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重生之心动》》 · 初恋璀璨如夏花 · 2026-07-25
秦向山更不像一个大老粗,和秦家人一样都有着一份读书人的斯文气质,身材高挑脸颊削瘦,和秦淮站在一起,没有人不认为他们是兄弟,倒也让前来串门的宿舍楼老师们心里稍微平衡下,这年头发财的未必都是老粗,文化人也有发财的道。
“这都多少年了啊,那时候咱也就是秦安,小天他们这年纪吧。”秦淮吸着烟,情绪有些激动。
“早就想回来看看了……你小叔就是没有等到啊,过一阵子,我再把骨灰拿过来,他说了,一定要进祖坟啊。”秦向山擦了擦眼睛,嘴唇有些发抖。
“要进的,要进的……爸一直挂念着小叔身子骨单薄,总念着要再见小叔一面,哎……”秦淮起身,从房间里取出一本老相薄。
两人凑在一起翻着那些老旧的记忆,曾经年少,如今已有妻儿,怎不唏嘘感叹?
李琴留了秦向山父子吃晚饭,秦小天闷闷不乐地玩着Gameboy心想这秦安家连台FC都没有,他那《魂斗罗》和《超级玛丽》的技术咋练的?
秦安跑出去找孙炮,就在院门口,孙炮拿着绳子抓了四五只“嗡嗡”在玩,还有一只断脚天牛。
“嗡嗡”是一种会飞的甲虫,因为飞的时候发出“嗡嗡”声得名,以一种刺槐的树浆为食,经常落在刺槐上一动不动,很容易抓到,然后用绳子系住脚让它飞,秦安和孙炮曾经抓了几十只,企图饲养,然后拿去卖钱。
天牛个子比较大,大支的足有手指头长,头顶两根黑白相间的长须,很是威武,一头天牛可以换到十只“嗡嗡”,是孩子们最热衷抓捕的对象。
孙炮拿着一把弹弓,正在瞄着那些可怜的甲虫,只是这些甲虫个子太小,又是活物,孙炮瞄来瞄去,也没有打中过一次。
“看我的!”秦安的弹弓几乎不离身,这玩意讲究熟能生巧,没事就练练。
“啪!”
手起弓落,皮筋发出清脆响亮的震响,一条绳子从半空中飘飘落下。
绳头的甲虫已经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了一条腿还系在绳子上。
“天残地缺神枪有你厉害么?”孙炮怔怔地看着秦安的弹弓,一直只觉得秦安做弹弓做的好,没有想到准头也这么厉害。
93年发行的《枪神》,万绮雯,吕颂贤主演,其中的主角尹平安掌握的就是天残地缺枪法,在这部电视剧里,百发百中已经不算什么了,主角和对手的枪法决斗,精确到弹头相撞,神乎其神的枪法让十多岁的少年们无限向往,只是有谁能像尹平安那样有枪可练?弹弓便成了唯一的替代品,秦安和孙炮就是这时候开始练弹弓,做弹弓,只是在这方面秦安的天赋更接近片子里的主角。
“明天就要入学摸底考试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秦安小秀了一把,把孙炮唬得一愣一愣的。
说起考试,孙炮就有些垂头丧气,他在年级的排名不低,但是英语太差,拖后腿太厉害。
秦安和孙炮站在院子门口扯淡,一左一右拿着弹弓,跟守卫似的,不一会就看到补课的李心蓝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心蓝姐。”秦安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李心蓝似乎有心事,眉头紧锁,匆匆点头算是回应了秦安之后,就小跑着上楼了。
秦安扭头看了看院子外,不远处屠钢正骑着一辆山地车转悠。
“这些天早上,屠钢都骑着车跟着李心蓝,说要送李心蓝上课。”孙炮也瞅着了,那天秦安把屠钢唬住了,孙炮便觉得屠钢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这两天早上碰着屠钢,还敢大大咧咧地和屠钢打招呼,要知道这一带的学生,看到屠钢可都是绕着走。
秦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拿着弹弓瞄了瞄屠钢,孙炮期待地看着秦安射人,可惜秦安最终还是放下了弹弓。
周一,秦安没有像往常一样压着点出门上学,早早起床洗漱吃了点东西,就等着李心蓝一起走出了院子。
“心蓝姐,我载你。”秦安拿过了李心蓝的车把。
“你行不行?”李心蓝怀疑地看着秦安。
“以后别和男人说这句话……你一说,他不行也会硬上。”秦安嘿嘿一笑,跨了上去。
李心蓝看着秦安骑了一阵,没有歪歪扭扭,似乎非常熟练,这才放心,追了上去,“秦安,等等。”
在不远处,她看见秦安停下了车,屠钢挡在那里,慌忙跑了过去,她有些明白秦安为什么要载她了。
李心蓝隐隐感到不安,秦安那架势,似乎是准备找屠钢麻烦!
第一卷 春光 第031章 占便宜
屠钢嘴角叼着烟,没有点火,斜着眼睛看秦安。
“小子,你耍我……李心蓝没有弟弟。”屠钢的脸色有些阴沉,丢掉了烟。
“是啊,那又怎样?”秦安抬脚,就把屠钢的烟碾碎,毫不在意屠钢的脸色。
“你胆子不小!青山镇敢这么和我说话的没几个。”屠钢眯着眼睛,反而笑了起来。
秦安也笑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陈浩南啊,还笑……笑你妈的,你还赏识我是不?青山镇是你的地盘?朱宏志进去了也轮不到你吧!”秦安一连串咄咄逼人的反问,他对屠钢确实厌恶之极,嘴上便不留半点情面。
在秦安的记忆中,父亲的私立学校就发生过那么一件事情,一个老师家长眼里的好学生,有着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同学,校外一个小流氓看上了这个女生,三天两头地去骚扰这个女生,一开始这个好学生只是忍气吞声,不想和这些人太多纠缠,久而久之这些小流氓甚至开始欺负他,把他打的遍体鳞伤,直到这个好学生忍无可忍,顺手就夺过小流氓手中的匕首,将人扎死了。
有些小事,有些恶行虽小,累计起来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秦安如果不管屠钢对李心蓝的骚扰,极有可能会让脆弱单纯的李心蓝变得抑郁,变得无心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最坏的结果就是终于落到了屠钢手中。
屠钢脸色僵硬无比,他还真没有听人敢这么和他说话,这样毫不留情地打脸。
昨天晚上朱宏志被抓移送县公安局的消息就传了出来,据说是在乡下他的一个寡妇姘头家里抓住的,派出所所长吴德华亲自带队。
消息传开,甚至有人大放鞭炮庆祝,秦安琢磨着,这些年被朱宏志欺负的厉害的一些人家,甚至可能会给吴德华送锦旗,镇上的小流氓混混们就得消停一阵子了。
这时候屠钢还敢出来惹事,自然是没有明白朱宏志被抓,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趁着屠钢发愣,秦安从书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狠狠地扎进屠钢的山地车。
“嗤!”
车胎瞬间扁了下去,秦安招呼着李心蓝坐上后座,骑着自行车“呼”地蹿了出去。
“你看屠钢像只脱缰的野狗似的。”
秦安回头看了一眼,屠钢拔腿就追,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犹豫地回头扶起他的山地车,这辆山地车可不便宜,他费了好大劲才求了他爸从县城买了回来,原本就是想在李心蓝面前炫耀的。
他现在要是去追,山地车丢这里,保准会丢,这年头偷自行车的猖狂着,可不会给他面子。
李心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中对屠钢的那份畏惧居然消失了许多,只是秦安骑着自行车,在颠簸不平的路面上,倒是真的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吓得李心蓝花容失色,一声声地惊叫:“秦安,慢点!”
秦安抽空侧头看着李心蓝,风刮着她的发丝凌乱飞舞,露出娇俏的容颜,鼻子上几点小雀斑可爱地皱在一起,因为惊惶而面色苍白,清澈的眼眸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闪动着,在这时候她一手死死地抓住车座,另一手还的小心翼翼地压着裙子。
“小心,要加速了,抱紧我。”秦安大喊一声,蹬的更欢乐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李心蓝的手臂就揽住了秦安的腰,身子帖服着秦安的后背,干脆死死地闭住眼睛。
青山镇没有什么黑乎乎的电影院,没有恐怖片,要占女孩子的便宜,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骗她坐上自行车后架,然后像秦安这样做。
有几个后座上坐着女生的男生没有这么做过?秦安闻不到少女身体悠悠的体香,却能够感受到李心蓝柔软的身子透过来的温热气息,鼓鼓的胸脯压了过来,在颠簸间时轻时重地挤着自己的背,让人忍不住心神荡漾,少女的乳,嫩得像水,凝成一团,便格外的勾人。
即使舍不得放弃这种感觉,秦安还是将速度渐渐放了下来,沾点小便宜,是温馨的,有些撩人感觉的,可是真要速度太快不小心把李心蓝抛下去,那就是辣手摧花了。
许久之后,感觉到没有那么颠簸了,李心蓝才偷偷睁开眼睛,慌忙放开秦安的腰,耳根子都染的通红,原来车速早就慢了下来,自己居然还死死地抱着他,真是丢脸!
李心蓝还远没有到体味异性间身体间接触快感的时候,和异性在一起的心跳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感觉上的刺激而产生,她暗暗恼火,看来男孩子都是这德行,秦安刚才难道没有想到要占自己便宜?
只是,真的不怎么讨厌秦安,李心蓝羞怯地发现,这种好像亡命奔跑的感觉,似乎不那么坏。
进入县二中,秦安把自行车还给李心蓝,看着她闪躲的眸子,笑道:“放学后等着我,我送你回家。”
“不……我才不要你送我回家。”李心蓝慌慌张张地推着自行车跑了。
秦安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晨读课已经结束,第一门考试正要准备开始,秦安急忙去找自己的座位,正好看到李浩不怀好意的笑容。
秦安这副模样,落在李浩眼里,自然是有些狼狈,让他感觉,两天后成绩出来,秦安一定会更加狼狈。
因为要年级排名,关系到老师们的奖金和面子,考试是很正规的单排座,三个班的学生杂乱着坐。
秦安有些惊喜地发现,他的前排居然是叶竹澜,这不是意味着两天的时间,两个人可以重温以前的感觉……在学校里粘糊糊地,上课下课都在一块。
“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没有正式开始考试,叶竹澜转过身来,趴在桌子上和秦安说话。
秦安也趴了下去,两个人脑袋差点没有顶到一块,亲密的模样让原来68班的同学看着都眼红。
叶竹澜没有孙荪那么漂亮,也没有那么出名,但因为和秦安玩闹时经常搞的整个教学楼都不安宁,也是格外惹眼,68班许多男生对她也很有好感。
赵卫国就是这些男生中的一个,他和叶竹澜是小学同学,他当了六年的班长,叶竹澜当了六年的学习委员,他自认为和叶竹澜的关系算得上青梅竹马,谁知道进入初中,突然闯进来一个秦安,和叶竹澜打的火热,到了初三,赵卫国正庆幸秦安转班,没有想到今天又看到这样的情景,秦安和叶竹澜的关系似乎更进了一步。
第一卷 春光 第032章 亲密
赵卫国碰了碰旁边的朱清河,指着凑在一起说话的秦安和叶竹澜让他看。
朱清河是镇初中校长朱文良的儿子,家里开着镇上最好的酒店,朱文良还在教委副主任,在教育系统里很有人脉,青山镇的老师们有什么喜事,请客吃饭都会到朱清河家的酒店,有这块收入,朱清河家在整个青山镇都算得上富裕了。
朱清河的成绩很好,有一次甚至夺走了孙荪的年级总分第一的位置,和孙荪,赵卫国,李浩等人同样是学校重点培养进一中的苗子。
赵卫国知道朱清河对叶竹澜有些好感,自然要激起他的同仇敌忾之心。
要是和叶竹澜亲密的是朱清河,赵卫国虽然眼红,但多半不会太忿恨,只是在他眼里,秦安这种成绩烂到极点的差生,居然和叶竹澜这样亲密,既让赵卫国充满了挫败感,更多的是恼怒叶竹澜不洁身自好,她应该和例如自己以及朱清河这样的尖子生走在一起才对。
赵卫国身形微胖,在这个年纪也算得上魁梧,朱清河却是像秦安一样高高瘦瘦,不同于秦安那种坚毅锐利的脸部曲线,朱清河白净圆润的脸形十分俊美,再加上他穿着打扮都是青山镇罕见的名牌服饰,被女生们私下里评为镇初中第一帅哥。
家世好,长得不错,成绩很好,校长的儿子,经常在一些活动中出风头,朱清河简直就是标准的学生界偶像派选手。
“叶竹澜成绩还可以,但是要考上一中肯定无望,你把心思放在她身上有用吗?”朱清河扭头看了看,语气极淡。
赵卫国想想也是,看着秦安嬉笑着的样子,没来由地一阵恼火:“可那秦安实在太让人生厌,在69班和孙荪也打的火热,有人看见秦安送孙荪回家了,两个人还挺亲热的。”
朱清河脸色一沉,却不想让赵卫国看出什么,转过头去,盯着秦安的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听说你和李浩打赌了。”叶竹澜面带忧色,“一大早他就在教室里叫嚷开了,说要让你好看……”
“哦,那你知道他和我打赌的赌注是什么吗?”秦安饶有兴趣地看着叶竹澜。
叶竹澜白了他一眼,她都在为他着急,他还是这样毫不在乎。
“哎,我还以为你会吃醋呢……李浩说,如果我输了就必须离开孙荪。我要是赢了赌注,倒好像是为了孙荪而努力拼命一样,你就没有一点半点不高兴?到时候大家可都会传秦安和孙荪关系暧昧呢。”秦安为难地道,“你说我到底怎么办?”
“你自己惹的事,还问我?”叶竹澜气鼓鼓地道,原本没有想这些,可秦安说出的这种情况,确实会让她觉得难受,当其他人有时候开着玩笑说她和秦安是一对时,叶竹澜会笑骂着打开玩笑的人,但心里却甜滋滋的,想到别人也这样说秦安和孙荪,叶竹澜就一阵别扭难受。
“我惹事了,不问你问谁?”秦安眨了眨眼睛,脑袋一顶,轻轻地撞了撞叶竹澜的额头。
“不理你了。”叶竹澜泯着嘴角忍住笑。
“借我支笔,我忘记带了。”秦安这才想起,他的钢笔插在了屠钢的山地车上。
叶竹澜转身从书包里拿了一支给秦安,认真地望着他:“李浩初二会考总成绩是年级第五,你要赢他,难度也太大了,难道暑假你一直在认真学习吗?你的会考成绩比我少了两百多分!”
“我和李浩打赌的是,谁能够进入班级前三名的科目数量更多,又不是总成绩。”
“有区别吗?”叶竹澜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悄悄抖动着,疑惑的模样有着自然的纯真。
“等成绩出来了你就知道了。”秦安卖了个关子。
叶竹澜左右看了看,压低着声音,“等我做完了,我会把卷子抽出来放一边,你小心看看,别被抓了!”
叶竹澜对自己还是没有信心啊,秦安无奈,但当廖瑜走进教室时,秦安知道,自己就算真的打算抄叶竹澜的也没有机会了,廖瑜看着自己的目光虽然有些难堪和躲闪,但正因为如此,廖瑜肯定是更加注意自己。
廖瑜穿着一条黑色毛线短裙,没有多余的饰物点缀却让她的曲线更加显眼,湿润性感的嘴唇,细腻白净的脖颈,灵巧纤细的腰肢,还有成熟少妇产后特有的丰臀,让青涩的少年们一个个脸红心跳。
秦安的目光在廖瑜挺拔的乳峰上停顿片刻,又望了望叶竹澜,不禁有些期待,叶竹澜在高三时胸部才开始明显发育,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助她提早弥补她的遗憾,他记得曾经偷看叶竹澜的日记,里边就有她对于自己胸小的哀怨句子。
这个念头有些过于猥亵了,秦安看着廖瑜还是觉得可惜,这样一具妖娆尤物的惹火身躯,也不知道空旷了多久,罗波夫可真是暴殄天物。
廖瑜走进教室里后,正如秦安猜测的,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秦安身上,感觉到他那种和成年人没有什么区别的,带着戏谑和撩拨意味的目光在自己身体上放肆地巡视,只觉得浑身发热,非常不自然,整个身体都有些扭捏僵硬,关键是秦安知道了那些让她丢脸的秘密,面对秦安她十分心虚,已经没有勇气去呵斥他了。
第一门是语文考试,秦安匆匆扫了一眼,难度不大,那些文学常识他不会错,古文翻译也没有问题,头疼的是和那些课文相关的填空题。
这时候的作文只要求六百字,秦安瞄了一眼作文题目,决定先把作文写完。
廖瑜巡视着考场,秦安和她说过期中考试要进入年级前十的话,虽然不怎么相信,但却关系到她的脸面,由不得她不去注意下秦安的临场答题情况,走过去却发现秦安居然先写作文。
一般学生都是先做题再写作文,秦安把顺序反过来,廖瑜却是心中一松,只有那些成绩不怎么样的学生,才给写作文留下充足的时间,寄希望于把作文写好点,多捞点分。
看了看秦安写下的一段作文,廖瑜的脸色变得怪异不已,他居然敢在作文上写这种东西!
