也是上面有人的强人了。

许秘书长看他脸色,又和气的笑着说话:“今年过年我跟伯均还见过面,他可是在我面前把你狠夸了一通,呵呵,我可是等着喝你跟小燕儿的喜酒呢。”

赵大喜心甘情愿的深一鞠躬,脑子里想象着老徐眉飞色舞夸奖他的形象,心里又是一阵温暖滋味。还真的是事在人为,退回两年去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老徐居然会在老朋友面前夸奖他这个便宜女婿。

从许秘书长家里出来,心里一软去见徐燕。

徐记者见到他的时候先是一喜,很快板起小脸表情冷淡:“你还来干嘛,你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吧。”

赵大喜心里温暖也不管还有人看着,拥她入怀轻怜蜜爱一番,徐记者一众女同事们都看到面热心跳,偷笑一阵偷偷溜了。徐燕在人前放不下面子,真到了没人的时候心也就软了,被他哄了几句很快开心起来。赵大喜大手虚搭她细腰上,这两天感想真是格外的多,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话不假。

(全区从昨天晚上十点开始停电,拉闸限电嘛人家说了算,限民用电不限工业电,咱小老百姓就不提了,人在网吧,能写多少算多少吧。跟各位读者说声抱歉。)

第五卷 第三十二章 修补裂痕

几天后领着徐燕到了杭州。徐记者一看到卓婷还觉得挺委屈。

在卓婷面前抱怨两句:“婷姐你看他嘛,高兴的时候又搂又抱,不高兴的时候人都见不到影子,真不想理他!”

卓婷看一眼赵大喜,还是安慰两句:“好啦,他这不是带你出来玩了,走吧咱们逛街去,不理他。”

卓经理拽着徐记者逛街去了,赵大喜斜靠在办公室沙发上伸个懒腰,才注意到对面梁经理也在用鄙视的眼神盯着他看,小脸上满是不屑和嘲讽。赵大喜被她盯着看了一阵有点受不了,赶紧正经坐好清一清嗓子。

梁婉小嘴一撇哼了两声:“你就装吧,左一个婷姐右一个小燕儿,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赵大喜,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赵大喜脸皮肯定足够厚,不以为意的咧一咧嘴,梁婉气到又冲他翻个白眼,才挺直小腰骄傲的从办公室里出去了。赵大喜想一想还是去楼下挑了大包小包的礼物,中午到徐家吃饭,老徐调来浙江后当上了信息产业厅的厅长,也算是个不温不火的官职。

这天在徐燕家里坐了一会。自然聊起来许长平许秘书长这个人。

老徐这时候说话显得很诚恳:“长平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人很正派没什么架子,你好好跟人家交往着往人家里跑的勤快点,再见面的时候才好说话。”

赵大喜发自真心的深一点头,往徐燕那边使个眼色,徐记者会意从包包里拿出本存折,然后交到父亲手里。

徐燕这时候说话也挺恳切:“爸,这是我去年的业绩奖金,给你拿去给我妈买几件首饰嘛。”

老徐看看手里的存折一下就蒙了,当然不肯收:“家里又不缺钱,爸要你的钱干什么......你一年的业绩奖金能有十万?”

徐记者不假思索还真敢点头:“对呀,爸你怎么还看不起人嘛。”

她在父亲面前拿出撒娇撒痴的那一套作风,老徐也拿她没什么办法,只能笑呵呵的把女儿孝敬的十万块收下了。这还是他女儿第一次往家里交的钱,当然这钱也是赵大喜出的,徐燕的妈更是激动到眼睛都红了。这天在徐家书房里,老徐态度转变收起傲慢,跟未来的女婿推心置腹。

老徐对赵大喜的态度,也从没如此和气过:“这次的沿海风力发电项目,你怎么看?”

赵大喜只犹豫了半秒钟,就说了真心话:“我看不怎么样,您还是先跟财政的人提前打个招呼吧,一百个亿肯定不够。”

老徐听到心里吃惊,又不敢轻视他的意见,只敢谨慎回答:“我对风电这行业也不了解,一百个亿还不够?”

赵大喜很肯定的点头:“就这么个折腾法肯定不够,那些超长叶片还在船上放着?”

徐伯均也觉得有点难堪。勉强回答:“昨天已经卸下来了,从国外找的装卸队,今天应该已经运到岛上了吧。”

赵大喜把话点到为止,考虑到他的老脸也就不说别的了,这时候深深体会到裙带关系的好处,不管怎样老徐跟他都是一家人,怎么也不会害他。心里一动琢磨着这一回,怎么也要把这便宜老丈人推出去立一回大功,在郑佩身边等于布置了一招暗棋,很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好,又是一着信手拈来的妙棋,心思一动陪着老徐在书房里嘀咕一阵,在郑佩把局面弄到不可收拾之前,提前先拿个办法出来。

在书房里跟老徐侃侃而谈:“多花些钱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开发新能源嘛是利在当今,功在千秋的事情,要真把风电项目开发起来了,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以郑副省长现在的地位来说钱不是问题。”

徐伯均听的频频点头,对他的见识当然早就挺佩服。

赵大喜趁机又点醒他:“我跟人大老周也早说过,这个事情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风电项目要并入的是国家电网,您觉得浙江一省能说了算嘛?这个事情关键还是要跟郑伯父郑部长先沟通好了,郑部长那边先得把特许审批权抓紧了,外企也好民企也好,除了浙江省内的通通不予批准!”

徐伯均听的汗颜眼睛都快直了,对他这个女婿的见识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赵大喜再进一步的点醒他:“民营企业都是一群没头的苍蝇,洋鬼子更是一群喂不饱的饿狼,您想想看,真让他们搅和进来还能有好结果嘛。所以这个风电项目还是得靠着郑部长的面子,最好是商业部能提前出台政策,只要把项目特许权这道口子先封死了,发展风电还是大有可为的嘛。”

徐伯均都听到冒冷汗了,越想越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这个风电项目牵扯实在太大了,利用好了就是一步登天的最后一级台阶,弄不好一百个亿赔进去,连他的老领导都要跟着栽个大跟头,早晚成了别人手里的把柄。

赵大喜最后情真意切的小声说话:“反正您还是先把钱准备好吧,想办法起码要再弄几十个亿,我琢磨着三五个月内,郑副省长手里那一百个亿的预算就该见底了。”

徐伯均老脸上满是纠结表情:“你说的倒简单,问题我才刚来浙江人头都还不熟,我去哪弄几十个亿?”

赵大喜斜眼看他提高声音说话:“伯父,您这个信息产业厅的首长不是当假的吧?”

老徐也知道自己一时情急说错话了,心虚的猛低下头,被他女婿点拨了几句他心里面豁然开朗。终于意识到这次对他来说是个挑战,可也是个大大的机遇,这回只要能当好老郑家小孙子的保姆,下一届政府里面弄不好。会有他徐某人一个位置。

赵大喜在老丈人面前再不需要收敛锋芒,徐伯均第一次亲身体会到赵大喜的厉害,心里真还是有点发毛了。片刻之后老徐老脸红润,出了书房去招呼老伴收拾行李,打电话跟手下人打个招呼,明天一早出发去北京,务必见到老上司老领导,怎也要说动郑部长拿个扶植政策出来。

赵大喜知道事情已经办成了,老子扶植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还是这么名正言顺的政绩工程。

过了一会徐伯均回到书房,冲着女婿勾勾手指头:“你也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吧,明天跟我去北京。”

赵大喜当然是欣然从命,这么露脸的机会他当然不愿意错过,脑子里想象着跟郑老爷子再一次见面的机会,心里也油然有些得意。脑子里想象着徐伯均要是真在郑家得宠了,区区一个严世川又怎么敢动老徐的女婿。他为了下一道难关等于买了三重保险,一贯谨慎小心的赵大喜,终于可以由衷的松一口气。

这天晚上回了卓婷的住处,徐燕正在洗澡,卓经理梁经理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片刻之后浴室里传来徐燕的娇呼声:“婷姐我没带睡衣,你的能借我嘛。”

卓婷自然是满口答应,轻松的回答:“你等一会我拿给你。”

片刻之后卓经理又坐回沙发上,仍是一脸恬静淡然。梁婉看一眼她再盯着赵大喜看,看男人的眼神就好象看到了仇人。赵大喜又被她盯的全身不自然,自然摊手送过去一个无奈脸色。

梁婉把声音压低,煞有其事的抱怨:“你们两个想怎么办,尤其是你,你一个大男人敢不敢告诉小燕儿实话?”

赵大喜仍是一脸的无奈,卓婷却是嫣然一笑跟他对看一眼,然后半强迫的把梁婉架起来,替她抓起一件外套往门外走。梁婉一脸的无奈又迷茫,回头看她一眼弄不懂她这是怎么了。

偏偏卓婷还冲她笑:“走吧,今晚去你家住。”

梁婉顿时轻嘘出声。又示威性的冲赵大喜挥挥小拳头,赵大喜心里好笑又跟卓婷对看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卓婷如果是个在乎名份的人,赵大喜也绝不会跟她这么亲密吧,现在正牌女友来了,卓婷自然懂得躲出去,这也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两女出了家门梁婉心里不忿,把小胳膊甩开:“你干嘛拉我,他赵大喜敢一脚踩三船,他有什么不敢认的?”

卓婷看她脸色还是笑出声来:“认了以后再怎么办,一哭二闹三上吊让大喜娶我?”

