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重生之霸道人生》》 · 隔壁小王 · 2026-07-25
李总深一点头脸色也很纠结:“那梁董这边怎么办?”
赵大喜回头看一眼郑佩,故意高声说话:“晾着吧,不就是开个会嘛拽个屁的,地球离了谁还不转了……对不对郑书记?”
这话也是故意说给郑佩听的,郑书记脸色比老李更纠结,要在平时这口气他也就忍了,被大舅子教训倒也成习惯了。就是有赵大喜在身边,他比平时有底气。郑佩纠结过后终于把牙一咬,翻脸了。
难得看见郑书记男人了一回,挥手叫车:“小吴叫车去,咱们出海钓鱼。”
赵大喜心里嘿嘿一笑心说这才对嘛,都让人欺负到市政府来了,还忍个什么劲。小吴赶紧答应一声,让司机把车开出来,郑书记把大舅子梁董事长往市政府一晾,跟着赵大喜出海钓鱼去。
两辆车前后脚开走,周主任杨秘书长,东官市政府上下也扬眉吐气。有郑书记表态那还怕什么,两个人分头组织各科室各忙各的把茶水一撤。就让那拽上天的梁董在会议室里慢慢等吧。
梁新城在会议室里等了一阵,也很意外,通常他妹夫在他面前就好象耗子见了猫,就跟个面条一样随他捏弄。哪知道今天他妹夫好象变了个人,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一二三,他妹夫始终就是不肯出现。等了一阵终于忍不住了,让女秘书去会议室找了个人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杨秘书长也没客气,装聋做哑:“你问我们郑书记啊,不知道。可能跟赵总出海钓鱼去了吧。”
梁大少爷一下有点蒙了,威风再也无处可耍,他回过神来才想到他妹夫今天行为这么反常,还是那个赵大喜怂恿的。梁董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心里不爽看看手表,昂然起身扬长而去,连董事会也不开了。
赵大喜领着郑佩出海钓鱼,可就更无所谓了,不开就不开了谁怕谁嘛。
船出临海小港,赵大喜还忍不住埋怨两句:“郑书记你也真是……他是你大舅子又不是你爷爷,你犯的着跟他低声下气?”
郑佩性格当然不会象他这样嚣张,几句话说的下不了台,僵在原地老脸通红。赵大喜也不好说的他太过,还是安抚他两句,陪着他出海散一散心。
第二天下午,赵家村村委会。
郑夫人亲临赵家村,赵大喜倒也并不意外,亲自请到村委会里,给泡了一壶好茶,然后坐下来慢慢的谈。在他有心收拾下,半个赵家村都在盖房,半个村子都推平了,重新建起成片的两层住宅楼。赵大喜自问是吃赵家村百家饭长大的,这么点小钱自问还出的起,花了多少钱通通在村委会帐面上抹平了。
梁婉第一次来赵家村,坐在布置威严的村委会里,看着眼前桌上一面国旗,还以为走错地方进了丈夫的市委书记办公室,一时看呆了美丽的大眼睛。
赵大喜亲自给她奉茶。茶杯送过去无奈的一摊手:“郑夫人,小婉姐……你就说你想让我怎么办吧?”
梁婉夹在大哥和丈夫中间,其实处境也很为难,一边是娘家一边是丈夫,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要说这位郑夫人也是百般无奈,又说了几句软话:“大喜,你帮忙总要帮到底吧,就是你能解开这个死结。”
赵大喜有点傻眼,呆看着她心说啥意思,我还得负责调解你们郑梁两家的家庭纠纷,小婉姐您也太看的起我了吧。
梁婉只是软语相求:“其实我大哥那个人其实也没坏心,他就是嘴硬心软……真的,你多跟他接触几次会了解的。”
赵大喜赶紧举手投降:“亲姐姐,您饶了我吧,这事我真帮不上忙。”
梁婉看他不太想管,也有点急了:“那怎么办,董事会老这么拖着不开也不成啊,早晚还得把证监会调查组招来!”
赵大喜想想也对,大嘴一咧惨笑出声:“您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梁婉看他心意动了,赶紧又陪了几句好话,赵大喜摸着脸上胡茬,跟她大眼看小眼对了一阵。
也只能先想个办法出来:“那现在只能这么办了,你也跟梁董沟通一下。各让一步。其他事情都可以谈,但是东官矿业绝不可能跟东官市政府做分割,经营权必须抓在咱们手里……我先把话给你说明白了,这是咱们的底限。”
梁婉听的似懂非懂,有些茫然:“为什么我大哥,一定要坚持东官矿业跟市政府做分割,我不太懂?”
赵大喜抓一抓头发,干脆痛快点说吧:“这里面学问大了,东官矿业现在名义上还是国企,只是为了避免破产清查,才请了你大哥来控股。这在政策上本来是不允许的……我这么说吧,一旦完成了分割,东官矿业就不归东官市管了,再把经营权都交出去了,那可就真变成你大哥的了,事后追究起来也说不清楚,懂了?”
梁婉呆看着赵大喜大黑脸,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这毕竟是男人之间的事情,她一个女人还是脑子不够用,分析不透其中利害关系。就凭她丈夫肚子里那点货色,就更不够用了。丈夫身边有能力有本事的,能正面对抗她大哥的,也就剩下赵大喜了,以赵大喜一贯高明的处事手腕,就算对上她大哥也未必会逊色多少。
梁婉沉吟一阵,默默记住赵大喜一句最关键的话,东官矿业不能跟市政府分割,这是底限,其他什么苛刻的条件都可以答应。赵大喜也在欣赏她气质小脸,女人认真起来的时候也是最美的,这时候的梁婉脸色沉静又严肃。知道她心里有了计较,是决定站在丈夫这边了。
梁婉思考了一阵,脸上才露出坚决表情:“行,那我明天回上海家里一趟,跟我大哥谈一谈。”
赵大喜稍有些担心很快也就释然了,人家亲兄妹之间的事情,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数天之后,上海梁家。
梁新城看着亲妹妹倔强的小脸,心里也有些惊疑不定,妹妹这一次回来态度大变。任他把好话说尽了,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妹妹就是死咬着东官矿业的经营权不放,就象一个谈判的高手,拼死也要守着最后的底线。
梁大少又试探着问了几句,也就死心了,敢肯定他妹妹这回一定是得了高人指点。不然绝不会表现的这么老练。他当然知道他那个窝囊妹夫,是肯定没有这种见识,这个高人会是谁呢。
他对付妹妹当然不在话下,假意生气:“我跟你说不清楚,你让郑佩亲自来上海跟我谈判!”
果然梁婉不知是计,话到嘴边脱口而出:“郑佩哪脱的开身,哥,就让赵总监代表郑佩,来跟你谈判好不好?”
梁新城一下就明白了,他妹妹背后那个高人,可不就是赵大喜了。以他的心计来说,想套出梁婉的话来实在不难。当然他是心高气傲的人,也不至于怕了一个农民出身的赵大喜,他还想看看这个赵总监还有什么本事。
梁少爷再看看妹妹可怜巴巴的脸色,心里一软也就答应下来:“行,让谁来都一样。”
赵大喜接到梁婉的电话,心里就知道糟了,这傻姑娘轻易就被她大哥,把真话都给套走了。放下电话摸一摸胡子茬,心里大骂他祖母个腿的,这几家人活着有啥意思,兄弟姐妹之间斗来斗去的,就为了钱?
心里大大的冷笑三声,他有张良计,老子也有过墙梯,不就是谈判嘛谁怕谁了。
这回去上海干脆把黎倩带在身边,那小妞是九姑娘身边最得力的副手,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那小妞要能力有能力,要模样有模样,当然最厉害还是伺候男人的本事,一想到这一去上海可以跟她缠绵几天,心里还觉得乐呵呵的。
着手把厂里店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再把三县十八乡那些不服管教的弄来临海水产总部,狠狠抽几鞭子教训一通,才回家收拾行装。林海燕面子上逐渐放开了,抽时间帮他把行礼打点好了。
林家大姐虽然有意无意总避着他,临分别的时候还是柔声嘱咐:“到了上海别跟人耍横,把你的脾气收一收。”
赵大喜看着她白皙脸蛋,心甘情愿的答应一声。
这天在东官机场,东官市委全员到齐,都来给他送行,这也算是一份天大的面子,不管怎样东官矿业的未来,东官市委的面子,都已经寄托在赵大喜一个人身上。市委上下对他还是信心十足,赵大喜人比鬼精,不占别人的便宜已经挺不错了,想占他的便宜真是门都没有。
临上飞机之前,郑佩动了真感情:“大喜,这回全靠你了,我在家里等着你凯旋……小心梁新城这个人,他四十岁不到就挑了梁家的大梁,是我这辈子见过的人里面,最有商业头脑的天才。”
赵大喜咧嘴惨笑出声:“您要是再吓唬我,我可不去了哈。”
周围东官市委成员纷纷笑出声来,郑佩老脸又是一红,还是拿不出勇气去见他大舅子。
赵大喜站在飞机旋梯上,往下面大咧咧的招一招手,然后坐进飞机头等舱,头等舱里面黎倩早等急了。就在空姐的注视下送一个缠绵的眼神飞过来,连头等舱里素质上佳的空姐也是一呆。
这飞机上的空姐也算挺漂亮了,跟精心打扮过的黎小姐一比,还是差着一个档次,主要还是气质上差的太远了。这时候的黎倩穿一身她最喜欢的小洋装,小露香肩的媚样真是太动人了,最要命的还是她一副柔顺的态度,很认真的把葡萄扒皮,很认真的送进男人嘴里,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也不知道气疯了多少同机的男性乘客。
第四卷 第三章 无赖本色
数小时后飞机落地。梁婉亲来迎接。
赵大喜恍惚产生一种错觉,面前是一个穿着时尚气质优雅的待嫁少女,而不是东官市委郑书记夫人。一时间突然很理解梁新城的感受,这么标志的妹妹怎忍心这么早嫁出去,而且还是一桩政治婚姻。
梁婉身边还站着两个年纪轻轻的保镖,正在睁大眼睛呆看着赵大喜。就赵大喜这个五大三粗的体格,走在哪里都惹人瞩目,雄性激素分泌过剩的后遗症,胡子长的特别快,早晨刚刮好胡子这会又长出了胡茬。
梁婉对黎倩倒挺感兴趣,讶然问道:“这位是?”
赵大喜得意的笑:“我的助手,黎倩,你叫她阿倩就行了。”
梁婉嫩脸不自觉的微红,很自然的横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到处留情。赵大喜干脆装傻充楞,跟着梁婉入住五星级酒店。梁家人当然不会拿他当盘凉菜,除了梁婉之外没人露面,赵大喜为人拿的起放的下,也挺无所谓。
面子都是赢回来的,不拿点本事出来别人怎么会正眼看你。
之后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情,黎倩似乎对梁婉安排的酒店房间很不满意。原本是一头一尾两个房间离的很远。哪知道黎倩站在长长的走廊上看了几眼,自己跑下楼找前台,把两个房间换成挨在一起的。
等她兴冲冲的从楼下再跑上来,满意打开隔壁房间门,还满意的拍一拍小手。赵大喜老脸一红差点一跟头栽倒,黎倩也真是浪漫也多情。可毕竟在郑夫人面前,这么做就有点太直接了。女秘书非要住在经理隔壁是什么意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关系不一般。
又不好去怪黎倩,她性格一向是很随性的,她也不会觉得这样做不对。梁婉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脸色更是有些红润,只陪着坐了一会就匆匆告辞,约好下午派车来接人,谈判地点是在虹口大厦,梁氏总部。
送走了梁婉,黎倩还觉得有些惊奇:“她怎么啦?”
赵大喜嘿嘿笑了两声,扬起手来戴上墨镜,很神气的挽着她找地方吃饭。
这时候的上海已经具备东方明珠的繁华,赵大喜很神气的领着黎秘书出门,出门之后才发现不认识路。还是黎倩抿嘴吃吃的笑了两声,主动提出来带路去吃大闸蟹,赵大喜这才知道她不是第一次来,挽着身边可口小佳人心里更美,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下午四点,虹口大厦梁氏总部。
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面,连赵大喜。黎家兄妹在内只坐了七个人。
梁新城大咧咧的把手指点过来:“你有半个小时时间来说服我,半小时以后我还有客人,你可以开始了。”
赵大喜心里连声冷笑,你想拿老子当要饭的打发了,老子可不是你的窝囊妹夫,门都没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赵大喜突然对管打字记录会议内容的妹子挺感兴趣,饶有兴致的把大脑袋伸过去看。
大黑脸上露出土包子表情:“那个打字的妹子,是不是我说啥你就记啥……咳,这句就不用记了吧。”
负责会议记录的女秘书脸色很古怪,本来已经本能的把这句话记下来了,想想这句确实不用记,还是删掉吧。赵大喜脸上乐呵呵的,心里琢磨着这妹子挺好,回东官以后咱也雇几个漂亮的打字妹妹,放在公司里摆着都挺养眼。
梁新城脸色也有些古怪,态度更冷淡:“赵总监以前开会,都是不留会议记录的吗?”
赵大喜嘿嘿一笑,继续充傻装楞:“咱们小地方哪请的起记录员,这妹子长这么漂亮,当个打字员真是太委屈了。”
负责记录的妹子脸色又古怪起来。弄不好心里已经挺认同了。
赵大喜这会说话倒也挺诚实的:“咱可比不了梁董,公司里用的都是些漂亮妹子,我手下那帮人长的都是歪瓜咧枣,一个比一个寒碜,就是有一点记性挺好,不做会议记录也都能记的住了。”
梁氏集团几个人互相看一眼,脸上同时露出鄙夷表情,这不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嘛,真没见过世面。真不知道梁总为什么会看重这么个土包子,太没道理了。梁新城却听出他话外之音,赵大喜这是在讽刺他呢,嘲讽他用的人都是些帅哥美女,讽刺他太肤浅了。
梁新城是什么,自然不为所动看一眼手表:“你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看他的手表,赵大喜只顾跟打字的妹子套近乎:“妹子,有没有兴趣来东官工作,我看你打字真挺快的。”
梁氏的人一片哗然,打字的妹子在他连番戏弄下脸已经通红了。
梁新城也听到一呆,脸色更冷很认真的问了一句:“赵大喜,你还要脸不要了?”
赵大喜一下就不乐意了:“梁总,你是斯文人,你怎么能学泼妇骂街呢,但凡是人哪有不要脸的......这话我可不爱听!”
梁新城也觉得有失体统,不高兴的哼了两声也就算了。梁婉也有点蒙,担心的看了赵大喜几眼连使几个眼色,让他说话放尊重一点。赵大喜眼睛眯起来嘿嘿一笑,早想好怎么修理这拽上天的梁大少,先装傻充楞浪费点时间,然后再提正事。
又东扯几扯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眼看梁新城就快要翻脸了,才正经下来说正事。
清了清嗓子正经说话:“那我就先跟梁董,汇报一下高龄土项目的工程进展吧,东官市高岭土储备量估计在三亿吨,以二十万吨的建设规模来看,我个人觉得还是太小了,我已经跟东官矿业李总,几个项目经理谈过了,在原有的规模上产量可以扩大一倍……我跟几个矿业专家开会研究过了,只需要把三道岩村原有的废弃矿洞利用起来,这在理论上是绝对可行的。”
梁新城本来已经要翻脸了,这时候也生生把一口巨火压了下去,坐下来听,这是正事不能耽误,打字的妹子也终于可以忙正事了,挺认真的做会议记录。偏偏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怎么可能说的完。
十分钟过后,梁总正听的入神,赵大喜突然停住不说了,众人下意识的抬头看他。
赵大喜脸上又露出标志性的憨笑:“梁董,三十分钟到了,您不是还有客人要见?”
周围人表情又是一阵古怪。差点忍不住喷笑,就连梁婉也一时没忍住,一下轻笑出声又赶紧把嘴巴捂上,生怕惹翻了她大哥。几个梁氏的人也在苦忍着笑,心想这位赵总监还真是个实在人,梁总都忘了只给他三十分钟这回事,这人还实在到出声提醒一句,就没见过这么实在的人。
梁新城本来正听到兴头上,正在心里想着这个赵大喜还是有点本事的,扩大生产规模这事正对他的胃口。哪料到正说到关键的时候突然又不说了,又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下意识的看一看手表,刚好三十分钟到了。
梁大少可能这辈子也没碰到过,有人敢当着他梁大少的面耍无赖,偏偏不但敢在他面前大耍无赖,还把他梁某人给绕进去了。前二十分钟都在说废话,后十分钟才说正事,分明是就是再耍无赖嘛。
毕竟三十分钟的限制是他自己定的,梁董脸色稍觉难堪,面子当然还是要的,一脸不高兴的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被女秘书追上来小声提醒:“梁总,还没谈经营权呢。”
梁新城这才反应过来,被赵大喜这么一闹一折腾,还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梁总是什么人,说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说好了三十分钟就是三十分钟,这个时候转身再回去坐下,颜面何在。
梁总是什么人,手握东官矿业大权的人,一怒之下差点脱口而出,派个得力手下换掉这个赵大喜。也就是他商场上闯荡的久了,这一口气又生生忍了,工地那边正在日夜赶工,现在换掉赵大喜太不明智了,毕竟整个高岭土项目都是他在主持的,再换个梁氏的人去,工地上的人也未必会听指挥。
梁总这一口气咽下去,闷声冷哼:“让他明天再来!”
眼看着梁大少满心不高兴的走了,赵大喜气定神闲翘起二郎腿,又冲着打字的妹子和气的笑一笑。会议室里几个梁氏集团的秘书,高管互相看一眼有点发蒙,就算他们见多识广,陪着梁总南征北讨,谈判桌上见过的英雄好汉不计其数,也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赵大喜这号货色。
这人耍起无赖的时候信口开河,不象个项目总监,倒象个乡下来的土匪流氓。偏偏最后十分钟认真起来。谈起矿山改造项目又头头是道,连梁总都听的颇为意动,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嘛。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一号货色。就连梁总碰上了这号无赖,一时也觉得头有点疼,对这个人根本无从下手。骂他两句他脸皮还厚,还挺不在乎,不骂他吧心里又忍不住,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欠揍了,打吧估计是打不过的,就算是谈判桌上的人都绑在一起,也一定打不过他。
这几位倒是替梁总担心起来,该怎么应付赵大喜这号人呢,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
第四卷 第四章 小人之心
赵大喜自然挺无所谓。呆了一会喝几杯茶水,坐够了以后昂然起身拍拍屁股,头也不回的扬长走人。一想到今天晚上跟黎小美人在床上的精彩节目,一颗心还是忍不住砰砰的跳,从黎倩的身上他能得到的快感,是绝对的刺激。
晚上,酒店房间。
梁婉呆看着赵大喜大黑脸看了一阵,才忍不住娇笑出声:“大喜,你到底是来谈判还是来搅和的?”
赵大喜哈哈大笑三声,心说我是来替你男人出气的,不修理修理你那个目中无人的大哥,他怎么会知道天下之大还有能人无数。心里隐有些不平衡,梁新城要不是梁家大少爷,他凭什么如此顺风顺水。
身边黎倩面对梁小姐的疑问,柔美的笑一笑:“梁小姐你不懂的,谈判桌上先扰敌心智,是有这一招的。”
梁婉笑容呆滞在脸上,这才意识到,赵大喜今天在他大哥面前大耍无赖,原来也是大有深意的。她大哥确实被赵大喜气的眼睛喷火,按说她家大哥也从来都是气度沉稳的人。不该在谈判桌上出口成脏,这也都是被赵大喜给气的。
赵大喜已经有点不耐烦的赶人了:“小婉姐,您忙着吧。”
梁婉雪嫩脸蛋微微一红,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她当然知道她走了以后,房间里会发生什么样精彩的节目。象她这种脸皮极嫩的大家闺秀,心里砰砰乱跳几下是难免的。赵大喜哪还顾得上她,把房门一关去放洗澡水,黎倩大眼睛里又是务期朦胧,媚到快要滴出水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过十分,仍旧是那间会议室。
赵大喜今天比昨天还过分,原来定好九点开会,已经迟到了十分钟还没露面。梁新城可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敢让梁氏集团梁总在会议室里等十分钟的人,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个。
九点十五分,梁新城已经等到脸色有点黑了,旁边秘书都跟着提心吊胆。眼看着梁总脸色转黑就要发作,赵大喜才急匆匆的冲进会议室,连声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几位应该等久了吧。
梁新城终于找到机会发作,黑着脸说话:“赵大喜你好本事,你敢迟到十五分钟,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赵大喜斜眼看过去,嘿嘿的赔笑:“不至于说的这么严重吧,要不梁总你干脆打我两下,给你出出气?”
梁新城真是气的眼前都发黑了,又不能学他大耍无赖。赵大喜可以大耍无赖,梁大少是什么身份,总不能真的跟他一般见识。梁新城倒真是恨不得放下一切,在这张大黑脸上狠揍几拳,只可惜他是有身份的斯文人,架子是一定要端起来的。
旁边梁婉一看不对,赶紧打圆场:“赵总监应该是路上堵车了吧?”
要是一般人,借着这个台阶就下坡了,周围梁氏的人也赶紧说和两句,应该是这样一定是堵车了,总要先把梁总心里火气先压下去。梁总怒了那就等于是天塌了,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哪知道赵大喜又憨笑出声:“没堵车,就是今天早晨起的晚了。”
整间会议室里的人一起瞠目结舌,又盯着他大黑脸说不出话来,眼看着梁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转青,又从青转白,气的手都有点抖了。要不是赵大喜手上握着东官矿业,近一点五亿的矿山项目,梁总估计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梁新城这一口气忍的相当辛苦,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扩建的事情你们东官矿业商量着办,回头打个报告过来。送客!”
这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赵大喜这次真是太过分了,彻底把梁少爷给激怒了。
赵大喜听到一呆,又故意做出茫然表情:“那经营权的事情还谈不谈了?”
梁新城刚到嗓子眼的一口火,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一年利润上亿美金的矿山企业,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不管气成什么样还是坐下来谈的。经营权是一定要抓在手里的,众目睽睽之下梁总一口气生生又吞下去,刚刚起身又坐了回去。在场梁氏集团的人早心惊肉跳,凶狠眼神刷刷瞪向赵大喜,一副凶巴巴要吃人的架势。
偏偏赵大喜这张大黑脸,皮糙肉厚还挺不在乎,仍旧坐的腰杆笔挺。
梁新城一口气生生咽下去,态度就恶劣了:“我懒的跟你废话,一星期内东官矿业跟东官市政府必须完成分割,否则你们后果自负!”