第一卷 春光 第033章 间接接吻
摸底考试没有特意调整铃声,考试时间便是两节课九十分钟加上课间休息的十分钟。
秦安写完作文和答题后,还不到一节课的时间,他朝着廖瑜招了招手。
廖瑜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干什么?”
廖瑜白皙的脖颈旁有着精致的锁骨,细腻的肌肤铺开,耀眼的银色小链子上沉甸甸的坠子居然没有垂下来,被那条深不见底的乳色沟壑紧紧地夹住,让人忍不住想象,如果手指伸进去,是不是也很难拔出来?
感觉到秦安的眼神不安份地瞄进去,廖瑜又羞又怒,自己一时间忘记了眼前这个孩子的早熟,慌忙捂住了衣领。
廖瑜苦苦抑制住想要痛斥秦安的念头,一来这是考场,二来她也有些心虚,对一个敢对老师说出“扒你裤衩抽皮筋做弹弓射你屁股”的学生,谁知道他会面对自己的训斥时爆出什么惊人的话语来,那不是让自己更丢脸?
“帮我看看,能得多少分?”秦安把卷子交给了廖瑜。
廖瑜就站在他身侧,哺乳期少妇身上特有的乳香扑鼻,高挑修长美腿的根部甚至超过了桌面,触目惊心地摆在秦安眼前,那优美的曲线极致诱人。
廖瑜皱着眉头看着秦安的试卷,眉线时而皱起,时而松开,匆匆看了一遍,“四十多分吧。”
廖瑜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赵卫国心中痛快不已,朱清河甚至发出一声低笑。
叶竹澜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忧虑。
“不是吧?”秦安抢回自己的卷子,虽然有许多空白,但不至于这么点分。
廖瑜心中的火气总算趁机发泄了一点,刚才她也是故意没有压低声音,看到秦安疑惑的眼神,手指点了点他的作文:“这篇作文零分。”
秦安摇了摇头,压着卷子,也不提早交卷,也不修改,反而拿出一张白纸,画起画来。
看到秦安画画,廖瑜又想起那天绘画室的一幕,脸色微僵,快步离开了秦安。
现在秦安只能祈祷自己的语文试卷不是廖瑜批改了,他并没有在语文成绩上寄托太多希望,即使差点,也不会太在意。
第二门考试是英语,监考老师是70班的英语老师黄耀华,他是一个老资格外语教师,曾经还教授过俄语,在整个青山镇都十分有名。
黄耀华扫了一眼教室,“这套题难度较大,其中有大量生词是初三才会学习到的生僻词,但是联系上下文不难猜测出意思。”
黄耀华发下试卷,目光集中在70班的几个学生身上,非常凑巧,70班英语成绩最优秀的几个学生都在这个考场,黄耀华不关心其他学生是否抄袭偷看,只想知道他的学生答题的水准。
黄耀华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停下驻足观看,尤其是朱清河的答题速度和准确率都让他十分满意,估计能得九十分以上。
70班那几个学生的答题速度明显比其他班级的学生要快,即使是赵卫国也有所不如,这套题是黄耀华出的,他的学生也比较适应他的出题风格。
嗯?
黄耀华目光一凛,秦淮的儿子在干什么?
黄耀华走过去,才发现秦安居然在画画!
“好好答题……争取在考试结束前做完,别给你爸丢脸。”对于老师来说,如果自己授课的科目,自己的儿子成绩不行,那绝对是非常没有面子的事情,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能教得好其他学生?这样的论断会让人有苦说不出来,憋屈不已。
“我做完了。”秦安将画出的人物取了个拉丁文名字,然后把试卷抽出来给黄耀华看。
这时候才开考半个小时!
黄耀华将信将疑地检查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作文……你出去吧,别在这里影响其他人考试。”
秦安磨磨蹭蹭地走出了教室,回头看了一眼叶竹澜,叶竹澜朝他眨了眨眼睛,秦安心领神会,跑到了教学楼下呆着。
初三三个班级都在考试,初一初二也在上课,秦安一个人晃悠显得格外显眼,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叶竹澜跑了下来。
叶竹澜和秦安跑出学校,来到上次和叶竹澜一起躺过的草地上,四周的茶叶依然黑青,密密地笼罩着,这里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天地。
叶竹澜自然地拉住秦安的手坐下,她的手依然暖暖的,小小的。
叶竹澜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饭盒,笑眯眯地道:“我带了好吃的来,是我爸出差带回来的,我妈做的,特别好吃。”
秦安瞄了一眼叶竹澜的饭盒,是这个年代比较少见的乐扣乐扣品牌,也是在后来少见的没有“made in china”的品牌之一。
香气扑面而来,一粒粒红色的虾仁卷曲着围成一圈又一圈覆盖了整个饭盒,紧凑的虾肉,散发着微微的油光,虾仁下是大粒的白米饭夹着火腿粒和黄瓜片。
“这个叫阿拉斯加红虾,你尝尝。”叶竹澜夹起一粒虾仁往秦安嘴里塞。
“你先吃。”秦安避开。
“为什么啊?”叶竹澜有些不高兴,她满心欢喜地把好吃的拿来给秦安吃,他居然好像不怎么在意。
叶竹澜吃了一粒虾仁,嘴唇泯了泯筷子,撅着嘴,语气有些发嗔:“你尝尝,真的好吃。”
这回叶竹澜再夹了一粒虾仁,秦安没有再拒绝,口里含着虾仁,嘴唇却也含了一下筷子才放开,看着叶竹澜笑得眉开眼花。
叶竹澜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脸,自己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啊……一层粉色的晕散开,羞得叶竹澜低下头去,小拳头轻轻地砸在秦安的膝盖上。
“现在知道了吧,吃完东西用嘴唇巴咂筷子的毛病不好吧?”秦安占了便宜还卖乖,筷子上自然有叶竹澜唇齿间的味道,真的去感觉是感觉不到的,但两个人都明白这种小动作上透着亲密,让人心跳不已。
“还要吃……”秦安张大了嘴。
“不给你了!”叶竹澜扭过身去,眼角却都是笑意,以前似乎没有多想,但自从秦安突然表白后,叶竹澜才发现两个人之间喂东西似乎真的是很让人羞的事情,尤其还只是一双筷子,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呢?
叶竹澜偷偷看了一眼秦安,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块金箔纸包着的巧克力,“我也带了东西给你吃。”
第一卷 春光 第034章 自制巧克力
秦安从书包里拿出一块又一块的巧克力,各种口味的都有,都是秦向山给的。
“黑巧克力,牛奶巧克力,榛子巧克力,白巧克力,鲜果巧克力……我先吃哪一种啊。”叶竹澜抓了抓头发,有些犯愁。
“先吃这个吧。”秦安拿出一团黑乎乎的貌似巧克力的东西。
闻着挺香,但是它更像一团黑泥,叶竹澜有些犹豫,“为什么要先吃这个啊……你先吃给我看看。”
“你太狡猾了,这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秦安不满地道。
“你自己也会做?怎么做啊,你教我吧。”叶竹澜对这个事情倒是有不小的兴趣。
“我先把一些巧克力弄碎,然后用锅子煮,等它们融化了,倒进碗里冷却,就是这样了。”秦安也有些无奈,在青山镇连可可粉都弄不到,不可能真的做出自制的巧克力。
“你为什么要这样啊……可惜了……”叶竹澜心疼地道,这一大团也不知道被秦安糟蹋了多少巧克力。
“因为自制巧克力代表着特殊的含义啊,它表示将它送给你的人呢正在努力不懈地做到最好,认为跟你度过的每一刻都是最难忘的,同时希望你待他像他待你一样好。”秦安牵着叶竹澜的小手,将难看的这一团巧克力慎重地放在她的手心。
“我给你我最喜欢吃的红虾,你给我这么丑的东西,还好意思说待我好。”叶竹澜任由他捧着自己的手,手心有些发烫,那巧克力都似乎要融化了似的,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犹如呢喃。
“那算了,还给我。”秦安似乎大失所望,伸手去拿。
“不给!”叶竹澜反手将巧克力藏在身后,小脸蛋儿通红,“我先尝尝看好吃不,不好吃就还给你。”
“那你吃给我看。”秦安嘿嘿笑了起来。
“不啊……黑乎乎的,等下吃的牙齿都黑了,我才不给你看到。我先吃白巧克力。”叶竹澜咯咯笑着,“你给我剥。”
“你喂我吃虾。”
……
……
秋日南风转向,热气渐去,渐凉。
午睡课,秦安靠着墙壁,望着前边的叶竹澜,嘴角有一丝清亮水线,她正睡的香甜。
秦安就这么看着她,恍然如梦,曾经多少次在梦里有这样的情景,就是能够和她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看她就够了,就是一个幸福的不愿意醒来的梦。
现在他却发现自己贪心了许多,要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要吻上她的唇,要把她搂在怀里,要闻着她脖颈间少女的清香,要眯着眼睛色色地看着她的小胸脯渐渐鼓起来。
看着叶竹澜的,不只是秦安,还有趁着午睡课的时间准备下午考试的赵卫国,他亲眼看到秦安和叶竹澜一起从校外走进来,很显然叶竹澜提前交卷后就和秦安混在了一起,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做了什么,该不会做些不要脸的事情吧?赵卫国越想越怒,手上的铅笔压断,发出清脆的“喀嚓”声。
秦安看着赵卫国,指了指叶竹澜,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拿出自己的弹弓,瞄了瞄赵卫国。
毫无疑问,他是在威胁赵卫国小心点,吵醒了叶竹澜,影响她休息,他就会拿弹弓射赵卫国。
秦安的弹弓准头,赵卫国见识过,有一次秦安带着叶竹澜去打鸟,赵卫国偷偷跟在后边,那个准头着实吓人。
赵卫国忍住气,他完全相信像秦安这样不守纪律,专业调皮捣蛋的学生能够做出无法以常理揣测的事情,他可不想顶着脑袋上一个大包参加下午的考试。
秦安对赵卫国毫无好感,他记得赵卫国后来考上了一中,自己和叶竹澜在二中的实验班,赵卫国这家伙常常来到二中,用一副扼腕感叹的样子和叶竹澜说话,似乎在埋怨叶竹澜不够努力学习,而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机会。
下午第一堂考试是化学,监考老师是镇初中校长,也是69班的化学老师朱文良。
对于化学,秦安记忆深刻,物理和化学两门课为成就秦安在宿舍楼里破坏之王和捣蛋之王提供了理论,智力支持,做链条枪就是一个例子。
秦安这个年纪的孩子,这时候正流行玩一种叫链条枪的玩具。拆下一段自行车链条,将链条中间的插销砸出来,一个个单独的链条结串在一根长钢丝上,长钢丝的另一端再做成手枪的形状,就是一根链条枪的雏形。
将大部分的链条结固定在钢丝上,把一根短钢丝一端磨尖做成撞头,用皮筋绑起来,像弹弓一样提供弹射力量,固定在链条枪架子的尾部,穿入链条之中,还要留下两个单独的链条结扎在一起,一端堵死,塞入火药然后和其余的链条结保持在撞头冲撞的直线上,形成枪膛,然后扳动扳机,撞头就会在链条结中间的空心里猛烈撞击火药,发出爆炸声。
秦安和孙炮觉得这样的链条枪不够威猛,还不如放鞭炮的声音大,两个人弄来了一串摩托车链条,用大号的钢丝做成了一把特大号的链条枪,他们甚至偷了化学实验室的钥匙,拿了一些高锰酸钾和硝酸铵出来,混合在从鞭炮里掏出来的火药里……秦安说,高锰酸钾分解释放的氧气,可以让爆炸更加威猛。
秦安成功地打造了一把超大号的链条枪,枪头没有彻底堵死,而是用土块塞住,然后塞进火药,高锰酸钾,硝酸铵,细钢砂的混合物。
为了试验这把枪的威力,两个人特地找了一条土狗,开枪前两个人都非常兴奋,孙炮胆子稍微小点,最后秦安自告奋勇承担开枪的重任。
“嘭!”
超大号链条枪的威力大的吓人,钢砂把土狗的屁股炸的血肉模糊,惊怒伤痛交加的土狗疯狂扑向秦安和孙炮,两人丢下链条枪转身就跑,依然没有避免各自屁股被狠狠咬了一口的命运,回家后罚跪挨鞭子,打了几个月的疫苗那又是后话了。
现在秦安依然有些跃跃欲试,他觉得许多小时候玩的东西,玩到极致,掺杂入成年人成熟和全面的技巧,完全可以玩得像艺术一样,堪称“大师级”——就像他的弹弓。
低下头,嘴角抿着笑,奋笔疾书,这些简单基础的化学题对于已经充分温习了初三化学的秦安来说,并没有难度。
第一卷 春光 第035章 瓷人儿
一天的考试结束后,叶竹澜被她妈匡咏梅接走了,秦安在69班教室里晃悠了一阵,看到孙荪还在班上和几个女孩子讨论着今天考试遇到的难题。
对于成绩一般的学生来说,孙荪的答案就是标准答案,一听到孙荪做出来的结果和自己的不一样,就会有人发出一阵悲呼“又错了,不知道能不能及格了!”
女孩子的叫声多半比较夸张,尤其是叶小花和音乐委员钱霖霖。
秦安走进教室,叶小花和钱霖霖正在争论一道英语选择题的答案,孙荪似乎也不怎么确定。
“你们问他吧,我也不肯定。”孙荪指了指秦安。
“他?”钱霖霖的目光有些怀疑,“我还是明天问李浩吧。”
“秦安你选哪个?”叶小花把写着题目的纸推给秦安看,她可是见着秦安怎么用他的英语水平羞辱李浩的。
“这个题目没有答案,黄老头只顾着从一些难度比较大的参考资料上找题目,没有仔细看。”秦安瞄了一眼,他记得自己很不给黄老头面子地在试卷上把出错的题目给纠正了过来。
“去!”
钱霖霖瘦瘦小小的,嗓门不小,发出嘘声更是格外地响亮,她从来没有见过谁可以肯定老师错的题目错误,更不用说是老资格的黄耀华了。
孙荪和叶小花也是将信将疑,她们知道秦安英语水平比较高,但要颠覆她们脑子里“老师给出的就是标准答案,老师不会出错”的念头,那还是不大可能。
“你怎么这么不尊重老师?黄老师据说还是你爸的老师呢。”孙荪不满秦安对黄耀华的称呼。
“他要是尊重老师就稀奇了,你们知道70班原来新来的英语老师吗?就是被孙炮在她的办公桌里塞了一抽屉青蛙,吓得再也不肯教70班了,黄老师原本教完70班初一初二两年就不再担任初三科目老师了,现在没有办法,只好继续教70班,可辛苦了。”钱霖霖白了一眼秦安。愤愤不平地道。
对于钱霖霖的白眼,秦安可不想收受,她以为她是孙荪啊,孙荪那是小妩媚的风情,她这分明就是死鱼眼,“那是孙炮干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青蛙有什么可怕的?要是我,就把它们剥皮,煮了吃。”
“你俩捣蛋是出了名的,做好事没有你们的份,干坏事你们两个从来不拉下,孙炮抓那么多青蛙,你没有去帮忙?”叶小花笑了起来。
秦安支唔了几声,知道和几个女孩子争论没有好下场,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孙荪,我们回家吧?”