梁婉一时倒无言以对,呆看着她恬静表情说不出话来,卓婷仍是嫣然一笑,看她心情是真的把这些事情看的很淡。卓婷又牵上她柔软小手,跟她说笑几句回梁经理家过夜,人家当事人都表现的这么当然,梁经理虽然不服气也就没说话讲了。

第二天下午,北京机场。

有老徐亲临待遇果然不一样了,堂堂郑部长坐着小车亲临机场,以晚辈的身份跟老徐寒暄几句。郑卓然看一眼老徐身后,举止亲密的赵大喜和徐燕,表情稍一凝滞也就明白过来,不管怎么样还是跟赵大喜亲热的打个招呼。这天晚上在郑家饭桌上,郑老爷子态度也不同了,见到老部下他也很开心,脸色也比刚见面的时候红润了不少。

赵大喜心里大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也想不到还有机会坐到郑家饭桌上。饭后佣人送上茶水,无关人等退出客厅,连徐燕也缠着郑部长夫人撒娇去了,只剩下几个男人在客厅里闲聊。

四个人里面赵大喜是辈分最小的,自然懂得端茶送水,一边听着老丈人用缓慢的语调,说出一番骇人的话来。

老徐说话又比他诚恳多了:“老领导,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惊动您,事关重大我也只能从权了,小佩主持开发的沿海风电项目您也知道了吧?”

郑家父子脸色同时严肃起来,郑部长有点沉不住气:“小佩闹出什么事了。徐叔你慢慢说,不着急。”

老徐偷看一眼赵大喜,才把赵大喜的那一番惊人言论,用他不紧不慢的口气娓娓道来,说到动情处言辞如此恳切,连赵大喜也听的心里很感动,大叫我的个亲娘,老徐说话这也太煽情了吧,真连铁石心肠的人也要被感动哭了。

半小时后,郑家客厅。

老徐把话说完安静的坐着,等着郑家父子的反应,郑卓然脸色凝重显然是大受震撼,就连郑老爷子也听到动容。终于意识到老部下这两句话的重要性,他们父子都不是做生意的出身,当然不懂这些事情,还要被老部下点一点才能醒悟过来。

老徐自己露了脸,还不忘提携女婿:“大喜,你是真正做生意的大行家,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赵大喜清一清嗓子,心说终于轮到我上场了,也用低沉的口气说话:“关于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还特意问过几个业界的朋友。在目前看来跟火电,水电相比风电并没有价格优势,还是受技术条件限制运输成本太高了,我倒觉得由政府知道的风电上网价格,直接关系到浙江省内风电企业的生存大问题。”

他也知道收敛锋芒简短几句,把最重要的几句话说完赶紧把嘴闭上,这可不是他出风头的场合。虽然只有了了几句话,还是把徐伯均的话做了个总结,真正提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来了。

郑家父子也为之动容,还是被他两句话切中了要点,政府定价资金扶持,在他们家小三儿弄出大乱子之前,还是有补救的余地。

郑家父子又沉吟了一阵,郑老爷子还是露出沉稳笑意:“呵呵,伯均你难得来一趟北京,今天晚上住家里吧......卓然,你去给小赵和小燕儿安排个地方住吧,条件要好规格要高。”

郑部长也不是简单人物,领会到亲爹的意图也随和的笑了:“行,小赵啊你跟我来吧。”

赵大喜心里滋味只能用狂喜来形容,知道他费尽心机,又把跟郑家即将破裂的关系又给修补回来了。这次等于是他跟徐伯均联手,给郑三公子铺好了上位之前的最后一级台阶,功劳之大可想而知。

心里大骂自己糊涂,放着老丈人这层深厚的关系不好好利用,简直是太愚蠢了。

第五卷 第三十三章 雄才大略

赵大喜刚出郑家的门,徐伯均也被佣人带到房间里去了,郑家父子坐在客厅里面对面坐着说两句话。

郑卓然在父亲面前态度有些拘谨:“爸,照我看这个赵大喜根本就是狼子野心,不能再让他跟小三儿接触了。”

郑老爷子听到这话也低头想了一阵,然后不动声色的抬头说话:“你早干什么去了,你认为除了赵狂徒,小三儿身边还有可用的人吗?”

郑部长是真有点听傻了,还不愿意承认:“小三儿身边,起码还有个徐叔吧,我看这回的事情徐叔就办的很漂亮。”

郑老爷子仍是冷声说话:“我看你是当官当傻了,伯均有多少能耐你还不清楚嘛,他要有这么卓绝的见识也不至于到今天,还委屈在一个厅长的位置上。伯均这个人平庸了一辈子,到老了反倒开窍了?”

郑部长尽管是很不愿意点头,还是得承认这件事情很可能又是赵狂徒的授意,不管怎么样赵狂徒这个人真的是才华横溢,用以治国安邦都是一块大将之材。这回小三儿在任上闯出这么大的祸来,还是得靠赵狂徒给出谋划策,硬把一桩天大的祸事给压下去了。

郑家父子对看一眼,心情同时低落下去,小三儿对赵狂徒的倚赖已经成瘾了,没有赵狂徒给他撑着腰,老郑家小三儿终究是一事无成。赵狂徒此人不声不响之间,已经把他们老郑家的命根子牢牢抓在手里了。

郑卓然想通了这些事情,一时间大惊失色:“他好大的狗胆,我!”

话没说完被老爷子不满意的打断:“行了,你先出去吧!”

郑部长仍旧一面愤然:“可是这个人性格桀骜不驯,放在小三儿身边早晚是要出事情的!”

话说到一半仍是被老爷子不高兴的打断:“出去!”

这是真正雄才大略的人,大事面前当机立断先把儿子赶出去,他自己在客厅里走动几圈,屡次想抓起纸笔写一点东西,眼睛里数次闪过凶光,在一念之间就可以把赵狂徒此人用手指头捻死。心脏突然隐隐做痛,威风了一辈子的郑老爷子突然内心挣扎,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心里叹一身老了再不复当年之勇,对一个包藏祸心的赵狂徒就是下不去这个狠手。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几年了,真把赵狂徒弄死了他小孙子怎么办,还去哪里培养另一个赵狂徒,就算真有这样雄才大略的人选,还剩不到一年时间怎么也来不及了。

这老爷子也真是有魄力的人,把笔一仍仰天长叹:“赵狂徒啊赵狂徒,你也把我老头子看的太轻了吧,我堂堂郑家哪个不是宽宏大量的人,真会容不下你一个赵狂徒嘛,你又何必跟我耍这么多心眼!”

这话刚好被刚进客厅的徐伯均听见了,老徐打的凭空打个寒噤,一声不吭的赶紧退了出去,就当是从来没听见过这么句话,这也实在太吓人了。好半天之后,才听见客厅里面老领导轻声招呼他进去。老徐跟了老领导那么多年,也从来没这么惊吓过,咬紧牙关推开房门,然后坐到老领导身边。

郑则如脸色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还和气的笑一笑:“伯均呐,准备什么时候给女儿女婿办婚事,到时候别忘了发一份喜贴给我。”

老徐吓的差点一跟头栽倒,赶紧答应:“一定一定,谢谢老首长关心。”

赵大喜这会人在商业部旗下的宾馆里,也是心神不宁心惊肉跳的,这回来北京可真是在走钢丝了,算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担心了一阵心里又恨恨的骂,他祖母个腿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搂身边徐大记者往床上一仍,一起共寻周公好梦。刚梦到跪在刑场上吃枪子,大吃一惊醒转过来,猛的坐起来同时惊醒了徐燕。

徐燕还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揉一揉惺忪睡眼吃惊问道:“你怎么了?”

赵大喜看着天花板呆了一阵,然后颓然躺回床上,同时把怀中佳人抱紧了,怀抱着徐燕温软的娇躯逐渐回过神来,身上热汗冷汗早出透了。以他的精明总知道这一回,郑家能不能容的下他,还真是只在郑老爷子一念之间。心里突然一阵虚弱滋味,用胡子拉碴的下巴磨蹭着徐燕嫩脸。

同时有点软弱的柔声问她:“燕儿,我要是死了你心疼嘛。”

徐燕更是大吃一惊,不满的大声娇嗔:“又说什么怪话,神经病嘛!”

赵大喜感受着她身上的热力心思逐渐平静下来,勉强撑到第二天早晨,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赵大喜又吃一惊随口问道:“谁?”

外面传来老徐稍显尴尬的声音:“我,快起来吧要赶不上飞机了。”

赵大喜反应过来之后心中狂喜,心里大骂他祖母个腿的,还是老**家有容人雅量,真能容的下我赵某人。从今天起老子真要横着走了,知道老子不犯什么通敌卖国的大罪,郑老爷子怎么也会照应着老子。心里兴奋把徐燕抱起来抛了几下,身上什么也没穿的徐燕大为窘迫连连娇呼,可怜外面老徐听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徐咳嗽一声赶紧走远,心里唏嘘女儿大了早晚是别人的,就当是什么也没听见吧。飞机到广州落地之后,赵大喜仍是精神很好,老徐心情也不错,非要来广州会一会老朋友,赵大喜当然也就千肯万肯满口答应。

到了书画市场上挑礼物,徐伯均仍是十分高兴:“挑几支狼毫笔吧,老许这个人不好别的,就喜欢这关东辽尾。”

赵大喜脸上笑着答应,心里面却是叹息人都是会变的,据我所知许秘书长可不只喜欢几支毛笔。不管怎么样还是陪着老徐挑了几支毛笔,然后去许秘书长家做客,许长平见到老朋友自然满心的欢喜,留了三个人在家里吃饭。

赵大喜陪着坐了一会,徐燕早就呆不住了,媚笑说话:“许叔,我们两个就不陪你了啊,我们出去玩。”

许长平当然不会放在心上,轻松回答:“行,玩你们的去吧,呵呵以后有空多来许叔家里坐坐。”

徐燕乖巧的答应一声,然后扯着情郎出门,赵大喜看她今天这么高兴也不忍破坏她大好的心情,就陪着她东逛西逛就当是哄着她了。

许秘书长家里,老朋友见面难得寒暄一阵,聊一些旧事。

论官职老徐比人家矮了半级,说话当然挺客气:“咱们那一批在保定挂职的同志里面,就数我最没出息了吧。”

许长平自然呵呵的笑:“伯均,你说这话不心虚嘛,你比我强你有个漂亮女儿,还有个争气的女婿。”

徐伯均这一笑真是挺勉强:“提起我这个女婿,还真是一言难尽。”

许秘书长也是聪明人,也大有深意说两句好话:“我看你这个女婿挺不错的,是个人才。我人虽然在四川,赵狂徒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有你们一老一少保着老郑家小三儿,算是他们老郑家小三儿有福气吧。”

徐伯均被他说高兴了,又唏嘘感慨:“为什么当初派给老首长的副手是我,而不是你,不然以你的能力早就爬起来了,你各方面能力都比我强。”

许长平哈哈一笑随和的摆摆手:“不说这些没用的了,要是你我换个位置,我也未必受的了他们老郑家那些规矩。”

数天之后,赵家村。

郑佩站在村委会门口脸色一阵古怪,就是不肯进门。

赵大喜怀疑的看他几眼,怀疑问道:“佩哥,你在干啥?”