周围人等纷纷心虚低头,知道梁总这是动了真怒,他这一怒真是惊天动地,弄不好都得跟着遭殃。
赵大喜反倒严肃起来,傻楞楞的问:“那就是没什么好谈的了?”
梁新城这一口火忍的也辛苦,怒极反笑:“你觉得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赵大喜看看玩的他差不多了,才无奈摊手:“那好吧,我看你今天情绪太激动了,那今天就先不谈了。”
梁总这一口气始终咽不下去,脸色又是一黑拂袖走人。
赵大喜偏偏还要火上浇油,追着问一句:“梁总,你可是斯文人,你不会夜里派人来酒店打我一顿吧?”
梁新城本来还真是有这想法。突然被人说破心思又恼羞成怒:“你混蛋……简直小人之心!”
众人看他表情,也知道他心思被赵大喜猜中了,梁氏集团上下突然觉得赵大喜这个人,真是天底下少见的无赖。耍无赖耍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到了一定的境界,被他这么当众一说,梁总不但不能再派人打他,弄不好还得派人保护着他,免的他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事情一旦传开了,外人说起来只会责怪梁家小家子气,谈判桌上谈不过就下黑手。
赵大喜倒无所谓,谈判不就是拖嘛,他有的是时间在这耗着,他耗的起梁总未必耗的起,到底要看看谁耗的过谁。
这一天下午,梁总办公室。
左右一男一女两个秘书也不敢吭声,梁新城脸色又是一阵阴晴不定,心里那口火还是没消。
梁大少毕竟是有身份的人,想了一阵才长身而起,骄傲的说话:“派人去酒店,把赵大喜接到听海山庄,再派两个保镖给他。一定把他保护好了……省的别人说我梁某人小肚鸡肠。”
话一说完梁大少骄傲的走了,两个秘书乖乖答应一声又互相看了一眼,一脸的无奈。旁观者清,总看出来被这个赵大喜连着折腾了两天,梁总连气带恨这一口火,憋的当真是挺窝囊。
梁总从十六岁开始帮家里打点生意,纵横商场近二十年,现如今是跺一脚,上海滩也要抖三抖的人物,谁敢给他这种气受。偏偏碰上赵大喜这么个活宝,梁总两天来连着生气上火。生生吃了几回瘪。
两个都是梁新城身边得力的秘书,小声议论起来,反倒觉得梁总有点死要面子,碰上赵大喜这样的人,吃几回瘪也怪不了别人。又总不能让梁总把鞋也脱了,主动放下身段,也陪着赵大喜坐在地上掐架吧。
下午,梁家的产业听海山庄。
客房里的装修布置比五星级酒店还要豪华,赵大喜最感兴趣的,还是后院里的人造温泉。这一次来上海真是长的见识,象这样的人造温泉,连他还是第一次见。从天然温泉里提炼出来的有效成分,几乎与天然温泉一般的水质,忍不住诱惑下水泡了大半个小时,可惜光天化日之下,不能跟黎倩洗鸳鸯浴,不然可就更理想了。
吃过晚饭以后梁婉来了,一副又好笑又好气的脸色,还忍不住埋怨两句。
梁小姐一边说话一边想笑:“你呀真是的,我大哥被你气的晚饭都没吃,你这个人……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可真牛,你是十年以来第一个,敢在我大哥面前迟到的人,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赵大喜只是不以为意:“不至于吧,那你大哥的脾气得改一改了。”
心说老子可不是他的手下,老子凭什么惯他一身的毛病。梁婉这时候见识到赵大喜的本性,心里面也不知道该做何感想。突然觉得象赵大喜这样也挺好的,虽然是无赖的本性说话却坦率,有什么说什么活的痛快。象她大哥那样成天端着个架子,做人是挺累的。
梁婉仍是只坐了一会就走了,一直在打电话的黎倩回头,乖巧的说话:“纳兰大律师答应明天到,九姑问你,要不要把宋大律师也派来?”
赵大喜想也不想轻松回答:“行,两位一起请来吧。你跟两位大律师说清楚,律师费我知道该给多少。”
黎倩又乖乖答应一声。又回头忙着打电话去了。赵大喜琢磨着也把梁公子玩的够戗了,不拿点真本事出来,可真要被人当成乡下人了。他现在是澳娱名义上的股东之一,把澳娱梁先生的两位御用大律师请来坐镇,也不会觉得太招摇了。
在梁公子面前只耍无赖是行不通的,总要请几个人来震一震场面,不然凭什么替东官市委,替郑书记找回面子?
第四卷 第五章 两个猛人
这天晚上在梁家。梁家兄妹也被叫到长辈面前。梁家作为家族企业,现在管事的是梁云,也是梁婉和梁新城的二叔。这梁云自己的儿女没什么大出息,就煞费苦心栽培亲侄。做主把梁婉嫁进郑家的,则是梁婉贵为上海市长的三叔。
梁云对亲侄一向要求严格,冷着脸说话:“你第一天出来做生意嘛,你跟一个无知的小人,斗的什么气?”
梁新城一下被亲叔点醒过来,乖乖点头:“是,二叔,我错了。”
梁云又回过头来,冲着侄女瞪眼睛:“你也是,你嫁进郑家就是郑家的媳妇,不要动不动就回来求你大哥帮忙。”
梁婉被二叔教训几句也只能认了,她亲爹得病去世的早,她这个二叔从小对她就管教的很严。反倒是以前当财政局长的三叔最疼她,却又力主把她嫁给郑佩,到最后她三叔捞了个直辖市市长,一身的荣华富贵都是这么来的。
说话的时候,梁云脸色缓和一点:“这个赵大喜是什么人?”
梁新城想起赵大喜仍是一肚子气,口气轻蔑:“也不过就是一个种地出身的农民。小学文化,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成了郑佩手下最得力的爱将。”
梁云口气比他侄子还横:“不奇怪,他们老郑家用的人一贯如此,有其父必有其子嘛。小婉,郑佩手底下不至于没人可用了吧,怎么会重用一个农民?”
梁婉在二叔面前也只敢答应,一肚子的话也说不出来,她心里其实还是向着丈夫的,怎么也不会把赵大喜的底细都交出来。她心里其实想说二叔你有所不知,这世界上敢小看这个农民的人,可早就死绝了。
梁云当然一无所知,还给侄子支招:“不是二叔说你,跟这种人你不能客气,你越跟他客气他就越上脸……懂我意思?”
梁新城不自觉的看一眼亲妹,轻一点头知道姜是老的辣,还是二叔说话中肯,他这两天对赵大喜是太客气了。梁大少心里默默起誓,亲妹的面子也只能先放在一边,明天,一定要让赵大喜跪下来叫爷爷。
第二天清晨,听海山庄。
赵大喜也是费了半天的劲,才勉强弄清楚梁家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他最有印象的还是梁婉的三叔。日后梁市长站错了边,市长任上被上面革了职务,发配边疆蹲大牢去了,这也是五六年后一件大案。闹出来一阵不小的风波。
只看这位梁市长为了高升连从小疼爱的侄女都肯牺牲,人品如何一想便知。人家的事情赵大喜也不爱管,收拾体面挽着黎秘书,三进梁氏集团会议室。梁新城本来还兴冲冲的,就等赵大喜再耍无赖,他就让外面十几个保安一拥而上,把赵大喜揍一顿再仍出门外,总要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哪料到赵大喜突然换上一身笔挺中山装,态度也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煞有其事的坐在谈判桌对面,还大大的退让一步,说是先看看转让经营权合同,再决定要不要把东官矿业的经营权转让出来,还一条一条的仔细研究。梁新城精心准备的计划又落了空,心里这个难受就好象百爪挠心。
梁总使个眼色下去,梁氏集团的人纷纷冷言冷语,想把赵大喜的火气勾上来,外面保安也好有个借口拥进来。就是没料到赵大喜任你**,就是装聋做哑装听不见,还跟漂亮的女秘书头碰头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合同条款。
梁新城心里这个难受。就好象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真是难受到要吐出血来。没有借口也翻不了脸,长达十几页的转让经营权合同条款,人家当然得看仔细了,也不好催促,涉及到一年上亿美金的利润,不看仔细点怎么能行。
梁总陪着坐了一会也就失去耐心,到了会议室门外摆一摆手,保安都撤了吧,赵大喜既然都收敛就不揍他了。到了下午两边人正经谈判,逐条逐句的审议合同条款,赵大喜又装起哑巴。
别人问他什么,都是他的漂亮女秘书娇声回答:“再等一会吧,我们的律师就快到了,没有律师在场,就算签了合同也是无效的吧?”
梁氏集团的人也很无奈,人家的说法无可挑剔,只能慢慢的等,就在等待的过程中,冷言冷语当然少不了。
先是一个男性高管,语气挑衅:“赵总监,你们在哪请的律师,不是连飞机票都买不起吧,要不要本集团给你请一个?”
周围人纷纷出声附和:“这么久还没到,不会坐拖拉机来的吧。”
附和声越来越大:“哈哈,要是坐拖拉机来的那就好笑了……哈,拖拉机不让进上海市区吧,会不会是让警察给拦在城外了。赵总监,要不要我们梁总帮你打个电话。我们梁总跟交警队的关系还不错。”
梁新城真心享受着报复的快感,任由手底下人尽情奚落赵大喜,按说他这么忙的人,也没必要在会议室里陪着,派手下来招待也就行了。偏偏梁总连集团公司里一天的正事也推掉了,就为了来看赵大喜的热闹。
赵大喜又拿出另外一副态度,老僧入定一般闭着眼睛养神,任你如何奚落**,就是装死。赵大喜心里也是觉得挺可乐的,心说就凭你们这些骂街的水平,随便从赵家村挑一个三岁的小孩,骂的都比你们花哨,只当成是笑话听了。
众人奚落了他一阵,看看他没什么反应,高涨的情绪无处发泄,慢慢一口气就泄了,骂街也讲究再二衰三而竭。要说赵大喜本来就是骂街界的祖宗,就这几位这个骂街水平,实在是不够看的。
梁新城把赵大喜压在下风,又得意起来:“赵总监,我突然很怀疑你识字嘛,合同上这些字你能看懂几个?”
赵大喜仍是没什么反应,他身边黎倩却是很认真的回答:“梁总。我们赵总的钢笔字写的很好,真的呀,我们九姑和黎先生都见过的。”
梁新城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也不好摆明了去欺负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哼了两声不说话了。梁总心里也真的有点嫉妒了,这小姑娘人长的如此娇媚,性格如此柔顺,放在上海市交际场合里就得是个交际花,这么可人的俏佳人平白便宜了赵大喜,太可惜了。
他一群手下还不知趣,又奚落两句:“九姑……你一共有几个姑姑。太夸张了吧?”
这要换成别的女孩就翻脸了,偏偏黎倩还认真回答:“九姑一共有十七个兄弟姐妹,都是黎先生亲生的。”
会议室里顿时窃笑声四起:“农村人还真生,十七个孩子怎么生的,这是种牛还是给猪配种啊……啧啧,十七个,怎么生出来的。”
但凡他们知道黎先生是谁,估计这话是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敢骂澳门赌王黎先生是种牛的人,应该还没生出来。
数秒钟后会议室大门打开,纳兰大律师和宋大律师并肩进门,这两位大律师都是极专业的人,身后光助手就带了七八个。两个西装革履的大律师先跟赵大喜打个招呼,又跟黎小姐打个招呼。
梁氏集团的人,也不知道这两位是什么来头,仍各自说说笑笑也懒的站起来迎接,赵大喜请来的能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最多也就是东官市派来的名律师吧。还有人小声嘀咕架子还不小,跑到梁氏集团摆谱来了,什么东西嘛。
突然之间,梁氏集团的法律顾问眼前一亮,心里猛的一惊赶紧站起来。这哥们也是上海法律界的名人,一下就把纳兰大律师给认出来。
还是试探的口气问道:“请问……您是纳兰雄先生嘛?”
纳兰先生正在跟赵大喜说话,也挺随和的把手伸过来:“你好,我是纳兰雄。”
梁氏集团三个法律顾问,四个助手大惊失色腾的一下站起来,脸上抽了几下赶紧把手擦干净,纷纷凑过去跟纳兰先生握个手。
又有人把宋大律师认了出来:“您是宋英杰大律师!”
宋大律师态度就冷淡多了,只微微朝这边点个头,就继续在黎小姐指点下,埋头研究桌上的合同。上海滩几大名律师稍觉尴尬,陪在旁边恭敬的站了一会,本来是谈判现场,突然之间变成粉丝见面会了。
梁新城也有点蒙,叫过一个手下的法律顾问,怀疑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来头很大吗?”
上海滩的名律师已经把大拇指竖起来了:“梁总,您不知道宋英杰宋大律师嘛。西南政法研究生部主任,南方法律界排前三号的法学专家……论起辈分来,我的老师都还是他的学生。”
梁新城一颗心凉到底,心里大叫糟糕,赵大喜是从哪把这猛人给请来的。
手下人还煞有其事的介绍:“纳兰大律师就更厉害了,香港头号经济法学家,呵呵……澳门赌王黎家,也是香港李嘉城御用的金牌大律师。”
梁新城听的倒抽一口凉气,他欺负赵大喜是个小学没毕业的农民,给出的合同里面自然是有问题的,这下糟糕了,赵大喜一下把这两个猛人请来,弄不好这次谈判要落入被动了。果然正在看合同的宋英杰宋大律师,眉头已经皱起来了,梁大少心里面冰凉的,知道合同里那些问题,绝对逃不过这两个猛人的眼睛。
第四卷 第六章 大获全胜
梁新城也觉得冤枉。他一直也没看的起东官矿业,没看的起赵大喜,给出的合同自然也是霸王合同。象梁少爷这样的人只会觉得理所应当,他堂堂梁氏集团董事长,自认为吃定了东官矿业和赵大喜。
哪知道赵大喜突然搬出两个法学界的泰斗,连李嘉诚先生的御用大律师都给搬出来了,这霸王合同落在这两个猛人大律师手里,一下就变成个烫手的山芋头,让堂堂梁总也跟着出了一头的冷汗。
赵大喜仍然眯着眼睛似老僧入定,时不时捏一捏耳垂神态安详,又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梁少爷看在眼里肺都快气炸了,他纵横商场二十年,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大亏,他也是一条好汉适时检讨自己。心里明白这回中了赵大喜的奸计,谈判桌上被这人屡次大耍无赖挑起火气,失了本心。
那边纳兰大律师看了一会合同,眉头也跟着皱起来:“这算是转让合同,还是行政命令?”
宋大律师性格就不象纳兰大律师这么随和,作为南方著名的法学泰斗,又是个不苟言笑的老教授,能看出来这位宋大律师。对工作对待谈判是很严肃的。大略把合同几眼扫完,脸色阴沉下来相当不满,随手又给推了回来。
宋大律师说话更不客气:“雕虫小技,一文不值。”
对面三个上海滩最著名的律师被他压的抬不起头,又自知理亏,被大学老师的导师压的不敢大声说话。梁总裁心情猛的跌落谷底,合同这种事情还是要指望律师,自己这边的律师平白矮了人家一头,哪还有什么胜算可言。
本来他还满心的期望,这两位大律师只是出面帮一帮场子,哪知道两个人还把西装扣子解开几颗,一副打算长期作战的架势。
梁总身边副手终于坐不住了,凑过来小声说话:“梁总,这算怎么回事,纳兰大律师怎么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就连梁新城本人,对他手下副手这副狗眼看人的态度,心生不满:“行了,人家是不是沦落跟你有关系吗。”
赵大喜只管冷眼旁观,心里笑的更冷,古话里都说上梁下梁歪,梁总性格嚣张跋扈,他手下的人长期跟着,也难免沾染上一些恶习。当下铁口直断这个梁新城,早晚有一天要吃大亏,在国内还可以横着走,去了国外谁会惯着你这一身的毛病。
梁总自然不是简单人物,只稍微沉吟了一会也学赵大喜。气定神闲安排手下人再拿一份合同出来。他心里仍旧打着如意算盘,还想在谈判桌上把握主动权。
纳兰大律师却不给面子,沉声说话:“合同还是由我们来写吧,就不烦劳梁总了。”
宋大律师仍是脸色阴沉,高调说话:“我跟纳兰兄既然接受了赵先生的委托,当然是要尽力尽职……梁总要是有心谈判,就不要再弄出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就你们编出来的这些东西,你们自己认为,这在法律上站的住脚嘛?”
这要换个人来,梁总也多半早就翻脸了,偏偏这两个老家伙是金字的招牌,后台又硬,连梁氏集团也得罪不起。赵大喜心里长出一口恶气,心里好笑你不是拽嘛,跟李嘉诚比起来你算哪根葱,有能耐在纳兰大律师面前再拽嘛。
梁新城当然有他的一套处事风格,眼看着脸色微变,耐着性子轻一点头,把事情往副手身一推扬长走人。他这一走苦了那几位上海滩名律师,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大律师。在这两位法学泰斗面前,只有乖乖点头的份。
更是明知道这份合同最站不住脚的地方在于,合理不合法,更不合政策,严格说起来也算是钻了政策的空子,成功希望几乎是渺茫的。那些漏洞,绝对逃不过纳兰大律师和宋大律师的眼睛。
晚上,梁氏集团下班之前。
梁新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有些心浮气躁,他入住东官矿业也未必是一片好心,他也看中了东官矿业巨大的发展潜力。原本以为只需要把他的窝囊妹夫找来训斥一通,东官矿业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知道他妹夫还是个窝囊废物,手底下偏偏出了个赵大喜。这时候回想起前事种种,这赵大喜时而装傻充楞,时而大耍无赖,今天又表现的神秘莫测,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神通,请来这么两个猛人助阵。他反省自己心里猛的一沉,再不敢拿赵大喜当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这人前两天在谈判桌上大耍无赖,分明就是为了扰乱自己心智。
象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真的不如一个种地农民。这时候梁总心里倒暗暗的后悔,真是阴沟里翻船,这跟头栽的真是冤枉。突然又想起来,赵大喜那个千娇百媚的小秘书也姓黎。
梁新城突然猛拍大腿,明白了,澳门有几个姓黎的,姓黎的家里有几个九姑。赵大喜带的这个女秘书,分明就是澳门黎家的嫡系子孙,那九姑分明就是澳娱巨头九姑娘。这一切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梁总脸色突然更难堪了,想起来今天上午在会议室里,他的手下还敢大肆侮辱澳门特区政府梁先生,说人家是农村人,生了十七个子女是头种牛,这话要是真落到澳门赌王耳朵里,那还了得。
旁边秘书看他表情懊悔,也吓一跳:“梁总,您没事吧?”
梁新城心里方寸大乱,沉声吩咐:“去,打听一下那个黎小姐是什么来头。”
女秘书还一脸茫然:“梁总,您要打听哪个黎小姐?”
梁新城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斯文扫地吼了出来:“你长着耳朵干什么用的,就是赵大喜那个助手黎小姐,快去!”
女秘书让他吓了一跳,赶紧回转身退出去,等她匆忙赶到会议室外面,会议室里大局已定。
宋大律师这种法学泰斗,轻易就把对手驳斥的体无完肤:“你们学的那些法律,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吧,就你还是小兰的得意弟子,这些钻政策漏洞的条条框框,都是你的老师莫小兰教给你的?”
他只管拿出老资格严词训斥。把三位上海滩大律师呵斥的脸色涨红。
还有个纳兰大律师唱红脸,说几句缓和气氛的话:“股权的事情可以慢慢谈。我对内地的法律不太了解,但是我也知道国有矿山企业的经营权,按道理你们梁氏集团是无权收购的吧……你们堂堂梁氏企业,就不怕别人告你们侵吞国有资产?”
三个上海律师更抬不起头,心里更委屈,这种事情基本属于灰色地带。这年头侵吞国有资产的事情真是普遍现象,只要东官市委肯点头把经营权交出来,你情我愿的事情外人也插不上嘴。偏偏这事在法理上是绝对说不通的,在这两位法学泰斗的威严面前,这事基本就算黄了。
换两个小律师来还可以通融。在这两位面前,一切潜规则都是空谈,这回梁总的打算,恐怕是要彻底落空了。这三位也做不了主,互相使个眼色先把人稳住,这么头疼的事情,还是交给梁总定夺吧。
梁新城这时候更头疼,连吃饭的胃口都提不起来,他是商场上的高手,知道这回要是拿不到经营权,以后再想拿就更不可能了。前后三亿五千万的资金已经投进去了,这样拿不到一个完整的东官矿业,他可真成了学雷锋做好事的蠢货了。
心里烦躁又百爪挠心,知道赵大喜那一双贼眼,弄不好已经盯上了他手里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时候才知道赵大喜这个人的精明厉害,吃着碗里的,他还敢惦记着锅里的。
到这时为止,梁大少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回在谈判桌上真是输的惨了,弄不好连内裤都得输掉。一着不慎全盘皆输,这在他从商二十年的生涯里,还是第一次输的这么惨,这么彻底,又输的很不甘心。在梁团公司三个法律顾问面前,梁少爷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面子还是一定要的。
梁总是何等人物,心里愤然脸上还哈哈一笑,挺豪迈的:“算了,这个经营权我也不争了,随他去吧……哈哈,婉妹结婚的时候我也没送过厚礼,这回,就当是给婉妹补办的一份嫁妆吧。”
周围一干手下赶紧拍马屁:“梁总好气魄,真豪气,梁小姐有你这样的疼爱她的大哥。真是上辈子修的福气。”
哪知道梁总心里滋味如同刀割,这几记马屁硬是拍到马腿上,梁总心里滋味可想而知。
晚上,听海山庄。
梁婉面对行色匆忙的赵大喜,十分错愕:“大喜,你真的不在上海再玩两天,干嘛这么急着走,我还想带你去江边看一看呢。”
赵大喜信手把她拽过来,小声说话:“你信不信,你大哥这回吃了大亏,我琢磨着吧,你大哥派来揍我的人,现在已经在半路上了,废话不多说……你们这里有没有后门,咱们偷偷的走。”
梁婉小吃一惊,不敢怠慢:“真的啊,那咱们快走吧,跟我来。”
第四卷 第七章 争一口气
在梁婉这内部人的帮忙下。赵大喜还是扶着两女翻过后院一道铁门,先托着**俏臀把黎倩送出去。黎倩身手倒是意外的灵活,借着他的力翻过铁门,然后轻飘飘的落地,还顺手拍拍手上的灰。
门外树丛里小董有些惊慌:“赵哥快点跑,外面有一帮人往这边来了。”
赵大喜也吓了一跳赶紧翻出去,又隔着铁门嘱咐梁婉几句:“记住,我走了以后打电话让郑书记来接手谈判,我这就算功成身退了。有纳兰大律师和宋大律师在这坐镇,谅你大哥也不敢反悔!”