“哦……哦……”
钱霖霖和叶小花大叫起来,手指在孙荪和秦安间指来指去,一副“你们有私情”的模样。
“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们。”叶小花拖着钱霖霖跑出了教室,不理会后边大喊的孙荪。
“你……你干什么啊,我们明明不同路!”孙荪生气地道,秦安要说“我们一块走吧”还好些,只是说明秦安想和她一起放学回家,现在秦安的说法却非常暧昧,好像两个人早已经约好,孙荪就是在这里等他一样,脸皮子薄的孙荪怎么受得了。
“我去二中有点事情。”看着孙荪跑出教室,秦安赶紧跟上。
孙荪生着闷气,秦安也不去撩拨她,只是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凝神地看着她走动间一翘一翘的小辫子。
这时候的孙荪,有着少女的明媚欢乐,有着少女的忧伤心事,她还只是刚刚描上釉彩的瓷胎,谁曾料到许多年后锻造出来如青瓷一般精致唯美的女子,也会像跌落的瓷器一样,坠落的支离破碎,一片片的碎瓷,锋利如刀,割得秦安的心鲜血直流。
“从前有一个瓷人儿,很漂亮,很惹人喜爱,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唱歌,每当她站在舞台上歌唱时,大家都会赞美她的声音和美丽。我问瓷人儿,你为什么喜欢唱歌啊,就是想出风头吗?瓷人儿说,不是啊,我就是喜欢唱歌,好像用歌声就能征服所有人一样,而且在舞台上也可以穿平常不敢穿,不能穿的衣服,很好玩。
我说,这种事情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做啊。瓷人儿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些害羞,她说我有些歌是唱给他听的,可是单独唱给他听,我怎么好意思?所以我每次站在舞台上,都会邀请他来听我唱歌,他也不知道我是特意唱给他听的,可是我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啊,我唱给他听了,不就够了吗?瓷人儿说这话时,那漂亮的没有一丝瑕疵的精致脸庞上满是幸福,我想她要的幸福居然如此简单,这个人可真是幸运啊……”秦安侧过脸去,不让被故事吸引的孙荪看到他眼中的湿痕,“你知道瓷人儿最后怎么样了吗?”
“她怎么了……她和想唱歌给他听的人在一起了吗?好像童话故事哦,童话里最后的结局都是这样。”孙荪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调皮捣蛋的所谓坏孩子,居然会说这么细腻的故事,而且说的很动人,好像他真的就是故事里的“我”一样。
“瓷人儿太过于耀眼,太吸引人,许多人都想把她占为己有,甚至有人要强迫她成为私人的玩物,瓷人儿不想,她拒绝这样的生活,她从舞台上摔了下去,成为了一堆没有生命的碎片。”秦安的指甲掐入掌心,挤出血痕,许多事情,即使只留下一点记忆,也不能去撩拨,否则它就会变成锋利的刺勾,轻易地撕扯去血肉,让人痛不欲生。“啊……”孙荪的眸子里清澈的光彩散去,心头有些发酸。
“孙荪,你说我该怎么保护这个瓷人儿?”秦安不可能去强迫孙荪改变她的喜好,但有些事情,必须阻止它的发生,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
“给她建立一个博物馆吧,属于她一个人的博物馆,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都只负责保护她,虽然有些缺少自由,但终究比摔碎的好,更何况她也可以在博物馆里唱歌给前来观赏她的人看啊,她想要唱歌给他听的那个人,不也一样可以来看她吗?”孙荪叹了一口气,“她终究是瓷人儿,只要是瓷器,就有可能被摔碎,再怎么小心翼翼保护她,都不算过分吧?”
秦安想了想,笑了起来,“就这么说定了吧。”
“什么?”孙荪眨了眨眼睛,这个秦安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只是他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下定决心后不惜一切也要达成目的的神采,不知怎么就是让人心头有些发暖。
第一卷 春光 第036章 县二中
在老巷子口分手,秦安看着孙荪纤细的身影渐渐隐约在屋角,转身跑去了二中。
丰裕县第二中学原名陆海中学,曾经是赫赫有名的革命党根据地,素有“龙蛇陆海”之名,从这里也走出了一些抗日战争时期显赫的将军将领。
可现在俗称的县二中,早已经没有了那份底气,县教委划定二中的招生范围被教育系统传为“塘铺镇的傻子,青山镇的流子,印水镇的宝崽”。
塘铺镇教育水平最低,出来的学生成绩低得让人绝望,青山镇民风悍勇,盛产流氓混子,印水镇的宝崽更带有侮辱性质,“宝崽”意味着智商和情商都有问题。
这种说法自然有一定的夸张成分,却也说明了二中的招生范围实在有些让人失望。
李心蓝就读的是二中新设立的实验班,将这一届成绩排名在前六十名的学生集中在一起,有独立的教学楼,和其他普通班级的学生完全隔绝,无疑于校中之校,这种做法在秦安的记忆中是相当有效的,至少在他进入二中实验班,到高三毕业时,这些实验班高考进入重点本科录取线的人数,已经可以媲美县一中了。
秦安在实验班所在的教学楼外等着,却也看到了不少日后会担任他授课老师的熟悉面孔,甚至有一个让他厌恶的面孔。
未来的二中156班高三时的班主任谢雄利,这个三十多岁的语文老师,强硬地将几个他看不顺眼,擅长理科的学生赶到文科班,劝退了一个不惹事,只热衷于看言情小说的学生,在高考前学校组织最后冲刺复习时把秦安赶回了家,并且断定秦安最多能考个专科,冲刺不冲刺没有区别,不要影响其他人学习……这一点倒是和廖瑜有些共同语言。
“Son-of-bitch。”秦安笑眯眯地和谢雄利打着招呼,对于这种仅凭着个人喜恶而改变他人人生的角色,在秦安看来是极其没有职业道德的,他似乎觉得自己作为老师,没有必要在意自己的行至是不是会轻而易举地改变,甚至毁掉一个人的前途命运,或者他干脆就是在享受这种操纵他人人生轨迹的快感。
在秦安读书生涯里接触的老师中,他甚至对廖瑜没有多少恶感,对谢雄利却是因此嗤之以鼻。
谢雄利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秦安,他并不知道秦安说的是什么,当网络没有兴起之前,国内流传的美剧都是国语版,一个语文老师也不会去接触这些欧美电影里常见的俚语。
“你是哪个班的?”谢雄利皱着眉头,半天没有想起秦安是谁。
“Son-of-bitch。”秦安呵呵笑着,有些傻呆呆的样子。
谢雄利莫名其妙,有些恼火,心想这小孩莫非是个傻子,暗骂一声“白痴”,转过头不再理会秦安,径自走了。
“Son-of-bitch。”秦安高兴地伸长脖子,热情地招着手,仿佛在和至亲友人说再见。
“你在干什么啊?”
李心蓝推着自行车,看到秦安,居然有点小喜悦,只是他说的话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什么“尊敬的谢奶奶你别怪我啊,实在是你儿子太讨厌,太造孽,不给你争气,要怪你就怪他让你也连带着挨骂……”
“没干什么啊。对了,我有个好主意,以后呢我早上送你上学,然后骑你的自行车去学校,下午再骑着到你们学校接你回家,怎么样?就这么决定了。”秦安顺手接过李心蓝的车头,推着走出校门,二中放学人流量极大,校内不允许骑车。
“这是什么好主意啊……我才不要。”李心蓝小脸蛋一红,让他接送上学,那自己和他算什么关系啊!
校门口,秦安看着唐书记的车停在那里,开车的是军子,似乎只是在这里看看,没有什么公事要办,否则不会让军子开车。
秦安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招呼,毕竟不算太熟,唐书记却探出头来,朝秦安招手。
“唐叔叔!视察民情啊?”秦安推着车走了过去,大方地打招呼。
李心蓝的手搭在车架上,秦安走过去,车在秦安手里,她也只好跟着,好奇地打量着秦安口中的“唐叔叔”,青山镇能够开上桑塔纳的可没几个人。
“什么视察民情啊?这是你的小女朋友?”唐书记指着李心蓝笑呵呵地道。
李心蓝扭过头去,脖子,耳根子渗着血一样的红,看她的样子,要是有条缝,她一定会钻进去。
秦安也不解释,但也不会反击地拿齐嫂子和他开玩笑。
“一块去饭馆吃饭吧,等下送你们回去。”唐书记招呼着。
秦安不能不给面子,他也知道这个饭馆就是齐嫂子的那个,看来唐书记有拿自己当挡箭牌的念头,要不然他一个单身官员,经常独自去照顾齐嫂子这个单身女人的生意,总是会给人借口编造出一些闲话来。
秦安把自行车丢到车厢里,不由分说地拉了李心蓝上车,李心蓝一心慌就没有主意,被秦安拉上车才想到自己跟着去不合适,只是军子已经发动了汽车。
齐嫂子叫齐眉,青春靓丽的很,看到李心蓝,只当就是秦安口中的大小女朋友之一,喜滋滋地拿了两罐健力宝给秦安和李心蓝,李心蓝坐在那里扭捏不安,想要解释自己和秦安没有那种关系,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生怕越解释越没有人信。
“你不是读初中吗?特地来接她放学?你倒是挺关心人啊。”羞怯不安的李心蓝让齐眉起不了戒心,自然地她就坐在了唐书记旁边的凳子上。
“最近有个小混混借口送心蓝姐上学,天天骚扰她,我这不是护花吗。”秦安给李心蓝打开易拉罐,塞了吸管,一副殷勤的模样。
“哦?她比你大啊,不错。”齐眉眼神一亮,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唐书记。
秦安看在眼里,却是明白,齐眉多半也比唐书记大一点。
“这事你得找军子,你们毕竟不在一个学校,你也不可能天天守着她。”唐书记微微一笑,明白齐眉的心理,看着李心蓝和秦安,更多了一份亲近的味道。
秦安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军子,军子依然是那副不想多说话的懒散模样,和秦安目光对上时,却点了点头,自然知道唐书记的意思,是让他帮助秦安解决这个小麻烦。
“真是让人为难啊,要是赶跑了小混混,我就没有借口天天送她上学了,这可怎么办啊?唐叔叔,你得教我。”秦安嘿嘿一笑。
“你还用教?人小鬼大。”齐眉亲昵地拿手指头戳了戳秦安,眉眼间都是笑意。
齐眉的这份感情可以称为苦恋,有没有结果暂且不说,就是连公之于众的机会都渺茫,哪个女子不希望和自己心爱的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齐眉却只能百般遮掩,现在在秦安面前,她可以稍稍弥补一下遗憾了,对秦安自然不会生疏。
第一卷 春光 第037章 客人
铃铛儿叮铃铃地响着,车轮子呼啦啦地转,少年双脚蹬的欢快,后座上的女孩安静地坐着,手指紧紧抓住裙摆按在膝盖上。
没有让军子开车送,秦安骑着自行车,载着李心蓝回来了。
宿舍楼外,秦安把自行车交给李心蓝,却发现她眼睛红通通的,鼻翼上可爱的小雀斑随着抽动,似乎在强忍着哭泣。
“怎么了?”女人的心事难懂,小女孩更是如此,他不知道怎么就惹了李心蓝要哭。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这么霸道……人家分明和你没有那种关系!”李心蓝终究没有忍住,小声地抽泣着,又觉得在比自己小的秦安面前哭很没有面子,委屈不已。
李心蓝急得跺脚,然后跑到一旁,蹲在了围墙边。
“傻瓜……”秦安也蹲了下来,随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李心蓝的脸上磨蹭着,“我要不把我和你的关系说的亲密点,人家凭什么帮你啊?”
“什么意思?”李心蓝止住了哭泣,手指拨开狗尾巴草,怔怔地看着秦安。
“如果我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唐书记就算知道你被屠钢骚扰,可是人家凭什么帮你啊?非亲非故的。但他既然认为你和我有那样的关系,你被骚扰,他却不管不问,那他就是不近人情了。懂了吗?”秦安解释着,狗尾巴草不依不饶地扫着李心蓝流在脸颊上的泪水。
李心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知道秦安不是对她起了什么坏心,被狗尾巴草撩拨的脸颊痒痒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瞧你,又哭又笑的,也不害羞……”秦安突然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似乎是马景涛和叶童版本《倚天屠龙记》里赵敏的台词。
回到家,秦安惊喜地发现,来客人了。
一袭乌黑柔亮光泽的长发走到任何地方都是焦点,那张因为弯着眉,习惯地翘着唇角的脸蛋总是散发着自然的亲近感,她略微有些拘束地坐在沙发上,优雅的吊带上衣亚光雪纺的质地让她多了一份轻盈妩媚,这样的一个女子,如果出现在习惯了用“电视里走出来的漂亮人儿”来形容出挑美丽女子的青山镇,那绝对是独一无二,让人过目难忘的……安水。
“安水姐,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秦安的喜悦自然地涌了出来,没有半点做作,在他的记忆里,安水应该是他领着回家的,而不是主动跑到了这里。
“总觉得在秦家老宅住着,却不来拜访下叔叔,阿姨,有些太失礼。也没有打招呼就跑了过来。”安水笑着和在一旁打量她的秦淮和李琴解释,她刚到一会,也是算着秦安要放学回家了,“路上碰到一个大叔问路,他说知道你家,就骑车载我来了。”
“嘿嘿,像安水姐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女自然是车见车载了……”秦安丢下书包就坐在了安水旁边,看着她那柔润的肩头下妩媚的锁骨,那金色的金属吊带原本应该是俗气的象征,在她身上却是如此完美地衬托了她的气质。
“尽胡说八道。”恭维的话听得多了,被秦安这个十三岁的小弟调侃,安水依然有些羞涩,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一份嗔意,让秦安恨不得将她这摸样贴在心头,在梦里也回味着这份美。
“秦安啥时候和你这么熟了……在这里吃晚饭吧,我去做菜。”李琴见儿子和客人熟悉,自然地留客,虽然说和安水没有直接的亲缘交往关系,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又是晚辈,谁见着不喜欢?
秦安虽然吃了一顿了,这时候却绝对不会说,否则知道他已经吃了,安水就不会再留下来用晚饭了。
“打扰了。”安水笑着应道,对秦淮说:“秦安的英语水准很不错,完全可以在高中以后开始准备申请国外的大学。”
这时候能够留学的都是极其荣耀出息的事情,更不用说高中毕业直接考国外的大学了,秦淮对秦安没有寄托这么大希望,但安水的话却着实受用,他自然地认为儿子在英语上的天赋,是继承了自己的优良基因。
“现在还早,以后再说。安小姐,我听向山说你家其实是他台湾公司的大股东是吧?”秦淮也听秦向山说起过安水,秦向山感叹,秦家没有合适年龄的第三代啊,要不然撮合下,安水这媳妇可真让人稀罕!
“向山叔才是大股东,我家也就是凑个份子等着分红,公司的经营管理都是向山叔负责,我只是高中毕业后在台湾公司打工,向山叔一说回大陆,我就呆不住了,早就想来这边看看。”安水只觉得手心一暖,秦安的手指头塞了过来,他居然当着秦淮的面,握住了自己的手。
心想着虽然和秦安说过给他当小女朋友的胡话,但要是在秦淮面前过份亲昵,只怕会讨得秦安父母的不喜,当自己是个轻浮的女孩子,有些紧张地想抽出手来,秦安却拉起安水,“爸,安水姐是来找我玩的……和你说话,她得装着一副大人样,累的慌。”
秦淮微微有些尴尬,却没有产生安水担心的那些情绪,自己这个儿子他算是看明白了,见着漂亮女孩子就粘,也未必就是起了什么心思。
“不……我有事和叔叔说。”安水坐在沙发上,起了身子,却没有让秦安拖到他房间里去,从小包里拿出了一个存折,递给了秦安。
“嗯?安小姐,你这是……”和绝大多数人一样,秦淮对存折这类东西比较敏感。
“这是我给秦安准备的存折账户……”安水看了看秦安,“秦安还没有和你们说?”
“什么事?”秦淮的声音严厉起来,瞪着秦安,这小子小聪明多,可千万别想出什么歪门邪道去骗人钱财啊。
“我写了一本小说,让安水姐给我找出版社……安水姐的意思大概就是,出版社如果帮助我出版,就能赚到钱,她会给我转到这个账户。”秦安翻了翻存折,是自己的名字,他记得这时候还没有实行实名制,去银行开户很简单,取钱也只要有存折和密码就可以。
第一卷 春光 第038章 等我长大
一本书吃一辈子的年代已经过去,作家这个名头已经不那么吸引人,书籍已经褪去了那层神圣光芒,少年作家依然是近乎梦幻传奇的说法。
秦淮知道儿子的英语水平不错,这和写一本英语小说却是两码事,当秦淮从安水手里接过那不太厚的一本记事本时,看到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时,却感觉格外沉重。
一个中国人可以把汉语说的很顺溜,但有几个人能用汉语写一本小说?同样的道理,秦淮觉得自己的儿子在做一件足以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的事情。
“好……我不清楚外国人喜欢什么样的故事,但你能够写出来,爸已经感到很高兴了。”
秦淮没有细看记事本就将它还给了安水,脸上的笑容让渐入中年,带着几分沧桑的脸庞上堆起了皱纹,满是欢喜。
许多年后,秦淮已经拥有了一所规模不小的私立学校,他站在顶楼,俯瞰自己的校园时,心满意足的神情让秦安发笑,他说道:你觉得这就是你事业的巅峰了吗?不要太容易知足了。
“我的事业,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达到了巅峰,毕生无法超越。”秦淮望着准备接班的儿子,搂着他的肩膀,继续打量着宽阔的校园,“所以,我早就知足了。”
每每想起这一幕,秦安的眼睛就有些湿润,看着现在的父亲,尽管在他心目中自己就是调皮捣蛋的小混蛋,但只要自己有了一点点成就,一点点的了不起,他就是父亲最大的喜悦,最大的成就,一生都为之骄傲。
秦安和安水走进房间,安水看着沉默下来,而露出那份让人疑惑地成熟,严肃表情的秦安,“你不会怪我把这事让【奇】你爸妈知道吧,我想他们【书】会很高兴的,儿子的成就【网】没有必要瞒住父母。”
“怎么会?”秦安笑了笑,“你知道我最崇拜的人是谁吗?”