郑佩突然咬一咬牙,恭恭敬敬给赵大喜鞠了一躬,赵大喜又好气又吓了一跳,赶紧出去把他拦住,干什么玩意一惊一乍的,您堂堂郑副省长怎么还给我鞠躬呢,您也不怕把我吓出心脏病来。

郑副省长脸色也有点纠结,还是说实话了:“是爷爷让我一定要给你三鞠躬,你站好了!”

赵大喜真是哭笑不得:“您省省吧我受不起,佩哥您还真是实在人,老爷子就是那么一说您还当真了,您还是算了吧我受不了!”

郑佩借着这个台阶也就下了,赵大喜脸上虽然说说笑笑,心里已经是波澜起伏,对郑老爷子倒有些大大的佩服了。什么才叫老**家,能在历史上留下重重一笔的,可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说不感动可就太虚伪了,老爷子也真知道他赵大喜是个重情意的人,所以才吩咐小孙子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郑佩想了一想还是把村委会的门一关,把赵大喜架到一边站好,可想而知老爷子对他一定是说了重话,甚至严厉训斥他一定要鞠躬三次,不然他绝对不会这么坚持。赵大喜笑意僵在脸上由着郑副省长折腾一阵,自己问自己一个问题,受了郑佩这三鞠躬,这下可麻烦了以后该怎么办。

心里更多还有些骄傲,天底下能让郑三儿给三鞠躬的,除了他赵某人还有谁能办到。

(今天晚上要是不停电,还是零点准时更新,停电就没办法了。)

第五卷 第三十四章 哪有公平

赵大喜心里一热把郑副省长架起来,柔声说话:“走吧佩哥,咱两是不是好久没出海钓过鱼了?”

郑副省长一听说要出海钓鱼,眼前一亮就把三鞠躬的事情给忘了,跟赵大喜两个人勾肩搭背闲扯几句。反正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时好时坏的关系,好起来的时候无话不谈,关系冷的时候面都不见,也早就见怪不怪了。也都知道郑佩就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赵大喜又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这两个人的组合倒也挺奇妙。

这天晚上在临海号上,漆黑一片的甲板上,借着驾驶室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可以看到郑副省长身边站着一个细高挑长头发大眼睛的美女。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身材高挑只比郑佩矮了小半个头。郑副省长拿出那一套儒雅的风度,时不时说笑两句,逗的美女咯咯的娇笑。

随船出海的朱宇扯一扯身上外套,忍不住嘀咕:“赵总,我怎么觉得今天你跟郑副省长都有点反常?”

赵大喜看他一眼,咧嘴小声说话:“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我怕你晚上会做噩梦。”

朱宇这么聪明的人当然能听懂话里玄机,微一点头:“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赵大喜脸上露出少许鄙夷表情:“谁是君谁是虎,你说他?”

朱宇听他口气如此恶劣,吓了一跳也就不敢再说话了。赵大喜心里还在纠结,郑老爷子已经给他划下道了,如此宽宏大量容忍了他,换句话说今年之内如果不能保着郑佩上位,秋后算帐的时候他就是头号的罪人。不管以前立过多少功劳,也都低不过这一条大罪,本来这世界上也没什么公平可言。

又赶紧把精神振奋起来,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运筹帷幄做的漂亮一点,好处还是大大的有。

还是打起精神上了旋梯,去跟那美女打个招呼:“你好,我是赵大喜。”

大眼睛细高挑的美女讶然转过身来,先征求过郑副省长意见后,才娇笑着把细嫩小手伸过来。

美女也落落大方的冲着他笑:“赵总你好,我是方静宜。”

郑副省长这时候脸色也有些担心,他在赵大喜面前总感觉有点放不开,一贯的儒雅风范无从发挥。赵大喜心里默念对不起了小婉姐。为了北山集团和赵家村着想,老子也只能对不起你了。

欣然跟这位方姓美女握了个手,然后从容笑道:“方小姐真有气质,呵呵,你是佩哥的秘书?”

方静宜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态回答:“是呀,我是今年刚从加拿大回来的,很高兴认识你,赵总。”

赵大喜从这个女人身上又看到了梁婉欠缺的特质,这个女人很洋气,梁婉身上绝对不可能表现出来的洋气。郑佩对他的随和也很意外,脸色一下又变的神采飞扬,就好象只要赵大喜认可了他,就代表全世界的人都支持他。

赵大喜想一想还是笑着说话:“佩哥甲板上冷,你陪方小姐去船舱里呆着吧。”

郑佩当然巴不得跟新来的漂亮秘书单独呆着,也露出斯文笑意跟身边美女说说笑笑,一起进到船舱里面。这天晚上传到远海,朱宇下意识的想起身,去船舱里招呼郑副省长钓鱼,被赵大喜不满的看了一眼。朱硕士抓抓脑门也明白过来,郑副省长正在跟漂亮女秘书打的火热,他哪还有心思钓什么鱼。

第二天早晨船回临海,从方小姐春意昂然的脸蛋上判断,赵大喜也就弄明白一件事情,郑副省长只是对他老婆失去了兴趣,并不是对漂亮女人失去了兴趣。尤其是这种细高挑的长发美女,他兴趣还是很浓厚的。

他性格一向不拘小节,这天陪郑副省长回到杭州,还是把梁婉和卓婷叫回家里。当面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梁婉脸色越发冰冷,对她来说这样一个消息真是很难接受,尤其赵大喜在她面前说的很不堪。

赵大喜一咬牙,干脆把话说的更难听:“你也该反省一下你自己了,你上一次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在人前让他那么难堪,换我也会离你远一点。你自己说女人的三从四德,你占了哪一点了。小婉姐,早在嫁给他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应该准备好受些委屈,如果你连这一点都看不开,也难怪他要去外面找女人。”

梁婉被他几句话说下来,眼泪已经在眼框里打转了,这要换个女人多半就要替她抱不平了,这也就是卓婷仍能一言不发,低头安静的保持沉默。相比之下卓婷这样经历丰富的女人,性格就比梁家大小姐柔顺多了,她在赵大喜面前一贯是千依百顺,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把嘴闭紧。

赵大喜仍是硬着头皮说话:“这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就拿上回的事情来说吧,我是外人也看不下去,你怎么能……”

话没说完梁婉终于不堪忍受,哭着冲到门外去了,赵大喜一个眼色使过去,卓婷赶紧起身追在后面。赵大喜心里一片平静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说这些难听的话都是为了她好,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最后替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努一把力。

过了大半个小时,卓婷才把梁婉追了回来,梁婉抬头看赵大喜的眼神就好象看着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复杂而又深刻的眼神,让赵大喜在心里呻吟一声,这蜜罐里长大的富家小姐,可真是要了人的亲命了。

晚上,主卧室。

赵大喜不动声色的修着脚指甲,卓婷在房间门口站了一阵,还是主动凑过来半跪在他身边,然后把指甲刀从他手里接过去,细心替他修剪长到肉里的脚指甲。赵大喜感想也挺复杂,大手无意识的在她香肩上轻捏几下。

片刻之后柔声问道:“我是不是说的她太不堪了?”

卓婷仍是一声不吭,沉默一阵才用她特有的娇媚声线回答:“你如果真为了她好,就去想办法说服郑佩,离婚吧。”

赵大喜脸色一变决然摇头:“这不可能。”

卓婷仍是很平静的回答:“这不公平。”

赵大喜心里一下烦躁起来,态度也就有点不耐烦了:“不公平的事情多了,谁让她嫁给了郑则如的孙子。想要公平找个上班族去,一定会天天把她捧在手心里供着,老子还觉得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卓婷在他暴躁的脾气下眼神一黯,又不说话了。

赵大喜心里警觉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冲着你发火。”

卓婷突然抬头,冲着他送过来一个凄迷的笑意:“我知道。”

这时候的气氛如此温暖,让赵大喜整颗心都快酥麻掉了,卓婷慢慢的坐到他身边,挤进他怀里的同时舒适的呻吟一声。

此时此刻她娇媚脸蛋上神情如此动人:“赵大喜,你知道我最欣赏哪一点嘛,你其实是个很坦白的男人。”

这话自然激起今天晚上第一场风暴,赵大喜惬意感动的同时真想大笑三声,就是为了身边这些个可爱的佳人们着想,老子就要活的开心一点,气死那些看老子不顺眼的,还要活的比任何人都好。

第二天清晨,饭桌上。

赵卓两人交换个眼色,看着眼睛红肿的梁婉更加担心,以她脆弱的自尊心来说,昨晚那番话应该是让她很难接受吧。赵大喜本意是想说她两句,让她跑回上海跟大哥哭诉,最好能把梁家的长辈招来,对郑佩施加一点压力没准还有点用处。哪知道她居然一声不吭忍下来了,饭吃完了居然还主动收拾碗筷拿去厨房。

赵大喜和卓婷都看的面面相觑,心里怀疑该不是昨晚骂了她一通,骂出毛病来了吧,梁大小姐居然肯下厨房洗碗了,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怀疑她长这么大洗过碗没有,弄不好真是第一次。

哪知道梁婉从厨房里出来,又轻声细语的低头说话:“婷姐,今天中午你教我做饭吧,我想学。”