梁婉只是乖乖点头:“好呢,我马上打电话给郑佩,你小心一点呀……快点走吧,我替你挡着他们。”
赵大喜无所谓的摆一摆手,让她安心,然后扯着黎倩,跟在小董身后扬长走人。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这回大闹上海滩,梁少爷脸上挂不住了,难免暗中找人来揍他一顿。就这么一走了之也不伤和气,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数分钟后。大群人被梁婉硬挡在听海山庄正门。
这群人也早得到梁新城的授意,也不怕小姐挡在正门,各自使个眼色搭起人梯,刷刷刷翻过三米多高的院墙,看样子都是身手极好的人。梁婉也知道挡不住他们,估摸着赵大喜已经跑的远了,脸色突然又是一阵红润,心里不自觉的觉得好笑。在她看来赵大喜虽然无赖,却很知趣,明知道有人要来揍他,傻子才等着挨打。
初次交手她大哥处处落后一步,简直是被赵大喜玩弄于股掌之中,她当然不会认为她大哥会比赵大喜差。她大哥还是轻敌了,等到梁总认真起来,真的肯拿赵大喜当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那倒霉的就应该轮到赵大喜了。
当然这也是她自己的观感,事实倒也未必如此,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梁新城也恨的咬牙切齿,电话一响就接起来:“打,给我往死里打!”
电话那边很尴尬:“梁总,我们来的时候……赵大喜已经跑了。”
梁大少又是一阵瞠目结舌:“谈判正到了关键时候,他能跑去哪,是不是出去买东西了……给我找!”
电话里面一声不吭,反正梁总让找那就找呗,只不过看这架势人家连衣服行李都收拾走了,这会应该早就上飞机了吧。梁新城一脸古怪表情放下电话,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号货色。赵大喜这人行事根本不讲原则。他也没啥原则,一看情况不对撒腿开溜,拳头还没打到他身上呢,这就提前跑了。
在自己家里沉吟了一阵,桌上电话又响了,居然会是个陌生的号码。梁新城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心里一动抓起电话。
果然电话里传来赵大喜惹厌的声音:“哈哈,梁总嘛,我赵大喜。”
梁新城脸色一黑,不动声色的问:“哦,赵总监,你在哪呢?”
赵大喜是什么人,肯定不会让他套出话来,早就准备好一套说辞:“真对不起梁总,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我出面不太合适,还得让郑书记来接手谈判……就这样我先走了,飞机马上就起飞了。”
电话啪的一下挂上了,把梁总一肚子话又硬给塞了回去,梁总忍不住小声骂两句脏话。心里早骂遍了赵大喜十八代祖宗。心里大骂这个无赖,说走就走脸都不要了,谈判到了这个时候才觉得不合适,他早干什么去了。
梁新城是何等人物,一知事不可为也懂得急流勇退,这一点跟赵大喜倒有点相象。第二天派了副手继续谈判,区区三亿五千万对梁氏集团来说,真是屁大点事情。况且手里握着股权倒也不至于亏本,顶多是少赚一点。
惟独以后一提到赵大喜,梁大少每每恨的咬牙切齿,总要想办法把面子找回来。闹到最后连他的手下也不看好他,都议论着除非梁总能放下身段,也学那赵大喜耍些无赖手段,不然斗来斗去的都只是吃亏。
当然众人也都说这是不可能的,让梁总放下身段耍流氓,这是不可能的。同样道理,想让那赵大喜高尚起来不耍无赖,更难。反正中国这么大,能人异士大多隐藏在民间,碰上这号货色就当是长了个见识吧。
第二天谈判桌上大局已定,东官市委郑书记才领人赶来接手,这个时候换谁来都一样,胜局已定。郑书记有两位法学泰斗在身后撑腰,感受着胜利的成果,脸上平白多了几分喜色。这天签字仪式结束以后,郑佩手里仍是紧握东官矿业经营大权,两位大律师出面,还给他争取到了不少好处。
赵大喜不在,梁大少又控制住局面。仪式一结束就施展交际手腕,要请两位大律师吃饭。那宋大律师为人极其严谨,不给面子转身就走,梁新城稍觉尴尬,还好纳兰大律师抽出时间陪他吃了一顿晚饭。
也不过就是吃过一顿晚饭,纳兰雄就借口有事起身走了,梁新城又是满心的尴尬,知道兴许他二叔三叔一起出面,人家可能还会给点面子。就凭他一个梁氏总裁,人家纳兰大律师还不肯放在眼里。
回家之后前思后想,又是满心的惊奇赵大喜,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他凭什么请的动纳兰雄。纳兰雄连他梁家的面子也不肯给,凭什么要给赵大喜面子。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的事情,怎么想就是想不通
一天后,上海梁家。
郑佩以往登门拜访,总要被大舅子教训一通,今天气氛却有点不同,大舅子不但对他和颜悦色,还把他当成客人对待。郑佩一时受宠若惊,饭桌上乖乖跟老婆坐在一起,细心琢磨着大舅子话中深意。
梁新城被赵大喜折腾了这一阵,看看亲妹一天一天的憔悴。对妹夫的不满倒也就淡化了。
梁大少这时候说话,比平时温和不少:“你现在是东官市委书记,也算能配的上婉妹了,以前是我对你态度不好,请你原谅。”
郑佩还吓了一跳,赶紧答应:“大哥言重了,你是小婉的亲大哥,也就是我大哥,说什么都是应该的。”
梁新城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多喝了几杯酒,说话口气倒有些诚恳:“为官之道也未必有多难。天底下当官的,也未必都是有能力的。你起码还懂得知人善用,这就挺好了……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郑佩再笨也明白过来了,这话说的多半是赵大喜吧,大舅子这是在夸奖他懂得用人呢,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总归是一家人,梁大少对妹夫态度不好,也多半是看不惯妹夫的窝囊,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亲妹妹,有了这回赵大喜出马,也让他对妹夫印象好转不少。
在他看来自己窝囊没关系,刘备说起来也窝囊,但是当官只要懂得用人,这就足够了。最起码妹夫手下这个爱将赵大喜,就能让他梁某人屡次吃瘪,也让他不得不对郑佩的实力,重新做一番评估,也不能再象以前那样动辄呵斥了。
这时候最高兴的人是梁婉,梁小姐一看到丈夫和大哥之间关系大为好转,大哥难得还夸奖了丈夫几句,她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又不自觉想到赵大喜那张大黑脸,俏丽脸蛋上笑意更浓。她小心眼里也很有些骄傲,是她软磨硬泡把赵大喜请出山的,赵大喜也真没让她失望,把事情办的这么漂亮。
不说梁家人关系大为好转,赵大喜这会在飞机上猛的打个喷嚏。
大黑脸上满是不忿:“他们一家人凡事好商量,可把老子坑苦了,梁新城现在一定恨死我了……他祖母个腿的,老子对天起誓,以后再也不管这种破事。”
身边黎倩仍旧一脸沉静如天上仙子,赵大喜扭头看到她,很快把刚才对天起誓的内容忘到九霄云外。趁着空姐拿了毛毯过来,毛毯子底下自然是占一占她的便宜,飞机落地时候还嫌飞的太快。
飞机落地把心思一收,先派人送黎倩回澳门,把两位大律师高达百万的律师费一笔付清。这两位大律师是别人花钱也请不到的,人家一年对外只接两三个案子。都是香港李先生花钱供养的,谁能请到谁有本事。那梁新城打死也猜不到,他现在可是澳娱的股东,跟香港李先生也算内部人士,澳娱的股份李嘉诚还控了不少呢。
数天之后在矿山工地上,赵大喜收下心来主持扩建,原本还担心梁新城会公报私仇,等了几天没等到报复。赵大喜突然觉得梁大少这个人,拽是拽了一点,但是拽的挺可爱。最起码在公事上绝不含糊,答应的拨款还是照给,答应的设备还是按时到位,一下就让赵大喜对这个人印象大好。
心里还隐有些后悔,反省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当然这事也是想过就算,他也绝不会放在心里。
这一天郑佩带着新合同,从上海凯旋回来,东官市委全体出动,去机场迎接郑书记凯旋。郑佩任上什么时候得到过这么多掌声,自然是兴奋到俊脸通红。这一趟去上海收获不少,不但把经营权牢牢抓住了,大舅子还破天慌的,把一个上交所的高管介绍给他认识,这两天东官矿业股价一路上扬,这一口气终于是缓过来了。
这天郑书记把赵大喜请到家里,请进书房共商大事。
郑佩这回认真起来,对天发誓:“我郑佩对天起誓,从今以后要是再做出对不起你老赵的事情,我天打雷劈。”
赵大喜看他这样也有些感动,不管怎样这东官市的天下,还是他两个人一起打下来的,确实来之不易。眼下东官市官场清明,武有张汉雷厉风行,文有周天庆老成持重。东官矿业前景无限,水产联盟蒸蒸日上,连赵大喜心中也跟着骄傲起来,就算放在全中国,东官市的政绩也得数一数二。
郑佩这个人虽然缺点多多,就有一点好处他不贪财,这已经算是天底下难得的好官了吧。数天之后郑书记投桃报李,亲率赵大喜周天庆,打着东官市委的旗号出访香港,谈一谈水产出口的事情。
郑书记摆出一副年轻有为的形象,省委苏书记全力支持,报告打到上面很快批下来,郑家老爷子明确指示,全力支持。于是郑佩仗着郑家的权势硬把香港水产协会压了一头,半强迫性的让东官水产,强势进入香港市场。
外人议论起来,自然知道郑书记如此反常如此强势,分明又是赵大喜在背后怂恿。这两个人一个家里背景够硬,另一个作风一贯强势不讲道理。这两个人合作起来倒也天衣无缝,虽说赵大喜有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味道,那可也是他的本事,真能让郑书记对他言听计从。
一月之后东官矿业苦尽甘来,高龄土项目落成投产这一天,上交所股价逆市上扬,在冶金版块显得好不风光。
连着三天涨停过后,也招来不少人的侧目,有心人都知道东官市委是郑家三公子坐镇,难免对着郑家指指点点,说的自然都是些好话,将门虎子之类的恭维话。郑佩任上政绩如此卓著,连着得了老爷子几封家书鼓励他,就连郑卓然郑部长,也不得不对这个小儿子高看一眼。
他大儿子郑石也算了得,在市长任上,可也没造就出这么一支风光无限的绩优股来,三个儿子在他心目里的地位,慢慢就有些变化了。虽然对大儿子仍旧信心满满,在外人面前议论起来,还是提到小儿子的时候更多。
这天赵大喜令旗又是一挥,东官矿业携巨资进军矿山水泥项目,这回东官矿业来势汹汹,隐有控制全省水泥市场的野心。赵大喜明知道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三五年后房地产业蓬勃发展,水泥市场日进斗金,东官矿业霸占一方是早晚的事。
他也是发了狠有心成全郑佩,决心要把郑佩这块烂泥扶上墙,也不为别的,就为争这一口气。
第四卷 第八章 一诺千金
这一天深夜,张汉亲率东官市特警队封锁机场跑道。把刚从菲律宾抓回来的石明控制起来。跟郑书记赵大喜商量一阵,还是在看守所里给这人准备了单间,为防止走漏消息还把石明蒙上头套,直接从机场跑道押上车弄走。
郑佩精神一下振奋起来,这个石明一下卷走了东官矿业两亿的公款,害的他也真够惨了,一定要亲自参加审讯。张汉也不好拦着他,这天约好和赵大喜,郑佩一起赶到看守所,当面审一审石明。
这人也没料到他都跑到菲律宾了,还能被人逮回来,只看脸色就知道这个人现在是万念俱灰,就等着挨枪子了。
郑佩恨的咬牙切齿,冷声质问:“石明,你就说吧,我郑某人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还知道廉耻嘛?”
石明说话也有气无力:“郑书记你别说了,我既然落到你手里了,也无话可说。”
郑佩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自然是一巴掌煽了过去:“钱呢!”
石明也挺狠,他自知绝不可能幸免。嘴也够硬:“钱都花光了,反正我是死路一条,要枪毙就快一点吧。”
郑佩火气上头自然更是愤怒:“放屁,那可是两个亿,你就算点一把火也要烧上半天吧,你是怎么花光的?”
张汉看这架势,难免说两句好话:“郑书记,您还是走吧,您在这呆着我们不太方便。”
郑佩当然知道不打他是不会招的,愤然起身回市政府去了,赵大喜想一想也站了起来,他对东官警察倒是信心十足,多费点手脚多花点时间,总能问出一点什么。
临走之前还是随口一问:“你知道我是谁吧?”
石明本来已经等死的人,还是一下打个激灵:“赵大喜,你想干什么?”
赵大喜挺无奈的叹一口气:“你就知趣一点吧,还能落个全尸,这次把你从菲律宾弄回来,知情的人不超过五个,我是绝对有办法让你开口的。干脆咱们都痛快一点,你少受一顿活罪,我放过你在菲律宾的老婆孩子,你觉得行不行?”
石明脸色一下就死灰了,对方是什么人他当然清楚,东官市有关赵大喜的传闻也不少,他当然知道赵大喜的能力,想动他老婆孩子实在太容易了。
张汉适时在旁边敲打敲打:“说吧。你不会看不起咱们东官警察的审讯能力吧?”
被两个人吓唬了几句,石明真是魂飞魄散,这到这个地步才知道当个死不开口的烈士,到底有多难。
片刻之后,石明才阴沉着脸色又说狠话:“赵大喜,我一直觉得你是条好汉,只要你答应放过我老婆孩子,其他都好商量。”
赵大喜随便拽过一张椅子坐下,才无奈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石明看他点头了才松一口气,这赵大喜虽然做事一贯狠辣,倒也是个一诺千金的人物,只要他肯点头那就没问题了。石明这一交代倒也痛快,那两个亿的公款是肯定追不回来了,象他这种货色逃到菲律宾,那两个亿早被当地的警察,当地的势力给敲诈光了。
只是说到背后指使他的人,也没出赵大喜的预料,跟一个上交所的杨姓高管有关,张汉问到下午看看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也就让他签字画押留了份口供,还是在单间里关起来。这个人留着还有大用。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商量一阵,张汉抓起电话往外面打了几通,再抓起石明的口供看了一阵,看了一阵大大的失望,原本还指望着石明这一开口,能咬出几个关键人物,哪知道说了等于没说,就咬出一个不痛不痒的上交所杨科长。
张局长突然怀疑起来:“这个石明不是在隐瞒吧,不应该呀。”
赵大喜也拿过讯问笔录看了几眼,倒释然了:“他没撒谎,那位郑大公子办事要是能让咱们抓住把柄,他可干脆别出来混了。我看连这个杨科长也别查了,查到最后一定是没有下文。”
张汉想一想也释然了,又忍不住骂:“真他……什么玩意嘛。”
赵大喜当然懂他意思,这个郑石暗中使一使坏,东官百姓两个亿的血汗钱可就没了,其心可诛。
两个人又商量一阵,倒是觉得挺为难,就凭一个小小的东官市委,想动上交所高管谈何容易。想动郑大公子就更扯蛋了,赵大喜琢磨着傻子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对于这个石明务必要处理的妥当,稍有闪失,弄不好还要引火烧身。那郑家大公子郑石是什么人,履历上没有半点瑕疵,郑家的长孙政治界的明星,只有最蠢的那种蠢货,才会跟他正面对抗。
张汉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钱追不回来,还不如不去抓这个石明。”
赵大喜微一点头站起来。脸色沉吟之间已经有了计较:“交人吧,石明案的专案组不是还没撤,直接交给专案组吧。”
张汉心里多少有些不甘:“也不能这么就便宜了他,还是先见报,弄不死他也吓他一身冷汗。”
赵大喜哈哈一笑也就点头了,他也知道以郑石的心计来说,早做好了防备石明被抓的措施。第一回合交手互有胜负,郑大公子略施手段,就弄的东官上下鸡飞狗跳。赵大喜自然懂得投桃报李,也把石明弄回来吓一吓他。
这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赵大喜也不想引火烧身,一想到日后跟这位郑大公子的交道还得打下去,心里忍不住笑了三声,慢慢来吧,他赵某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第二天轰动一时的石明案宣布告破,东官市局特地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跟省内外各大媒体通报案情。东官百姓恨石明恨的咬牙切齿,难免在市中心放一放鞭炮庆祝。
果然不出赵大喜所料,第二天新闻见报,下午就有上级发下书面通知,这是公安部挂牌督办的案子,东官市局就不要参与此案审理了,直接押解进京吧。张汉赵大喜冷笑三声。可以想象郑大公子这一惊吃的也不小,不然绝不会做出这么迅速的反应。
张汉自然不是那么好商量的,随便找个借口把石明在东官看守所又扣了三天,上头果然有人坐不住了,赶紧派了押解人员进东官市,第三天连夜把石明押走了。这些事情落在赵大喜眼里,大概探清楚了郑石的虚实,更下定决心谨慎对待,先把事情缓一缓,免得真把那郑大公子惹急眼了,再把天雷引到自己身上。
三五天后全国人大会召开。赵大喜作为东官市人大常委,本来是有资格进京开会的。周天庆郑佩都极力怂恿,东官市上下也都心服口服,都来劝赵大喜就跟着代表团去吧。偏偏赵大喜不为所动借口脱不开身,凡是来说情的都一口回绝。
郑佩和周天庆也拿他没办法,也就只能随了他的心意,自己带人去广州跟省里代表团会合。郑佩任上声誉如此卓著,这次回京自然是可以领功劳的,他在郑家地位日渐重要起来,这一次回去少不了要捞点好处。
临走之前,赵大喜也是动了感情,嘱咐两句:“都把腰杆挺起来,一个一个软趴趴的成什么样子,别给东官市丢脸。”
这话明着是说给那些人大代表听的,实际上是说给郑佩听的,郑书记脸色稍有些尴尬,还是抬起头来领人走了。消息传到省委苏书记耳朵里,自然免不了跟田中勤等人议论几句,赵大喜这回又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进京开人大会这么荣耀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去。
田中勤自然说两句好话:“可能是他工作太忙吧,手上的事情太多了,耽误不起。”
苏书记哪是那么容易骗的人,笑着开个玩笑:“我看未必,该不是赵大喜又得罪京里什么人了吧。”
田主任呵呵赔笑敷衍过去,回家跟夫人说起来,也夸赵大喜能屈能伸,真大丈夫。赵大喜倒未必有他说的这么好,这时候正忙着给郑石拖一拖后腿,代表团才刚出发,他就买了去上海的机票,以汇报工作为名赶去上海,求见梁新城梁董。
梁董一听说赵大喜来了,眼睛一瞪放下手边一切,气呼呼的从总裁办公室里直冲到会客室。看见赵大喜的时候怪笑一声,梁大少眼睛放光心里琢磨,你可算送上门来了。这回可不能让你跑了。
哪知道赵大喜又一本正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询问笔录,正经八百的摆在梁总面前。
梁新城看了几眼笔录,大吃一惊:“你神经病吧,石明的询问笔录你也敢留着,你病的不轻!”
赵大喜当然大叫冤枉:“天地良心,梁总,我可真是一片好心……你可别告诉我,你不认识这位上交所的杨科长。”
梁新城脸色阴沉琢磨一阵,暂时把个人恩怨放在一边,把赵大喜往会客室里一仍起身走了。赵大喜嘿嘿一笑不怕他不出头,对郑佩那个窝囊妹夫,当大舅子的可以打可以骂,外人要动手害他妹夫,当大舅子的能不管嘛,面子上总要过问一下。
这也就是豪门世家大少爷的心理了,这个杨科长敢勾结内鬼害他妹夫,不管怎样总要问一问的,这一问,弄不好就能问出问题来了。
第四卷 第九章 别有玄机
梁新城回办公室里坐着想了一会。心里虽然暗恨,也只能先把私人恩怨放在一边。
他是东官矿业的控股方,这两天东官矿业股价一路飘红,他也算跟着捞到了好处。连续做空东官矿业股价的幕后黑手现在找到了,不管怎样,这事他是一定要问一问的,当然过问起来也有技巧,不能明着问,还是抓起桌上电话,找几个上交所的朋友出来吃吨饭,聊一聊。
电话打进上交所,才知道杨科长已经警方带走隔离了,这事在赵大喜预料之中,却让梁新城又吃一惊。石明这才归案几天,警方反应这么快,有点反常。更反常的是石明案告破,居然没人来通知他协助调查。
东官矿业不管怎样,也是石明案的唯一受害者,警方再怎么疏忽,也该跟现任的东官矿业董事长通报一下案情吧。梁新城这么牛掰的人,自然轻易明查到石明案背后的玄机。没人来跟他通报案情,那可能性只有一个,有人根本不想警方深究下去,这事情背后另有玄机。
梁新城越想越觉得蹊跷,勾手指把秘书叫过来问话:“赵大喜走了没有?”
女秘书撇一撇嘴,有点不忿:“没呢,还赖在会客室不走,都赶了好几回了他还不走,真气人。”
梁少爷忍不住有些好笑,还是摆摆手:“正好,去把请过来吧。”
女秘书虽然一脸茫然,还是乖乖听话把赵大喜请进总裁办公室,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梁少爷左右沉吟过后,沉声问话:“是什么人要害郑佩?”
赵大喜当然不会蠢到引火烧身,这事还得让梁少爷自己去查。
当下无奈的摊手:“您问我……我要知道这些事情,我还至于来找您帮忙?”
梁新城一想也对,还是本能的轻视他一个乡下人,这事连他梁某人一时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一个乡下人上哪知道去。
梁大少爷这会又犯了病,拽了起来:“那你先回去吧,这事你就别插手了,你帮不上忙……把石明那份笔录交给我吧,这份笔录还有谁看过?”
赵大喜心甘情愿答应一声:“唉,您说话我照办,放心,我用性命担保这份笔录,绝对没出过东官市。”
梁新城已经挺不耐烦了。起身同时脸上露出厌烦表情:“没看出来,你对郑佩还挺忠心的……好了你可以走了,回去吧,用不用给报销路费?”