“谁?”安水倒是有些奇怪,像这样聪明,跳脱,还有些桀骜不驯的孩子,崇拜的对象应该是什么样的传奇人物?
是意大利18世纪传奇式的花花公子卡萨诺瓦,还是在雕塑,发明,哲学,音乐,生物,地理,建筑,军事上都堪称天才的达文西,又或者是近代最有争议的大科学家特斯拉?
“我的爷爷和外公。”秦安给出了一个让安水最出乎意料的答案。
“先说我外公吧,他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文革时期他是村支书,革命委员会的人要来造他的反,他拿着从日本鬼子手里夺来的军刀守在家门口,愣是没有人敢上前一步。那个时候大家都穷,吃饱了就不容易,外公坚持着让大舅读完了中专,让我妈读完了师专,让他的其他三个儿子都读完了大学,在他们村子里,外公的孩子不是最有钱的,但外公的脊梁骨是挺得最直的,因为他的孩子都是文化人,读书人,明事理,通人情。他不是因为自己的孩子出息了而底气十足,他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把孩子们养育成才,这比他自己打拼下再大的事业都要更加满足。”
秦安顿了顿,“至于爷爷,也和外公差不多,当然他最让人佩服的是,我们那栋老宅,有几块瓦片,几根横梁,天井里有几块砖他都一清二楚。”
转过头来,看到安水正坐在床头,手肘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自己,“怎么,我脸上有花?”
“不是哦,只是觉得我的小男朋友,这幅样子看起来很帅气呢。”安水笑眯眯地道,和秦安单独呆在一起,她自然了许多,放松下来的美人儿,浑身散发出来的魅力都有些肆无忌惮地勾引人的味道了。
“那他难道就没有让你想要献吻的冲动?”秦安跳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安水身旁,床垫子一荡,差点把身子轻盈的安水给荡下去,吓得她尖叫一声,手掌按住了书桌才稳住身体。
“还想占我便宜!”安水嗔怒着,轻轻敲了敲秦安的脑袋。
“你自己说了的,要做我小女朋友,小女朋友看到小男朋友耍帅,怎能不配合着献吻?”秦安不满地道,逮着机会就要占便宜,安水的便宜就得这时候占啊,等自己大了,她多半不让了,也不方便了。
“好吧。你闭上眼睛,反正又不是没亲过。”安水一甩手,故作大方地抿着嘴。
秦安期待地闭上眼睛,过了半天没动静,忍不住睁开眼睛,却看到安水掩着嘴,弯着眉,浅浅地笑。
“实在不行……你太小了,偏偏又要装成熟,还要调戏比你大的女孩子,一本正经地来亲你,我有心理障碍。”安水拍了拍额头,“还是等你长大吧,至少长得比安水姐都高,让安水姐觉得你真正地是个男人了,再来亲你。”
看来让安水主动献吻是无望了,她那副模样却偏偏如此勾人,在不大的房间里,处子的体香充溢着,修长的美腿在白色的紧身裤里诱人地姿态,双手夹在腿间,拥挤的发育良好的酥胸露出一条沟壑,吊带上装更是充分裸露出了上半身肩部到乳肉间的美,秦安跪在安水身后,双臂搂着她的手臂上摆,下巴枕在肩膀上,轻吻她的脸颊:“安水姐,要记得今天的话,等我长大。”
“好啦,好啦……你弄得我脸颊好痒,不要对着我耳朵吹气……痒死了……”安水耳根子都在发软,这个小男朋友,真会挑逗人,明明只是十三岁的孩子,说着的话,配合着他的语气,温柔的动作,居然有些异样的味道,不那么单纯,却也不会让人讨厌,暖暖的,麻麻的,还有些撩人。
“吃饭了!”李琴推开门,看着这幅摸样,一把就拉开了秦安:“你这小子,见安小姐长得漂亮就是这副黏糊劲,穿着鞋也敢给我爬床!”
安水脸颊火辣辣地烫,这幅样子怎么可以给李琴看到?
秦安被拖出去了,背对着李琴朝安水挤眉弄眼,安水忍不住扑哧一笑,自己真是被他弄得都有些脑筋不清不楚了,他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罢了,李琴怎么会多想?倒是自己总是忘记这一点,有些不对头啊。
第一卷 春光 第039章 电话机
周二,孙炮跟着秦安和李心蓝走出了宿舍楼院子。
“篮球,问你个事……”孙炮抓了抓头,又跑开了,“没事。”
“他怎么了,奇怪。”李心蓝不那么讨厌秦安了,附带着和孙炮也偶尔说说话了。
“谁知道?”秦安耸了耸肩,骑着车把李心蓝送到了二中,再赶往学校。
“昨天放学后怎么不陪叶竹澜了?”晨读课前,碰着孙荪在走廊上温书,秦安没有料到孙荪主动和他说话了。
孙荪扎着两个小辫子高高翘起,白净的脸庞在晨光下散发着温润的亮泽,让人觉得削瘦而怜惜的瓜子脸精致的像窗柜里的洋娃娃,秦安凑过去闻她身子的香味,淡淡的,像品质极好的熏香。
“昨天?哦,她被她妈接走了。”秦安老实地回答,要不然昨天他也要先和叶竹澜磨蹭一会,才会往二中赶去,就不会和孙荪一起走了。
“我就知道……”孙荪面无表情地合上书本,走进了自己考试的教室。
“什么意思啊,这?”秦安摸了摸脑袋,不是很理解孙荪的举动。
在走廊上等着了叶竹澜,瓣了根香蕉给她,李琴每天都要给他准备点水果,母亲在这些小事上体现出来的对家人的关爱值得珍惜,分给叶竹澜,也不算糟蹋了,秦安想的很远。
今天的考试剩下三门,上午政治和历史,下午数学。
秦安的记忆力不错,但是面对现在的历史题还是有些发悚,某某事件是发生在“1662,1661,1660,1663”年?这样的选择题比比皆是,更何况那些占分数最大比例的问答题,“请简略叙述王安石变法的历史意义”,“请分析太平天国起义失败的原因”,秦安对这些历史事件是有些看法,但是他要写下来,那是保准得零分,这时候的历史问答题和政治问答题一样,都有标准答案,句子的顺序都不能错。
初三下学期发过一本像“基础练习”那么厚的问答题集,历史政治各一本,任何一个考上一中和二中实验班的学生,无不是把整本问答题集都背诵了下来。
那本问答题集足有《哈利波特和魔法石》的字数,秦安背这个都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哪还记得这些公式化,又提不起他兴趣的标准答案?
秦安把铅笔尾端削成四边形,描上“A,B,C,D”在课桌上滚来滚去。
监考老师都是本校的老师,秦淮那个大名鼎鼎,和70班孙炮一起号称“捣蛋双炮”的儿子,没有哪个老师不认识,看到他这样答题,监考老师来提醒过几回,不料每提醒一次,秦安就直接问他答案,搞的监考老师最后都不再搭理他了。
赵卫国更是鄙薄秦安,作为一个标准的好学生,最有资格和底气不把这些成绩烂到极点的差生放在眼里,可惜叶竹澜怎么就没有一个作为好学生应该有的觉悟呢?
下午的数学考试,对于秦安来说,却是比拿铅笔滚来滚去选答案更简单了,三十分钟,他就考完走人,约好了利用今天可以提早放学的机会,秦安要和叶竹澜去清水河抓些螃蟹。
秦安在楼上瞅着学校门口不远处堵着几个人,如果是自己径直走出校门,绝对看不到他们藏在一旁的墙壁后,他们却可以仔细地看清楚每一个走出校门的学生,然后偷偷跟上。
校外的小混子堵人都用这招,先跟着远离学校再动手揍人,没有哪个混子真的敢堵住学校门口打人。
这年头的老师绝大多数都很有职业道德,很热血,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这些混子欺负学生,真出事了,这些混子在校门口闹事多半会被围殴。
秦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就是屠钢,正推着他那辆补好了胎的自行车,嘴里叼着烟,不屑一顾地瞄着镇初中。
秦安一副天天要接送李心蓝上学的模样,在县二中也不是没人知道,许多人都清楚李心蓝是屠钢正在纠缠的对象,秦安多出现几次在二中,让屠钢很没面子,好像他看上的女人被别人横插一脚抢走了一样。
屠钢带着的几个混子,也只是县二中的高年级生,没有带汽修厂的大混混,他也不敢让他老爸知道自己的那点破事。
秦安跑到校长室,只有校长办公室有镇初中唯一的一部电话机,这年头,别说BP机,大哥大,就是固定电话在青山镇这个落后的地方也是稀罕物。
他记下了齐眉饭馆的电话。
“朱伯伯,让我打个电话吧,唐书记他们吃饭的地方我去不了了。”秦安先是礼貌地喊了一声校长朱文良,然后把唐书记的虎皮就披了出来。
电话机用一个铁匣子锁着,在很长一断时间里,家里的固定电话也这摸样,生怕别人偷打了,公用电话也是如此,直到很多年以后,手机泛滥的比固定电话多得多了,才很少见到铁匣子锁电话的情景了。
“唐书记?哪个唐书记?”朱文良有些纳闷,这孩子认识个什么书记?不过既然是叫书记的,都不是啥默默无名的角色吧。
“我们镇的唐书记啊?上次唐书记请我二伯吃饭,说什么投资办厂的事情,我也去了,这次大概也是这样的事情吧。”秦安抓了抓脖子,眯着眼睛,一副迷糊弄不懂大人们事情的懵懂样子。
“哦,你打吧。”朱文良笑了起来,从裤腰带上解下锁扣,打开了铁匣子,“要朱伯伯给你拨号不?”
秦淮有个台湾来的堂兄这事,朱文良是知道的,在他看来,台湾大老板的身份可比镇委书记还要高一些,能不让秦淮打这个电话吗?
“不用了,谢谢,我会拨的。”
秦安拨了齐眉饭馆的电话,“齐阿姨啊,军子在不?”
齐眉有些好奇秦安会打电话来,“在啊,你有啥事找他?”
“就是上次唐书记让军子帮我的那事,让他来学校接下我吧。”秦安看朱文良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他打电话,他才不在意现在谈的内容和他打电话的借口完全不同,朱文良难道这时候还能抢他电话不成?
电话那头传来齐眉好听的笑声,“你还真和人争风吃醋了啊?好好,我让军子来帮你,这事完了,还是学习要紧啊……你唐叔叔还和我说过,这孩子古灵精怪,学习成绩肯定不好。”
齐眉让军子跑一趟,秦安懂得给她和情人打掩护,她自然要投桃报李。
第一卷 春光 第040章 揍人
秦安在电话里和军子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朱文良正在思量着秦安在电话里说着的那些话和“他们吃饭的地方我去不了”有什么关系,秦安已经道了谢,跑出了他的办公室。
秦安习惯用跑的,大概许多人都没有刻意去想过,少年的跳脱飞扬,就是这样步伐上的差别,哪怕是二十多岁正当年,也没有那么多资本如少年这般肆无忌惮地挥霍着自己的体力。
在走廊上眺望着,等看到军子远远走来,秦安才压着时间往校外走,这时候离放学还早,校门口没有多少人,发生点什么事情也不会引人注意。
军子犯过事,是唐书记捞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层关系唐书记和齐眉产生了情愫,还是因为和齐眉的关系,唐书记才捞了军子出来。
这些和秦安没有关系,军子当过兵,在给唐书记开车前,在青山镇也是一号狠角色,他没有拉帮结派,但也能帮人摆平不少事,那身手在这里搁着,朱宏志这样的人物没有把军子放在眼里,也不会惹他,现在朱宏志进去了,军子却越发低调了,他知道跟在唐书记身前,必须少惹麻烦,只是秦安的这些破事,军子解决起来完全没有难度。
军子从后边走来时,秦安就有了些狐假虎威的味道,趾高气昂地直接往围墙后走去,他倒是感觉自己和军子两个人堵住了对方五个人。
屠钢带着四个高中生吸着烟,愕然看着秦安从前方走了过来。
他们大概没有料到秦安会发现他们在这里堵着,而且还敢走过来。
“呵,姓秦的,你胆不小啊!”屠钢丢掉烟,冷笑一声,从山地车后座上站了起来。
“修好了?”秦安斜眼瞅了瞅他的山地车轮胎。
“屠钢,这小子挺嚣张啊,难怪你想教训他。”
“看他这样,我都想揍他!”
四个高中生也站了起来,把秦安围在中间。
“以后你-他妈-的别在我和李心蓝间掺和,这事就算了,不然你也看着了,我什么时候都能找人把你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屠钢的手指头点了点秦安的胸口,用力一戳,把秦安推的后退了几步,这里他占尽了优势,说不出的意气飞扬。
秦安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胸口,掏出一张老人头,在那几个高中生眼前甩了甩,“你们几个,拿钱一边玩去,没事别学人家堵校门口,很好玩吗?”
一百的人民币,看着这张票子,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眼热,要知道这时候普通职工的月收入也就几百,一百块对他们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了,屠钢请他们几个来,也就是答应带他们去游戏厅玩会而已。
“让你们一边玩去,没听到吗?”军子阴沉的声音响起。
“军哥!”
几人回过头,看到军子,都是脸色变得僵硬,讪讪地拿了秦安的钱,也不看屠钢就跑开了。
他们都是高三的学生,在二中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耳濡目染,也知道了镇子上几个狠角色之一就是军子,这样的社会人,可不是他们这些学生能够沾染得起的。
他们和屠钢也不过是一般交情,还没有办法不要脸到做一个低年级高一新生惟命是从的小弟,这时候跑了,也没有什么义气不义气的纠结。
“我最烦别人说事扯上我妈……”秦安趁着屠钢错愕地看着军子分神的片刻,猛地一拳抡上了屠钢的鼻子,偷袭的事情,他做的顺手。
“你敢打我!”秦安力气不小,又差不多是跳起来的一拳,打得他一个踉跄,嘴唇尝到腥味,居然是流血了。
“军哥,帮我按住他,我来动手!”
军子也不含糊,反扭着屠钢的双手,膝盖一顶,就把他压在了地上。
秦安更不客气,撕了屠钢一截衣衫就塞进了他嘴里,狠狠地一脚就踹在了屠钢的屁股缝里,生怕不把他整成肛裂。
拳脚交加,秦安就是往屠钢身上肉多的地方揍,也没有想着要把屠钢打成什么重伤,但鼻青脸肿是免不了的。
看着发狠而欢快的秦安,军子都有些目瞪口呆,等他歇息了,罢手了,才笑着道:“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尽让人挨揍还不给还手。”
“那有什么办法啊?没你帮手,我难道还打得过他?”
屠钢还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秦安也不会因此而内疚,如果自己没有阻止屠钢对李心蓝的纠缠,李心蓝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安的记忆里,自己最大的遗憾就是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些人,要么错过,要么失去,如果再来一次,记忆里那些悲切和阴暗的事情可能发生,并且会改变一个人的生活时,他一定会尽力去阻止,而不会去顾及这些事情是否真的还会发生。
他揍屠钢,是因为屠钢可能会影响李心蓝,咋一听,似乎有些蛮不讲理,为了不曾发生的事情给人定了罪过。
可是如果当屠钢已经影响了李心蓝,让单纯的小女孩阴郁下来,他再去揍屠钢,还有意义吗?
这就是秦安的逻辑,也许只有再来一次的人,才会觉得这种逻辑是正道,他之所以揍的这么狠,就是因为那可能的后果会很严重,给予屠钢的惩罚就相对严厉。
“走,我们把他送回家。”秦安示意军子松开屠钢。
“太过火了吧?”把人打了,再由打人者把被打的人送回去,这算不得善心,绝对的目中无人,军子也觉得秦安这么做,简直不留一丝余地。
“这事难道就算完了吗?我打了屠钢,他还不得找人打回去?难道军哥你能天天跟着我?所以,这事得有个了结。”
秦安和军子把屠钢从围墙角拖了出来,这时候他也被吓傻了,没有想到秦安下手这么狠!