卓婷眼中闪过不忍神色,还是赶紧答应:“好呀。”

赵大喜更是疑神疑鬼,看梁大小姐郑夫人脸色还算正常,心里怀疑她该不会被自己骂了一通,真想学一学三从四德吧,那就真就太祸害人了。转念又一想也就算了,不管怎样对她都有好处,到底要看看她有多少耐心,能坚持几天。哪知道他还是小看了梁婉的毅力,坚持了三天想学的事情越来越多,不光学做饭做家务,还跟卓婷学着烫衣服裁衣服,把家里弄的干干净净。

赵大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还是找个机会跟她面对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

梁婉睁大眼睛等着他说话,赵大喜看着她这样一副柔弱的神态,想想还是把嘴闭上吧,只要她开心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心里幻想着她要是真把大小姐脾气收一收,没准郑佩就回心转意了吧。当然这个想法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变心的男人就好象泼出去的水,不太可能收的回来。

第五卷 第三十五章 搞风搞雨

在杭州呆了几天直到宋市长和小吴外出开会经过浙江,顺便来百姓连锁杭州总店看一看。两个人还是第一次来,赵大喜和卓婷陪着他们在总店里转了一圈,这也算是东官人在浙江开办的第一家企业,老宋也很神气的挺着肚子,作为东官市长他也跟着得意。

小吴去外地出差身边还带着夫人,这时候跟他老婆秀秀手牵着手逛街,在人前也是一副人模狗样。

小董跟吴主任是最熟的,嘿嘿笑着开玩笑:“哟,两位还真是挺恩爱的嘛。”

小吴也嘿嘿的笑了两声,秀秀却有点窘迫的娇声说话:“小刚子我看你是皮痒了吧,你再说一个试试,看我不把你那些破事告诉赵哥!”

小董还真吓了一跳赶紧赔笑,还赶紧过去帮她提东西。赵卓两人和宋市长都听到觉得好笑,知道小董已经是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赵大喜手下这一票兄弟私底下关系都好,平时聚在杨姐的店里玩玩闹闹,赵大喜多半时间也不会过问。把这几个留在商场里逛着,赵大喜陪着老宋回办公室。

宋市长坐到沙发上,脸色突然雀跃起来:“大喜,我跟老杨他们商量过了,联名保你进省政协。”

赵大喜知道老宋他们早在酝酿这个事情,和气的回答:“不去,我去省政协能干什么,去遭人白眼?”

宋市长却是个很热心的人,还来劝他:“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进省政协是众望所归,这事关乎到咱们东官市的脸面。”

赵大喜仍是不太热衷,只敷衍两句就领着老宋找地方吃饭,他自己心里觉得没多大点事情。哪知道这天刚回赵家村,就听说省政协因为这件事情吵翻了天。七个副主席有四个反对,以广汽石总为首坚决不同意赵大喜进省政协,这四位都是工商业界的杰出代表,他们坚决不同意那些正职的常委也不敢得罪,只能把这件事情先压了下去。

本来也没多大点事情,过了几天又传来韶山松钢吕总被查办的消息,此人也在地方上横行了二十多年,算是个不折不扣的本土实力派。被省委一查就查出经济问题来了,侵占集体财产并行贿受贿,数目特别巨大判了个死缓。连带着地方上一大串关系被牵拖出来,自然是一件大大的腐败窝案。

本来这事跟东官人关系不大,还是报纸上写官样文章的考虑不周,这位吕总本来就是工商业界在省政协的常委,这一拿下空出一个常委的位置。写宣传文章的也不知道是疏忽还是工作失误,列举出三个最可能顶替吕总位置的人选,其中就有东官市北山集团赵大喜的名字。

数天之后消息传来,原本希望很大的北山集团赵总落选了,顶替吕总位置的赫然是东亚陶瓷集团的李总,一个在省内都排不进前五十名的私企老板。消息见报之后东官人一片哗然,街头巷尾炸开了锅,尤其是北山人议论纷纷都替赵大喜抱不平,东亚陶瓷算什么玩意,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企业,跟北山集团比的了嘛。

大街上议论纷纷,北山人都觉得自己受了侮辱:“看看人家江苏,华西村的党委书记是不是省政协委员,再看看大邱庄禹作敏当初是个什么身份,赵家村好歹也是全国第三广东第一村,北山人凭什么要受这个委屈!”

北山人忿忿不平北山政府也觉得委屈,把临海各村百姓的联名请愿书递交省委,要跟省委讨个说法。水产联盟旗下的三县十八乡也纷纷效法,几个跟临海镇关系好的镇政府头头们,也开始组织养殖户联名上访。东官市政府明面上不管不问,各人心里也不服气,暗中还是挺支持这些人上访的。

十几份联名上访信交到省委,终于惊动了严书记,为平息民怨严书记只得亲自过问。这天在办公室里,严书记态度也很明确,政协的事情省委不方便过问,这些上访信件还是转交政协吧。许秘书长心里有数孟省长态度暧昧,当然也就无话可说。

这天在北山集团总部,宋市长老脸也气的通红,一脸愤慨:“简直太欺负人了,政协那么庄严的地方,是他姓石的一个人说了算?”

赵大喜还能心平气和:“老宋你太激动了,不排挤人还叫政协嘛?”

老宋听到哑口无言想想也对,省政协里面派系森严,不排挤人就不叫政协了。

老宋语塞过后送过来一个怀疑眼色:“那你真不打算争了?”

赵大喜不动声色的回答:“啊,不争了!”

刚刚送走了垂头丧气的宋市长,赵大喜脸色就变了,冷笑三声哪能不争了,不争老子这辈子不是白活了。争名夺利得讲究策略,这个时候越是着急上火上蹿下跳,这个位置就越争不到。他为了把郑佩扶上位子都可以做的那么漂亮,到了为自己争名的时候,当然会做的更漂亮。

心里早有了数还是两个字,造势。

坐在办公室里想了一阵,脸色不变吩咐朱宇,打个电话给釜山办事处,把韩国水产协会的头头们都请来。

朱宇这样的聪明人,当然也就会意了:“请水产协会的人影响力不够,要请不如请韩国渔业部长。”

赵大喜想一想也就点头了:“肯来当然更好。”

朱宇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赵总你还不知道吧,韩国刚上任的渔业部长张乘业先生,原来是釜山海事和渔政局的长官,我们出面请他一定会来的。”

赵大喜也哈哈一笑摆一摆手:“去请吧,噢,通知市委做好迎接贵宾的准备工作。”

朱宇又笑一笑才出门办事去了,赵大喜想想又抓起桌上电话,把新华社广州分社的徐大记者请来。北山集团的事情总不能由他赵狂徒自吹自擂吧,还是得请个真正大牌的新华社记者来帮忙。这天在家里跟徐燕说起来,想在报纸电视上造一造势,宣传一下东官市经济发展的大好形势嘛。

徐燕能给他办事当然很高兴,林海草倒有些担心了:“宣传一下是不错,但是,就算上了一回报纸电视又能管什么用?”

赵大喜哈哈一笑故做神秘,心说宝贝儿,你要是能猜中我的心思,你也能当董事长了。

那个棒子渔政部长倒挺给面子,高高兴兴领人来了东官,他一年前掌管釜山海事部门的时候,东官水产联盟可没少给他好处。东官市委早做好迎接张部长一行的准备工作,这天从广州机场把人接回东官。省委外事部门也早就接到外事照会,当然也只能一路绿灯。

这天上午在广州机场,赵大喜和东官市委全员到齐,张部长人一下飞机就领人迎了过去。朱宇跟这人倒挺熟的,一见面就寒暄了起来。倒把省委外事部门派来的迎宾队伍给冷落了。人家是冲着东官水产联盟的面子来的,外事部门的人被人晾在机场大厅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也挺尴尬。

最后有人忍不住了,脸也不要了先找东官市吴主任嘀咕两句:“吴主任,是不是先请张部长一行去省委坐一坐,按规矩应该是这样吧。”

小吴抓一抓头发一脸的为难:“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你去问问宋市长吧。”

外事部门的人满心的委屈,只能去问宋市长:“宋市长,是不是先请张部长去省委见一见严书记?”

老宋态度就不怎么客气了:“有这号规矩嘛我怎么不知道,呃,张部长是赵总请来的客人,你问他去。”

这几位西装革履的老兄是真没办法了,鼓足勇气又去纠缠赵大喜:“赵总,是不是……”

话还没问出口,赵大喜已经不耐烦的一挥胳膊把人推开了,哪来的苍蝇嗡嗡的这么讨厌。在他眼里几个省委外事部门的人又算哪颗葱,自觉得跟他们说话是自降身份。兴冲冲的把张部长一行请到东官市委,先谈公事,顺便谈一谈从韩国引进网箱养殖石斑鱼技术。谈完了公事再攀交情,把韩国人请到临海参观几天。

只苦了外事部门的人回了省委,面对严书记孟省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推到韩国人身上。情急之下也想好一套说辞,就说是人家张部长一行太忙了,委婉拒绝了省委的好意,张部长说是谈公事来的,这一次就不来省委了。

本来还兴冲冲的严书记脸色一下冷了起来,心里真的挺不是个滋味,孟省长是心里有数的人仍是没说什么,许秘书长陪在旁边看在眼里,他心里可就更有数了,人家是冲着赵大喜来的,不讲外交礼节又怎么样。

出了办公室的门,省电视台的早就在等着了:“许秘书长……原来安排的采访还照常进行嘛?”