赵大喜脸上做出尴尬表情,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心里好笑梁大少爷,祝你顺利吧,等你查到幕后黑手是谁,我看你还拽不拽的起来。他如此这般倒也不是为了害一害梁新城,他心里愤愤不平,总要让郑家大公子的狼子野心大白于天下。
赵大喜自问人微言情,在这种事情上没什么发言权,现在有梁少爷出面效果当然就不一样了。大舅子替妹夫出头,天经地意的事情,总要让他们郑梁两家的人,知道那郑石是个什么货色。遗憾的是一旦梁新城查出真相,就更得恨他入骨了,赵大喜心里一虚赶紧走吧,短时间内别来上海滩了,免的让人蒙了麻袋痛揍一顿。
搬弄是非这种事情,赵大喜自问是此道行家。也不会输给那郑石郑大公子,他们郑梁两家的破事,最终还是得交给他们内部解决,赵大喜自认为这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回到赵家村心里还琢磨,要不要把梁新城拉过来到自己这边,转念再一想还是先算了吧,梁新城再过几天,应该恨不得再扒他几层皮。
这天上午,在东官市百姓超市总店,卓婷的办公室里。
赵大喜怀里抱着干女儿,饶有兴趣看着电视,手里翻着报纸,满心指望着能找到东官市代表团的消息。翻了一阵大失所望,心叫可惜郑佩周天庆,都不是什么口才好的人,中国这么大,想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出点风头,谈何容易。再想一想这风头不出也罢,免的树大招风再招来几头恶狼,那就不妙了。
正看的饶有兴致,突然觉得腿上一湿,低头看看他的宝贝干女儿,已经拿他的裤子当尿布使了。一时哭笑不得赶紧站起来,正在忙着安排铺货的卓婷和林海草已经笑在一起,还是卓婷心软一点,起身把女儿接过去。
林海草也娇嗔的看他一眼:“你今天怎么啦,不是让你给女儿垫块尿布吧,电视有什么好看的,你这都看了一上午了。”
赵大喜心中汗颜。知道凡事关心则乱,周天庆和郑佩梁婉都在京里,说不担心那是假的,让他一时失去了一贯的冷静。这一下被林海草点醒过来,哈哈一笑把电视机一关报纸一收,安心体会家庭的温暖。这家庭组成虽然奇怪,一个宝贝小女儿有两个妈,倒也挺温馨。
安心了一会也就放心了,只要郑佩表现的正常一点,这次回京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心里一动放下干女儿,打电话给周天庆让他看紧一点,别再让耳根子软的郑书记,受了家里什么人的挑拨。
电话里周主任对郑书记赞不绝口:“大喜,咱郑书记是真长进了,把老爷子哄的天天乐呵呵的。”
赵大喜心里好笑郑佩就算别的不行,卖乖这种事情他是最擅长的。郑老爷子也是人,但凡是人都有缺点,比方说格外宠爱最小的孙子,已经有点溺爱的程度了,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隔辈亲嘛。
放下电话,安心陪着卓婷和林海草打理自己的生意,两女有他陪在身边精神更是振奋。也更卖力。赵大喜对自己的生意就更用心了,两女再次见识到他惊人的学习能力,都有些心惊,赵大喜只陪在她们身边两三天时间,就已经对超市管理这一套东西,能做到了然于胸,惊人的理解能力实在让人吃惊。
他信手把管理权先接过来几天,也好让卓婷回家休息几天陪陪女儿,卓婷也不忍违背他一片好意,在家呆着也不放心,还是时不时的跑回来几趟。到她看见百姓连锁这几天丝毫不乱。仍旧管的井井有条。
卓经理心悦诚服的夸奖:“大喜是我这辈子见过,适应能力最强的人,什么事情上手的都快。”
赵大喜想起前辈子的往事,心里由衷苦笑,前辈子病入膏肓无药可救,适应能力再不强一点也活不到二十八岁。
同一时间在上海,梁少爷也没闲着,连日来发动关系,把上交所熟悉的朋友,石明案专案组成员请到家里谈一谈。对方实在是不愿意来的,又不得不给他面子,梁少爷既然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这天晚上在梁家客厅,这几位老兄互相推委,心里面很是有一点难言之隐。但凡知道点内情的人,谁敢去挑拨郑梁两家的是非,这也就是梁少爷亲自过问了,不得不来,来这几位也都知道装聋做哑,以求自保。
他们却小看了梁新城,梁总是什么人,只字片语间就明白了一二,一张俊脸逐渐转冷,又有些难堪。论聪明才智他绝不在赵大喜之下,赵大喜都能明白的事情,他也很快就想明白了。
当天晚上,他三叔亲自打电话警告他:“新城,这个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案子结了会给你们发案情通报的,就这样。”
梁新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放下电话呆了一阵,终于勃然大怒,知道他堂堂梁大少爷,又让赵大喜给阴了。再把赵大喜十八代祖宗凑头到尾骂了一遍,想起这破事心里还是挺不忿。他跟郑家三位公子亲疏有别,为人又一贯眼高于顶,自然不屑做出这种陷害亲弟的事情。心里面对郑大公子郑石的人品自然是很鄙夷的。
从感情上来说,梁新城自然是站在妹妹妹夫这一边的,虽然嘴里不至于说出来,心里自然是有倾向的。梁新城手里掐着那份石明的讯问笔录,想一想还是仍进碎纸机里,再想一想还是慎重一点,仍进厕所冲掉吧。
再回过头来擦一擦手,梁大少嘴边忍不住愤然的嘀咕:“平时还道貌岸然满嘴都是大条的道理,他算个什么玩意嘛……原来也是小人一个,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
周围人也不知道他在骂谁,也只能装没听见,反正骂的应该不是赵大喜,赵大喜绝对算不上道貌岸然。
赵大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也不求别的,这回找机会点醒了梁大少,早晚要把他拉到自己这一边。有了这一回事实说话,梁新城倒向自己这一边是早晚的事,梁大少自然也不会蠢到跟郑石翻脸,又或者正面对抗,扯一扯郑大公子后腿的实力,梁大少还是有的,赵大喜也相信他会乐意为之。
这一天早晨,周天庆兴冲冲的打电话回来:“今天的人民日报看了没有?”
赵大喜油然笑道:“正在看。”
新鲜出版的人民日报人大会专版,终于出现了东官市委郑书记的先进事迹,三分之一的版面不大不小。赵大喜手抓着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差点把自己感动哭了,这一口气争的可真不容易。
第四卷 第十章 化敌为友
一篇官样文章三分之一的版面。让郑佩挣足了面子,这些天领着周天庆辗转于饭局之中。郑家的世交郑老爷子的旧部,哪个还不是知情识趣的人,看这情况现在是郑三公子新近得宠,总要请一请三公子吃饭也好抢占先机。
可以想象郑石的脸色一定十分难看,以前他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现在是两个人分,可就有点不够分了。面子这东西是很微妙的,郑家的旧部也好世交也好,又有几个肯脚踏两条船的。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出在老爷子身上,看这架势,老爷子是让鬼迷了眼,真拿小孙子当宝贝了。
郑石心里也是有苦难言,他越是施展手段想把东官矿业搞垮,偏偏东官矿业就越做越大,弄到现在不但没垮,反而在冶金版块无限风光,这也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追究起来他心里也不肯承认弟弟比他还有能力,只是心里大骂梁新城多管闲事,…五个亿的资金救了东官矿业的急。以郑石的心计,自然不肯这就认输了。他也有他的另一番打算。
不说郑佩在人大会上出了风头,赵大喜这天心思一转,又买好机票飞一趟上海。
卓婷和林海草同时吓了一跳:“你还敢去上海,你不是得罪了郑书记的大舅子,你这个时候还要送上门去?”
赵大喜嘿嘿笑了两声,信心满满:“此一时彼一时,梁新城又不是三岁小孩,他分的清楚轻重。”
两女互看一眼满脸的怀疑,当然是不肯信的,非让小董领几个人陪在他身边,才肯放他走了。赵大喜还是信心满满,有了这一篇人民日报上的专栏报道,他就不怕梁新城不高看他一眼。
东官郑书记现在是什么身份,名正言顺的郑家嫡系,前途无量的后起之秀。象梁大少那么聪明的人,总不至于蠢到放过这么一层关系,亲妹夫官做大了,他当大舅子的自然是好处可拿。
第二天赵大喜又递名片求见梁总,说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请梁总务必接见。
梁新城脸色倒有些麻木了:“让他进来!”
赵大喜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进了总裁办公室,说起话来一脸严肃:“梁总,是时候了,该出手了。”
梁新城咬的牙齿咯吱做响:“你说说看吧。”
赵大喜就好象把前事都忘光了,厚着脸皮凑了过来:“梁总,眼前有个大好的机遇,就看你想不想把握了。”
梁新城斜眼看他,颇有些意动:“说。”
赵大喜大着胆子凑到他跟前。口气凝重:“梁总,您觉得郑家三位公子里面,哪一个最有希望接替郑老的位子?”
梁新城心里砰然心动,脸上自然是不太高兴:“这话是你该说的嘛……照我看嘛,呃,郑佩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我跟郑家其他两位也没什么交情,说不上话。”
赵大喜知道他心思动了,厚着脸皮搭上他肩膀:“现在有个天大的人情摆在你面前,梁总,就看这个人情你肯不肯做了,咳,我对这些事情也不太在行,具体怎么办还是得请梁总定夺。”
梁新城眼神,落在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上,有点不高兴了:“麻烦你把手拿开行吗,赵大喜……你还要脸吗?”
赵大喜面色不变心里好笑,脸面值多少钱一斤,您梁少爷手握梁氏集团高枕无忧,我再跟你讲脸面我还活不活了。随手把梁少爷手边一份人民日报拿起来看了几眼,报纸上除了那篇宣传文章。还配有郑佩的个人简历,毫无疑问这份报纸,才是真正能打动梁新城的筹码。
梁新城心意虽然动了,脸上还是要摆一摆谱:“说吧,这份人情该怎么送。”
赵大喜轻松把报纸放下,拍一拍手:“推高股价,给咱们郑书记壮一壮声势!”
三两天内赵大喜又兴风做浪,人大会期间联合梁新城施展手段,不惜代价也要把东官矿业的股价再次推高,再给郑佩造一造势。人大会期间东官矿业股票再次涨停,有心人总知道这是东官郑书记手下有意为之,既是为了示威又是为了争宠,让人再不敢小看他。因此下了数千万的血本也不在乎,人家摆明了实力雄厚,不差钱。
这天在上海,梁家。
赵大喜和梁新城初次合作还算顺利,两人联手动用了三千万资金把东官矿业股价推高,梁新城也是为了争一口气。这时代的股市三千万资金足以撬动股价,当然也要上交所合作,对堂堂梁总来说,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两个人对坐在梁家客厅,梁新城自己点上一根高档雪茄,一脸得意再仍一根过来。赵大喜不动声色拿在手里,一小会过后里梁家客厅里两个人各自叼一根雪茄,互看对方,正事办完了也该算一算帐了。
梁少爷记起前事种种,自然是口气不善:“赵大喜你自己说吧,你是跪下来叫爷爷,还是自断一手一脚?”
赵大喜不动声色。装模做样叹一口气:“反正肉在砧板上了,您看着办吧。”
他早看穿这个梁少爷是个眼高于顶的人,不屑这些下三烂的报复手段,也未必是真的想断他一手一脚。
果然梁新城看他口气服软了,得意的笑:“原来你也知道害怕。”
赵大喜自然知道,怎么说服这种豪门大少,脸色苦起来:“谈判桌上各为其主嘛,也没什么人情好讲,换言之要是梁总您的手下,象我这样不择手段把谈判任务完成了,您是该赏还是该罚?”
梁新城眯起眼睛看他,倒被他说的乐了:“你还敢满嘴的歪理,我手下人要是敢在谈判桌上耍无赖,我先赏后罚,拿一笔遣散费让他滚蛋!”
赵大喜也眯起眼睛回看他:“梁总,您这话可是言不由衷吧。”
梁新城毕竟是个人物,哈哈一笑架子又端起来:“看在你也是一片忠心的份上,这次就算了,这个郑佩也真是……怎么会用了你这号人?”
赵大喜对他的嘲讽充耳不闻,咧嘴再露出憨厚笑意:“梁总英明,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心里暗赞这个梁新城是个人物,见风使舵的本事真够高明。一看妹夫在京里熬出头了,马上口风转变极力拉拢。连自己跟他之间的恩怨都可以仍到一边不理。这人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算一号人物。
两个人又对坐一会,梁少爷缓缓把一口眼圈吐过来,突然语出惊人:“郑佩这个人可以共患难,但不能同富贵……你来梁氏集团跟我干吧,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我给你一个副总裁的职位。”
赵大喜早知道他对自己起了拉拢之心,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客气,心里大大的骄傲起来,面子都是挣回来的。承蒙梁总这么看的起他,也是天大的一份荣耀。更对梁新城有了敬佩之心,这人虽然是拽了点,心胸倒是十分开阔。
赵大喜再说话,就诚恳多了:“我想的要命,问题我底子不干净,得罪过的人多,到了上海我怕水土不服。”
梁新城见他这么诚恳,想了一想也就哈哈一笑,再不提请他来梁氏当副总的事情。
梁大少又随和一笑,硬把他扯了起来:“来,我对你的水泥矿山计划挺有兴趣,说一说你的打算。”
赵大喜自然推辞不了,心里叫苦不迭,梁大少越是对自己客气,借人情关系笼络自己,就越不好对他手里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下手。心里大骂他祖母个腿的,这个梁新城比那个郑石还厉害,他看穿了人家,人家梁大少可也把他看穿了,知道他赵大喜这个人重感情,做不出那种背信弃义的事情来。
转念再一想也就释然了,凡事有得就有失,就退让一步让他控着股权又能怎样。他这辈子得罪了不少人,可也交下了不少朋友,梁家兄妹是明辨是非的人,更是轻易博得了他的好感。
数天后,广州机场。
人大代表团载誉归来,苏书记亲自带队迎接,自然又是风光无限。
赵大喜无心来凑这个热闹,选择同一天里百姓超市三原市分店低调开张,三原市也不是什么干净的所在。赵大喜拿出一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分店低调开张敢来招惹他的也真不多。
这天晚上刚回东官,又被兴冲冲的郑佩打电话来,找去郑家吃饭,徐燕正在忙着赶采访稿,郑家少了个能笑能闹的。饭桌上一下就冷清了不少。好在郑佩兴致很高,眉飞色舞把这一趟进京的见闻,兴冲冲的都说出来。
赵大喜也听的饶有兴致,不自觉的从他话里面,分析其中利害关系。
郑书记正说到兴头上:“大喜,咱们是不是误会我大哥了,这回大哥对我真是没的说,不但在家里帮我说好话,还介绍中投公司的大领导给我认识。中投公司领导有意投资矿山出口项目,还答应出面帮咱们联系出口渠道……这可真是帮咱们解决了大问题了。”
赵大喜心里冷笑,随口问道:“那你答应没有?”
郑佩真是长进了,呵呵的笑:“当然没答应,这不是回来跟你商量嘛。”
赵大喜往后坐倒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任他能力再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郑佩去了一趟北京出了一回风头,也把狼招来了,心里突然又是一阵强烈的厌烦,有点厌倦这时代的政客,饿狗一般见了好处就咬,简直令人做呕。
周天庆说郑石才智不在他之下,这话不假,郑公子这是硬来不成,也改成软刀子杀人了,摆明了有心来东官分一杯羹。好处人人想捞票子人人想拿,还好郑佩多了个心眼,还知道回来商量一下。
郑佩脸色略有些阴晴不定:“我们现在确实需要海外销售渠道,如果中投公司能出面,销路当然不成问题。”
赵大喜冷声反问:“他们要什么条件。”
郑佩心虚低头,有一点为难:“他们要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赵大喜心里突然又一阵疲惫,无所谓的摆一摆手:“郑书记,您自己下决定吧,我有点累先走了。”
话一说完昂然起身,就快要走出郑家大门口了,郑佩才追着喊了一句:“那我可就答应了啊。”
赵大喜又无所谓的摆一摆手,强撑着眼皮开车回家,差点撞到路边大树的时候吓了一跳,知道自己现在又累又困,这种状态下绝对不适合开车。当下把车停在路边,躺到后座上小睡一会,哪知道这一睡就睡的熟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赫然发现外面停了辆警车,警灯闪烁正在护着他,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正在小声说话。男的不认识,女的赫然是一身制服的王晨,心里一暖知道张汉人不在东官,这美女已经是放心不下,接到消息就赶来了。
刚刚打开车窗就惊动外面两个警察,王晨脸上略微露出担心表情,凑过来问:“你没事吧,怎么在路上就睡着了?”
赵大喜身心又是一阵疲惫,知道自己最近往上海跑了几趟,心思又多又睡不好,水土不服是太累了。无所谓的摆一摆手,还是开车回赵家村,王晨的警车一直在身后跟着,让赵大喜心里多少有些温暖。
中投公司要入股东官矿业的消息很快传开,消息传到梁氏集团的人耳朵里。
梁氏高管们纷纷错愕:“赵大喜和郑佩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一下交出去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他怎么想的?”
连梁新城一时也有些错愕,静下心来冷静思考,赵大喜这回是犯了什么傻,怎么会这么痛快就把股权交出去了,这不太符合赵大喜一贯的风格。
也有人替东官市委叫屈:“如果中投公司硬要入股,就算他们能硬抗几天,早晚也只能服从行政命令。”
梁新城思考片刻,脸上很快露出鄙夷神色,当然知道这又是郑石,仗着自己位高权重,非要横插一杠子,象这种手段他梁某人是绝对不屑用的,通过行政命令仗势欺人,这也太掉价了。
梁少爷想明白其中道理,突然露出从容笑意:“你们信不信,这回连中投公司,也要在赵大喜身上吃大亏。”
他一帮手下不明就理,更加错愕,弄不太清楚梁总对赵大喜哪来的信心,以赵大喜的能力,地位来说,要想对抗中投公司也太难了吧。
第四卷 第十一章 资产重组
片刻之后有人谨慎问道:“梁总。要换成你是赵大喜,会怎么做?”
梁新城脸色又是一沉,突然轻笑出声:“换成我是赵大喜,我也会把股权交出去,东官矿业是死的,旗下矿山资源可是活的……呃,人挪死树挪活嘛。”
梁氏集团一帮高管若有所思,隐约明白赵大喜想干什么。
梁总这时候自然也是心生不忿,咧嘴冷笑:“把他那套行政手段都用到我头上了,我可不吃他那一套,打电话给赵大喜问问他想怎么干,我全力配合他。”
赵大喜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大定,心里侥幸多亏是提前一步,把梁新城拉了过来,不然这一关可难过了。他就象一太精密的机器连续转了三年,眼下是身心俱疲提不起精神,琢磨着过了这一关,是该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第二天下午在东官矿业总部召集开会,把市委郑书记杨秘书长,人大周主任都请了来,会上提议在东官矿业之外。新组建东官建材集团公司。郑佩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又不能不支持他,只能点头同意了。
这天在郑家,梁婉比她丈夫细心多了,有些担心:“大喜你脸色不太好,不是病了吧?”
赵大喜轻一摇头,心说老子不是病了老子是累了,天天跟你们郑梁两家这些公子少爷们勾心斗角,不但费心而且费力。过了这次老子再不管你男人死活,老子安心去做自己的实业,至于你男人,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还是打起精神,冲着郑佩说话:“这次中投公司入股,郑书记怎么看?”
郑佩虽然后知后觉,也算反应过来了:“应该是出自老大的授意,中投公私副总经理黄昆,是我大哥的人。”【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梁婉脸色也难堪,知道以他丈夫现在的能力地位,还不足以撼动家里老大的地位,这回进京是太招摇了,把老大的嫉妒心给勾起来了,所以才有此一招。
郑佩也难得发一回狠,咬牙说话:“我再回家一趟,把爷爷请来坐镇!”
赵大喜斜眼看他,这时候倒觉得无所谓了:“这是下下策,还有别的办法。”
郑佩这时候对他言听计从,本能的选择了信任他。赵大喜舔一舔嘴唇心里琢磨这一回交手,许胜不许败,还要做的漂漂亮亮的,让那郑家老大死了染指东官矿业的心。这一回对上了郑石,再施展那霸道蛮横的一套是肯定行不通的,这回要走高端路线,务必玩的郑石心服口服。
第二天清晨赵大喜一个电话打去上海,联合梁新城抛售了一部分手上的股票,调集了上亿资金新成立了东官矿山建材集团公司。东官上下又纷纷为之侧目,弄不懂他要干什么,赵大喜一次做出这么大的举动,其中肯定是有深意的,只是众人猜测不透。
三五天后赵大喜终于露出獠牙,他居然胆大包天,明目张胆把原属东官矿业的矿山工地,大批的设备已经技术人员,通通划拨到新成立的矿山建材集团帐下,还对外宣称是资产重组。有内行人脸色一下就白了,这哪是资产重组,这是打算把东官矿业架空,这是在明目张胆的转移资产。
不少人跑去东官市委告状。郑书记装聋作哑推脱一阵,消息传到上海梁家,梁新城一样的不问不管。这么大个东官市难免会出几个吃里扒外的小人,一星期后有人偷偷摸摸进京告黑状,告赵大喜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国有资产。
中投公司高层大吃一惊,中投公司刚刚才跟东官矿业签定了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转让合同,真金白银也都付了。这要是被架空了那还了得,等到他们知道已经晚了,三天之前梁氏集团已经把手里百分之五十一的股票分批抛售,一副要做死东官矿业的架势。
郑石人在团中央,这时候一脸的阴沉:“好大的狗胆,拿我当三岁孩子吓唬了,我就不信他敢把东官矿业做死,到时候我要他的狗命!”
郑大公子身边一群谋士也信心满满,赵大喜贼喊捉贼的伎俩太过拙劣,简直愚蠢。
有人冲着梁家开炮,恶狠狠的骂:“那个梁新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摆明了跟赵大喜是一丘之貉。”
话一说完被郑石狠瞪一眼,也就不敢说别的了,郑石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发动关系给证监会施压,数天之后证监会调查组二进东官。才发现原来都是真的,东官矿业现在就剩个空架子了。
调查组大吃一惊一面封锁消息,一面紧急赶回上海,要求梁新城做出解释,梁少爷总要端出一副架子,再给赵大喜争取几天时间。
这天晚上在皇宫酒吧,能来的都赶来了,张汉硬把赵大喜给架进来的时候。
周主任一下蹦的起来。着急上火:“大喜,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这是在自杀!”