走出墙角,秦安看到了赵卫国。
赵卫国看着秦安被屠钢等人围住,躲在一旁,幸灾乐祸,准备看秦安被修理,却没有想是屠钢被修理了,秦安那不怕把人打死的狠劲,让赵卫国站在那里双腿发软。
“看什么看,没见过揍人啊?”秦安拍了拍赵卫国的脸蛋儿,反手提拉着屠钢,也不管惊吓了赵卫国这个好学生幼小的心灵。
第一卷 春光 第041章 借势
屠钢的父亲屠籍在镇南开了一家汽修厂,这年头汽车不多,接了一单生意,基本上都是狮子大开口,碰到外地车,几个混混拿着扳手往门口一堵,那是要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给朱宏志一点分红打点打点小麻烦,屠籍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后来屠籍搞起了汽车饰品,主要做本地人的生意,规矩了很多,钱却赚得更多。谁能想到十多年后的青山镇,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飞速发展,第一代在沿海淘金的人也跑了回来,小镇子上猪鼻子,裤衩等豪车也不稀罕了,屠籍的汽车装饰店大把大把地搂钱,甚至买了沿街一溜五层小楼,可谓财大气粗。
秦安和军子拧着屠钢走进了屠籍的汽修厂,这时候也就是一个大点的院子,院门开的大,院子里七零八落地闲散坐着几个人,屠籍叼着烟,斜眼看着丢在地上的电视,和他儿子倒是一个德行。
屠籍看到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顿时眉毛竖起,“谁把你打成这样?老子砍死他!”
屠籍能够把一个学生耳膜打裂,脾气火爆那是不用说的,瞅着秦安和军子,愣了愣神,军子他是认识的,“军子,咋回事。”
“你来说吧?”军子放下屠钢,他只打算护着秦安不挨揍就完了,他原来的计划和秦安现在做的完全不一样,既然如此,秦安执意要上门,就由着他自己玩。
“爸,给我把他们弄死!”屠钢看到屠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顿时惊叫起来。
秦安更觉得,那是只被打瘸了的狗,找着了护它的主子。
屠籍阴沉着脸,军子是一号人物,可哪个当爹的能忍着自己儿子被揍成这副惨样?
几个汽修工扛着扳手走了过来,做围拢之势。
“给我滚一边呆着去,当我外地的宰猪啊,收起你们那一套。”军子冷冷地道。
屠籍摆了摆手,却道:“军子,你不把这事情说清楚,这院门不是那么好出的,这一套你也得尝尝。”
虽然军子说了让秦安开口,但屠籍潜意识里压根就没想正眼看秦安。
“屠伯伯,我是南楼秦淮和李琴的儿子秦安,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秦安终于说话了。
军子有些忍俊不禁,要不是刚才看他踢人的那个欢快劲,还真当他是个乖巧讲礼貌的好孩子。
“秦淮和李琴的儿子?长这么大了,都快不认识了。”屠籍没心情和秦安套近乎,看军子那副鸟样也着实不爽,便问道:“你知道这怎么一回事?”
“屠钢最近在纠缠李长兴和刘维的女儿李心蓝,我这几天都送李心蓝上学,屠钢觉得我抢了他的女人,把我堵在学校门外,我带了军子把他揍了。”秦安简单明了地把事情的经过说得清楚,这点破事本就不复杂。
李长兴和刘维,屠籍都认识,原来都是教育系统的职工,都住一个楼,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上多好的交情,但见面递个烟,点头的招呼还是有的。
李心蓝他也有些印象,儿子这个年纪耍起了女朋友屠籍也没啥想法,但居然是秦安和军子把屠钢打成这个样子,屠籍的怒气渐渐难以抑制住了,甩手就是一巴掌往秦安脸上招呼。
军子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屠籍的手,看到老板动手拿着扳手就冲过来的汽修工也围了上来,军子毫不客气地把屠籍就按倒在地,手心里露出了一把匕首扎在屠籍的后腰上顶着。
屠钢都被吓傻了,谁曾想到军子这般狠辣,一言不合就动刀,居然是半点亏也不吃。投鼠忌器下,几个汽修工嘴里威胁着,却也不敢再靠近半分。
“军哥,放开屠老板吧。屠老板,事情说清楚之前,你也别喊打喊杀的,咱好好说话。”秦安站在那里,眼睛都不眨,他是真的不怎么害怕,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被揍一顿,没有打过架那不叫青春,没有挨过揍那不叫热血,人渐渐老去,不也是把那青春,把那热血老去了吗?
军子松开了屠籍,秦安这份从容的态度,他是非常欣赏的,十三岁的孩子能做到这种八风不动的地步,也非常奇怪,简直是天生办正事的料。
军子能收敛了心性跟着唐书记,很大部分原因就是他佩服唐书记那份大气,从容,对于秦安他当然说不上佩服,但也觉着他有些方面的气质像极了唐书记,是同样类型的,日后会很大出息的人物。
松开了屠籍,军子把玩着匕首,却也不让屠籍脱离他的控制范围。
“我倒要听你说说。”屠籍忍着这口气,被清理出教育系统后,他的脾气还那么冲,但也知道啥时候应该收敛一下。
“我二伯叫秦向山,就是镇子里最近说的那个台湾大老板,当然他和屠伯伯你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你也不需要给他面子放过我。朱宏志很过份,他在我二伯第一天来青山镇,就打算敲诈我二伯,说我二伯在青山镇投资办厂就得算他一份。”秦安瞅着屠籍,看了看他那些拿着扳手,一个个只差没把“我是混子”几个字写在脸上的汽修工,“朱宏志现在进去了,这消息你知道了吧?”
“朱宏志进去了,和我有啥关系?我是正经生意人,他还敲诈过我呢。”屠籍有些烦闷,现在政府那帮人,把那些大生意人都当爷爷供着,想不到秦安居然有个台湾人当二伯,而且还回了青山镇。
“朱宏志进去了,是因为我二伯在唐书记面前说了一句,吴华德就把朱宏志给抓了。我的意思不是说我二伯指挥的动唐书记和吴华德,只是打击流氓犯罪,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平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但有个因头,说抓就抓,也是他们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秦安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屠籍,“屠伯伯,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你这是威胁我?”屠籍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一个半大小子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带着指点疑问的方式和他说话,他没有动手,也有些佩服自己了。
“算不上威胁,只是提醒一下而已,你的汽修厂如何,大家都知道。朱宏志以前帮你兜住了挺多事,但不是说在吴华德那里一点底子也没有,真要动你,难道还没有把柄?你儿子带着一帮人堵学校,说的严重一点就是寻衅滋事,惹乱社会治安,抓他进少管所也没什么。你儿子真要把我打了,我二伯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秦家人最出息的就是抱团,护短,帮衬自家人绝不多想。我二伯要来青山镇投资,他侄子却被本地流氓势力打了,他在唐书记面前说几句,我就不信吴华德不来找你麻烦。”
秦安顿了顿,转过身去,走到门口居然也没有人拦他,“屠伯伯,说到底,这终究只是两个小孩子打架玩而已,只希望你能管着屠钢,别动不动就玩堵人那一套,别扯上你的这些员工一起出来办事。他要再来找我麻烦出这口气,随便他。”
秦安的意思只是想告诉屠籍,小孩子间的事情,他要管着他的那些混子别插手。就屠钢能耍出什么样的手段?秦安还真不放在心上。
“军哥,我们走吧。”秦安招呼着军子走了。
看着秦安和军子远去,屠钢才恨恨地出声,不平地道:“爸,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给我老实点!你也想老子跟着朱宏志进去?老子和朱宏志没那份生死交情去陪他!”屠籍恨铁不成钢,狠敲了一下屠钢的脑袋。
第一卷 春光 第042章 透透气
走出汽修厂,军子嘿笑了一声,“这就完了?”
“许多事情,都是可以讲道理的。道理不在于谁对谁错,而是谁的道理能够借着势……”秦安侃侃而谈,他没有想着要折服军子,把他当小弟,生活就是生活,没事闲着谁会对谁死心塌地,就因为对方散发出一股王霸气质?
他只是觉得以后有些事情也许还用得上军子,不想总让他把自己当成屁事不懂的小孩子。
秦安记得,这几年正是严打,邻县枪毙过一百多人,号称全城带孝,青山镇还没这么整,但要是真有意整治,政策随时都可以要过来,青山镇也得枪毙一群人。
朱宏志说不定就这么没了,秦安没有留意过这号人物的生死,但屠籍一定会打听,严打的风声也不会没传到他耳朵里,借着这样的势,秦安就不相信屠籍真的敢为他的儿子出头。
有个倒霉蛋,抢了一个女人的包,结果里边只有一块钱,这人被枪毙了,这事情上了新闻,很有威慑力。
许多事情都不大,但如果定性严重,后果就截然不同,这也是屠籍明白过来后,就不会随意掺和的真正原因。
屠钢和秦安打架,再怎么打,也是两个孩子,谁也不可能将他们俩定性为流氓滋事,惹乱社会治安,屠籍和他的那些汽修工一掺和,性质就完全不同了……秦安就怕屠籍想不到这一点,想到了,屠籍脾气再冲,也得忍着了。
“我们以前办事,就是看谁比较狠,谁说的狠话更有底气。刚才看你办这事利索,也没有觉得怎样。你一说起借势,我倒想起唐书记说的一句话,这官场就是造势和借势,看了你这孩子也是混官场的料啊。”军子破例多说了几句话,主要是秦安这话点透了那么一点点的疑惑,本来觉得这事不应该这么就算完了。
“你过奖了。官场太复杂,我这样的人,再活几辈子也没那心眼……走,请你打盘桌球。”秦安拉着军子就去了一个桌球摊子。
秦安以前在大学的学生活动室以及后来自家学校的教职工娱乐中心常玩,青山镇也不兴玩斯诺克那高雅玩意,秦安也喜欢九球的直来直去,简单判断胜负,不需要太多脑筋,就看谁打得准。
玩了几局桌球,军子有事先走了,这时候的桌球摊子往往连着游戏室,秦安到游戏室里打了几个币,觉得手感还行,只是一个人玩没有多大意思,改天得把孙炮叫来,让他尝尝什么叫帝王超魔鬼叩击。
回到学校取自行车,考试已经结束,叶竹澜没能和秦安去抓螃蟹,多半有些不高兴闷闷不乐地回家了,秦安经过住校的教师住宿楼时,却看到孙炮垂头丧气地站在他的班主任刘长卿房间门口。
“怎么,又闯祸了?”秦安的模样说不出的幸灾乐祸,其实他只是想起自己和孙炮干的许多事情,想起来都值得回味,一看到孙炮这摸样,就感觉亲昵的紧。
“哎,我也没干啥。”孙炮瞪着秦安的自行车,“你和篮球处的不错啊。”
“说说,你到底犯了什么事,我给你分担分担。”秦安对这个更感兴趣。
“今天早上我就想问李心蓝,但大家都挺熟的,一个院子里,问起来也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知道,女生是不是也会长毛,我就问了咱班一个女的她长没长毛。”孙炮跟秦安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两个人一起做的丢脸事情多的去了。
秦安忍俊不禁,原来早上孙炮叫住李心蓝,是想问这个问题,幸亏他没问,要不然李心蓝得羞愤的顺带着秦安也不搭理了。
“她告诉老师你耍流氓?”
“没有,她就看着我,我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她也不说话,然后走了几步就哭了起来,一直哭,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我还想她要是也长了,我也就劝她拔掉。”孙炮对于使坏的后招没用上,耿耿于怀。
刘长卿以为孙炮是欺负了那女生,反正孙炮也是惯犯,屡教不改,就干脆拉了他罚站。
这种事情,秦安没法给孙炮分担分担,刘长卿却走了出来喊住了他,“秦安,把这叠作业送到廖老师房间去。”
廖老师就是廖瑜,她怀孕还没有休产假时,学校考虑到她的身体需要经常休息,在学校也给她安排了个单独的房间,现在学校单独的小房间也多,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好处,廖瑜现在也没有把房间退了。
老师差使学生办事最正常不过了,秦安放下自行车,拿着一叠作业本就跑了过去。
外面房间是办公室,里边的小房间才是廖瑜休息的地方,秦安也没有想着和廖瑜讲礼貌,重重地推开外面房间的门,没有听着什么反应,又推开了里边的门。
廖瑜光着上身,那并没有因为生产而发福的身体依然苗条纤细,窗帘遮掩了阳光,白皙的皮肤在阴暗的房间里并不刺眼,却散发出了一种柔和的光晕,小巧的腰肢自然有让她穿着暴露小腹舞蹈服的资本,柔软而充满弹性,在胸和臀两处夸张的曲线间显得有些脆弱,却有一种让人一手环握的感觉。
黑色的套裙紧裹着硕大的圆臀,修长的双腿从裙摆里延伸出来,棉质的浅黑色长袜勾勒出的腿部曲线惹人注目。
最显眼的自然是她胸前颤颤巍巍的高耸丰满,完美的水滴形骄傲地挺起,配合着雪白滑腻的肌肤,将少妇丰满成熟胴体的诱惑力彰显得干净淋漓。
连整个空气里,都散发着那种撩人的,挑逗着人心的,对婴儿和成年男子同样有诱惑力的香味。
两点晕红点缀在粉色之中,几滴乳白色的液体渗透出来,廖瑜的双手一左一右托着一个,脸上痛苦的神情因为秦安的闯入而呆滞地保持着,廖瑜看着秦安,也没有醒过神来,愕然道:“我没有关门?”
“呵呵,拿出来透透气啊?”秦安却是喉咙发干,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了这样一句话。
第一卷 春光 第043章 成绩
小木床上散落着廖瑜绛紫色的棉质胸罩,黑色的束身上衫,一件丝质小坎肩。
地上滴落着一些淡淡的乳汁,也不知道是自己涌出来,还是廖瑜挤出来的。
秦安马上明白,廖瑜是涨奶了,对于这种事情他还是有些见识的。
秦安没有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副场景,虽然他原本就怀着恶作剧的念头故意没有敲门,但他刚才的话却是犯傻了,因为这副画面冲击力真的很强,容易让人脑筋短路。
廖瑜见秦安的目光停驻在自己胸前,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一副场景,首先是尴尬,然后是羞怒。
如果只是普通的孩子,看到这副样子,多半也会羞的满脸通红,绝不会直勾勾地盯着,想到自己的丢脸事儿都是在秦安面前,廖瑜只觉得满腹委屈,自己是犯了什么冲啊,把他弄出68班,现在倒好,变本加厉,在他面前,自己作为老师的尊严算是被撕碎的干干净净。
秦安的话更是让廖瑜觉得难堪,似乎自己是在被一个小流氓调戏一般,像廖瑜胸前这样沉甸甸的丰满圆硕,原本就会挤压胸腔有些难以喘气的感受,有时候松开胸罩,确实有要透透气的想法,可是他怎么知道女人的这些小秘密一般的习惯?
“我先出去了。”秦安放下本子,这个女人真够呆的,还不知道挡住,难道女人的本能不是应该在这时候惊叫一声,然后捂住胸口吗?
秦安摸了摸脑袋,带上门走了出去。
廖瑜哪敢惊叫?秦安要真是流氓,她倒是叫了,可他不是啊,别人都把他当成十三岁的孩子,自己要是叫了,这丢脸的事儿不还是得解释给别人听,只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而已。
一瞬间,廖瑜的脸蛋憋的通红,胸口更是发胀,引来一阵阵疼痛,强忍着穿上了胸罩和上衣,推开门,却发现秦安还站在门口。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廖瑜阴沉着脸,没好气地道,算是白白吃亏,让他占了便宜。
“涨奶的时候,千万不能用手挤,那只会越来越疼。这时候,你应该打一盆热水,然后像你刚才那样光着上身,俯下身子,把两个肉团团放进水中,轻轻摇晃,就可以缓解疼痛了。”秦安好心地建议。
肉团团?廖瑜心中气血翻涌,双手抱着胸,侧过身去,当没有听到秦安的话。
秦安也懒得理她,跑了出去,推着自行车去接李心蓝。
车座上坐着美丽的少女,带着羞涩的表情,轻声细语地说着学校里有趣的事情,调皮的风儿吹动她的裙子,挑逗着她的长发,柔软的身子时不时因为颠簸撞到少年的背上,两个人都会因为异样的触碰感觉到青涩的甜美,这种淡淡的温柔,细腻的心事,不比和廖瑜瞪眼强多了?