许长平稍一犹豫还是点头了:“派人去东官跟一跟吧,新闻还照播。”

既然有他做主电视台的人就放心了,赶紧派摄象机去东官抓一抓新闻,堂堂韩国渔政部长来了东官,怎么也是个外交事件,不管怎么样电视上还是要播的。这天在午间新闻上播出来,但凡不傻的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东官赵大喜又在搞风搞雨了。

第五卷 第三十六章 炙手可热

电视画面上在临海水产总部。装修一新的会客室里面,中韩两国国旗随处可见。一边是赵大喜和临海水产李总,另一边是韩国渔业部部长大人一行,随着东官水产联盟赵主任在协议书上签字,又跟张部长握了个手,周围闪光灯同时亮起来,正式签定了合同总价值在一亿两千万左右的石斑网箱养殖合作计划。

播音员照着稿念,倒也不觉得难理解,大概意思就是韩国人出鱼苗,东官水产联盟花钱买网箱设备,在风平浪静水质优良的东官内海里养大之后再卖去韩国,也算是正经八百的出口创汇了。地方新闻结束之后又播出了东官水产联盟的专题片,详细描述了东官水产联盟是怎样发展壮大起来的。

严书记在家里看着电视,这一个晚上电视上都是临海镇和赵大喜,翻开报纸还是东官水产联盟和赵大喜,心里虽然不舒服也只能忍了。赵大喜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这是他怎么也否认不了的。

他也不是蠢货当然知道这回省政协排挤了赵大喜,以赵的为人肯定不会服气,这是做给他和省委看的。石总也在家看电视,看了一晚上赵大喜的新闻气的把遥控器都摔了,大骂东官市委狗仗人势。这么大的事情都敢绕开省委。

许秘书长也在家里看电视,看的却是饶有兴致,东官水产联盟的奇迹,也就是在赵大喜手里才能做的出来吧。更是忍不住跟身边人夸奖两句,这个限量保价的策略真是制定的太妙了,暗合现代市场经济原理。他身边人聊起来也觉得滋味古怪,东官人真就这么听赵大喜的话,还真是让他把海产市场给协调运做起来了,这个协调能力还真不一般。

第二天韩国人终于走了,不少看赵大喜不顺眼的人都解脱了,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不少,不用天天在电视上看赵大喜那张土匪脸了。

这天在赵家村,连宋市长脸色都很得意:“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东官水产联盟现在第一季度出口创汇就有三个亿,东亚陶瓷算哪根葱!”

周围人看他一眼也都挺得意,呵呵笑了一阵回家睡个好觉,了解赵总这个人的,总知道事情多半没这么简单,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果然隔了一天上海梁氏集团梁总一行亲临东官,在东官市政府开股东大会,跟市委谈一谈东官新矿业中期分红。

受矿山水泥项目正式投产的利好消息刺激,东官新矿业刚刚在港股创下了国内企业日最高涨幅的记录,把原有的记录刷新了一倍不只。一时间东官新矿业在港股成了炙手可热的业绩股。这回来的都是香港财经大报的记者,香港财经电视台更是把电视转播车都开到东官市政府门前,引来了不少东官市民好奇的围观。

作为省内为数不多的在港股上市企业,东官新矿业几乎是一上市就成了抢手货,这天在港府财经记者云集的东官市政府会议室。梁董事长当然坐的是主位。赵大喜跟坐在杨书记下首宋市长前边,虽说是有点太显眼了,别人也没什么话可说。东官人都知道东官新矿业是赵大喜和郑书记一手创办的,他坐这个位置理所应当。

这天下午一点,梁董事长宣布中期分红派息公告,业绩大幅增长的东官新矿业每十股派港币一元,中间现金分红规模约六点六九亿港币。并表达了自己对东官新矿业完成分红及除权之后,股价仍能保持稳定上扬姿态的信心。

股东大会开完了,东官市委几乎变成了名流聚会的场所,东官新矿业大小股东里面也有不少金融业界大牌,难得找到这么个机会跟东官市委攀一攀交情,跟上海梁董事长喝一杯酒。不管怎么样赵大喜刚迈腿出了东官市政府,外面围观的大批东官市民还是报以热烈的掌声。赵大喜对着电视镜头哈哈一笑,摆一摆手钻进车里走了。

这天晚上新闻在香港播出来,对东官新矿业的前身和赵大喜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篇揭秘东官新矿业发展历程的深入报道随之出台。事情涉及到时任东官市委书记的郑三公子身上,港媒也懂得大书特书一笔,把东官新矿业捧成了少年的内地优秀企业杰出代表,并表示将持续关注。

随着凤凰卫视的专题节目在广东播出,电视台的人又来找许秘书长请示。

这回电视台节目组的组长也琢磨出味道来了。有点拘谨:“许秘书长,这个……咱们省台播还是不播?”

许长平想一想还是先请示严书记吧,他做不了这个主,哪知道还没等请示严书记,浙江电视台居然先播了。浙江省台为什么要播出东官新矿业分红的好消息呢,当然是为了拍一拍郑省长马屁,天底下谁不知道东官新矿业在港股上市,是浙江郑副省长在东官市任上做出来的代表性政绩,也是郑副省长任上最杰出的成就,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不播。新闻播出了郑佩顿时大有面子,人前人后总要威风一阵。

这天在严书记办公室,一听说浙江台播了,严书记态度也有些暧昧了。许长平跟他合作的久了,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出门之后打个电话给广东省台,播吧,这个情况再压着就不合适了。于是这天午间新闻晚间新闻,电视上又都是东官新矿业分红的好消息,电视台虽然是偷工减料多是从港媒上摘录的电视画面,还是在省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少人议论起来都觉得这个东官新矿业是挺牛的,知道内情的更是忍不住在人前卖弄一番,把东官新矿业的原本来历说的清清楚楚,当年的东官矿业在上海交易所让人坑了,赵大喜如何临危受命力挽狂谰,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生生把高龄土项目做起来,一下就把东官矿业集团给救活了。

也有不少人心存怀疑:“这些事情你都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有知情的自然咧嘴讽刺两句:“这事跟谁说理去,天底下的人才要是都受了重用,让那些当官的面子往那里放嘛。”

消息传了一阵。背后闲话总少不了,言语之间影射新来的严书记打压东官市,打压北山集团赵大喜。不然就凭电视上宣传的这些事迹,凭什么评个天下第一村省委也不支持,凭什么赵大喜进不了省政协,这不是打压又算怎么回事。

这天石总又在电视上看到赵土匪的大黑脸,这回气急了也不摔遥控器了。

只是在家人面前冷言冷语:“十股派一块钱港币,装的什么孙子,我看到除权以后他的股价跌不跌,没那么大本事就不要装孙子嘛。”

结果当然让石很失望了,东官新矿业不但有个好底子还有个好下家,有上海滩梁氏集团撑腰股价不但没跌,反倒屡屡逆市上扬创造一些奇迹。闲话传到省委虽然是被人压下去了,难免还是传到了严书记耳朵里。连着一个多星期,翻开报纸就是赵大喜,打开电视还是赵大喜,他心里滋味当然是挺别扭。

这位严书记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脸色一沉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赵大喜,威风还能耍到什么时候,我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许秘书长看在眼里也只能干着急,心里还是本能对赵大喜有些过分的期待,这都连着上了一个星期的电视了,他到底还能折腾多久?他还是小看了赵大喜这个人。隔了一天外事部门的人又来请示。

这回说话声音都很小声:“许秘书长,东官那边……”

许长平听到一呆忍不住失声了:“东官那边又怎么了,你能痛快点吗?”

外事厅的秘书,只能打起精神硬着头皮汇报:“刚接到个美国方面的电话,呃,说是华尔街日报的一个资深记者要来采访赵大喜。”

许长平听到瞠目结舌,不自觉的失声叫出来:“你们没弄错吧,赵大喜就算再牛他也牛不到华尔街去吧,是不是骗子?”

外事厅的秘书说话声音更小:“是美国使馆打来的电话,说是华尔街日报的名记者斯戴夫先生,和助手一共三个人明天就到。让我们接待一下。”

许秘书长是真的要咽一口唾沫,呆看着外事厅的人说不出话来。

那个秘书还挺懂事,赶紧解释:“这事我倒是知道,赵大喜是写过一篇评论美国股市前景的文章,还被华尔街日报给转载了,不过当时是被省港专家给批判过的呀,都说他是个外行是胡说八道。”

许长平这辈子第一次碰到这么新鲜的事情,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那秘书看他脸色,有点结巴了:“许秘书长,这回要采访赵大喜的人叫史戴夫.斯戴克罗,这在美国社会都是个名人还得过普利策奖的……真是名记者。”

许长平看他这样谨慎反倒觉得有点好笑了,老许抓一抓头发也觉得挺费解,还是示意他进去吧,你把刚才这些话跟严书记再说一遍。半小时后严书记也听到呆住了,脸上写满了惊奇两个大字,他当了大辈子官也没碰见过这么离奇的事情吧,怎么还来了个华尔街的名记者要采访赵大喜?

严书记惊奇了一阵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不成还要让赵大喜再上一回报纸,还要再看几天他那张脸?许长平摘下眼镜来擦了一擦,强忍心里起伏的情绪,他要费了好大的心思,才能掩饰住他对赵大喜这个晚辈的欣赏,此人装龙象龙装虎象虎,难怪能把郑家小三儿捧上天去,确实是个胸才大略的人物。

许长平重新戴好眼镜,尽量让声音平和一点:“严书记,美国使馆亲自打的电话过来,我看咱们还是接待一下吧。”

严世川头一回碰到这么离奇古怪的事情,想一想也只能点头了,不管怎么样美国客人真不能怠慢了,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牌的华尔街名记者。只可怜了外事部门的那位老兄,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请示。

他看看严书记脸色刚刚好转一点,才赶紧趁机请示:“严书记,那是把人请到省委还是……”

严书记脸色又是一僵,说话态度更加别扭:“人家是来采访赵大喜的又不是采访我的,请来省委干什么,不见!”

这天晚上在赵家村。许长平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晚辈。

赵大喜这时候也一脸吃惊,指着自己鼻子说话:“我没听错吧许叔,华尔街名记者要采访我?”

许长平又哭笑不得,拿出长辈的威严笑骂两句:“你还给我装傻充楞,我看你是皮痒了吧,你自己写过什么文章你自己不清楚?”