赵大喜被他大嗓门震的脑子里嗡嗡的响,赶紧举手投降。
田中勤夫妇百忙之中也赶来了,周副检察长严肃警告他:“大喜,现在回头还来的及,赶紧把你转移的资产都还回去,你这犯的是杀头的大罪!
赵大喜仍是不以为然,一口否认:“嫂子,你要是有证据,可以亲自来抓我。”
在场众人一起哑然又沉默起来,就连张汉也大手摸上他额头,怀疑说话:“没发烧啊,这是怎么了?”
赵大喜没好气把他手拨开,嘿嘿的笑一声:“对不起了各位,我这两天太忙了,我就不奉陪了。”
他拍拍屁股转身走了,留下一大帮担心他的人面面相觑,赵大喜心叫惭愧事关重大,只能先对不起各位了。第二天张汉几位就更无语了,到赵家村一问才知道,大喜又跑去上海开会去了。
张汉周天庆急的团团转,忍不住骂出口来:“都这个时候了还开的什么会。他昏头了吧?”
林家姐妹只是摇头,朱宇朱硕士倒好象有话要说,被林海燕狠狠瞪了一眼,也只能乖乖把嘴闭上。
数天之后情况更加恶劣,都听说赵大喜人在上海被抓起来了,罪名是非法转移国有资产。东官市上下这就炸开锅了,一些平时跟赵大喜交好的人纷纷急眼,一些看不惯赵大喜的人好象过节。反倒是郑书记还能保持冷静,让众人隐隐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天在上海,赵大喜被抓的时候还能气定神闲,冲着梁新城诚恳说话:“新城兄。后面的事情全靠你了。”
梁新城仍旧很拽,摆一摆手:“安心去吧。”
赵大喜没好气瞪他一眼,这算人话嘛,老子只是接受调查可还没死呢。
在一众检察人员的注视下,赵大喜又冲着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孩,微一点头:“纳兰小姐,拜托你了。”
职业装美女气质上佳,也微一点头:“赵总放心,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他们三个人打哑谜一般说话,把一群检察人员还有证监会的人,还弄的一头雾水,琢磨着这三个人不是有病就是疯了。消息传到郑家,郑石满心的欢喜开香槟庆祝,这个赵狂徒是狂错地方了,这回是自做孽不可活。
才刚刚高兴了一晚上,第二天有证监会的朋友找上门来报告:“这下麻烦了,东官矿业董事长梁新城出面向证监会申请,要求退市。”
郑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退什么市?”
他的朋友在他灼灼目光注视下,有些心虚:“咱们都被赵大喜糊弄了,咳……东官矿业刚刚发布声明,说是申请退出上交所,他们……呃,已经通过香港证券交易所的严格审查,下星期就要在香港上市了。”
郑石还是满脑子的问号,下意识反问:“他凭什么在香港上市,我没弄懂?”
他的内行朋友,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关于这方面的规定也是刚刚出台,国资委去年九月份出台的规定,现在是鼓励国有企业在香港上市的,郑书记……东官矿业本身就是广东的企业,在香港上市又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而且他们找了几个实力很雄厚的保荐人出面,这个事情我们也难过问。”
郑石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沉声问道:“那赵大喜呢,罪名定了没有?”
他的内行朋友几乎不敢直视他,又心虚了:“赵大喜已经放了。这个事情吧,毕竟是东官矿业内部运做的资产重组,而且走的都是正规通道,他们现在又搬出国资委的红头文件,这个事情我们真的不好过问。”
郑石刚刚开心了一天的心情又变的恶劣起来,一时脑袋里有点蒙了。突然明白过来这一回,分明是赵大喜和梁新城联合起来,把他给耍的团团转,郑大公子脸上表情可想而知,一定是很难看了。
同一时间,上海梁家。
梁婉先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娇呼一声:“干杯!”
在场众人哈哈一笑,都给了她一个小小的面子,一起端起香槟一饮而尽。新组建的东官矿山建材集团成功在香港上市,也是赵大喜拿的计划出来,跟梁新城精诚合作的结果,当时赵大喜一拿出这个计划。
就连梁大少眼睛也马上亮了,拍拍他肩膀夸奖两句:“赵兄,你可真行,国资委去年九月份出台的政策,连我都还没来得及研究。”
赵大喜嘿嘿一笑摸一摸脑门,心里冷笑鄙夷郑大公子,你想跟我过招你水平还差了点,你还是多研究政策,多读点书吧。一个中投公司的行政命令,就想逼老子交出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呢,老子玩死你呀。
郑佩也兴奋到脸通红,能在香港上市,当然比在上交所半死不活要强多了,他作为参与者之一也很兴奋,莫名其妙有一种成就感。
一杯香槟喝光,赵大喜自然冲着纳兰小姐道谢:“这回真的谢谢你了,纳兰小姐,律师费我一笔付清,稍后一定备一份厚礼拜访令尊。”
这位是黎倩从香港请来的纳兰小姐,纳兰雄大律师的女儿,香港律师界后起之秀。有纳兰大律师家人出面担保,又是东官矿业这样业绩极其出色的绩优股,又占据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还有上海梁家这样的雄厚财团做支撑,这回在香港上市一路绿灯。
纳兰小姐很职业性的微笑,说几句场面话:“这是我的荣幸,香港证交所,欢迎东官矿山建材集团这样的优秀企业。众位大可以放心,香港的证券市场是透明的,公平的,象这种行政命令干扰正常运营的现象,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发生。”
众人互看一眼皆大欢喜,心情也都畅快了起来,赵大喜这一手玩的出人意料,也让郑石输的心服口服,任他势力再大,黑手也伸不到香港,人家香港政府也不会买他的帐。东官矿山建材集团这次在香港联交所挂牌上市,共对外发售六亿五千股,预计融资二十亿港币,也是国内第一家在香港红筹股上市的矿山建材企业,开了先河。
除去运做上市投入的资本,梁新城净赚五亿港币,郑佩手里仍旧控制着经营权,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也一举还清了东官矿业欠下的债务。对于赵大喜一手替他打下的这份产业,郑佩再不敢掉以轻心,总在抓在手里握紧了。
这天晚上在场的人都多喝了几杯,梁大少更是对赵大喜兄弟相称,当晚就把赵兄留在梁家的豪宅里过夜。
消息传回赵家村,正在焦急等待消息的张汉几位也傻眼了,怎也料不到突然峰回路转,坏消息一下就变成好消息了。
周天庆抓一抓头发,也觉得茫然:“怎么国内的企业还可以在香港上市,这是怎么办到的?”
在场包括田中勤夫妇,张汉在内都一起茫然,突然意识到大喜的本事,原来不只限于开超市养海产。这回明摆着是他跟梁新城通力合作,玩了一手漂亮的金蝉脱壳,大喜这个人,最起码是跟上海梁氏集团梁总裁,可以平起平坐的人物。
众人想到这里头皮都发麻了,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就算他们对赵大喜信心十足,也绝对料不到这一手玩的这么漂亮,几乎把所有人都给耍了。当然也不能责怪他装神弄鬼,这种事情当然得秘密进行。
第四卷 第十二章 工于心计
还好在场还有一个金融高手。朱硕士也兴奋的脸通红,呵呵的笑:“国家是有这方面政策的,在港股上市有很多好处,首先就可以避免许多行政上的干扰,可以有效实现国际化……但是门槛又很严,呵呵,人家香港那边的监管可是很严格的,也就是咱们东官矿业吧,呃,现在得叫东官矿山建材集团了,咱们属于业绩优良的企业又依赖出口,所以才会通过的这么顺利。”
连周副检察长,田中勤都仍旧听的一知半解,互看一眼心情都有些麻木了,原来对于赵大喜这一身的能耐,他们所知仍旧十分有限。反正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周主任不耻下问把小朱拉到一边。
从这些小事情上最能看出人的本性,周主任以后能做到部长级别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时候就看出周天庆这个人的本性如何,不了解的事情很乐于学习,小朱也很乐意跟他解释,一老一少两个人在旁边聊的热乎。
田中勤这读书人就有些放不下面子。沉声说话:“事情解决了最好,打电话叫他快点回来,苏书记一天几个电话催问……他还在上海享福?”
赵大喜确实在上海享受,正在享受胜利的快感。梁新城五亿港币到手,又手握东官新矿业大量股份,这两天又本性毕露拽了起来,当然他的拽还是出于本心,落在赵大喜几个人眼里,倒并不觉得有多讨厌,最起码这个人才华横溢,确实有他拽的资本。
梁少爷言语之间,对郑石颇多不满,又很鄙夷:“以前我还拿他当一号人物,原来也是个草包。这就是你们家郑大做出来的龌龊事情,为了争宠连亲弟也不肯放过。他就不怕别人说他泯灭人性嘛……真是丢人现眼。”
这事说起来连郑佩也脸上无光,又觉得委屈,默默低头不说话。
梁新城又跟妹夫嚷嚷两声:“有我给你撑腰,不用怕他,回去好好**的市委书记,把这口气争出来吧!”
郑佩有大舅子撑腰心气一下就高了不少,梁家在上海滩地位如日中天,梁新城确实不会怕郑石。只有赵大喜心里清楚,上海滩出身的这一票人,三五年后好日子就快过到头了,派系这种东西也没法明说,想想也就释然了,他现在身无一官半职。只在人大里混迹,哪一派得势都跟他关系不大。
郑石也在家里大骂梁新城:“多管闲事,有两个臭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他是嫌死的不够快吧!”
就连他的手下听在耳朵里,也不以为然,人家是老三的大舅子,不为老三考虑也要为亲妹打算吧,大舅子关照亲妹夫,这怎么能叫多管闲事。
郑石骂完了梁新城又骂赵大喜:“赵狂徒你有种,是条汉子……我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手下人也绝少见到郑大如此失态,这一回也真是把他给气急了,不然绝不会连体面都不要了,就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一帮忠心手下看他脸色也不敢劝,只是等他心里面这一口气慢慢消了。
才有人敢出声说话:“郑书记,刚才中投老黄来问,呃,您是不是能出面协调一下,把中投公司那一个亿拿回来?”
郑石这才想起来,中投公司的老黄为了入股东官矿业,还付了一个亿的真金白银,这钱该不是也打了水漂吧。他一个玩政治的出身哪懂公司运做。更不懂上市公司退市之后,该怎么把钱拿回来。
郑石刚刚平下去的一口火,又蹿了上来:“去讨债,怎么要钱还用我教给他嘛?”
一帮手下又被他骂的低头,硬着头皮解释:“郑书记,按照法律法规这个钱是没法要的,这个钱,只能从三板市场上慢慢的交易回来……可能您出面跟东官方面协调一下,或者上海方便能不能通融一下?”
郑石脑子真是不够用的,又耍官威:“这算是哪门子的法律法规,我不管!”
身边四五个忠心手下心里略有些微词,心里琢磨着您要是对法律法规不满意,您也可以去制定规则嘛。人家东官矿业拼着损失五个亿,也要在上交所平仓退市,还不都是让您一道行政命令给逼出来的。问题是人家资本雄厚损失的起,施展手段又去香港上市,又把那五个亿的损失一下就捞回来了,人家还因为大赚了一笔。
眼看着郑书记官威又耍了起来:“这事我不管,让老黄自己想办法去!”
郑大公子大耍官威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帮手下面面相觑,替那中投公司的老黄担心起来。担心了一阵也就算了,各自*拍屁股走人,就是苦了中投公司老黄,手里握着的股权成了废纸,还要从三板市场上把钱慢慢交易回来,一个多亿这得淘到哪年哪月。
一星期后东官新矿业顺利在香港上士,作为第一家在港上市的矿山建材企业,还因此招来了媒体的瞩目。报纸上大书特书了一阵,国资委还特地出面做出解释。对东官矿业的做法大加赞赏,认为东官新矿业,为中国矿山企业走出国门,开了一个好头。因此又上了电视,居然还上了新闻联播,做为先进事迹表彰了一番。
因此也有不少矿山企业试图跟风,闹到最后雷声大雨点小,都通不过香港交易所近乎苛刻的审查制度。数十几企业纷纷败下阵来,跟风大潮闹了一阵又平息了,又议论纷纷东官新矿业,到底是怎么通过审查的,这根本就不是审查这是鸡蛋里挑骨头嘛。
赵大喜充耳不闻,把纳兰小姐留在上海玩了几天,然后回转赵家村。人到广州机场就被拦下了,田中勤守在广州机场硬把他拉去见苏和,苏书记一天几个电话的催,务必让赵大喜一回来就去见他。
赵大喜被田中勤拽着走,不满的嘟囔:“田主任,你让我先喘口气行不行?”
田中勤比他还不满:“别跟我废话,喘死你!”
就这样被田主任一路拽进苏书记办公室,正在见客的苏和眼睛一亮,心里着急连正在见的客人都给请出去了。
三人落座,苏和盯着赵大喜看了一阵。笑的有点无奈:“风头都让你们出尽了,我也不好说你什么,须知人有旦夕祸福,退市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敢自作主张……你这个混帐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赵大喜当然觉得很无辜,两手一摊也很坦然:“苏书记天地良心,我们也不想退市,我们可是被逼走的,这回运做退市我们东官矿业加起来也损失了五个亿。中投公司强行收购我们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我能怎么办,当然只能选择退市……香港那边的环境毕竟要宽松不少。”
他说的已经很客气了。言语之间尽是不满和委屈,苏和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这老头也确实看重赵大喜,说话也坦白了一些:“你这是在逼宫,你好大的胆子!”
赵大喜无奈舔一舔嘴唇,意思您说是就是吧,就是逼宫又怎么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诺大个东官矿业还能做死了不成。
房间里没外人在,田中勤终于忍不住说话:“就是要让他清醒一下,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一纸行政命令就可以吃遍天下。硬把一家好好的企业从国内逼到出走香港,有些人是该反省一下了!”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连苏和也忍不住揉一揉发酸的额头,心里也有些波澜起伏。站在他的立场上他心里也很不满,又不能明确表达出来,田中勤这几句话倒把他的心声给说出来了。
当书记的,好话还是要说一说的,苏和揉一揉额头口气也缓和下来:“好了,牢骚还是少发一点,国资委不是已经出面表态的嘛,还是支持你们在香港上市的,好了你先回去吧,让郑佩明天来见我。”
赵大喜往田中勤那边使个眼色,然后两人一起告退。两个人找个没人的地方小声说两句话,田中勤心情还不错,赞赏的拍一拍赵大喜肩膀。
田主任也不是吃干饭的,琢磨出一点味道来了:“你说这次国资委出面力挺你们,是谁的授意?”
赵大喜嘿嘿一笑往天上指了一指,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同时干笑一声,心知肚明是郑家老爷子的授意。郑大公子这回偷鸡不成,这么拙劣的表现怎么逃的过老爷子的眼睛,老爷子态度这么明确,显然是动了真怒。
事实上这个时候,郑石已经在家门口罚站了,郑家上下噤若寒蝉,郑大公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老爷子罚站,这一站就是两个小时。郑老倒是没有明说,就是冷笑了几声让他站在家门口,多清醒一会。
郑卓然夹在儿子和父亲中间,也就识趣的保持了沉默,郑部长自我反省父亲力捧小三,倒也并不是全无道理。他这个大儿子确实太工于心计,有失厚道。
这也都是在京里呆的太久养成的毛病,自问要是把老大放去外面做官,倒也未必会强过小三儿。他心里面这时候是最纠结的,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
第四卷 第十三章 忙里偷闲
赵大喜这一天回东官市。在人大一露面又招来满堂喝彩。平时有交情的难免要来套近乎,看不顺眼的也勉强挤出笑来,就连在省内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过能在香港上市的先例,偏偏赵大喜就办到了。
这时代的人提到香港总会有神秘感,只听说能在香港上市就觉得很牛掰了,那几个进京告黑状的挺识趣,早就举家搬到外地去了。赵大喜这时候身心俱疲,倒也无心追究,应付完一众人大同僚,还是关起门来跟周天庆说些私话。
周主任关起门来,竖大拇指:“这回厉害了,你也算给咱们北山光宗耀祖了,这一回,我看还有谁敢说郑书记太重用咱们北山的人。”
赵大喜轻笑出声,都是从北山出来的人,他对周天庆更是有一份特殊情感,恨只恨全身都还疲软无力,提不起精神。
周主任看他脸色不好,也有点担心:“累着了?”
赵大喜在他面前,倒才真象个慕孺的晚辈:“是真累了。我这一身的零件也该大修了。”
周天庆对他也是真情实意,很关心:“那就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阵吧,带着海草出去玩玩?”
赵大喜咬牙站起来,轻一点头这就告辞了,一回赵家村躺到床上,刚沾上了枕头就呼呼大睡,连晚饭时间错过了都茫然不知。再醒来的时候心里微微一动,觉察到林海燕坐在床前,正呆看着他大黑脸有些出神。自那一天在广州喝了点酒闹出事情,林海燕总有意无意躲着他,直到最近态度才有所松动。
赵大喜想起那一晚从她身上获得的美妙回忆,仍是历历在目很难忘掉,他身边这些女人里面林海燕是结过婚的,也是懂得照顾男人的,滋味自然是完全不同的。这一觉睡醒身上一阵酸痛滋味,坐起来的时候仍旧忍不住龇牙咧嘴。
林海燕小吃一惊过来扶他,赵大喜强忍心中爱意,随口一问:“海草呢,还没回来?”
林海燕看他没事也就后退几步,低头说话:“小学里正在翻修,又放了半个月的假,她这些天吃住都在卓婷那里。”
赵大喜微一点头突然又觉得无话可说,林海燕沉默一阵也觉得尴尬,随便找个借口推门出去了。片刻之后又端回来一大碗药炖排骨,赵大喜心里一暖吃在嘴里,炖排骨的人就在眼前,心意十足自然是能感受到的。
连着在家休息几天。精神气色都好了一点,林海燕是忙的脱不开身,林海草心思又在干女儿身上,徐燕在准备新华社分社的面视。全身松软也不爱去澳门折腾,这天在村委会里跟小董大眼瞪小眼,突然觉得无所事事。
赵大喜一时兴起,翻出旅游地图打算找个地方玩玩,跟小董两个人头碰头凑在一起小声商量。小董极力怂恿去西湖玩,赵大喜没好气拍他一巴掌,哪还不知道他的心思,还不就是想去见识一下江南水乡的美女长什么样。
提起美女,赵大喜忍不住眯起眼睛给他指点迷津:“要找美女得去东北,东北美女都是大高个皮肤还好。”
小董听到频频点头,赶紧拍马屁:“赵总英明,我认识的几个东北女孩确实都不错。”
赵大喜嘿然一笑再笑骂两句:“我英明你奶奶个腿的,去,把你平常玩那个飞镖拿来,扎到哪里算哪里。”
小董又是眉开眼笑:“好办法!”
他们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接头接耳玩的开心,林海燕来过一趟忍不住嘀咕,两个神经病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那样疯。赵大喜仍旧兴致很高。把旅游地图往墙上一挂,手抓飞镖眯起眼睛,瞄了一阵才嗖的仍出去。
小董屁颠屁颠跑过去看,一下有点傻眼了:“赵哥,你这一镖扎在北京上了,咱去北京?”
赵大喜也吓了一跳,没事去北京干什么,不去,把飞镖拿回来再仍一次。这回瞄准了大连,哪知道飞镖出手又冲着北京去了,啪的一声又扎在地图上北京位置。小董又吓了一跳往身后看看,该不是撞见鬼了吧。
正在冷眼旁观的林海燕,冷声讽刺:“装神弄鬼,想去就去呗。”
赵大喜心满意足翘起二郎腿,确实动了想去北京看一看的念头,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北京呢,说出去丢人。这回就当做去散心的,来回一个星期也耽误不了事情,怎也要感受一下天安门广场升国旗是什么滋味。
心里一动提了一句:“姐,要不你也放个假,咱们一起去吧。”
林海燕脸蛋微红,轻啐一口:“我没空陪你们胡闹,去玩可以不许闹事。”
赵大喜和小董对看一眼,心理同时期待起来,偷偷的去偷偷的回来,虽然是得罪了京里的人,去玩玩总可以吧。两个大男人出门倒也方便,行李也不带把钱包里塞满现金,再带几张银行卡。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然后在广州订了一家高级旅行社的旅行团,明天出发。
这一天还是提前到了广州,先把徐燕从家里叫出来,一起去田主任家里坐一坐,又约了众兄弟晚上出来喝酒。这时候闲下来才感受到,无事一身轻的滋味,难怪有那么多人公款出去旅游,滋味确实不错。
徐燕才刚见到他,哪乐意放他这样走了,又忙着准备新华社广州分社的应聘,虽然不愿意又没什么办法。
周萍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忍不住取笑几句:“真是生女儿有什么用,也没见你这样缠过你爸。”
徐艳跺脚不依趁机撒娇,闹了一会还是要乖乖回家,她也是个有事业心的女孩,新华社对她来说是一份难以拒绝的诱惑。
等到徐燕走了,周萍才忍不住念叨:“你们两个也真是,小燕儿进新华社的事情不是已经定了嘛,你们还瞒着她?”
田中勤哈哈一笑,油然说话:“这是大喜的意思,小燕儿心气这么高的女孩,还是先瞒着她吧。”
周副监察长若有所思。嗔怪的看一眼赵大喜:“你倒挺会做人。”
反正赵大喜脸皮厚,也不在乎被她念叨两句,在田家坐了一会闲聊一阵。说起这会东官新矿业在香港上市,田中勤倒还罢了,周副监察长却是交口称赞,这回事情办的漂亮,吃准了政策又办的合理合法,办事就是要让人挑不出毛病,这才是正道。
周副检察长说到兴致起来,柳眉竖起来颇有些威严:“这回我倒要看看,中投公司要怎么收场!”