对于真正的少年人来说,成熟女子那充满着撩人味道的身体,那无意间流露出来,浑然天成的妩媚具备无可抵抗的杀伤力,但秦安却更喜欢身边这些单纯的像纸片,和带着露珠的花瓣一样娇嫩的少女们,她们可以小心呵护着,看着她们绽放出的美,闻着那种必须小心翼翼屏住呼吸,才能感受到的香味,难道不是更加值得珍惜吗?
熟女常有,而少女渐行渐远。
第二天是周三,考试成绩一大早就公布出来了,教务主任匡海涵的毛笔字是整个镇初中写的最好的,两百来个名字端端正正地按名次写在三大页纸上。
李浩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成绩,第一名没有什么例外,依然是孙荪。
第二名是朱清河,只差孙荪十来分,差距极小,第三名是赵卫国,李浩觉得自己这次考的比较差,依然排到了第七名,前边再也没有69班的了,也就是说李浩稳坐69班第二名。
李浩大乐,直到第三页才找到了秦安的名字。
“就这成绩,还敢和我打赌!”李浩意气风发,想象着等下应该如何臭秦安。
他的笑容和表情很快凝固了。
数学,100。
物理,100。
化学,100。
英语,100。
这四个一百触目惊心地挂在秦安的名字后,甚至可以让人忽视后边的“语文76,历史38,政治22”。
李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诡异的成绩,他揉了揉眼睛,难道看错了?
没有错,秦安的成绩是最让人难以评价的偏科,四门一百分,刚刚好四门,这四门成绩不只是69班第一,也是全年级第一,是仅有的满分成绩。
英语怎么可能也得满分?李浩不敢相信,从来没有人的英语作文能得满分,秦安的英语水准真的到了这种无可挑剔的地步?
围观成绩单的不只是李浩,一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着秦安的成绩,李浩只觉得一阵心虚,似乎这些人都是在议论着他。
“嘿,看来我的语文成绩没有落到廖瑜手中。”秦安瞄了一眼语文成绩,他记得廖瑜说过,他的作文只能得零分。
孙荪站在一旁,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安,目光中的神采十分复杂,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秦安的成绩会是这样。
数学,物理,化学,英语这四门的成绩,甚至挫败了自己,虽然自己还是年级第一,但孙荪已经没有感觉到丝毫欣喜了,难怪他拒绝自己帮助他复习。
“李浩……等等,你不会忘记我们的赌注了吧?”看到李浩要从一旁溜走,秦安叫住了他。
“什么赌注……我的总成绩是班级第二,你看看你能进全班前三十名?还有什么好赌的。”李浩表情有些僵硬,他看到周围的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尤其是孙荪。
他曾经以为自己把握十足,考试前大肆宣扬过和秦安打赌的事情,差不多全年级都知道了这件事。
“我们赌的可是谁进入全班前三的科目数量。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让你去做一些混账事。你只要以后每天第一次看到我,就对着我唱一句歌就完事了。”秦安可不会轻易放过李浩,这种人,你不趁机打他脸,他就会当你不存在。
“什么歌?”李浩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他最担心的是秦安要他下跪,或者喊“爷爷,爹爹”之类的,这年头的小孩子整人就这么直截了当。
“就这样被你征服……就这样被你征服……就这样被你征服……”
秦安提起嗓门,唱的中气十足,洋洋洒洒的得意。
第一卷 春光 第044章 竹叶青
李浩终究没有没有拉下脸唱《征服》,灰扑扑地掉头跑进教室去。
秦安也没有强迫他,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李浩没有脸再在孙荪面前转悠了。
秦安趾高气昂地走进了教室,顾盼四方。
“他跟练了莲花宝典似的。”孙炮擦了擦鼻子,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红,并且顺便中伤一下秦安。
新加坡武侠剧《莲花争霸》正在热播,红遍了整个中国,剧中的白玉川最让人印象深刻,他修炼了《莲花宝典》变成了女人段素素。
这时候取笑某人长得白净,太娘,就说他是练了《莲花宝典》,孙炮不是指秦安长得娘们,只是觉得秦安的得意劲像白玉川神功大成时的模样。
“多大个人了,让李浩丢脸你就这么高兴?我昨天看到两只小公鸡打架,打赢了的那只,就像你。”孙荪板着脸,奚落秦安,不想看他这副得意忘形的模样。
“你知道两只小公鸡为什么打架吗?”秦安丢下书包,侧头瞅着孙荪。
“难道你知道?”孙荪就是随口一说,但看秦安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就知道他准没好话出口了。
“因为小公鸡要捍卫它的尊严,另外一只小公鸡,居然敢闯进它的领地,然后还觊觎它看中的一只小母鸡,小公鸡自然要奋不顾身地捍卫自己的小母鸡,让别人知道,俺的小母鸡,就是俺的,生的蛋也是俺的,谁敢来抢,就啄它一地鸡毛!”
秦安手指头曲起,做成鸡嘴的样子,朝着李浩虚做了一个啄的动作。
李浩本就气恼,看秦安和孙荪说笑,脸涨得通红,扭过头去,捏紧了拳头,他生怕自己忍不住就要和秦安打上一架。
孙荪努力板着脸,终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明知道秦安是把他比喻成那小公鸡,把自己比喻成小母鸡,还是他看中的,说了一堆胡话,但她也不能去辩解,她怎么可能落下话柄让秦安把他口中的小母鸡形象套在自己身上?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孙荪的手擦了擦脸,收敛了笑意,摆出了班长的架子,皱着眉,训斥着秦安。
“在你面前,我忍不住。”孙荪风情无限的瞪眼,孙荪那像大老娘们一样叉着腰,手指头戳着秦安脑门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就像魔咒一般让秦安发痴,他又呆呆地看着孙荪,为什么明明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儿,却和多年以后妖娆的尤物形象能重叠一起,对他来说毫无分别?
秦安记得孙荪开始走入演唱事业时,秦安就打击过她,说那是去给公众制造一个意淫的好对象。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也是这样一句话,秦安想,自己若是坚持着幼稚,孙荪还会固执己见嘛?若自己像今日这样,是那样勇敢地捍卫着她,宣示着对她的所有权的小公鸡,把觊觎她的人啄的满地鸡毛,还会有那样的悲剧吗?
不会,以后再也不会有悲剧发生了。
孙荪被他看得俏脸晕红,无意识地翻着手头的英语书,早上就听说了,真如秦安所说,有一道题目是黄耀华没有细看,选项里没有答案,这个题目都没有扣分。
真是厉害啊,孙荪不得不承认。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还是你只编了一句。也挺好听的……如果能再长一点就好了。”孙荪想起了秦安让李浩唱的那一句。
“这歌叫《征服》,你要想听,以后我唱给你听。”秦安说道。
“嗯。”孙荪点了点头,没有像以前那么扭捏了。
……
……
中午,秦安和叶竹澜在茶园里的草地上见面了。
叶竹澜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她一上午都在兴奋之中,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听课也听不进去。
“贺渔和我说,你太厉害了,还能写诗,关键是还能得满分!”叶竹澜坐在草地上,棉布鞋子上沾着草屑,薄薄的粉白相间的袜子紧裹着小巧的足,像她的身子一样秀气。
语文考试中作文题目是要求描写一种自己喜欢的植物,题材不限。秦安的作文题目是《竹叶青》,写的是竹子和竹叶青,用了纪伯伦和莎士比亚的句子,刻意地写那寓意哲理,缠绵悱恻的味道。
“可是你怎么这么大胆,考试的时候写诗,幸亏是70班的语文老师负责改卷,他本来就喜欢诗,他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写诗当作文的学生,把你的诗抄到了学校的黑板报上了。”叶竹澜总觉得格外吐气扬眉,比自己考得好都要高兴,现在谁也没有资格再说秦安成绩不好了。
四科满百,这个成绩连孙荪和朱清河都做不到,镇初中也没有第二个了,虽然说秦安的政治和历史成绩差的离谱,但谁都知道政治和历史就是死记硬背,只要肯花功夫,这两门课没有谁成绩提不上来,倒是数学,物理,化学和英语和个人的智商,天赋,理解能力有很大关系,那可不是说提高就提高的,在学生中衡量一个人聪明与否也是拿物理,化学,和数学成绩作标准。
“我要告诉我妈。”叶竹澜夹了一段火腿给秦安,挺多瘦肉的,是匡咏梅自己做的。
“你告诉你妈干嘛?”
“以前廖老师总和她说你的成绩太差,让她看着我,不许我和你在一起玩啊……你现在成绩这么好,就是廖老师再说,我妈也许还会叫我向你学习呢。”叶竹澜眼神格外的明亮,她知道自己一直担心的是什么,就怕秦安成绩太差,以后考不上和自己同样的学校怎么办?
“你怎么就像个怨气深重的小媳妇一样,赶紧和你妈喊……他出息了,他出息了,你们这些势利眼啊,都亮瞎眼了吧……”秦安笑了起来,他喜欢这样的叶竹澜,亲密无间,单纯地宣泄着她对他的维护。
“找打啊你!不给你吃了!”叶竹澜把送出去一半的火腿收了回来,塞进自己嘴里,嘴唇又泯了泯筷子,美眸流转,突然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你……你的那诗,你也不怕被人发现了。”
“叶竹澜,我喜欢你”这七个字,按照叶竹澜生日的数字,一个个地镶嵌在诗里边。
“怕什么?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喜欢叶竹澜,一辈子都喜欢。”秦安很大声,惊起了雀鸟儿在茶园子里扑通。
“小点声。”叶竹澜慌慌张张地掩住他的嘴,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头的某处却像幸福的花儿一样绽放着。
午后的阳光绚烂地落在柔软的草地,跳脱飞扬的少年,青涩幸福的少女,体味着那种淡淡的,甜甜的,缭绕在心头的味道。
许多年后,谁也不会忘记这样的时刻。
第一卷 春光 第045章 下手
廖瑜站在校办黑板报下,看着那一溜漂亮的粉笔字,看着那绝不应该属于一个十三岁少年的华丽文字,拧着脖子,咬牙切齿的模样,不像为人师表的二十二岁少妇,倒像负气的姑娘家。
不要指望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返璞归真,写出的文字清新朴素如同生活,让人自然地体味其中的意境,光是眼前文字的堆砌,纪伯伦和莎士比亚句子的恰当镶嵌,那种华丽丽的感觉足以震慑住她了。
至少,廖瑜写不出来。
“谭大同真是乱来,作文能写诗吗?居然还给个满分,给了满分也算了,用得着抄到黑板报上吗?”廖瑜暗暗腹诽,昨日下午涨奶,痛了一下午,没有时间改卷,卷子就落到了谭大同手里了,要不然这作文她一定给零分。
最让廖瑜不安的是,秦安有那四个百分,只要他稍稍努力些,政治和历史两门成绩的提高可以轻松增加总分百分以上,进入年级前十毫无悬念!
廖瑜也不至于毫无职业道德地祈祷一个学生成绩越来越差,但现在关系到她的脸面,秦安可是说了,他进入年级前十,她就得承认自己有眼无珠,不会教书,要到秦淮那里去请求他秦安转到68班。
秦淮拒绝是肯定的,廖瑜还没见过比秦淮更傲气的人,当初她说那句“这孩子给我吃人参,我也管不了”的话多半是玩笑的气味,秦淮要是肯多说几句好话,教训一番秦安,廖瑜也不会真的要死要活把秦安赶出68班。
谁知道秦淮是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把秦安提到了69班,廖瑜觉得要去秦淮面前低声下气,自己脸面都得丢光了。
至于秦安,他真的不会回68班?看这几天叶竹澜和他玩的越发热乎了,难道他还忍得住守在69班?
……
……
自从唐书记请了一回,秦向山就喜欢上了齐眉的小饭馆,窗明几净,地板,桌凳,餐具,杯具都擦的光亮可鉴,尤其是那味道极其正宗的辣酱,据说是齐眉亲自调治,用7、8月最火热的太阳晒制而成。
秦向山想,丰裕县辣酱巅峰时期是皇室贡品,那味道只怕也不过如此了。
秦向山举起杯子向旁边矮矮胖胖,笑起来像个老好人似的县教委副主任莫文迪敬了一杯酒:“真没有想到,莫主任会亲自前来,在这里请你一杯,莫嫌弃寒酸了。”
“怎会,怎会……你秦老板都不嫌弃,莫某哪有资格?”莫文迪笑了一声,一干二净。
秦向山给县二中捐资了一批教学器具,数额不小,在接收这批捐赠物资时,校方听出了秦向山有意为县二中捐建一栋科教楼的意向,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县教委,莫文迪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事,毕竟这时候教委可不是什么富裕部门,经费紧张,即使大力倾向于县二中,也满足不了这个县重点高中的胃口。
秦淮和秦安也在座,秦向山想着秦淮的水准教高中都没有问题,他的自考本科文凭也要下来了,要是能调到县二中,工资福利都能提高一大截,更何况秦向山还有其他的一些打算,只是这时候八字也没有一撇,不方便透露给秦淮。
“这是我弟秦淮,我侄子秦安。秦淮和我,原来也都在二中读过书,算得上是二中的老校友,现在给二中捐赠点东西,也算是一份心意,倒是劳烦你莫主任了,过意不去啊。”秦向山蘸了点辣酱,“老板娘,再来点!”
“哎,来了。”齐眉扭着小腰,行走间总是有那么一股妩媚劲儿在那长腿间,小腰肢,饱满跳跃的酥胸上散发出来,看的莫文迪有些情不自禁。
“原来秦老师也是二中毕业啊,我们倒是校友了……秦安多大了,应该没有读高中吧?莫伯伯说句不合时宜的话,多努力点,还是要考一中啊,那可比你爸和伯父都强了……哈哈!”莫文迪打了个哈哈,把目光从齐眉身上移开,秦向山哪个地方都不去,偏偏来了这里,可说不定就是看中了这老板娘,自己一个县教委副主任,可没资格和人家抢女人。
“呵呵,我成绩不行,考二中都勉强。”秦安谦虚地道,二伯和老父都在,还有莫文迪都叫老师的黄耀华在,秦安老实的很。
莫文迪来之前也打听了一下秦向山的消息,知道他有个堂弟秦淮在镇初中,和自己那个多年没有联系过的老师黄耀华一个学校,想着牵扯个中间人套近乎,就把黄耀华也拉来了。
“秦安可了不起啊,一中那是稳当的。尤其是英语,他写的那作文,连我都自愧不如啊。”黄耀华也不吝啬自己的言辞,中国人的习性如此,在同龄之间自矜自谦,却从不介意对晚辈的才华多加褒奖。
“哦?倒是我小看了秦安啊,我最佩服的就是英语成绩过硬的学生,因为我小时候在黄老师手里头,英语成绩可从来没有及格过!”莫文迪又是哈哈一笑,朝着秦安比划了一下大拇指。
“莫主任你别夸他,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太调皮了,夸不得,一夸他就上天了。”秦淮嘴里说着一套,眉眼间却都是欢心欢喜的笑意,自从秦安的成绩出来以后,秦淮这几天都是心满意足,那得意劲什么时候都比不上。
“你这话就有些言不由衷了……秦老师,我看都是你教导有方啊,现在二中许多英语老师都比不得你啊。”秦向山带了秦淮来,莫文迪也能估摸着些意思来,除了黄耀华这样年纪大的,不愿意挪动的,谁不想教高中?那工资福利可是得涨上差不多一倍了。
“过奖了,过奖了。”秦淮借这机会认识了下莫文迪,也很是高兴,和莫文迪敬了一杯酒。
秦向山离席去洗个脸,秦安跟着。
“二伯,你该不会是打算对二中下手吧?”秦安给秦向山递了干净的毛巾。
秦向山擦着脸,闻言一滞,看了看四周,奇怪地望着秦安,“你怎么这么说?”