赵大喜这才脸色转变嘿嘿一笑,态度仍是很敷衍:“我也是在胡说八道,真的许叔,我当时被省港财经专家这一顿狠批,就差没把我拉出去开批斗会了!”

许长平听他说的有趣,也忍不住咧开嘴笑的很开心:“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个小子花花肠子可真多,反正你准备一下吧,美国客人明天上午就到了,在美国客人面前把你这一套土匪作风收一收吧,别再把脸丢到国外去。”

赵大喜一下苦起脸来:“不见行嘛。”

许长平懒的跟他继续演戏,起身同时半真半假的提醒他:“你在电视报纸上折腾了一个多星期了吧,我劝你适可而止吧。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电视台和报社被你们北山集团给收购了!”

赵大喜也同时露出标志性的憨厚笑意,客客气气把许叔送走。送走了许长平心里仍是在冷笑连连,琢磨着这才刚在电视上折腾了一个星期有人就受不了吧,老子以前是不想出风头,真到老子想出风头的时候,敢让电视台连播一个月你信不信。

还是老宋说的好,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到底让广东人民分辨一下,谁才更有资格进省政协,老子不过就是喜欢低调一点嘛,做出了这么多成绩就是不爱显摆而已,还真让人当成软柿子捏了。

第五卷 第三十七章 开花结果

第二天在赵家村村委会,见到了华尔街来的名记者,英文能力很强的朱硕士被找来当了个翻译,赵大喜本身也懂得一点英文,交流起来倒没什么问题。赵大喜背靠赵家村村委会里的国旗,让华尔街来的摄影师给自己拍了几张照片。赵大喜虽然不经常接受这种面对面的采访,也懂得用一贯坦诚的态度跟老外闲聊几句。

老外的记者也真没料到,这位能在华尔街日报上报表精辟评论文章的赵先生,居然会是一个来自中国农村的基层干部,又对他豁达的态度大有好感,对他的身份背景更加好奇。赵大喜心里有数看一眼手表,把三个老外请去北山集团总部。三个老外看到北山集团十八层楼高的总部,脸上表情这才正常了一点。

一个成功的中国商人,神秘的赵先生,有这份见识还倒正常一点。这天上午在北山集团总裁办公室,摄影记者又四处拍一拍,省里面外事部门的人,朱宇和徐燕徐记者陪站在旁边,细心听着赵大喜和华尔街的名记者聊天。

外国记者的采访方式果然挺独特,几乎是用闲聊的方式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并且对赵大喜的名片很感兴趣。堂堂北山集团赵总的名片,也不过是路边店里印出来的便宜货,一盒几十块钱的简陋制品。赵大喜油然一笑干脆把整盒名片从桌山拿起来递给他,老外的记者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才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赵先生,您的企业在银行有没有欠款?”

赵大喜当然挺豁达的自信回答:“暂时还没有。”

华尔街名记者敲了一阵电脑,又问出另一个更古怪的问题:“赵先生,您曾经去过美国的任何地方吗?”

赵大喜更豁达的无奈摊手,露出标志性的憨笑:“暂时还没有。”

两个问题都是同一个答案,引来三个老外记者和所有人的善意笑声,徐记者更是听的似懂非懂,她是觉得这位美国名记者提的问题真是挺精辟的,赵大喜回答的更是有幽默感,在老外记者面前一点都不怯场。她最喜欢赵大喜身上这种不可一世的霸道,眼神里自然多了一些感情色彩。

问了几个奇怪的问题,老外记者才问到正题:“最后一个问题,赵先生,您是如何预测到美股一整年的走势,靠猜测嘛?”

赵大喜心里一虚差点就被问住了,还是脑子够快轻松回答:“直觉,一个商人的直觉。”

老外记者似乎对他的答案很满意,又敲了几下键盘才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连外事部门的人和徐记者在内都傻眼了。问了一通莫名其妙的闲话,问到正题就一句话就算完了,这样也能算是个采访吗这也太儿戏了吧。

徐燕同样作为一名记者,心里又不得不承认这种采访方式很生动,写出来的稿件也一定很生动,最起码用不着牵扯大条的官话套话。人家只是对赵大喜这个人感兴趣,对中国新生代的农民企业家感兴趣,人家只用事实说话。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在北山集团的员工餐厅里吃了一顿。赵大喜早把厨师叫过来吩咐几句,做一个花椰菜牛肉,鸡肉和春卷就行了。厨师抓一抓头发还挺怀疑,难道洋人喜欢吃花椰菜牛肉?

这天中午在饭桌上,外事厅的人也都傻眼了,真没想到三个老外还真吃的挺开心,连这种事情赵总都这么在行,这也知道的太多了吧。这天下午送走了三个华尔街的记者,外事厅的人和省报的记者,看一眼赵总忍不住由衷赞叹,赵总在洋人记者面前也不落下风,真是有见地有本事的人。

赵大喜倒不以为意仍是和气的笑道:“有谁中午没吃饱的,哈,一起找地方再吃点吧。”

在场的人都被他的体贴感动到了,呵呵笑了两声也就不推辞了,说说笑笑陪着赵总去外面吃饭。文章见报之后当然都是赞誉之词,甚至有人用上了很夸张的字眼,夸奖北山集团赵总在华尔街日报的名记者面前,也表现出了高尚的民族气节,甚至还用上了“儒商”这样夸张的形容。

赵大喜看到儒商这两个字的时候,也差点笑喷了,他赵某人怎么也跟儒商沾不上边吧。

徐燕终究是难掩心中情火,呢声夸奖:“大喜,你的英文真不错,都比我强了。”

赵大喜呵呵一笑心说如果告诉你,我的英文都是自学的,连口语都是跟着美国电视剧里面学的,你敢信嘛。

朱宇这样科班出身的人,也忍不住夸奖两句:“赵总您还真行,真是个天才。”

赵大喜心里得意虚伪的谦虚两句,安心等着文章见报,数天之后一份华尔街日报摆在严书记办公桌上。严世川和许长平大眼瞪小眼对看了半天,仍是大大的意外了,真没想到就凭赵大喜这张大黑脸,还真是登上了华尔街日报,而且还占了一块不小的版面。两个人都是对英文一窍不通的,又不好意思去找翻译,只能看着报纸上照片呆了一阵。

许秘书长又摘下眼镜擦了几下,还要强忍住发自内心的高兴,严书记脸色就显得惊疑不定,区区一篇文章还不至于引起太大的反响,噱头却是真够吓人。始终搞不懂凭什么一个美国的名记者,要来采访一个赵大喜呢。

哪知道几天后,中国时报转载了这篇文章,又在省政府内部兴起一阵不小的波澜。不少人对赵大喜抱着赞赏的态度,议论起来难免要夸奖几句,此人真是的大大的有才,苏书记的眼光是绝对不会看错人的。只是出于对这样一个人才的欣赏,就让不少人对赵大喜印象大为改观。

这天在省高检,周萍的办公室。

周萍桌上也摆着一份中国时报,也冲着赵大喜打趣两句:“你还真行,省内的报纸上折腾够了,这回还折腾到华尔街日报上去了,居然还是一篇人物专访,你真挺拉风。”

赵大喜老脸一热支吾过去,这算是他在华尔街第一回 露面,虽然没起到什么一鸣惊人的效果,也总算是在华尔街露过面了。

徐燕仍是很雀跃的说话:“嫂子你不知道,那老外记者可好玩了,临走时候还要了大喜一盒名片,可真是个怪人。”

周萍也宠爱的看着她,笑着回答:“是嘛,他要大喜的名片干嘛?”

徐燕呵呵的笑出声来:“这个问题我想过了,没准是个人嗜好吧,真有喜欢收集名片的人嘛。”

赵大喜心里啼笑皆非看一眼手表,周检察长也该下班了。

周萍在徐燕纠缠下,仍是一语双关的笑道:“你别拉我嘛,你们放心我跑不了。”

赵大喜自然听出她话里味道,心叫惭愧又觉得自己做的没错,这样一个自己人掌管着省高检,可真不能让她跑了。

风头是连着出了一个多星期,因此带来的影响力却远远没有消退,省内几乎是一边倒的替赵大喜叫屈。跟他一比那个什么东亚陶瓷的李总真的不上档次,又过了几天北山集团开会,一季度财务报表新鲜出炉,第一季度北山集团净利润达到六个亿,赵大喜苦心经营多年的优良资产终于全面开花结果,北山集团正式进入纯盈利时代。

当然北山集团高层自己清楚,这还没算上旗下百姓连锁十二家分店的进场费,促销费陈列费等杂七杂八的收入,实际利润还要比这个数字还要高。当然这又是赵大喜的授意,做生意嘛哪有不避税的,只要避的合理让别人无话可说就行。其他人听着他的大条道理,也只能把嘴闭上。

这天在严书记办公室,许长平陪着站了一会。

仍是很谨慎的提醒:“严书记,东官市委已经是第三次,联名推荐赵大喜进省政协了,我看这个事情不能再拖了。”

正在批文件的严书川明显一滞,低头沉吟一阵才终于点头了:“我原则上同意,你去跟政协的人说一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许秘书长心里高兴还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轻轻答应一声然后低头退出办公室。数天之后接到省政协的任命通知,赵大喜轻吹一声口哨把通知拍在桌上,从今天开始他赵某人也是省政协委员了。

徐燕也是心花怒放,还不忿的撇嘴:“我看你进常委也只是早晚的事,那个李什么的有什么能耐,他凭什么能进常委,他凭什么代表工商业界?”

赵大喜倒是不以为意,拍拍屁股去找齐一票兄弟喝酒庆祝,同一时间临海水产大院里面放了半天的鞭炮庆祝。北山人这时候觉得扬眉吐气,北山也终于出了个省政协委员了,这可真是北山历史上第一个。这天晚上在皇宫酒吧,宋市长和杨书记也都到齐了,跟一帮东官市委的高官一起来捧个场。

杨书记倒比老宋还要心直口快,言语之间诸多不满:“这也太小气了吧,争了这么半天就给了个委员!”