赵大喜一脸无奈。还能怎么样,顶多是不了了之呗。
田中勤已经有点招架不住:“好了好了,在家里就不要谈公事了。这次去北京散心也好,游玩也罢,快去快回不要节外生枝,还有你嫂子的几个朋友最好能见一见,呵呵,你嫂子的大学同学里面藏龙卧虎,能见一见是最好的。”
赵大喜不敢怠慢慎重点头,周萍也露出笑意给他写几个电话,又嘱咐他进京之后务必先打电话回来,报个平安。离开田家去跟众兄弟会合,晚上找个地方胡吃海喝一顿,罗阳孔庆忠都来捧场,这一通胡吃海喝只图个痛快。
这天晚上赵大喜心里一动,也懒的再去酒店折腾,就在小董家里住一晚上。小董受宠若惊赶紧打电话回家,到了董家赵大喜看一看新装修的房子,心里一动这小董倒是个孝子。他每月工资奖金加起来大概三万,除了他自己花费,大半都交回家里来了。
人家二老拿他当贵客对待,赵大喜当然也不能寒酸了,总要准备一份厚礼。
第二天清晨跟着旅游团坐火车出发,第一站先往杭州停一天,还是游一游西湖。这旅游团倒还算高级,二十几个人看穿着打扮都不象穷人,其中还有几个出众美女,遗憾的是大多有主了。
小董心里大叫可惜,赵大喜心里好笑爬上卧铺睡觉,这一觉睡的如此塌实,就好象把三年来耗费的精力都补回来了。到了西湖胜地停下脚步,心中滋味无比惬意,旅游嘛就是游的个心态。
他眼下身家不菲也有了地位,心态当然跟以前截然不同,这时候看风景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突然挺理解梁新城为什么那么拽了,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也得拽起来,这份优越感可不是凭空得来的。得有实力才拽的起来。游了一天的西湖神清气爽,很佩服自己出来散心的决定如此英明,整个人又精神焕发了。
数天之后,清晨。
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看着升国旗仪式,赵大喜心里一时有些澎湃,倒不觉得这仪式有多碍眼。前辈子是个宅男兼愤青,看什么都不顺眼,这时候身份变了感想也就变了,倒觉得这场面确实挺壮观的。
小董倒是个军人出身,肃立了一阵等国旗升完了。
又忍不住跟同团的年轻女孩炫耀:“我当初差点就入选国旗班了,真的,国旗班来挑人的领导一眼就看中我了,但是我们队长不放人呐,可惜了。”
同一个旅行团的女孩互看一眼,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面肯定在骂神经病了。
第四卷 第十四章 惊鸿一瞥
看完了升旗又去逛天坛。晚上在王府井大街吃饭,一天下来倒逐渐跟同一个旅游团的里人混熟了。这一团人二十几个,倒有大半是机关事业单位公款出来玩的,嘴里吃着著名的全聚德烤鸭,赵大喜感受到这时代的特色,联想到之后十年间即将发生的一切,心里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赵大喜兴致起来,冲着小董说话:“你知道未来十年内,要赚钱靠什么?”
小董当然是不知道的,下意识反问:“靠什么赚钱?”
赵大喜想起后事,忍不住泄露天机:“两个字,拆迁。”
小董仍是一头雾水,弄不懂这两个字的涵义,赵大喜也就是一说一笑心里有畅快,享受着能预见未来的畅快感觉。这一趟出来除了散心,还有心考察三环四环几个热门的地段,还想在这地方置办一份产业。这时候突然很得意自己的英明,提前搭上了郑佩这京里的人,要没有郑佩这样一个人,他想染指房地产市场谈何容易。
回忆起前事种种自己也觉得有些梦幻,他遇事每每因势利导。有些时候只是凭直觉而为之,有七分筹谋倒有三分运气。想了一阵心里一沉,这时候才知道后怕,检讨自己所遇挫折,大多是在得意忘形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心里一惊先把小董叫过来,吩咐两句:“你坐汽车回东官,告诉林厂长我要用钱,帐面上的资金一个月内都不要动。”
小董这时候哪愿意走,被赵大喜瞪起眼睛赶走了,亲自送他上了车才安心不少。一来这小子在京里有案底,这一趟实在不应该带他来,找个借口把他支回去。二来心神有些不宁,小心无大错,先把资金准备好总是没错,免的有什么事情手忙脚乱。赶走了小董又坐在公园长椅上发了一阵呆,心里惨笑,这就是有钱有势的后遗症了,时时要担心有人算计自己。
游玩之心慢慢有些淡了,琢磨着找个时间退团,见一见嫂子给介绍的那几位大学老同学,诸事一了也就差不多该走了。心里正想着自己的事情有些入神,突然觉得裤腿被人扯了一下。
低头看见一个年纪七八岁的小女孩,扯着他裤腿怯生生的说话:“叔叔,我找不到妈妈了。”
赵大喜心里一软认出这是旅游团里一个小女孩,心里有些非议这当**真是,怎么看的孩子。幸亏是他在这多呆了一会。不然这孩子不就丢了,心里一软柔声安抚她几句,起身同时把小孩抱起来,在周围转了几圈也没找到人,想想还是算了,领着孩子四处玩一玩吧,只要晚上之前赶回酒店就行了。
他这时候抱着慈父心态,把人家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又给买好吃的又给买好玩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各处玩的尽兴了才回酒店。他这时候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玩在一起,倒是把那颗文艺小青年的本心给露出来了。原本是一片好心,却偏偏变成了坏事,抱着孩子刚回酒店,就被两个警察还有孩子的妈一起围过来。
赵大喜还有些蒙,孩子已经人猛的手里拽走了:“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谁允许你带走我女儿的?”
赵大喜一片好心被人曲解,真不爱跟她理论,只当这孩子的妈是爱女心切,说一些过激的话也不算过分。哪知道这女人看他不说话了,还以为他心虚了。眼睛一瞪又冲着两个警察嚷嚷一通。
这女人不只是激动,也没什么口德:“看这人长的就象个流窜犯,警察同志,我怀疑他是人贩子!”
两个首都警察看一眼赵大喜的身材也有所警觉,两个人围过来要身份证,赵大喜又是一阵无语,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好心没好报。多亏那小女孩懂事,用稚嫩的声音解释几句,两个警察也明白过来,互相看一眼也就算了。人情冷暖可知一二,同一个团里二十几号人,就是没人肯站出来给他说话。
赵大喜心里一阵厌烦,看在孩子面子上也不爱计较,只是那泼妇不依不饶仍缠着他不放,就在酒店大堂里吵闹起来,招来不少人看热闹。赵大喜本来就不愿意惹是生非,心里不悦甩身就走。
他本来力气就大,这一甩胳膊把那泼妇带倒了,赵大喜心里叫糟,果然那泼妇一屁股坐到地上,蒙了一阵就更不肯放他走了。她倒是不觉得丢脸,赵大喜自己觉得有点难堪,心里大骂自己多管闲事,这一管就管出麻烦来了。
在酒店大堂里折腾了一阵,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一个穿一身职业西装的年轻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替他说话。
这女孩似乎是个本地人,说话一口京片子:“你这个同志也太过分了,你怎么是非不分呢。你女儿都说了是你把她弄丢的,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要点脸好不好?”
这种事情有人出面就有起哄的,周围人也纷纷指责几句,那女人一看犯了众怒,从地上爬起来不说话了。赵大喜终于从尴尬中解脱,冲着那出面说话的女孩送一个感激的眼色,从这时候开始,心肠好又漂亮的女孩真不多了。
稍一沉吟后上前几步,诚恳的跟人家说声谢谢,他这时候出奇的心平气和,实在提不起动怒的兴致。
赵大喜心里感激,笑起来自然是挺诚恳:“谢谢你了。”
职业装美女也冲着他笑一笑,也很随和:“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赵大喜这时候才注意到她胸口铭牌,还是这家三星级酒店的经理,有个可爱的名字叫做周欣然,这名字倒挺雅致的。心里又稍觉意外,这么年轻漂亮就当经理了,又不怕沾惹是非敢仗义执言,这女孩出身应该不俗。
人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又职业性的冲他笑一笑,然后被酒店员工匆匆忙忙叫走了。赵大喜心里汗颜知道就凭他这个长相。人家确实没必要高看他一眼,在北京城里确实没人会认识他。
默默把周欣然这个名字记住,然后回自己房间洗澡睡觉,当天就把旅游团退了,不爱再跟这些事业单位花公款旅游的阔太太们为伍。他肯参加这个旅游团,也多半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一趟进京总要低调一点。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餐下到一楼,买了张电话卡找个公用电话,连着打了几个电话。小董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在外地转机回了赵家村。林海燕还有些吃惊自然多问了几句,嘱咐他一切小心。这电话一打可就长了,还得安抚徐大记者,还得打给卓婷问一问店里的情况。
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他后面排队的朋友不干了,冷言冷语几句有点不满意了。赵大喜俗事缠身也没办法,再拨通另一个号码的时候,突然被人轻轻在肩膀上拍了几下,回头又看见那身穿职业装的酒店女经理。
正在睁大眼睛看他,还善意的冲他笑一笑:“先生,房间里也是可以打长途电话的,您老占着公用电话也不好吧。”
赵大喜难得老脸一红,心里尴尬赶紧把电话放下,这才平息了身后一帮人的不满。周小姐看他脸色有些尴尬,又很职业的笑一笑没说什么。赵大喜出来玩了几天,自己觉得精神状况大为好转,也是该约一约嫂子的那几个大学同学了。
在房间里按着电话号码打出去,这时候就看出来周萍的人缘如何,一听说是广东周副检察长的朋友,除了一位实在脱不开身的。其他两位都很给面子,约好了一会在酒店大堂里见面,不管怎样先一起吃个饭。
十分钟后,酒店大堂。
在这手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赵大喜是真觉得很不方便,好在他长相特征太过明显,别人想找他倒也不难。身高一米九开完长的膀大腰圆,就他这体格本来就挺难找的,坐在大堂里等了一会,离吃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看样子得等一会了。
他这会闲着没事四处打量,稍觉得有些失望,再没见到那职业装美女,人群里惊鸿一瞥,但凡是人心里总会有些惦记。坐了一会又摇一摇头,把这美女的形象从脑子里赶走,他难得来一回北京,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惦记这些没用的干嘛。
翻着杂志等了一会,等到两个周萍的大学同学先后赶到,寒暄几句才出去找地方吃饭。赵大喜出手自然不愿意让人看低,出手就是两份大礼,总不愿意被人看的轻了。两张面值五万港币的澳娱代金券送出去,周萍的两个同学小吃一惊,推脱一阵才收下这份难以拒绝的厚礼。
这东西走在哪里都吃的开,赵大喜钱包里平时也喜欢多带几张不同面值的,送出去的是体面,放在钱包里是阔气,虚荣心嘛人人都有一点,赵大喜自然也不会例外。收了他的礼物,再吃饭的时候气氛就融洽多了。
第四卷 第十五章 遍地黄金
周萍这两个大学同学里面。一位徐先生年纪三十出头,现在人民日报社编委委员,中央纪委驻社纪检组成员。另一位谭先生是秘书局信访处的,都是赵大喜想极力笼络的人,也是之前帮过他和周萍的人。
赵大喜也有自己的苦衷,他苦于在京里没什么根基,办起事情来束手束脚,只能先给些好处先笼络着。
饭桌上聊起田夫人周萍,这两位也是交口称赞:“当然在学校里她就是风云人物,北大辩论社的社长,当年我们对她远嫁广州还不理解,现在人家贵为厅长夫人,省高检副检察长……呵呵,我们几个老同学议论起来,都是很佩服的。”
赵大喜饶有兴致听着周萍大学时代的八卦,心里乐呵呵的原来嫂子还有这么辉煌的过去,周萍是一贯很低调的人,怎也想不到她还是辩论的高手。心里赞许周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真正拿的起放的下。他跟这两位聊的投机,一顿饭吃完顶下了后会之期,约好了劳动节期间。请这两位到家里玩,这才送他们走了。
在酒店房间里坐了一会,终究是按捺不住性子,这么就走了心有不甘,还是想找个建筑工地看一看,他可不愿意错过三五年后那一场轰轰烈烈的拆迁运动。以他性格来说总要提前做到心里有数,这才会安心。
心里抱着那么一丝期待,到酒店前台叫一辆车再找个熟悉地理的司机,前台经理果然打电话,又把那位周欣然周经理找来。
周经理人是冲着他很职业性的微笑:“赵先生想找什么样的车,租金最低的一天五百,最高的一万。”
赵大喜正在欣赏她脸上职业性的微笑,只是随口回答:“一般的就行。”
这话本来是没问题的,落在别人耳朵里有问题了,赵大喜本来就不是爱摆谱烧钱的人,落在别人眼里倒被人轻视了。
旁边有人插嘴:“一般的啊,那租金八千算一般的嘛?”
话里很明显有歧视味道,赵大喜脸色一沉略有些不满,他这一随和还真让人当成好欺负的了。早听说大城市人有歧视外地人的传统,这会心里切实感受到了,很觉得有点不舒服,又看在这周经理的面子上不爱计较。
只是脸色转冷,冷淡回答:“你觉得算不算?”
周欣然也看出他脸上不高兴了,她自己也在皱眉头:“赵先生请梢等……你,跟我过来一下!”
她扭头冲着那个多嘴的工作人员说话,把人叫到远处板起脸来训斥一通,赵大喜看到她前后反应心里闷气突然消失了。只是远远看着她板起小脸教训属下员工。心里又觉得挺好笑,看她年纪最多跟卓婷相仿,身材也跟卓婷差不多的高挑丰润,偏偏又天生长一张娃娃脸,还留着齐耳的短发,大眼睛眨啊眨的这一生气,只会让人觉得很妩媚。
五分钟后,那多嘴的工作人员被她骂走了,周经理亲自招待过来:“赵先生您梢等我去给你安排车,日租金一千的车可以嘛?”
赵大喜只真的不在乎坐什么车,他只想去传说中的三环四环看一眼,先把这北京城的发展进度掌握在手。他做事喜欢未雨筹谋,不亲眼去看一看怎么会安心,微一点头就在大堂里等着。
片刻之后那美女经理又回来了,冲着他歉意的笑笑:“真对不起赵先生,您要用车恐怕得等一会了。”
赵大喜脸色稍有些冷,出门在外的难免会不方便,恨只恨不能学那梁新城,也买一架私人飞机,省的出门在外的遭人白眼。倒也不能埋怨人家狗眼看人,真正有钱的老板谁还租车。也就是他这种不懂享受生活的人,也从来不会刻意去摆什么排场。
周经理看他脸色也知道他不高兴了,稍一沉吟诚恳说话:“要不这样,赵先生您再等一会,等我忙完了手上的事情,您想去哪我开车送您……这样可以嘛?”
赵大喜不自觉轻一点头,突然对这年纪轻轻的美女经理大有好感。不管什么地方都有好人,从这年轻美女身上,就看不到京里人那些眼高于顶的毛病。对一个客人都这么尽心尽力的,这样的酒店生意能不好嘛。
就算是多等一会也认了,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周经理踩着高跟鞋急匆匆的跑过来。
让客人等了这么久,她自己倒脸红了,连声道歉:“真对不起赵先生,让你等久了,我刚才有急事脱不开身。”
赵大喜也不在意呵呵一笑,起身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职业美女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和气,也赔个甜笑领着他走。赵大喜跟在她身后,视线不自觉落到她修长丰润的**上,心里突然一动就这丰润高挑的小身材,还比王晨多了几分看头。当然王晨要是肯象她这样见人就笑,也就失去了她的特色。
心说这个美女要是能跟王晨中和一下,那可就绝了,那就真成了天上的仙子没缺点了,这想法也不过是想想就算。中国这么大真要挑出几个完美无缺的美女,也不容易,当然除非是整过容的。
别人哪知道他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匆忙领着他赶到停车场。坐进一辆全新的宝马M5里面。赵大喜坐进全新的宝马车里,突然对这美女的出身大为好奇,这还是辆全新的车才跑了两万公里,这美女到底是什么人家出身,在这时代能开上宝马M5的女孩,家里肯定不是一般人吧。
心里很觉得有些惊奇,开车的美女已经冲着他笑:“好了赵先生,你想去哪?”
赵大喜想了一想,也压低声音说话:“我有点饿了,咱们先去吃个饭吧。”
开车的周欣然听到小脸上小吃一惊,扭过头来睁大眼睛看着他,吃惊的问:“赵先生,你不是想追我吧?”
赵大喜这辈子见过的美女也真不少了,还是被她一句话说到老脸通红,差点一跟头从车里栽出去。真是酒店当经理的美女,人长的漂亮性格也挺可爱还挺大胆,这话问的也太绝了吧,赵大喜确实有点想跟她单独相处的意思。
周小姐当然很懂得应付男人,看他表情窘迫,笑的很开心很甜美:“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快说吧你想去哪。”
赵大喜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提吃饭了,只能拿出男人的风度点头:“那就绕着四环转一圈吧。”
周欣然又送他一个甜美笑意才发动汽车,宝马车缓缓离开酒店停车场。很快转入主干车道。赵大喜擦一把额头上的汗心里大叫厉害,作为男人心里本能的有一点痒,这美女别看她年纪不大,却是很懂得敷衍男人,属于那种对谁态度都挺好,可就是让你抓不着摸不到的现代职业女性。
不要看她说话的时候神态娇俏可爱,心里指不定已经在骂人了。
赵大喜颓废了一阵的精神,突然振作起来,不动声色突然冒出来一句:“你心里面是不是在骂我,赖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回轮到周欣然吃惊,大眼睛有些不受控制的心虚。下意识的娇嗔:“赵先生你说什么呐,我对每一个客人都是尊重的好嘛?”
赵大喜心里面已经在乐开了,三言两句搬回一城,这美女是挺懂得敷衍男人,就是大眼睛实在太懂得说话了。当下也不愿意再让她受窘,注意力也慢慢从她身上移开,往窗外看,他对这时代的房地产业当然有独到见解。
四环路也有不少建筑工地,却大多是不成体系的无序开发,以他卓越的见识也知道东四环去年才通车,北四环还在建设当中,年底之前整个四环路才可以连成一体。亚运村中关村,经济技术开发区都在四环路上,赵大喜突然有点眼红了,在他眼里这可都是钱,无数的票子。
之后只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眼看着这刚刚建成的四环路,就要变成一个巨大的圈钱机器了,偏偏他还窝在东官动弹不得。心里凛然脸色转变,警告自己贪多嚼不烂,这里不属于他的天下。心里又隐有些不甘,从未感受如此直接,为什么有权就有钱,但凡在京里没点政治底子的,想来这里圈钱也绝无可能。
他心里是极不愿意承认的,这里不属于他的天下,他脸色接连数个变化,旁边开车的周欣然又看到睁大眼睛,一副惊奇表情时不时看他两眼。
天色都快黑了,周欣然才忍不住出声提醒:“赵先生,咱们都绕着四环路转了快一圈了,还去哪里?”
赵大喜回过神来,说话更诚恳:“真是麻烦你了周经理,再转一圈行嘛,我想再看一看。”
这要求相当的过分,人家美女心里面明显是有点不乐意了,好在人家美女是很职业的酒店经理。心里虽然不乐意也没表现出来。耐着性子再开车载着他转了一圈,象她这样的美女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随着赵大喜再次陷入深沉的思考难以自拔。
人家美女也忍不住撇一撇小嘴,心里面肯定犯嘀咕了,什么人嘛装神弄鬼的,还不是想拖到自己肚子饿了,还一起吃顿饭,这种男人见的多了嘛。
第四卷 第十六章 小小意外
在赵大喜看来这荒芜一片的四环路上。就是个遍地黄金的所在。他见解超出这时代十年,就算真是李嘉诚那种商业奇材,论见识也绝对是拍马难及。就拿这遍地杂草的四环路来说,两三年后建筑成本也绝对超不过三千块钱,到五年之后对外发售价格也不过六千块钱起。
就算李嘉诚亲临也绝对料不到,十年之后这里的房价要接近一万五到两万一米,凭空翻了三倍不只,亿万富翁又成就了多少。赵大喜心里警觉提醒自己,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到三年了,三年之内务必完成旗下资产海外重组,然后携巨资杀入皇城根下,不然可就要错过一场千栽难逢的好戏了。
又绕着四环转了半圈,开车那位终于忍不住了,惊奇问道:“赵先生,你到底在看什么呀?”
赵大喜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总不能告诉他老子是穿越人士,正在琢磨着怎么吃下面前这些荒地吧,这话要真说出去,可真是要让人当成神经病了。
周欣然眼睛又眨巴几下,还是很好奇:“四环以外不就是荒地嘛,杂草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赵大喜想一想。还是谨慎的提点她:“现在是荒地,早晚还是要开发起来的。”
这位周小姐倒也是有见识的人,抿嘴笑一笑:“你们南方人是挺有生意头脑的呀,呵呵,钱都让你们南方人赚走了。”
赵大喜哈哈一笑,心里脉络逐渐清晰起来,一个庞大的进军计划正在脑子里逐步成型。
周欣然看他脸上表情,也挺好奇:“赵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
赵大喜心思不在她身上,随口回答:“我是做花生油生意的。”
开车的周小姐很有些意外,不以为意的轻轻哦了一声,也没兴趣再问下去。估计人家美女心里面又犯嘀咕了,这人纯粹是个神经病,一个做花生油生意的小老板,还想开发四环路上的荒地,这人病的还不轻。赵大喜自然感觉到她心里的鄙夷,也不愿意让她先看了,这也就是大男人的心态吧。
赵大喜还是没忍住,稍微泄露一点天机:“你觉得在这里盖住宅小区,会有人买吗?”
周欣然口气就更轻视了:“从这里开车去市区都要两个小时,谁会在这买房嘛。”
赵大喜心里还是叹一口气,很想告诉她,你难道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地铁这玩意嘛。当然想想还是算了,从今年开始北京市才开始大力发展地铁项目,有了地铁,三环路都得算市中心了。
这时代的真理只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被人当成白痴也不奇怪。
晚上,天鹅酒店。
赵大喜下车之后心态跟之前绝然不同。来北京充了一次电,三年来累积的疲惫都不翼而飞,自己觉得全身上下又有使不完的力气。周欣然看他脸色神采飞扬,只把他当成了爱空想的精神病人,也只是职业性的保持微笑,笑的挺干。
赵大喜抓一抓头发,不再提邀请她吃饭的事情,免的自讨没趣。心情好了也无心再招惹她,订了第二天回东官的机票,他这时候心情是很轻松的,步行出门逛了一会街,这才弄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东城区东华门附近,想着下次再来还住这里。
一时兴起又跑到酒店六楼酒吧,喝点小酒消遣一晚,他这时候归心似箭,倒也没有猎艳心理,总不能自己在房间里喝闷酒吧,要喝酒还是要来酒吧,连着挥手赶走了几波来搭讪的交际女郎。
心里突然无比想念林海草,他少有这么单独喝酒的时候。冷静下来盘点自己跟几个情人之间的关系。跟林海草的初恋还是刻骨铭心的,黎倩又是极随性的女孩,徐燕又在他心里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他以往喝酒多半是众兄弟一起,笑笑闹闹也没半点正经,这时候心情难免有些纷乱。
自得其乐喝了两杯小酒,发了一阵呆,酒吧里的人慢慢少了,只剩下几个流莺还不死心,还时不时往他这边看两眼。赵大喜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自然对这些混迹酒吧的**提不起兴趣。一口把酒喝光起身走人,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突然碰上两个酒鬼闹事,两个穿着很光鲜的年轻人,正在勾肩搭背的调戏服务员。
一个年纪很小的女服务员长的眉清目秀,在两个醉鬼的调戏下已经快哭出来了,赵大喜本来不愿意惹事,都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又转了回来,伸出大手把这两个醉鬼扯着衣服领子提起来,然后提到电梯门口都仍进去,才拍一拍手,反正是举手之劳。
两个醉鬼嘴眼歪斜,还恐吓他:“有你什么事,你有种别跑!”