看二伯的反应,秦安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嘿嘿笑道:“我就觉着你居心不良。”
第一卷 春光 第046章 承包
“有你这么说二伯的吗?”秦向山拍了拍秦安的后脑勺,却越发觉得秦安这脑瓜子有些与众不同了。
“我听爸说过,以前二中成立革命委员会时,秦家本就是被革命的对象,你和我爸都是落后分子,不积极……我爸只被警告过,你是直接给开除了事,还把一个闹的凶的红小兵狠揍了一顿。我可不信你对二中有什么感情。再说,刚才你给莫文迪介绍我爸,那意思也太明显了,不然这场合我爸一个初中老师,和莫文迪也没交情,你让他跟着掺和什么?”秦安也擦了把脸,嘿嘿笑道。
“你这小滑头,也不知道你这脑袋怎么长的……不过,这咋就说明我是要对二中下手?我下什么手?我只是想让你爸去好点的单位。”秦向山依然在试探着秦安。
“莫文迪在教委说不上说一不二,但要插个人到一中却还是很容易的。二伯你要只是想给我爸换个地方,去一中不是更好?我就不信,放着你这个大财主在这里,莫文迪这点事也不敢揽下来……和我说说吧,二中有什么好发财的地方?”秦安可不像秦向山知道的那样以为他才刚见到这个台湾回来的二伯不久,在他的记忆里,二伯是厉害得紧的生意人,机关算尽,无利不早起,要说帮助家乡建设这种双赢的事情他会做,但给曾经有些怨气的二中捐赠教学仪器,甚至要捐建教学楼,那绝不是二伯会做的事情。
在记忆里,二中成为县教委试点改制私人承包是自己读高中时候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魄力推动这事情,九零年代刚开始进行各种经济改革时,可都是小心翼翼的紧,拿江河日下的二中开刀,也要有些魄力。
不是有这些信息,秦安也没可能这么容易猜着秦向山的如意算盘。
秦向山笑了起来,满是宽慰,比起秦小天来,秦向山觉得秦安才真有那份秦家人的模样,秦向山那个年纪,十三岁已经可以撑起家里半边天了,每天上集体劳动也能顶几个工分了,对于秦安的早熟,秦向山感觉欣慰,却并没有觉得惊世骇俗,对于老一辈人来说,将来能够撑起门楣的儿孙就要有这份心机和脑子。
“我只是听唐书记提起过而已。县二中问题不少,不只升学率很难让人满意,学校里存在的各种问题也很大,每年教育局投入大量资金,也不见有什么起色,倒是丰裕县原来的城西中学,联合私人办学设立了一个中专部后,中专部的高考成绩反而超过了普通高中部,然后城西中学并入了这个私人中专,现在搞的风风火火。县里有几个领导有拿二中试点的意思,但二中学生不少,老师数量也有些超编,丰裕县也没有几个人有这实力吃得下县二中。”秦向山擦干净手,揽着秦安的肩膀,和他分析,“唐书记的意思,是试探下我有没有兴趣,你觉得怎么样?”
秦向山能和莫文迪坐在一起吃饭,还有了让父亲进二中的意思,自然是有兴趣的,秦安对于管理学校也有点经验,但他在接了父亲的位子后是一门心思把私立学校往教育投资集团的路子上发展,学校都是交给招聘的校长管理,他记得县二中的试点改制私人承包是以失败结束,却没有去探询过真正失败的原因。
现在二伯插手,秦安却依然看好,当初的私人承包虽然最终失败,但县二中却奇迹般地崛起了,秦安那一届毕业的三个实验班可以和一直屹立不倒的金字招牌县一中的班级相媲美了,秦安那超过北大录取分数线的成绩,更是让县二中扬眉吐气了一把。
到秦安和父亲把自己的私立学校发展壮大起来,包括小学,初中,高中三个教育阶段,5000多人规模时,县二中的高中部就已经接近这个数字了,成为县一中和众多私立学校的强劲对手。
“首先就是资金问题。县二中的老师超编,发放他们的工资福利就是相当大的一笔资金。现在县二中的招生范围太小,要是二伯你承包,就必须让县教委取消这个限制,否则光靠着这么点学生的学费和食堂的经营,都难以满足发放老师们工资福利的要求。在真正实现盈利之前,二伯你必须有足够的资金用来维持学校的正常运转。”秦安看秦向山点头,知道他也考虑了这个问题。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教师会不会阻碍改制。青山镇不像沿海,这里的人要跟上国家倡导的时代主流思想还要一段时间。要知道现在拥有一个铁饭碗还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他们觉得很有面子的一件事情。教师这个职业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很受人尊敬。他们一向是瞧不起给私人老板打工的,那在他们看来是没出息的事情。你要是成了二中的老板,他们就成了他们嘴里不屑的打工仔,只怕他们很难接受。”秦安想起来了,他记忆里县二中私人承包失败的最终原因可能就是教师的抵制,在临近高考前不久的教师罢课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学校和县教委受到家长们的压力,不得不同意教师们的要求,停止了改制。
“是啊,这个问题难以解决啊。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有答复唐书记,也没有到县里去跑关系,这是个马蜂窝啊,没有准备好,就会被蜇的满头包。”秦向山叹了口气,有在沿海城市的见识,秦向山料到内地也会越来越重视教育,教育产业会持续膨胀发展,现在入手正是好时机,尤其是县二中这样越来越成为包袱,却有着不错师资的学校,若拾起来,经营的好,就是一只不停下蛋的金鸡。
“二伯你可以试试和县教委签订派遣用工合同,这些老师的工作关系依然保留在教育系统内。也就是说他们是县教委派来二中授课的,却不是你的下属员工,他们的工资福利依然由教育系统发放,虽然这些钱最终还是你出。”事实上,九十年代后期,“下岗”这个词依然是避讳,许多国企被私人收购时,用的都是秦安的这种法子,现在这时候国企和集体事业单位改制依然是在摸索之中,这种方式也才崭露头角,却可以平息大部分的不满和担忧,顺利地推动改制。
县教委只是想着尽快甩掉二中这个巨大的财政包袱,想必这种方式他们也乐意尝试。
第一卷 春光 第047章 生如夏花
在若干年后,丰裕县才打破了教职工的铁饭碗思想,实行聘任制,未能和各地教委敲定聘用合同的,一律保留编制下岗待定,就是所谓的停薪留职。
这时候兴起了一股教师打工潮,大量师资涌入沿海地区的私立学校,薪水足足是在丰裕县的三倍以上,甚至更多,这些尝到了甜头的人回到青山镇,很是鼓动了一批人主动停薪留职,缓解了教师岗位的压力后,也使得丰裕县的优秀教师大量流失。
留在丰裕县的一部分人,则办起了私立学校,这些学校有普通初中和高中,但更多的是职业高中和中专,它们更像技工培训所,将一个个十多岁的少年少女简单培训三年,就送往广东,浙江,福建等沿海地区,工资比普通未经过培训的打工者略高。
丰裕县也从农业大县沦为劳务输出大县,这些私人职高和中专一直方兴未艾,每年暑假前和暑假都是招生最热闹的时期,秦淮的事业也是在这时候真正崛起,学校的规模一个学期比一个学期扩大。
秦安的提议,算是几年后聘任制的预热,秦安想若是县里推动教育改制的领导有些远见,应该会接受这种条件。
秦向山眼神一亮,秦安说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市场经济和私有化渐渐占据主体后,由政府部门担当一个缓冲,就能解决许多麻烦。
“看来以后二伯生意上遇到问题了,完全可以找你当参谋。”秦向山拍了拍秦安的背:“我决定了,必须把秦小天放老家这里上学,让他跟着你学点东西,整天就会玩游戏机算什么事?”
秦向山算是对这个侄子彻底满意了,同年龄的孩子脑筋哪里有这么清楚?秦向山是不怎么在意天才一说的,他觉得这就是老秦家教育的后果,《菜根谭》这样通俗的启蒙文,能够背诵理解,就足以明晓世事,通人情,达事理了。
“秦安,说的不错……军子还和我说你是做官的料,我还不信。你刚才这番话,我也不是很懂,但我觉得挺能糊弄人的,军子说的一点也不夸张。”齐眉笑吟吟地站在一旁,“打扰了,秦先生,我就在房里,你们在这里说话吧,我想不听都不行,倒不是故意要偷听。”
“没关系,又不是在说什么商业机密。”秦向山不以为意地道,成熟美丽的女子总是占些便宜的,人家主动道歉了,他也不能怪她在那里一声不吭。
“嘿嘿……听齐嫂子的意思,做官就是要会糊弄人,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这么想唐书记的。”秦安却知道齐眉不是个多嘴的人,多半是听到秦向山提起了唐书记的名字,才听了一会。
“你唐叔叔也是你编排的?没大没小。”看秦向山走了出去,齐眉推了一把秦安,笑道:“去吃菜去吧,多灌那莫胖子几杯。”
莫文迪的眼睛不那么老实,大概多看了几眼齐眉,秦安却不这么放过她,调侃道:“我看唐叔叔是挺能糊弄人的,最能耐的就是把你糊弄到手了。”
“这话你和他说去,看你有这胆子没,尽在我这里多嘴,上次的那小姑娘,也是被你这张嘴骗的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吧?”齐眉也针锋相对,忍不住乐了起来,和他说话,怎么就像和同龄的好友一样,没有什么隔阂,也不需要刻意摆出长辈的架子。
……
……
周六,绘画班换了老师,是一个在青山镇小有名气的老教师,也是学美术出身,秦安明白,罗波夫是没有脸面来面对他了,把赚的学费都塞给了秦安,却又得自己掏钱请人代课,算是狠亏了一把。
下午却是来了一场大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这阵雨却不似平常的秋雨那般萧瑟,铺天盖地砸下来,满世界的雨雾,雨点砸在手背上都生疼。
家长们赶到学校来把孩子们接回家,李琴打着伞,护着秦安回了家,一个噩耗却突然而至。
堂兄的矿山塌了,把堂兄和几名矿工埋在了里边,雨稍小后,闻讯赶来的村民们挖开矿井,找到了堂兄和几名矿工的尸体,无一生还。
雨一线线地下,秦安浑身发抖,一股说不清楚是寒意,还是恐惧的念头纠缠着他。
堂兄不是周六要去市里提车吗?
堂姐哭哭啼啼地告诉他,堂兄觉得做煤矿风险太大,决定把煤矿脱手,原本商定今天和人在煤矿见面详谈,那人却没来,堂兄下井看看情况,结果这时候矿井就塌了。
矿难发生后,堂兄这些年赚的钱赔了个一干二净,爷爷秦举德老泪纵横,平日里他对堂兄颇多训斥,但哪有不疼一手抚养长大的孙子的爷爷?秦举德一病不起,大伯秦友谅和伯母一夜间苍老,堂嫂六神无主,终日哭泣,两个孩子惊慌莫名地看着忙乱喧嚣的世界,孤苦惶恐。
按照风俗习惯,丧事在秦淮和秦向山两兄弟的打点下,由几个族内名望甚高的房亲主持,操办了七天,风风光光,算得上青山镇最热闹的白喜事。
这些天,秦安都没有去上学,记忆里的那一场丧事和眼前他本认为不该发生的丧事重叠在一起,一模一样的悲剧,一模一样的结果,丝毫没有因为他而产生改变。
丧事办完的最后一天,秦安去看望爷爷,爷爷什么也没有说,眼睛里的泪水浑浊,他握着秦安的手,怎么也舍不得松。
待到爷爷睡了,秦安才来到安水的房间。
安水正在收拾行李,秦安勉强笑了笑:“安水姐,你也要走了吗?”
安水没有说话,把秦安搂在怀里,脸颊怜惜地摩挲着他的发丝,“有些事情你阻止不了,但那并不是你的责任,你在自责什么?你才十三岁,想哭就哭吧,这些天我看你忍着,那脸上的笑容,就是让人难受。”
闻着安水身子上那温热的馨香,脸颊偎依在她柔软的胸前,秦安心中渐渐安宁下来,“我曾经有过这样的预感,会发生糟糕的事情,却以为堂兄周六应该是去市里提车,不会发生,谁知道……”
“我们永远无法阻止那些意料之外,情理之外的事情,就像我们走在大街上,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个疯子突然闯过来对着我们开枪。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努力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只要不寄希望于老天爷的怜惜,我们一定可以一辈子的幸福,平安。”
秦安揽住安水的腰肢,抱着她,生命如此脆弱,一旦绽放,一定要让它绚烂璀璨,生如夏花。
随着堂兄的死,那过往记忆中的痛楚也一起埋葬了吧,秦安这么想着,新的生命,新的生活,不应该再纠结于过去,他和孙荪,他和叶竹澜,他和安水,他和她们的未来,的幸福,的快乐,绚烂,璀璨,美丽。
一定会,秦安默念着。
第一卷 春光 第048章 第一个电话
阳光落在天井里,早已经干枯的青苔受到这几日雨水的滋润,又绿了起来。
青砖上布满着斑驳的纹理,灰白色的缝隙编织着整个庭院,竹叶婆娑,青石蛰伏在竹从下。
那条伴随着秦家几代人的青藤椅依然完好如新,摇摇晃晃地晃荡着上边的少年。
秦安拿着爷爷的茶壶,喝着绿色泛黄的茶,翻着古书,品味着爷爷留下的笔记,眯着眼,掩着脸在书页下昏昏欲睡。
“跟个老头子似的,给你披个褂子,戴个白假发,我一冲进来,保管叫你大爷爷。”秦小天冲了进来,也不管秦安瞪眼,拿着茶壶就把壶嘴往嘴里一塞,骨碌碌地喝了起来。
上好的青茶啊,这可是母亲,堂嫂和堂姐捏着指尖一点点采下来,热炒,蒸干,晒制而成的早春第一波茶,却被秦小天糟蹋了。
秦安看到秦小天手里拿着一个铁圈,还有一根铁丝,铁丝前端弯曲成U形。
秦小天放下茶壶,神气地提着铁圈,炫耀道:“滚铁圈,你会玩不?现在我玩这个也算不错了,一般的门槛,我轻轻一提就可以跃过去。”
滚铁圈其实和玩陀螺一样,玩陀螺是拿绳子一直甩,让陀螺一直转。滚铁圈则是用那U形端的铁丝,一直推着铁圈前进,稍微有点技术难度的就是推着铁圈过门槛,沟坑。
“你哪来的这玩意?”秦安问道,秦向山还是下定决心把秦小天从花花世界里牵扯回来,丢到青山镇这旮旯里,秦小天从宁死不从到接受现实也没花几天,这些天来的丧事,他也看得热闹……对于堂兄,他几乎完全当陌生人,也不要指望一个孩子去哀伤亲人逝世,悲恸绝寰。
“我碰到孙炮那傻子了,他让我把Gameboy给他玩三天,他就把这铁圈送我。”秦小天得意非凡。
“还好,我以为你是拿Gameboy和他换的。”孙炮没事也会来老宅这边转悠,青山河这里好玩的地方很多,同时他还表示非常羡慕秦安一个星期没有去上学。
“我又不是傻的!这Gameboy可贵了,至少能买这种铁圈几十个,他要是拿五十个铁圈来,我可以考虑和他换。”秦小天琢磨着,差不多是这个价格。
秦安摇了摇头,秦小天还真不是傻的!
“哎,你会玩不?看我的!”
秦小天推着铁圈,在院子里撒着欢的跑,一路叫嚣着让秦安看他,秦安担心他吵醒了爷爷,抬头一看二楼压着栏杆站着的秦举德终于露出了笑容,眯着眼睛笑着,看着秦小天玩的不亦乐乎。
“你这也算会玩铁圈?”
秦安爬起来,接过秦小天手里的铁丝和铁圈,不屑一顾地道。
秦安将铁丝反手从双腿间伸出,推着铁圈慢慢走着,“看清楚了,这个叫夹缝里求生存!”
“再看这个,叫张果老倒骑驴!”秦安往后退着,却也是同时倒推着铁圈,要拐弯就拐弯,要跳就跳,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
“看这个叫风火轮!”
秦安推着铁圈往前,突然松开铁丝,整个人跳过了铁圈,右脚匆匆一点铁圈,惯性和这股力道一冲,铁圈在原地呼啦啦地转。
秦安最后的绝招是,铁丝沾着铁圈,手掌握着铁丝,在身体周围甩来甩去,扯的风声呼呼作响,那铁圈却像是固定在铁丝上一样,纹丝不动。
直把秦小天看的目瞪口呆,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你……你……太强了!”