东官市上下都觉得受了打压,说话的时候对严书记,自然也就不怎么恭敬,格外怀念苏书记,这也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第五卷 第三十八章 豪赌一场

张汉也在咧嘴冷笑:“好歹还算给了个委员,他真以为东官人都是熊包?”

这话说出来倒让不少心惊了,东官历史上还真是盛产刁民,闹事的本事更是一绝,北山人更是好勇斗狠名声在外。好歹这回是给了一个政协委员,不然北山人闹起来真把省政府给堵了,做出点极端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众人这时候想起来,当初成立集团公司的时候,赵大喜极力坚持赵家村企业要叫北山集团,为什么非要叫北山集团,这时候就看出威力来了,北山人还真把北山集团当成北山的骄傲了。又想到赵大喜是玩这些花招的祖师爷级人物,各人心里都觉得有点奇妙。

场面刚有点冷,还是杨姐笑着说话:“大喜来,我敬你一杯,我祝你步步高升。”

赵大喜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帮人也都跟着把杯子举起来,皇宫酒吧后院一下热闹起来,过往行人都知道这是赵大喜在办庆功宴呢。看看街上停着的市委小车就知道了,市委来的人还真不少。

也有好事的人嘀咕几句:“市委成员都到齐了吧,这是公然逛酒吧来了?”

旁边人皱眉头的大有人在:“人家这是在后院摆酒又不是在酒吧里,一没扰民二没公款吃喝,碍着你什么事了?”

这一任东官市委风评相当不错,说闲话的终究是少数,偶尔有几个多事也就被周围人口水淹没了。

只不过是杨书记酒喝多了,笑呵呵的给林副总做媒:“海燕啊,我有件事情一直想跟你谈,我有个朋友的公子三十多了还没结婚,人不错挺正派这点我可以保证,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你要是肯点头我就安排你们见个面?”

话一说出来不少人都露出欣然笑意,林海燕也不知道怎么的脸稍微有点红。

还是一口回绝了:“谢谢杨书记好意,我暂时没有再结婚的打算。”

杨书记也稍微有点尴尬咳嗽两声,也就不提了,朱宇一看海燕姐受窘了也赶紧再劝一杯酒,把话题一下带了过去。到晚上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宋市长杨书记一帮人也就起身走了,又一团和气过后服务员收拾好桌上碗筷,还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话。

小吴早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这时候终于可以竖大拇指了:“真解气,赵哥这回事情办的真漂亮,电视上连着一个星期都是你,我听说姓石的家里电视遥控器都摔坏了,哈哈,怎么也不把这老王八活活气死呢!”

小董说话就有点狠辣了:“我早说找几个人弄一弄他,这一次一次的他还没完了,都是让赵哥惯出来的毛病!”

话一说完张汉先瞪他一眼,有点不满:“你还想弄死谁?你赵哥现在是省政协委员了,以后办事多动动脑子,有点数吧!”

小董被他一骂也就不敢吭声了,心里虽然不太服气,张局的话还是要听的。

赵大喜这时候略有几分醉意心情也挺好,还是笑着说话:“我不是惯着他,我是觉得这位石总是个有功的人。九七年法国标致退出的时候,广州标致负债也得近三十亿吧,从九八年广本成立直到今天的广本奇迹,石总也算功不可没吧。”

众人都听的一头雾水,弄不懂他怎么还帮姓石的说上话了。

张汉怀疑看他一眼,又出声说两句怪话:“也不能把功劳算在他身上吧,当年做决策跟日本本田合作的好象是广州张市长,跟他好象关系不大。”

杨姐也忍不住鄙夷嘲讽:“据我所知光是财政一年往广本集团就得投二十个亿,他要再拿不出点成绩来怎么还有脸见人。”

众人又说了一阵闲话,赵大喜倒挺无所谓的又笑一笑:“不说闲话了,小董小吴今天晚上少喝一点,明天陪我去省政协一趟。”

两个人同时答应一声,赵大喜哈哈一笑拍拍屁股走人,神态之悠闲看的一帮兄弟说不出话来。在场都是很了解他的人,互相看一眼差不多明白过来,看赵总这架势是钱包涨起来了,弄不好要跟广汽集团掰一掰手腕了。当然赵大喜是头脑最清醒的一个,这时代的广汽集团产值也不过五百个亿,年利润也不过五十几亿的规模,这个利润里面水分真是太大了,他自然是心里有数。

第二天在省政协大楼,跟政协一帮正职的领导们见了个面。这些正职的领导反倒对赵大喜态度挺和气,反正商界的争斗他们也管不了,也不想管,石总赵总谁也不得罪,也都得罪不起。

这天在省政协转了一个上午,赵大喜前脚刚走,后面政协的人就议论开了。

有脑子笨的弄不太懂:“这两个人一个在广州一个在东官,北山集团和广汽又不存在同行业竞争关系,一个做超市连锁业一个做汽车业的,按说也不能什么恩怨吧,怎么还斗的死去活来的,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有聪明人小声给他点醒过来:“争宠你懂不懂,这两个人争的是省内工商业界龙头老大,争的是地位,这也是东官市委和广州市委之争,呃,说多了你也听不懂。”

脑子笨的被点醒过来,吓了一跳:“就凭一个小小的北山集团,想跟广汽争龙头大哥,这也太不现实了吧!”

旁边众人看他一眼,有认识赵大喜的人善意拍拍他肩膀:“你多长时间不看电视了,我问你,东官新矿业跟广汽集团比起来,谁更有实力?”

问题一提出来周围人都低头思考,心里都觉得有些惊耸滋味,东官新矿业在港股现在是炙手可热。广汽集团虽然发展形势一片大好,跟东官新矿业比起来还是难以分出个高下,起码可以跟广汽集团平起平坐。

脑子快的又神秘的轻笑出声:“东官新矿业可是赵大喜一手创办起来的,北山集团又是赵大喜的核心产业,以赵大喜此人的心性来说,你们觉得他一手创办的北山集团,实力会比东官新矿业差吗……不信你们等着看好戏吧,到时候平地一声雷,只要时机到了北山集团,早晚是要跳出来的!”

省政协一帮人都听到心里大大的吃了一惊,也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现在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疑问,赵大喜到底在等什么呢,他到底还在等一个什么样的时机?赵大喜当然心里清楚,他在等着苏书记上位,或者郑家对他心无芥蒂的时候,他才会让北山集团耀武扬威的跳出来。

刚出省政协大门,迎面碰上了石总几个人,石总李总看见他的时候眼神很自然就冷了下去。

两帮人错身而过的时候,还能听到石总恨恨的骂声:“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小董一下就忍不住了,拳头捏起来就想砸过去,还好小吴反应快死命把他拉住,两帮人就在省政协大门口闹的很不愉快。

小董眼睛通红破口大骂:“老王八蛋你骂谁,你再骂一个试试。”

石总身后也站出来几个身强体壮的人,也反骂回来:“你说话客气点,小兔崽子你活腻味了吧!”

两边人当街骂了一阵眼看就要打起来了,赵大喜冷眼旁观了一阵,突发奇想上前几步,挺直腰杆站到小董身前,离石总大概两步远的地方。石总身边那几个大汉猛的紧张起来,早听说赵大喜此人练过功夫,身手很厉害打遍天下没对手,真要打起来哪有胜算。

石总旁边李总一看要吃亏,赶紧拦着:“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少说两句,跟一个民工吵吵有意思嘛。”

这回连小吴都忍不住了,瞪眼骂回去:“你说谁是民工!”

赵大喜心里突然一阵厌烦,往左右使个眼色领着小董小吴转身走人,跟这浪费这口水是挺没意思。

这天下午消息传到省委,赵总石总被严书记叫到办公室里训话。

严书记真是火气大了,也狠拍桌子:“你们也真是太不象话了,还在大街上学泼妇骂街,你们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被老百姓听见了看见了会说你们什么,你们现在是连体面都不要了吗?”

还好身边有孟省长和许秘书长劝着,孟省长皱眉说了石总几句,许秘书长狠瞪了赵总几眼,先把严书记火气压下去。赵大喜看一眼石总心里大骂这是你自己找的,可别怪老子心狠手辣。这人真是不知进退,上回对他手下留情他还心里没数。

赵大喜压下心里火气,昂然说话:“石总,要不这样吧,今天在省委领导面前咱两赌一回吧,赌一赌北山集团和广汽集团第二季度的纳税额吧。我输了我跪下来给你磕三个响头,你输了给我跪下磕三个头!”

省委领导和身边的秘书都听到睁大眼睛,对看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位赵总还真是个小孩子脾气,这么还赌上了。孟省长也听到大皱眉头,许长平是一脸的怀疑和惊奇,严书记一肚子的火气突然发不出来。

片刻之后严书记火气又大了起来:“我看行就这么办,你们两个赌一赌纳税额!”

第五卷 第三十九章 无药可救

严书记也是气急了才说出这么句话来。他本意倒也未必是这样胡闹。

许长平这个时候,当然得站出来说句话:“赵大喜你冷静一点,都是堂堂省政协委员,跪下来磕头算怎么回事?”

石总眼睛却是亮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的指过来:“赵大喜这可是你说的,咱们比第二季度的纳税额,谁输了跪下来给对方磕头!”

连孟省长都听不下去了,咳嗽两声转过脸去,省委领导里面就数他地位最低,这种时候当然不肯插嘴。

严书记稍一犹豫还是冷静了点:“我看完全可以比一比嘛,挺好,我给你们做个见证!”