赵大喜捏起拳头做势欲打,两个醉鬼吓的缩一缩脖子不敢横了,乖乖按上电梯门下楼去了。赵大喜心里得意笑了两声,回到自己房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摸衣服口袋脸色突然有些古怪,钱包没了。脸色古怪想起刚才的事情,突然反应过来中套了。那两个不是醉鬼是小偷。
他心里想着事情也没在意,一个不小心让人算计了,这两个人应该是从他一进酒吧的时候就盯上他了。坏就坏在他钱包里带的现金太多了,他一个大咧咧的人,大钱包里总喜欢塞个万八千块,塞四五张银行卡,这下连飞机票都没了。
脸色一阵古怪别扭,突然火了起来,他这两天连着受了几口闲气,出门在外的本不愿意招惹是非,哪想到还让人当成软柿子捏了。一口火强压下去,开门去前台找值班经理理论,值班经理态度倒还算客气,一听说客人遭了小偷赶紧报警。
赵大喜这一口气又无处发泄,一脚踢翻了垃圾筒,然后坐在大堂生闷气。
一小会工夫周欣然匆忙赶到,也很关心:“我们酒店怎么会有小偷呢,赵先生钱包里都有什么?”
赵大喜看她一脸关切,也强把一口火压下去:“证件,还有钱,飞机票。”
周欣然看他一脸火气抿一抿嘴唇,也安慰他两句:“你先别急,放心。丢不了的。”
赵大喜只当她是安慰自己,就是没料到她抓起电话轻声细语往外拨打起来,一个小时不到来了几个警察,见面招呼一声“周小姐”。然后拿出首都警察的效率,盘问了赵大喜几个细节,赵大喜自然不笨,心知肚明这位周小姐的能量,当真不小,只看这几个首都警察对她的和气态度就明白了。
可也没办法,要把钱包找回来,总得时间。
第二天清晨。酒店大堂。
周经理领着几个手下员工,仍是对他百般安慰,劝了一阵赵大喜脸色仍是很臭。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抱怨两句:“赵先生您不至于吧,不就是丢了个钱包嘛,就是补身份证麻烦一点……看您这样也不象穷人,一个钱包您还不至于丢不起吧,不就丢了一万块钱嘛。”
赵大喜火大起来抬头看一眼,周欣然也不满的看一眼她手下员工,把那人看的不说话了。
这美女沉吟一阵,又诚恳起来:“赵先生您要是有急事,这一万块前我先拿给你,等钱包找到了您再来拿?”
赵大喜被她激发起心里傲气,也冷淡起来:“不麻烦了。”
信手从手腕上把手表解下来,去外面叫了个出租车找家典当行,当了一万块钱买火车票走人。这手表还是徐燕送他的生日礼物,价值不菲,只能先当掉了回东官,再派人来北京赎出来。
这天在火车站,周欣然自然一脸惭愧:“真对不起赵先生,您要是信的过我,就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等钱包找到了我一定邮寄给你。”
赵大喜想一想倒也无所谓,随手写个地址给她,自己拍拍屁股上了火车。连着几天感受到首都人民的“友好”,心里冷笑人心不古,下次再来可不能再这么随和,做人还是狠一点好,太随和了可真是处处受气。
这天回了东官市,在皇宫酒吧里给他接风,连张汉在内众兄弟都笑的直不起腰。
连周天庆这么稳重的老头,都笑的咳嗽连连:“这可是真新鲜了,这算不算阴沟里翻船,堂堂赵总居然让两个小偷给算计了……哎呀,快给我锤一锤腰,我可笑的快岔气了。”
就连杨姐和卓婷也忍不住娇笑连连,都笑的脸色红润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赵大喜老脸尴尬又啼笑皆非。连自己也觉得好笑,这事还真是挺讽刺的,他赵某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真是让两个小偷,这么拙劣的骗术给算计了。
众兄弟先笑了一阵,还是张汉先收住笑,擦一擦笑出来的眼泪:“行了,身份证好说,明天就给你补出来……没再丢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赵大喜脸色一沉,更加尴尬:“那几张信用卡都是没密码的,挂失的晚了一点,一下被透支了三百多万。”
众兄弟又互看一眼,楞了一阵突然又集体爆笑,这可真是,堂堂赵总的自信心呐,连信用卡都不设密码的,这让堂堂赵总情何以堪。大家笑了一阵看着他脸色逐渐黑了,赶紧各找机会开溜,免的把他惹恼了自己遭殃。
三百多万是小事情而已,关键是赵总的自尊心受挫,可别往这枪口上撞了。周主任张局长一票兄弟强忍笑意赶紧溜了,剩下几个女人好言相劝,赵大喜脸色这才好看了点,心里温暖关键时候,还是女人心肠软。
杨姐自然柔声安慰他几句:“好了,就当是长个记性吧,粗心大意的男人,下次身上别带这么多卡。”
赵大喜心里骂几句娘,被众女安慰一阵也就算了,就当是破财消灾吧。
三五天后案子破了,天鹅酒店,总经理办公室。
两个警察互相看一眼,和气的笑一笑:“周小姐,您这个朋友还真有钱,连信用卡带现金,随身带着三百多万。”
周欣然听的啊了一声,怎么也想就凭那个黑脸大汉,那一副穷酸样,身上居然带着这么多钱,大大的出乎了她的预料。呆了几秒钟不由得心中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哪知道这人一副穷酸样,居然还真的是个大款。
周小姐呆了一阵才委婉问道:“那钱包呢,找回来没有?”
两个警察对她还是挺和气的:“周小姐放心,三百多万的盗窃案数目太大了,我们辖区派出所做不了主,已经交到市局去了,等案子结了会还给当事的……这两个小贼也真倒霉,三百多万够枪毙了。”
周欣然想想也没什么办法,客气几句把警察同志送走,从桌上翻出赵先生留给他的电话,不管怎样还是要通知一声。哪知道刚从桌上抓起电话,突然被另一帮警察闯了进来,四五个高级警官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一个领头的高级警官气急败坏,冲着她嚷嚷:“赵大喜在哪!”
周小姐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吓了一跳,茫然闹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眼看着那带队警察心急火燎的冲过来:“问你话呢,赵大喜在哪?”
周小姐吓的脸有点白,下意识回答:“你问赵先生嘛,三天前就退房走了啊。”
带队的刑队长也知道问她没用,脸色一黑冲着身后手下大声嚷嚷:“马上封锁这里,给我一间一间的搜,我看谁敢放跑赵大喜!”
周小姐这才注意到外面还有不少警察,大吃一惊不是连整个市局的警察都出动了吧。这位周小姐也不是草包,不送声色抓起电话,打给内部人士打听消息,心里暗叫可惜,敢肯定这赵先生一定是个通缉重犯了。
哪知道电话打通,那边内部的朋友还支吾起来:“周小姐你就别问了,这人没案底……肯定不是什么通缉犯。”
周欣然更迷茫了,不是通缉犯怎么招来这么多警察,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脸色一冷几步走到脸色很臭的刑队长面前,指着自己可爱的小鼻子,一字一顿的问:“喂,你知道我是谁嘛?”
刑队长又想发脾气,被身边了解情况的分局警察一把拽住,嘀咕两句:“刑队,赵大喜肯定不在这里,这位是,呃……咱们周副部长的侄女周小姐。”
第四卷 第十七章 平步青云
刑队长听到周副部长大名一下沉默了。知道误闯了不该闯的地方。
周小姐仍很怀疑,睁大眼睛问他:“赵先生到底犯了那条法律,你们要抓他?”
刑队长以下一票警察眼神有点闪躲,总不能告诉她堂堂市局在东官吃了瘪,连个犯人也抓不回来吧。
刑队长临走之前还是连声道歉:“真对不起了周小姐,打扰了。”
他越是这样说话含糊,就越激发出周欣然的好奇心,非要打听清楚这算怎么回事。
这天下午,刑队长又在分局里大发雷霆:“你们是怎么办案的,这个赵大喜都来了几天了你们还不知道,为什么不早点上报!”
分局的人也挺冤枉,心里琢磨不就是一件盗窃案嘛,要不是因为数目特别巨大,恐怕也不会上报市局吧。刑队长分了一通脾气耍了一阵官威,才气呼呼的拍屁股走了,留下一群分局的人面面相觑,好好记住了赵大喜这个名字。
这天晚上在周家,周家也是警察世家,堂堂的公安部副部长也是周欣然的亲叔,家里人也有在公安部和北京市局就职的。
这天晚上在家里说起这件奇事,周欣然一面愤慨:“这也太过分了。人家没犯法他们凭什么抓人?”
她的亲叔亲哥也有些惊奇,聊了一阵才想起李志新案:“也正常,市局那个李志新在澳门被人打成重伤,在床上一躺就是半年,最近才刚回市局上班,动手的就是这个赵大喜的手下吧。”
周副部长跟着点头:“这个人我从谁那里听说过,记不清了,好象是郑家老三重用的人,地方上的一霸。市局去东官抓人还吃了亏……这个人在东官市一手遮天,照我看也撑不了几年,早晚要败。”
郑家人也是说过就算,这么点小事情也不会放在心上,却没料到一下把侄女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对赵大喜马上就充满兴趣。又过了几天,赵大喜被偷的钱包摆在她桌上,分局的人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来通过她联系失主。
周小姐照着电话打进赵家村,娇声说话:“我找赵大喜先生,他的钱包找到了。”
过了一会赵大喜接起电话,也没在意:“那麻烦你帮忙寄过来吧,谢谢你了周小姐。”
电话挂上了,几个警察也跟着有点错愕,听这口气三百来万,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这才知道是碰上真正有钱的了。既然人家失主都开口了,两个警察也就顺利抽身,把后事交给周小姐处理。
周欣然当面把钱包打开。一万块现金之外,掉出来两张澳娱的贵宾贷金卷,一张五万港币面值的一张两万的。两个警察同时看到眼热,但凡男人心里总有赌性,看见这玩意简直比现金诱惑力还大。周小姐信手把两张贷金券拿起来看了几眼,看清楚上面的葡文之后,对钱包的主人就更好奇了。
过了几天时间,赵大喜一忙起来倒把这事给忘了,直到这一天丢了的钱包还回来,三百多万一分少,才突然想起来手表还在典当行,先派人去赎出来,总归还是要打个电话谢一谢周小姐。
这一天在皇宫酒吧,把朋友叫齐庆祝徐大记者,调进新华社广州分社工作,就连郑书记百忙之中也赶过来,凑了一阵热闹才走了。
郑书记也难得开一回玩笑:“看来以后不能得罪徐大记者了,新华社广州分社,真够分量!”
众人凑趣的跟着笑两声,徐燕跟着娇笑两声,小脸上尽是得意。
郑书记临走之前。还是从赵大喜使个眼色,两个人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郑佩心里明显有事,脸色惊疑:“前两天我刚回了一趟家,有点奇怪,老大对我态度一下改变了,极力在爷爷面前说我好话……我看他意思不象是反话,就在爷爷面前一个劲的夸奖我,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大喜也不敢怠慢想了一阵,虽隐约抓到一丝灵感,还是抓不到要点,只是隐隐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还是安慰郑佩两句:“不用怕他,您现在地位也不同了,他能怎样?”
郑佩想想也觉得挺有道理,他在家里地位急速蹿升,连父亲都时不时的勉励他两句,一改之前动辄打骂的态度。老大的触角再长,他也伸不到东官来。
数天之后消息传来,郑佩调任浙江省委常委,副省长,兼人大主任。消息传到东官又是轰动效应,郑书记这是高升了。东官市委书记不满两年就调任浙江省委,官越做越往北边,越来越靠近上海,有心人总能品出个味道来。
赵大喜心里吃惊略有些乱,终于明白郑大在老爷子面前,为什么要极力说那些好话了。论经商郑石差着他十万八千里,论政治手腕赵大喜也只能瞠乎其后,这一手明升暗降玩的实在高明。
郑佩起码提前一年调走,让赵大喜方寸一下乱了。赶紧着急众兄弟商量。
这天晚上在皇宫酒吧,一众兄弟对看两眼,几乎同时摇头苦笑。
张汉猛一拍大腿,骂了脏话:“他祖母个腿的,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嘛,郑书记这回高升浙江省委,下一步岂不是要一步登天……他又能捞到什么好处?”
众人心里略有些苦涩,周天庆也在摇头:“咱们这位郑大公子当真了得,才智真的不在大喜之下。他只要能把大喜从咱们郑书记身边弄走,吃一些亏他也认了,唉,他早看穿了咱们郑书记的虚实,郑书记身边要是没有大喜……咳,结果怎样我不说你们也知道。”
众人再互看一眼,对这位郑大公子的政治手腕之高明,同时觉得有些心惊。
反倒是小吴头脑还清醒,也苦笑连连:“凡事过尤不及,上次咱们郑书记在京里出的风头太盛了,连人民日报都给了专访,上面想不提拔都难。”
众人跟着唏嘘一阵,想一想这话也对,纵然赵大喜是诸葛转世,也绝对无法做到事事了然无心。可惜东官市好局到此为止。可叹此情此景不可再现,以那郑石的心计来说,一定会派个碍事的人来接手。象这种高层路线的人事调动,就连省委苏书记也不好插手,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是上面内定的事情。
赵大喜心里倒隐有些骄傲,难得郑大公子这么看的起他赵某人,这份情还是要领一领的。
他本就是越挫越勇的人,振奋起精神哈哈一笑:“走吧,不管怎么样都是个好消息,我把礼物替你们准备好。明天一起去送一送咱们郑书记。”
众人也都跟着站起来,又互看一眼突然觉得了然无趣,各自回家抱老婆睡觉。
第二天清晨,郑家。
不管怎样这一步升上去,郑佩还是满面红光,对他来说走出去这一步很关键,市委书记任上直接空降浙江省委,再下一步就得是上海市委书记,再下一步可就得进中央了。但凡不是白痴总看的出来,他的前途该如何光明,四十五岁之前调进京里,还得是个名副其实的少壮派。
来郑家送礼的也不少,都被郑佩一口回绝,还是只跟几个北山派的人在客厅里说话。赵大喜看他腰杆笔挺一脸得意,心里也有些骄傲,是他一手把这位郑三公子,从一个高新区的区长扶持到省委常委,前事种种仍旧仿佛就在眼前发生。
郑佩倒也不是全无良心,说的也很动情:“没有你赵大喜就没有我郑佩,日后我郑某人要是真的上位了,我也要封你老赵做个封疆大吏。”
以他现在的地位来说,能说出这种话来已经算很不容易了,
赵大喜心里满是感动,还是适时开个玩笑:“您饶了我吧,呃……您还是给钱比较实在。”
众人都听到摇头失笑,梁婉不知道怎么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也笑一笑:“你们两个怎么好象要生离死别了,东官到浙江才多远,开车一天就到了嘛。”
郑佩想想也对又开心起来,他毕竟还是跟赵大喜有话要说,两个人进了书房,还是要说上两句。郑书记左右看一看,兴致一起又把那对印给翻了出来,很痛快的推给赵大喜,这一对印现在身价绝对在三百万以上,这份临别赠礼也算重了。
赵大喜稍一犹豫也就收下了,信手把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推过去。五百完的支票出手也大气。
郑佩马上就不高兴了:“我要你的钱干什么,拿回去。”
赵大喜这时候无比诚恳,叹一口气:“您收着吧,郑书记。”
郑佩也陪他叹一口气,不再推辞还是把支票往抽屉里一放,显然也是记起来前事种种,有些唏嘘。
赵大喜这时候突发奇想,多了一嘴:“郑书记,您有没有考虑过从东官带几个人走,带去浙江用起来也顺手吧。”
郑佩一时被他提醒,也觉得很对:“我最想带你去浙江,可惜你无意为官。”
赵大喜赶紧谦虚两句,一颗心逐渐活络起来:“您觉得周主任这个人,还合用嘛?”
郑佩认真想一想,轻易就点头了:“老周这个人挺稳重,又有能力,我到浙江以后想一想办法把他调过去吧,也算咱们之间有个照应。”
赵大喜享受着再次缔造历史的成就感,心里敢肯定周天庆从这以后才平步青云,做到部长位置才合理嘛。
第四卷 第十八章 能奈我何
过了几天郑佩去浙江省委上任。东官百姓倒也挺拥护他,难得碰上个不贪财的书记,自发组织欢送队伍沿街送了十里。郑书记任上声誉相当卓著,这回看着路边自发来送行的人群,浙江省委来接人的同志也互相看几眼。
也很诚恳的赞叹两句:“郑副省长可真得民心,佩服!”
郑佩也摆出一副亲民形象招一招手,然后赶去广州机场,他这次大有面子连孟省长和苏书记都惊动了,就在机场简单的寒暄两句。徐伯均老脸上倒一片红润,他这个忠仆做的也不容易,郑佩高升这份功劳理应有他一份。
这天在机场这一别,连赵大喜心里都有些伤感,心里隐有些愤然天下之大,就容不下一个吏治清明的东官市委嘛。郑佩这一走东官市党政大权,弄不好就要分离了,秦中和郑佩之后,再不会出现市长兼书记这样的情况。转念再一想也就振奋起雄心壮志,只要大哥张汉还当着公安局长,手里还握着东官新矿业,谁又能奈我何。
一星期后晚上,赵家村。
接连一系列人事调动的消息传来。原东官市副市长宋英明升任东官市长,市委书记职务由原团中央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汪梅同志担任。同时周天庆调去浙江的命令也下达了,给的还是浙江人大的职务。
众人难免恭喜周主任高升,老周从北山出来以后才显露才能,为人老成持重又卓有见识。这一去浙江责任重大,东官跟郑佩之间的联系全靠他来维持,能不能跟浙江郑副省长之间保持消息畅通,可全靠他了。
张汉呵呵笑两声,开个玩笑:“老周,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可别被江南美色迷住了眼呐。”
周天庆呵呵笑着连连摆手:“我过了今年都四十五了,我还迷恋什么江南美色。”
众人哄笑一阵,卓婷笑意吟吟说两句好话:“四十五还年轻嘛,这要在外国四十五岁的男人,黄金年龄才刚刚开始。”
周天庆被众人打趣玩笑闹的老脸通红,这也是他性格使然一贯随和,自然有他的一套人格魅力。
开了一阵玩笑说起正事,周主任很快正经下来:“老宋是咱们自己人,他当市长我琢磨着,八成是省委替咱们争取来的。倒是这个汪梅出身团中央组织部,我有点意外,郑石这么大胆的任用私人,是真不打算要脸了?”
赵大喜自然冷声嘲讽:“他脸面早丢光了,这个时候还要什么脸面,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嘛。”
张汉是个军人出身,自然对女人不屑一顾:“派一个人女人来当市委书记,我去他祖母个腿的吧!”
众人无奈互看一眼。也都对这个市委书记的人选相当不满,在场哪个不是雄才大略的人物,以赵大喜张汉宋英明之流,又怎么会甘心听命一个女人。就连东官百姓也都觉得受了侮辱,派谁来不好非要派一个女人来。
众人议论一阵,赵大喜惨笑一声:“这就是郑石厉害的地方了,他要派个男人来,他就怕用不着几天就被咱们拉拢过来了,天高皇帝远的他也管不了。咱们东官市越乱他就越高兴,所以才派个女人来。”
众人被他一句点醒过来,又领教到郑石的阴险,一起破口大骂了两句。
周天庆也是太气愤了,勃然大怒:“这人心性也太恶毒了,真要是让这种小人进了中南海,诺大个中国不就毁了?”
赵大喜哈哈一笑昂然起身,既然人家划下道了,赵某人自然也只能接着,到底要看看是他郑大公子心计深沉,还是他赵某人手腕高明。真要让这卑鄙小人掌握了大权,赵大喜愿意自裁以谢天下。
起身同时油然笑问:“汪梅汪书记什么时候到任?”
周天庆想一想,下意识回答:“明天上午到广州吧。新官上任总要面见省委领导,你想干什么?”
赵大喜又哈哈一笑不以为意:“接人去呗。”
众人听到哑口无言,隐约明白他想干什么了,那郑石满以为派个女人来,就能挑起东官市委不合。哪知道赵大喜拿的起放的下,并不象他预料之中大发雷霆,反而自降身段亲去迎接,一定是大出郑公子预料吧。
他两个人一攻一守都有当机立断的魄力,看在外人眼里只是觉得精彩纷呈,自问对上这个两个人其中任何一个,恐怕三招两式就得败下阵来。这两个人要是放在古时候,那都得是那种不可一世的枭雄人物。
第二天上午,广州机场。
东官市长宋英明以下全体到齐,给足了汪梅面子。赵大喜这身材站在人群里相当扎眼,却是腰杆笔挺神态平和,还时不时跟身边宋市长说笑两句,宋英明本来就是自己人,虽有些茫然还是跟他交头接耳说笑两句。
一等飞机落地全体肃穆,眼看着一个四十来岁穿西装的妇女从飞机上下来,东官市委全体热烈鼓掌。同机的乘客纷纷送过来错愕眼神,互相议论一阵也就差不多明白了,这应该是地方上的长官刚到任吧,排场还不小。连那汪梅本人都十分错愕,她本以为这次来东官要吃尽苦头了,所以才坐着民航低调上任。哪知道一下飞机就碰上这么个架势,大大的出乎了她本人的预料。
赵大喜气定神闲摆出笑脸,左右扯一扯宋英明周天庆,叫着张汉一大群人,人没到先赔笑。
完全是一副谦逊的态度迎过去:“您就是汪书记吧。可真年轻,汪书记您好我是赵大喜……路上有点累了吧?”