许长平脸色稍有些难看,还是又多句嘴:“跪下来磕头太不象话了,我看这样吧,谁输了给对方当一天司机,传出去也失为一段佳话。”

严书记也是个爱面子的人,想一想也就点头了,跪下来磕头确实太不象话,给对方当一天司机还可以接受。石总先得意洋洋答应一声,跟严书记许秘书长打个招呼,然后很神气的抬着下巴走了。孟省长笑呵呵的第二个走。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赵大喜仍是面无表情站的笔挺。

许长平心里毕竟还是向着他,谨慎的提醒:“广汽集团可是广州市政府一手扶植的企业,每年都从财政局领钱的,北山集团,呃……毕竟是民营企业,先天条件上可能要差一点吧,照我看就算要比,得把临海水产都算进去。”

严书记脸上又有点不爽,赵大喜却一口回绝了:“临海水产又不是北山集团下属的产业,当然不能算数。”

许秘书长一下有点瞠目结舌,严书记也觉得有点意外,脸色也就和缓了一点。

严书记抬头看一眼赵大喜,也难得说了句中肯的话:“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还知道临海水产不是你个人的,挺难得。”

赵大喜脸色不变微一鞠躬,然后转身扬长走人,心里冷笑姓石的你三番两次来勾老子的火,这回可别怪老子下手太黑。

他前脚刚走,严书记看着他背影也在冷笑:“广汽集团一个季度的利税怎么也在三亿开外,我看他拿什么跟人家赌。哼,这一身的草莽气还真象个山大王,如此意气用事不知轻重,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北山集团做起来的!”

许长平当然能听出言外之意,严书记还是对赵大喜成见太深了,听了小人的谗言只以为北山集团,是跟东官市委勾结赵大喜是靠蛮不讲理。买通了地方上的官员才做大的,这种成见一时半会当然很难改变。

许秘书长突然隐约抓到了关键,心里一动倒觉得赵大喜此举大有深意,倒不并是纯粹的意气用事。把两家集团的税务报表拿出来亮一亮,比一比,不管输赢对他都有好处,起码可以让严书记看个明白,没准对北山集团的成见一下就改变了呢,这也都是说不好的事情。

这天晚上在赵家村,连林海燕脸色都阴沉起来,所有人都保持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海燕少有对赵大喜这么严厉的时候:“我看你是昏头了吧,除了赵家村的品牌,百姓连锁的新开的分店都在省外,要报税也都是在外省,你拿什么去跟人家赌,你这不是在自取其辱?”

朱宇当然深知北山集团的虚实,也大皱眉头:“赵总,这回你真的是欠考虑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回北山集团是一定输,而且一定会输的很彻底,一家村办企业发展的再快。在纳税这件事情上,也绝对比不过有广州市财政支持的广汽集团。许秘书长说的太对了,北山集团跟广汽集团比起来,真的是先天不足。赵大喜不动声色脱掉皮鞋,然后脚踩在村委会的茶几上惬意的伸个懒腰。

脸色仍是挺无辜的:“是输定了呗,大不了给石总开一天车,就算跪下给他磕几个头又能怎么样,嘿嘿,输人不输阵嘛。”

朱宇林海燕纳兰晴林海草,连李正小董小吴一大帮人都听到傻眼了,真怀疑赵总是不是发高烧了,怎么满嘴的说胡话,明知道必输还要跟人家赌,这可不太象赵总的作风。真要给石总磕几个头开一天车,那北山集团上上下下还能出去见人嘛。

林海燕气急了脸色涨的通红,愤然起身推门出去了,过了一阵还是端了一盆洗脚水回来,恨恨的推到妹夫面前,林海草也无奈的站起来,帮忙把皮鞋袜子拿出去洗洗擦擦,赵大喜在众人眼前把大脚伸进洗脚盆里,惬意的呻吟出声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眼睛眯起来心里笑出了声,老子的心思要是能被你们猜中了,老子还混个屁的,这回输是一定输的,而且还要输的干脆漂亮。以北山集团目前的纳税额来说,刚好是广汽集团的十分之一,所以这回是一定输。

就在众人灼灼目光注视下,洗完了脚穿上拖鞋。吧嗒吧嗒的走回房间睡觉去了。众人又看到瞠目结舌,这么多人里面只有纳兰晴是精通内地法律的,突然被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被她想到此举用意真不在输赢了。纳兰晴心里汗颜深深的低下头去,突然明白赵大喜要干什么了。

这美女低着头咬一咬牙,偷偷把这秘密埋在心里,怎也不肯说出来。消息在省委和省政协内部传来了,又是一片哗然,纷纷猜测赵大喜这回是疯了吧,跟广汽集团比一个季度的利税,他脑子一定是烧坏了,这怎么可能比的过嘛。

另一个能明白赵大喜用意的,也就只有省高检周检察长了,周萍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有些错愕,很快眼中精光一闪明白过来。赵大喜根本就是没安好心,这场豪赌不论输赢,对广汽石总都绝对没什么好处。她身为最高检一把手,广汽高管的那些破事她当然心知肚明,要知道石总去年从广汽拿到的年薪加分红可是两个亿!

赵大喜输了这场豪赌最多磕两个头,要真把广汽一个季度的报税单大白于天下,从报税单上追查起来,不难弄清楚广汽集团肚子里有多少货色。周萍脸色接连几个变化,知道赵大喜这是使了招釜底抽薪。借这样一场豪赌,成心验一验广汽石总的成色了。周检察长想了一阵脸色一黯,知道刚刚才办了松钢吕总,用不着几天又得准备房间,留给广汽那位耀武扬威的石总了。

石总这两天也真是用心了,把花在小老婆和足球队身上的精力收回来,在车间里监了几天的工,整治了几个出工不出力的车间主任。又马不停蹄率代表团赶去日本,跟马自达谈判商量合作,又效仿赵大喜把日本人请来广州,谈一谈引进一千六百吨冲压线的事情。石总连着在电视上出了三天风头。风头出的倒也不小,还把老领导孟省长给请到广汽坐镇。

这天在赵家村,看着电视上红光满面的石总,正在翻译的陪同下跟日本人谈笑风声,其他人也都沉默了。就只有赵大喜眯起眼睛抄起胳膊,还看的挺入神,看完了电视还哼两句不知名的小曲,一副挺乐呵挺高兴的反常态度。林家姐妹对看一眼眼神同时一黯,看来大喜脑子确实烧坏了。

石总送走了日本人,又四处打听北山集团的消息,听说北山集团最近仍旧没什么大动作,石总老脸笑开了花还四处跟人炫耀,这一回不让赵大喜跪下来磕头,他石某人的名字就倒过来写。省委严书记百忙之中,也偶尔会抽出时间关心一下,他心里感想如何外人也猜不出来。许长平终究是按捺不住心里焦急,咬牙在上司面前敲一敲边鼓。

许秘书长说话的时候,当然是尽可能的婉转:“严书记,北山集团毕竟是白手起家,能做到现在这个成绩已经是个奇迹了……跟广汽集团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嘛。”

严书记批着文件头也不抬,口气也是一贯的冷淡:“我也觉得没可比性,怪谁,我逼着他跟人家赌了嘛,简直是自取其辱嘛。”

许秘书长看他态度也就不说话了,也只能跟着干着急,他毕竟不是主管经济或者公检法的,不懂得其中奥妙。又过了两天先是严书记回忆前事,这天在办公室里突然想起件事情,皱一皱眉头把最信任的部下找来。

严书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态度很怪:“老许,我记得你前两天说过什么来着,你说广汽集团每年还从哪里领补贴,财政局?”

许长平听到心里一惊,赶紧回答:“是有这么个事情,每年广州财政直补大概五个亿吧,好象是从九七年开始补的吧,没有这一年五个亿的补贴广汽也早就破产了。这个事情我也是听下面的同志说的。”

严书记脸色逐渐冷淡下去,态度有一点不满了:“我刚来的时候可是听说,广汽从前年就已经实现盈利了,怎么这钱还照样给着?”

许秘书长琢磨出味道来了,吓了一跳不说话了,他终于明白赵大喜想干什么了,这是打算把石某人的老底揭穿。严书记不但不是傻蛋他还很精明,慢慢也就琢磨出味道来了,一年交十几个亿的利税,市财政又给补贴回去一半了,这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啪啪的响。这事牵扯起来多半还要牵连到广州市政府,跟老石也是一个鼻孔出气。

严书记这回琢磨出味道来了,一脸的不高兴把手里的笔一仍,抓起桌上电话打给内线。

态度自然是挺恶劣:“去把广州市政府的人叫来几个,马上!”

这天下午严书记办公室里又是气氛凝重,严书记很不高兴:“说吧,这五个亿的财政直补,你们是以什么名义给的?”

广州市政府的人,自己说话都觉得心虚:“严书记,这笔补贴一直都是,呃,当成困难企业补贴直补给广汽的。”

严书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自己觉得这说的通嘛?”

广州市政府的人互相看一眼,赶紧点头:“是这样的严书记,我们也早就研究过了,这个钱从今年开始就不给了,确实不能再把广汽当成困难企业补助了……噢,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请严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及时改正错误!”

这回连许秘书长也不满意了:“今年的还没给吧,那去年的呢?”

广州张市长头上热汗都下来了,赶紧解释:“请严书记放心,去年错给的我们也一定及时追要回来。”

严书记一听说能追要回来,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态度也随和了一点摆摆手把人赶走了。许秘书长又在擦眼镜了,心里也跟着有些得意,那场豪赌谁赢谁输还不一定,错补给广汽的十个亿先省下了,这就已经不赔本了。

严世川脸色也逐渐冷淡下去,到了广东才知道形势跟四川不一样了,形势一下变复杂了。赵大喜跟东官市委勾搭成奸,石某人又何尝不是广州市委一个鼻孔出气,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地方上的企业都有钱,有了钱能干的勾当当然就多了。

严书记难得检讨自己一回,也沉吟起来在对待赵大喜的事情上,他做的是不是有失偏颇。兴致正高的石总也傻眼了,哪知道突然之间手里没了十个亿,年年都有的财政直补突然取消了,他心里难免接受不了。

本来还想去找市委理论,哪知道人还没到市委电话先打过来了,警告他把嘴闭严了,乖乖把这钱拿出来了事。石总大吃一惊赶紧让司机调头,牙一咬就当是吃了个哑巴亏,区区十个亿不过是九牛一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