汪梅听到赵大喜的名号还是吓了一跳,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是心里有点别扭,还是伸出手来握了一阵。东官上下拿出一副喜气洋洋的架势,簇拥着汪书记上车,非要在广府酒店先给汪书记接风。汪梅再怎样也推脱不了,她也感受到东官上下那份拥戴,片刻之后脸上也就露出笑意,态度也和气了许多。
中午时间,广府酒店。
雷经理早得了吩咐派了两队旗袍美女,铺红地毯放鞭炮迎接,把广府三楼整个都空出来了。
赵大喜脚下踩过红地毯,脸色诚恳微一伸手:“汪书记请!”
汪梅怎也感受到他示威的心意,也不得不服,这可是省会广州这可不是东官,这赵大喜在广州也这么吃的开,除了示好当然也是在示威。刚在三楼豪华包间里坐好,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办公厅田主任及时赶到。
汪书记大吃一惊赶紧站起来,她何得何能,能劳动省厅主任给她接风,自然是要寒暄客气几句。再片刻之后整个饭店都被清空了。中午差不多十一点三十分,省府苏书记赫然现身,行色匆匆上了楼梯。
这顿饭吃的滋味如何,汪书记心里自己知道,这一身的热汗出的难受。那苏书记只跟她客气两句,就转过头去跟赵大喜说话,赵大喜在苏书记面前就象个乖乖听话的孩子,举手投足尽显温驯,任她在白痴也看出来,这一老一少私交如何,在苏书记心目里赵大喜地位如何。
苏和自然是有威严的。一顿饭吃完和气的笑一笑:“我代表省委,欢迎汪梅同志来广州工作。”
汪书记自然站起身来谦虚几句,这是顶头上司省委一把手,不敢得罪。
苏和态度仍很和气,又摆一摆手:“好了,咱们这就算见过面了。你们先陪汪梅同志回东官吧,先把市委的工作安排好了,就这样吧。”
众人赶紧点头赔笑,送苏书记上车,汪梅恭敬站在车前心里略有些苦涩,苏书记肯来吃这一顿饭,给的当然不是她的面子,人家给的是赵大喜面子。送走了苏书记众人重新落坐,就有人起哄要给汪书记敬酒。汪梅脸色略有些为难,她酒量怎么样自己清楚,人家一片好意又不好拒绝。
这个时候赵大喜站出来,豪迈的笑一笑:“这几杯酒我替汪书记喝了!”
有他出面挡酒当然是没问题,赵大喜连干三杯茅台脸色不变。
汪梅脸上一下轻松起来,也不自觉的拍一拍手:“好酒量。”
这时候她心里倒释然了,不管算示威还是示好,赵大喜都给足了她面子,这样看来东官赵大喜,倒也未必象传言中那样暴戾。最起码在她面前这人还算客气,汪书记心情一下好转起来,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这一任市委书记倒未必有多凶险吧。
田中勤找个空当,把赵大喜扯到一边怀疑问道:“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戏?”
赵大喜嘿嘿一笑,装起糊涂:“田主任啥意思,我没听懂。”
田中勤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看一眼包间里汪梅再看一眼赵大喜,再想起郑家那几位公子,心里叹一口气东官市这出戏,可是越唱越热闹了。这几个人斗起来哪一方落败,轻则自毁前途重则抄家灭族。
晚上,东官市委大院。
三室两厅的大房子刚装修过,赵大喜指挥人把汪书记行礼搬进来,挥手招来两个市政府的女秘书。伺候着汪书记起居。
第四卷 第十九章 不败之地
这时候赵大喜细心起来。试探两句:“汪书记家里……没跟过来吗?”
汪梅心里警觉,打起精神应付他:“女儿在北京上高中,没办法呀,只能让她爸多受点累了。”
赵大喜心里会意起身告辞,难免还说几句好话:“那汪书记您早点休息吧……唉,两地分居也真不容易。”
汪梅也弄不清楚他真实意图,也只能送他到门外,然后抓起电话打回北京,嘱咐她丈夫女儿这两天出入小心。第二天市委开扩大会,赵大喜又离奇的没有露面,身为人大常委他本来是有资格参加的,一问才知道赵大喜人已经不在东官。
常委扩大会后东官上下一团和气,最起码在表面上是如此,对于赵大喜刻意营造出的这种氛围,消息传到京里郑石也很意外,疑神疑鬼猜测赵大喜这回主动放下身段,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位郑大公子也是小人之心,胡乱猜测了一阵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大喜其实倒也没什么深意,就是不愿意看到市委不和,葬送了东官市大好局面。
这天周天庆要去浙江上任之前,赵大喜忙里偷闲抽出时间送他去机场。上飞机之前难免找个地方说几句私话。两个人顺着东官郊区偏僻的机场路,走了一阵说了一阵,这时候说话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也没必要藏着。
周天庆摸一摸额头,兴致很高:“真没想到我还能有这么一天,我原本打算着在北山干到退休,弄块地种着算了。”
赵大喜看他脸上红光,油然笑道:“官运来了挡也挡不住,照我看您这就算鸿运当头了。”
周天庆微一点头,又唏嘘一阵:“我倒没想着能做多大的官,这一去只要能保着咱们郑书记,任上不出什么大错,熬到退休我就满足了。”
两个人又聊一阵,周天庆一下认真起来:“有几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你就是权且听一听,就当时我这个老家伙临走之前,给你留的几句肺腑之言吧。”
赵大喜也不敢怠慢,认真起来:“你说。”
周天庆稍一沉吟,也拿出他的一套独到见解:“郑书记这一步走出去了,只要他不犯什么大错,以后当然是处处生机。我最不放心的还是你,这次在对待汪书记的态度上,我老头子是觉得你太过忍让了,实属不智。这个汪梅分明是衔命而来,对你不利,你赵大喜自问光明磊落,人家也未必会领你的情。”
赵大喜听的脸色一沉。又咧嘴惨笑:“不然怎么办,总不能让人围攻市政府吧。东官建材在港股正是吃劲的时候,稍有个闪失,几千工人就得下岗。水产联盟才刚做出点样子,咱们北山三县十八乡都指着吃饭,我还能怎样?”
周天庆听到唏嘘感慨,拿手拍一拍他肩膀,赵大喜虽然做事蛮横霸道,也不失为一条好汉。
又聊了几句,周天庆语气更加诚恳:“你听我一句,趁早把东官新矿业,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抓到手里。这年头不钻一钻政策的漏洞,又有几个能白手起家的……哈哈,你就当是我老头子胡说八道好了,听不听在你。”
周天庆这话说的也算很直白了,赵大喜也跟着哈哈一笑,眼眶不自觉的有点泛红。好在两个人都是很痛快的人,也不愿意再惺惺作态,又闲聊了一阵各自挥手道别,再去跟周夫人打声招呼。
这回送走了周天庆难免有些伤神,在赵家村忙了几天。东官那边有消息传来。汪书记从容颁布了第一条政令,革了东官矿山建材公司李总的职务,发配原籍临海镇政府,总经理人选另有安排。
会场里面一片哗然,宋市长站出来提意见:“汪书记,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您刚来地方上还不了解情况。”
偏偏汪梅口气很硬:“这个事情是我深思熟率过的,谁有意见可以保留。”
话都说成这样了,宋市长几位也就沉默下来,李总是赵大喜的人,这一下手就革除职务,也真是够狠的。又没办法,她身为市委书记既然口气这么强硬,市委上下也只能服从,只能在背后骂两句娘们,头发长见识短。
赵大喜接到消息的时候也有点错愕,虽然是吃了点亏,可也摸清楚了这个汪梅的底细。这女人是郑石真正的心腹,又一个不识好歹的老娘们。就是还有点不太明确,她跟郑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天晚上在皇宫喝酒,众兄弟议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小吴心眼最坏,坏笑两声:“该不会是郑大公子的拼头吧。”
众人查点一拥而上揍他一通,赵大喜还笑到喷酒:“你以为堂堂郑公子,口味会象你这么重啊,就这老娘们都四十多岁了,他也吃的下嘴?”
众人笑骂一通,小吴还不肯认输:“真的啊,你们都没仔细看,细看汪梅这老娘们还是有点味道的。”
众兄弟更觉得心里发噱。一起拿脚去踹他,几个美女脸都有些红,已经在心里面骂人了,对这小子的品位真是不敢恭维。她再有味道也四十多岁了,或者她当年是个美女,这会早就人老珠黄了吧。
张汉当然不能学他胡闹,沉声说话:“打个电话问一问郑副省长,不就知道了。”
赵大喜无所谓的笑一笑:“打电话干什么,我明天就去杭州,有没有人想去游西湖的,现在报名。”
众人看他脸色不象是开玩笑,都觉得有点疑惑,又不是假期又不是周末,这个时候去游的什么西湖。
最后是卓婷心有不忍,呵呵的笑:“呵呵,这次不是去游西湖,是去开店的。”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恭喜,百姓超市连锁终于开到省外去了,这一趟有浙江郑副省长的面子照应着,开几家连锁超市当然轻松容易。众人反应过来又盯着赵大喜看了一阵,知道他是在小小的东官市窝的烦了,想把生意做到省外去了。
张汉看他几眼。谨慎问道:“大喜,这回郑书记调去浙江,该不是也在你计划当中吧?”
赵大喜哈哈一笑一脸无辜:“我要有这能掐会算的本事我还开什么超市,我改行算命好不好?”
张汉一想也是,很认真的点一点头:“你要不是能掐会算,那就一定是学过相面。”
谁也没料到张局长原来还是个幽默的人,早就笑到肚子疼,也是都对赵大喜信心满满,从来不觉得他会输。
第二天下午在杭州,一处管制严格的高档住宅区。
这次出门只带了卓婷,打开门后看见梁婉惊奇的小脸。梁婉怎也没料到这么快又可以见面,忘情的娇呼一声把门打开。卓婷跟她私交也不错,两女轻易聊到一起,又招呼赵大喜随便坐吧。梁婉心里高兴打电话给丈夫,郑副省长匆忙赶回家里,见面之后自然又是一阵欢喜。
郑佩高兴到手拍过来:“还是你老赵有良心,还知道来看我,这两天都快闷死我了。”
赵大喜趁机表明来意,也笑一笑:“我这次可是来求着您的,郑副省长,我想在杭州开家百姓分店。”[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郑佩自然大拍胸脯,一口答应下来没有问题,开多少家都行。聊了一阵才知道这回郑三公子到任浙江,浙江省委不敢怠慢,又知道郑公子是抓经济建设的好手,居然一下就让郑副省长,分管全省经济建设工作。
还别说周天庆看不好他,就连郑副省长本人都细心不足,这几天估计是头很大了。郑佩这时候抓着赵大喜不放,总算找到一个可以出主意的人了,这要是副省长任上,拿不出一点行之有效的政绩出来,在东官市闯下的那一点好名声,用不着几年就得败光了。
赵大喜被他逼的没办法了,只能摊手:“您先让我喝口水,咱们再慢慢商量行不行。”
郑佩在他面前倒是只知道呵呵傻笑了,他依赖赵大喜也是成了习惯,也不能怪他无能。就是连梁婉和卓婷两女互看一眼,芳心里也十分担心,赵大喜虽然见识卓绝,可毕竟现在环境变了,堂堂浙江省多大的地方,经济建设这么大的事情,一句话两句话怎么说的清楚。
就连她们这样一贯对赵大喜信心十足的人,这回也芳心忐忑,一是替赵大喜担心,二是替郑佩担心。这可真是一个决策失误。下面遭殃不说,连郑副省长也要被打回原形,可能还会跌的很惨。
不管怎样,梁婉还是打起精神笑一笑:“好了,咱们先出去吃饭,有什么话晚上回来再说吧,你们两个今晚就住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郑佩当然求之不得,赵大喜也不忍忤逆她,呵呵一笑四个人结伴出去吃饭。
这住宅区等于是省政府高官云集的名人区,不但环境幽雅而且还有武警站岗。这一路上郑副省长意气风发,时不时跟人打个招呼,看的出来浙江省委,对他印象不是一般的好,路上碰到的人都真心打招呼,满脸都是笑意。
毕竟郑三公子在东官做出的那些政绩,实在是太惊人了。又是上头突然空降来的,浙江省委自然拿他当个宝贝,就期待着郑三公子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上上下下也好跟着沾光,郑佩这一来浙江手里就握上实权,独揽一省经济大权,不但出了赵大喜的预料,大概也出了郑石的预料吧。
梁婉当然知道她丈夫肚子里什么货色,难免跟着担惊受怕,生怕她丈夫做出什么荒唐举动,幸亏这时候赵大喜来了,让她心里有了点希望。四个人到饭店里叫了几个特色小菜,还有人时不时的过来打招呼,来往都是浙江省委高官,一下让赵大喜也跟着骄傲起来,这么大面子上哪找去。
饭桌上郑佩就憋不住了,诚恳说话:“老赵,我最近琢磨着,想在西湖边上建一个影视基地,以此来拉动地域旅游经济,你觉得怎么样?”
赵大喜心里好笑,怀疑问道:“这又是谁给您出的主意?”
郑佩脸色多少有些尴尬,支吾了两句想含糊过去。
赵大喜也是心有不忍,还是轻笑出声提点他两句:“这个西湖,我觉得还是保持原生态吧。您要真想治理西湖,还是尽早治一治污染,就拿我来说吧,我可以来看西湖美景的,不是来看什么影视基地的。”
郑佩脸色略有些沉吟,显然是心里有点别扭了,旁边两女又插不上话,只能在心里叹气。看来管一个东官市可以,管一个省这么大的事情,就连赵大喜也不行了,赵大喜能耐再大也是人,不是神仙,让他一下拿出行之有效的办法来,太难为人了。
赵大喜放下筷子,又呵呵一笑:“郑副省长,我倒是有个想法,我随便一说您随便一听。”
连郑佩在内三个人看他表情,也知道他胸有成竹,一下把精神振奋起来。
赵大喜既然敢来,当然早就有准备了,笑一笑油然说话:“呵呵,您是副省长又不是项目经理,您只需要懂得用人就行了呗。”
这话正对郑佩的口味,一拍大腿:“有理,继续说!”
赵大喜把生意放低,态度也正经下来:“据我所知浙江有个浙商总会,所谓入乡随俗,您又何必舍近求远呢……明天您就把浙商总会里面头头脑脑,约到您办公室里谈一谈,多听一听他们的意见吧。”
郑佩一下被他点醒,又拍大腿:“有道理,你是让我重用浙商总会的人?”
赵大喜呵呵一笑,很客气的纠正他:“不是重用,是全力扶植。浙商自古就很团结,只需要您出面主持大局,把浙商总会大力扶植起来,把浙商的名号亮出去,靠着省委大力的扶植,浙商完全可以正经八百的跟晋商,徽商掰一掰手腕嘛,他们会替您把经济发展起来的。”
郑佩眼睛完全是在放光,这可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赵大喜了了几句闲话,就替他解了心头之惑。这想法简直太天才了,不但不伤脑子还可以立竿见影,几乎可以想象到数年之内,浙商在他郑副省长的英明领导下抱成一团,一定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经济巨无霸。
赵大喜这三两句话价值多少还不知道,却已经让他郑副省长立于不败之地。
第四卷 第二十章 字字珠玑
赵大喜说到兴起。倒也没什么可保留的:“浙商,历史上是有人给写过碑立过传的。您把这中国第一商帮的大旗一扯起来,到时候响应者众,还愁没人给政府上税嘛……我再送您六个字的发展方针吧,新浙商,新使命,您觉得这六个字的方针怎么样?”
事情办的漂亮也不如口号喊的响亮,郑佩念叨着六个字的响亮口号,高兴的抓耳挠鳃连斯文都顾不上了。
赵大喜索性再说多一点给他听:“我再拿个指导思想出来,您听听看,第一跨越个人英雄主义门槛,真正把浙商做大。第二跨越家族企业门槛,基业长青。第三跨越传统经营模式的不足,诚信经营,回报社会,简称为三个跨越。”
郑佩越听就越得意,下次开会只要把这六字方针,三个跨越一提出来,可以想象一定又是满堂彩声。
梁婉听的眼睛眨也不眨,也有点忘情的拍一拍手:“大喜这些话真是字字珠玑,以前是我太小看你了……赵大喜真有治国之材。”
卓婷眼睛里也都是神采。柔柔的一笑:“这些话要是真落到实处了,新浙商崛起真是指日可待。”
郑佩抓了一阵耳朵,又眉开眼笑:“走吧,回家说去。”
这一晚在郑副省长新家,赵大喜一展超越时代十年的见识,动笔写一篇发展纲要。提出新浙商概念之外,又建议郑佩在杭州北线大力发展物流基地,做一个占地数百亩的物流中心出来,第一步先把“物流网络”发展起来。再提出新兴七大产业概念,定下轻重缓急一步一步来。例如三年内瞄准信息通讯行业集中十家以上的企业,重点投入这一行业领域。
一篇洋洋洒洒尽五千字的纲要写完了,时间已经到了深夜,郑佩看着他秀气而又苍劲的钢笔字,早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两女撑着眼皮在旁边看着,看到精彩处也都没了睡意,这才知道赵大喜之材,用来治理浙江一省还是委屈了。
赵大喜这些见解是绝对不会错的,他只是提前五年说出来而已,在这时代当然是很惊人的见解,口号更是喊的响当当的。七大新兴产业概念更是跨时代的,极具前瞻性的先进理念,不同的是后人是总结他是前瞻,分量当然天差地别。
赵大喜也要邀功,把这惊世之作往郑副省长面前一推:“您下次开会,可以把这篇东西拿出去,呵呵,应该可以顶一顶了。”
连卓婷在内三个人都失去了开玩笑的心情。这篇东西写的实在是太惊人了,可以想象郑佩要是把这篇东西亮出去,将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日后郑副省长要是能一步登天,全得拜这篇东西所赐。
半天过后,郑佩才大大的吸一口气:“我还得仔细看一看,过两天组织开会。”
赵大喜气定神闲仰天打个哈欠,油然笑道:“功课做完了,佩哥,我可以去睡觉了吧。”
郑佩已经心满意足,深一点头:“来,我带你去客房。”
晚上十一点,郑副省长仍旧在书房里挑灯夜读,赵大喜一身的困倦往后仰倒,躺在绵软的被褥上舒适的呻吟出声。突然又觉得又失体统,赶紧坐起来,郑夫人可还站在门口呢,斜靠着房门睁大眼睛,眨也不眨看着他。
赵大喜倒被她看的心虚,尴尬一笑:“小婉姐,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吧?”
梁婉一时忘情多看了他一会,又抿嘴偷笑:“我不是在看我是在想。你是不是文曲星下凡。”
赵大喜忍不住笑到捧腹:“文曲星要是长成我这样,那就惨了,哈,还有人说我是灵龟转世呢。”
梁婉看着他大黑脸,仍是沉浸在震撼当中,还不以为意的笑一笑:“男人嘛不靠长相,我哥曾经说过,要是可以选择的话,他倒宁愿长成武大郎那样。”
赵大喜更是啼笑皆非:“他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哈哈,要是能选择长相,我倒希望长成西门庆那样。”
两个人又闲聊一阵,梁婉显然是对他的才学佩服之极,跟他多聊了一阵还不想走。
只是看到赵大喜又打个哈欠,她才赧然站直身体:“好了,你早点睡吧。”
赵大喜轻一点头合上眼皮,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一是被褥太柔软了,二是累了一天也确实困了。梁婉轻轻帮他把房门关上,又站在门失了一会神,才轻叹一口气婀娜多姿的回房间睡觉去了。
隔一天上午,浙江省政府。
眼看着郑副省长领着一个黑大汉进了办公室,不少人还在打听这人是谁,只看这架势,似乎是郑副省长的私交好友,弄不好还是幕僚客卿之类。总之这人身份应该是很超然的,不然绝不会跟郑副省长如此亲密。
片刻之后郑副省长召集开会,说是下午一点在大礼堂开座谈会,务必把浙商总会的头头们请到。财政各部门最好尽数到齐。这还是郑副省长上任以来第一次召集开会,下面的人不敢怠慢,赶紧打电话派人去各部门通知。
中午在机关餐厅吃饭,郑赵两人仍是形影不离,落到有心人眼里总要记住这人长相,免得以后得罪了他。
下午一点,省委大礼堂。
赵大喜推辞一阵,还是被郑佩强拉到身边坐着,按说他是没资格坐主席台的,郑副省长硬让他坐,旁人也不好说拦着。反正既来之则安之,赵大喜落坐之后收敛心神,腰杆坐的笔挺等着看一场好戏。
这会开的气氛也很融洽,先一通寒暄跟郑副省长混个脸熟,之后郑佩信心满满拿出发言稿,正式提出新浙商新使命六字方针。这六字方针几乎是一提出来,会场上就突然鸦雀无声,先前还有人敢小看他,真没料到郑副省长真有如此了得,这方针一提出来马上就把所有人震住了。
郑佩讲了一阵自然拿起茶杯,喝一口水润一润嗓子,下面人互相看了几眼突然反应过来,会场里突然掌声雷动。郑副省长还一副和气的样子摆一摆手。接着往下说,放慢语速再提出“三个跨越”的指导思想。
说了一阵下面终于骚动起来,几个浙商总会的当家老板按捺不住心里激动,纷纷起立鼓掌叫好。新上任的郑副省长如此看的起浙商总会,还要出政策大力支持他们,这几位老板心情一下激动起来,真恨不得大叫郑副省长万岁。
这篇讲稿到底有多震撼人心,郑佩讲了三个小时,先后被十几次掌声打断。最后连省委其他大领导都惊动了,纷纷赶来旁听,都想听一听郑三公子到底讲了什么惊人言论。能让省委大礼堂炸开了锅。发言一结束省委大礼堂彻底变成一锅开水,一时间群情激奋掌声持续了长达十分钟之久。
赵大喜一副傲然表情心里还有些感慨,以郑佩不俗的卖相讲出这些话来,可比他赵某人亲自来讲有力度多了,纯论长相,郑佩可比他更象领导。这六字方针三大跨越,在他嘴里讲出来也更有煽动力。
这时候心里格外鄙夷郑家老大,非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做孽,这篇惊世讲稿一出,非要让郑大把肠子都悔青了。这颗震撼弹投下来,震撼了大半个江南,记录员把郑副省长发言整理成文印刷出来,下发各单位认真学习,报纸电视上难免大书特书一笔。
一时间大半个江南,尽是“新浙商,新使命”的议论,有见机快的早暗中发动关系,怎也要在郑副省长面前抢占先机,听说郑副省长想调拨资金,在杭州北线建物流中心,总要相想办法占个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