“这玩意,现在只有小学生才玩……他们玩的都比你好,继续努力吧,我看好你。”秦安拍了拍秦小天的肩膀,看着爷爷干枯的脸庞上起着的笑容像橘皮一样,却是心中一松,有秦小天在这里,自己也常来插科打诨,终究可以让爷爷渐渐走出悲伤。
回到家里,邮电局的人终于给家里装了电话,李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铁盒子,也把电话锁的严严实实。
整个单位宿舍楼也没有几户人家装了电话,李琴虽然挺心疼钱的,但脸上还是有几分得意。
秦安一问,才知道这电话的初装费是整三千块,还是舅舅李林建和邮电局的人打了招呼后的优惠价,要不然一般的价格是四千以上。
李琴把李林建原来担任青山镇水泥厂厂长时给配的寻呼机拿了过来,交给了秦淮用。
堂兄的事情把李琴给吓坏了,秦淮虽然没有什么事,一般都会准时回家,但给他配个寻呼机,李琴总觉得安心一些。
“妈,你这锁上了,我要打电话怎么办?”秦安哭笑不得,这时候的电话费加上月租费对于普通家庭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他可以理解李琴的做法,但是在太不方便了。
“你小孩子家有什么电话要打?真有事就找妈,妈给你钥匙。”李琴小心地把钥匙放进钱包里。
“给他一把吧,孩子也不小了,懂事了。”秦淮最近听着秦向山总夸奖秦安,对秦安放心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秦淮知道秦安和安水有联系,他的那出版还指望着人家安水,这次装电话秦淮也多交了押金,开通了国际长途。对于儿子的事情,做父母的总是格外上心,虽然秦淮觉得出版的事情希望不大,但将钱花在儿子身上,再怎么花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李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把给秦安,“没事少打电话,这又不是玩具,知道了吗?”
看着母亲总拿自己当小孩儿,秦安也是无奈,唯唯诺诺地应承了,心中却想叶竹澜和孙荪家应该都装了电话的,这以后可方便了不小,明天上学就把电话号码给她们,叶竹澜肯定会偷偷打电话过来,孙荪就不要指望了,得问着她家的电话号码……她还多半会扭扭捏捏一阵。
“叮铃铃……叮铃铃……”
最单调的电话铃声想起,一家人站在屋子里面面相觑,刚刚装了电话,谁会这时候就打来了?
“快接啊!”李琴催促着秦淮,感觉自己家终于有了电话,可以随时接打电话了,心情居然有些激动。
第一卷 春光 第049章 安排一生
“你好,是秦老师家吧,我是镇党委的唐谦行。”
秦淮拿起电话,却是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唐谦行这个名字他却知道,青山镇党委书记,李琴的哥哥李林建没事来家里闲聊,话题多半和这个镇党委书记有关。
可是青山镇的一号人物打电话到自己家里干嘛,而且还是今天自己家刚装机的第一个电话。
“原来是唐书记,你好,你好。”秦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
邮政局是县直管单位,唐谦行想在青山镇搞个村村通工程,正和邮政局的头头协商,偶然间看了一眼今年青山镇新增固话用户的名单,秦淮家排在最后,装机日就安排在今天。
唐谦行问了问装机的技工,知道已经装好了,便打了电话过来。
秦淮和唐谦行在电话里说了几句,电话就交到了秦安手中,秦淮和李琴都有些疑惑,这堂堂党委书记有什么事和这小孩子家说,虽然听秦向山说过,带着秦安和唐书记吃过饭,但怎么又熟络到直接打电话给他的程度了?
一会儿秦安挂了电话,“唐书记让我和他去吃饭,我答应了。”
“去吧,多认识几个人也好。”秦淮看的开。
李琴也没有话说,虽然觉得这事蹊跷,但唐书记看得起儿子,李琴也是很骄傲的。
“哟,听说你家装了电话,不错,不错。”
走进来的是刘明清,同栋楼的邻居,他嘴里叼着根牙签,哼着小曲,自顾自地就坐在了沙发上。
“是啊,以后邻里间可以打个电话什么的。”李琴眉头一皱,很快就舒展开来,怎么说今天也是个难得高兴的日子,虽然刘明清这副模样非常无礼。
“打什么电话?都一栋楼里,叫嚷一声听得清清楚楚,夫妻间办事都得小心,隔着墙都能听见。”刘明清嘿嘿一笑。
“刘明清,你没事闲的?该干嘛干嘛去,我家还有事。”秦淮不高兴了,直接赶人。
这刘明清和秦淮不怎么对眼,有一年评先进教师,就这一个名额,秦淮把刘明清挤了下去,刘明清就怀恨在心,说话经常阴阳怪气,谁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去年居然调到了县二中,成为了高中老师,工资高了秦淮一大截,这下他可逮着机会了,没事就说:“哎呀,那一年幸亏是秦老师评了先进,要是我评上了,说不定还没机会挪位置调到二中去了。”
“你家能有什么事?”刘明清也不死皮赖脸地坐着,他只是想给秦淮添一下堵而已,站起身来:“哎,秦安也在啊,叔叔正要和学区的李主任坐坐,你也一块去吧,混点好吃的,家里菜没啥好吃的。”
“那真是可惜啊,唐书记请我吃饭呢,没机会去认识下李主任了。”秦安笑眯眯地道。
“什么唐书记?”刘明清一呆。
“青山镇有几个唐书记?镇党委的那个呗?要不刘叔叔你跟着我去混口饭吃?菜也许不怎么好,但你那李主任也许巴不得赶过去。”秦安对刘明清没啥好映像,这种人可以算得上真正的市井小人,说他势利眼都是抬举他。
“小孩子家家,胡说八道什么。”刘明清脸上挂不住了。
秦安也懒得理他,自个走出了门。
“看看……看看你们这孩子,怎么管教的!”刘明清被秦安撇在那,气得不轻。
“这孩子,我们管不了。整天跟着他二伯,前几天不还说和县教委的莫主任吃饭吗,我也在,莫主任倒是夸奖了他,我看啊他是夸不得,一夸就没把你刘叔叔放眼里了,更不用说我和李琴了……哎,管不了啊。”秦淮唉声叹气,推了眉角都挂着笑的李琴去做菜。
……
……
秦安借了李心蓝的自行车去齐眉的饭馆,这些天秦安也没再送李心蓝上学,但屠钢已经没有再来骚扰李心蓝了,李心蓝对秦安的态度好了许多,至少舍得把每次被秦安骑过她都要小心翼翼擦干净的自行车借给他了。
“我听你二伯说了,那和县教委签订派遣合同的注意是你出的?”唐谦行给秦安夹了一筷子肉丝,“你这小脑袋怎么长的,我们也只有个模糊的想法,被你一点,这才想通了道理。”
“《菜根谭》里说杨修之躯见杀于曹操,以露己之长也;韦诞之墓见伐于钟繇,以秘己之美也。故哲士多匿采以韬光,至人常逊美而公善……哎,我就是太喜欢显露自己的才华了,以后必须小心些,要不然你们妒忌起来,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还不如个小孩,脱了我裤子狠揍屁股,我可受不了。”秦安疲赖起来自然也耍得得心应手,反正他年纪小,一些解释不了的事情,插科打诨一下也就过去了,别人也不会使劲追究。
“这孩子!”唐谦行和齐眉相视一笑,对秦安都是喜欢的很,军子在一旁暗暗呸了一声,他是见着了秦安揍人时那份狠劲,对屠钢又是威胁诱导,手段心性都不弱,偏偏这时候在这里装天真可爱,让军子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青山镇,山好,水好,人好啊!”唐谦行有些感叹地说了一句。
秦安抬起头来,敏锐地感觉到了些什么,“唐叔叔,你要挪地方了?”
唐谦行一怔,这孩子真不是一般的心思机灵,自己只是微微透露出了一些对青山镇不舍的语气,就被他联想到了这里。
“是啊,要进一步了,这是喜事。”唐谦行要调县委的消息已经确认,只是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倒也不怕告诉秦安,知道秦安嘴紧的很,最多告诉下秦向山,那也没什么。
“齐阿姨呢?”秦安这时候也明白了,为什么一进门就觉得齐眉有些心事。
“我又不是家属,家属倒是可以顺便解决工作单位。”齐眉的语气有些酸酸的,平常还能忍着,现在唐谦行要走了,就有些抑制不住那份心事了。
唐谦行也叹了口气,显然正在头疼这件事情。
“我记得有这么一个故事,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弗兰迪还是一个小镇的镇长时,认识了一个咖啡店的老板娘尤丽娜,尤丽娜成了弗兰迪的情人,公务闲暇时,弗兰迪都会到尤丽娜的咖啡店,喝她亲手煮的咖啡,不管他多么繁忙,他也总会抽出时间到咖啡店坐坐,尤丽娜也不管多晚,都会准备好热乎乎的咖啡。弗兰迪的政途坦荡,一步步走了上去,他每到一个地方任职,尤丽娜就会在那里开一家咖啡馆,一直到他担任州长,尤丽娜的咖啡馆遍布了整个加利福尼亚州,他和她都已经是美国上流社会显赫的人物了,但唯一一直没有改变的是,尤丽娜的咖啡馆,总有一壶她亲手煮出来的热咖啡,为弗兰迪准备着。”秦安笑了笑,“这个咖啡馆,叫星巴克。”
“星巴克是这个来头吗?尽胡扯。”唐谦行倒有些见识,知道这一1999年才正式进入中国的品牌。
齐眉却是听得心里暖暖的,软软的,看着唐谦行的目光满是柔情蜜意,心想就是这样一辈子,像弗兰迪和尤丽娜这样,不也很好嘛?
秦安看着齐眉的模样,却是叹了一口气,故事是自己胡扯的,可这样只怕也算是安排了齐眉的一生,大概也算是帮唐谦行解决了一大难题。
第一卷 春光 第050章 朋友没得做,就做情人
午后的阳光懒懒散散地透过窗户落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秦安看了一会电视后,等着被兴奋得按捺不住心思的齐眉拖去商量的唐谦行,一起离开了小饭馆。
在镇政府前分开,军子叫了秦安去打桌球。
“我姐就这命了吗?”军子有些不服气,齐眉的命真的不算好,嫁了两次没嫁出去,克夫的说法在青山镇简直就是宣判了齐眉一辈子孤苦的死刑。
要不是这样,齐眉也碰不着唐谦行,至于日后是幸福还是凄凉,就看她自己把握,看唐谦行的心思了。
“你看你姐,现在天天开心的紧。她要真嫁了个农夫,现在她就得挽着袖子,裤腿在田地里忙活,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变成黄脸婆,吆喝着大嗓门说话,和村汉们说着粗话打情骂俏……生了几个儿子,就敢袒着胸露乳,挺着水桶腰走来走去。青山镇多少水嫩嫩的俏小娘,最终不是变成这样?你愿意你姐这样,你姐也不愿意。”秦安想着齐眉是个明事理的女人,她大概也不曾为难过唐谦行,这其中也有些自怨自艾的味道在其中,说不定她还担心着自己真要嫁给唐谦行,会不会也克了他。
唐谦行不怕这个,齐眉一定是怕的,任何一个女人经历过这样可怕的事情后,若深爱着一个男子,只怕真要嫁给他,她都没有这种勇气。
军子不说话了,叹着气,一杆进洞,白球撞得桌球台都发出闷声。
“唐书记要调县里,你姐肯定跟着去县城干点啥,你呢?也调到县里的单位给唐书记开车?”秦安又摆了一局,随口问道。
“进县委了就不那么随便了,司机都是有编制的。唐哥说给我解决编制不难,但我不能开一辈子车啊,我要真进体制,我这性格不行,干不下去。说不定就给我姐去打打下手,她一个女人家,开个店也不容易,总不能有啥事就找唐哥吧,我帮着去打点下。”军子看秦安开球,在手上抹了一把滑石粉,闷声道:“你鬼主意多,你给我谋个生计吧?”
“你真看得起我,唐叔叔随便开个口,你哪里不能去。我说唐叔叔这人不错,那天我看着他和你姐亲热时,他啥分辨的话也没说,也没推开你姐,还不就是时时刻刻顾着你姐的感受?要是换了一个官油子,这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撇清吧。现在唐叔叔觉得不能给你姐名份,觉得心中愧疚,就绝不会亏待了她,更不会亏待你……你等着吧,他要不是想着给你谋条好出路,我把你今天打进去的球都吃了。”秦安倚着球杆,懒懒散散地开了一球,军子打球太莽撞,准头都不错,但力道太强,技术也就这样,用三分心思都能稳赢他。
“我齐军这辈子最服气的就是唐哥……你也算半个,不过就是你太小了,我拉不下脸,等你再长大点,我就得老老实实承认,我最服气的人里有你一个。”军子的心情稍微好点,其实他最担心的就是他姐,他自己倒无所谓,听着秦安一说,觉得唐谦行确实就是这样一人,不至于让他姐落个孤苦无依,他也就放心了。
“谁稀罕你服气?”秦安嗤笑了一声,“记得付钱,你又输了。”
……
……
周一,请了一个星期假的秦安又回到了镇初中。
他的成绩依然明晃晃地挂在那里,他的英语作文被抄在英语角,他那首诗也在那里,只是诗里边前三行里的“叶”,“竹”,“澜”,三个字被替换掉了。
“谁闲得没事?”秦安纳闷着,要是没有叶竹澜这三个字,在他看来这首诗压根就是胡拼乱凑,毫无意义。
走进教室,第二行和第三行座位的中间多了一个桌子,秦小天坐在那里,等于是挨着秦安。
听说秦小天是从台湾来的,教室里大多数同学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秦小天一副你们都是乡巴佬的模样,翘着下巴,谁也不放在眼里。
秦安走过去,在他脑门顶上一拍,丢下书包,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孙荪坐在右边,秦小天坐在左边,也就是说两行座位中间的过道被堵上了,他要么绕个大圈然后让秦小天让座位,要么就让孙荪让座位。
“进去吧。”出乎意料,孙荪主动站了起来,让秦安从自己的座位上过去。
“谢谢。”
“不客气,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更要用心学习,不能因为摸底考试的成绩而骄傲自满,更何况你的历史和政治成绩差到了极点,语文也很一般。”孙荪多说了几句话,语气完全是那种尽职尽责的好班长对待普通同学的态度。
孙荪的语气和她的神态,在刻意透露出一种生疏感,似乎原本和秦安渐渐缓和和熟悉的关系又变得疏远了。
孙荪没有看秦安,晨光从教室门口穿过,落在课桌上,映的她卷着书本的手臂晶莹洁白,纤细的手指散发着如玉的光泽,巴掌大的脸庞有着瓷器般的精致,长长的睫毛翘卷着,底下的眼神清亮漾着湿润的水色。
秦安疑惑地望着她,“怎么了?摆出一副相逢何必曾相识,从此相见是路人的模样,我要是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了,你就直接和我说,你要再耍别扭,我就呵你痒。”
孙荪的矜持终究对付不了秦安的疲赖,忍不住笑了起来,又马上板着脸,“我不怕痒。”
“真的?”秦安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盯着孙荪的脖子。
孙荪的脸颊儿一下子通红,她的脖子最是敏感,有时候自己碰着了感觉都有些奇怪,更不能给别人碰着了。
看秦安的样子,秦安似乎知道自己的这个小秘密,可这怎么可能?整个班的女生都不知道,更不用说秦安了,想到这里,孙荪的心慌慌的。
秦安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孙荪一次成功的演唱会后,KTV的包厢里,喝了几杯酒的孙荪脸蛋儿红扑扑的,精致的脸庞在完美的妆容下更显得妖异惊艳,借着醉意她靠在秦安肩膀上,眼睛里有些异样的妩媚,吹气如兰,“秦安……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的脖子你不能去碰,现在你要是碰了,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说完,孙荪哭了,因为秦安终究没有舍得去碰。
第一卷 春光 第051章 呵护一生
白皙的脖颈,有着天鹅般的骄傲,脸颊上淡淡的粉晕,让原本就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的孙荪,多了一点可爱的味道,不再那么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算了吧,你别和我忸怩了,我也不呵你痒了,我现在要是碰你,只怕真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秦安知道孙荪脸皮薄,如果只有两个人在场,自己做出些轻佻点的主动,她虽然会很生气,但自己只要端正态度,认认真真道歉,她多半会原谅自己,要是在教室里自己现在去碰她的脖子,让她难堪,那就真的是“从此相见是路人”了。
孙荪想起了秦安第一天和自己同桌时总盯着自己看,在自己正要发火时,他却说要和自己做朋友,现在又说这样的话,难道他真的想和自己做朋友,而不是像其他男孩子那样只是喜欢逗女孩子玩?
孙荪有些犹豫,不知道和秦安说些什么。
“到底怎么了,我这么长时间没来学校,你不表现得又岂在朝朝暮暮的平淡中带着含蓄相见喜悦的意思,反而横眉冷对。”孙荪有些闷,心事很难说出来,秦安不问明白,就怕在她心底是扎了一根刺。
“我看懂你那首诗了……”孙荪哼哼了一声,敲着秦安又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模样,“你也敢写!”
原来是因为这个,秦安倒是不会误会孙荪是在吃醋,只是在孙荪的心里,好学生应该一门心思学习,早恋是会毁掉人生,让父母亲人老师失望,让自己堕落的最可怕的东西……秦安敢在作文里写这样的东西,最后甚至被公之于众,这无疑于在全校师生面前对着叶竹澜表白,这种事情孙荪无法接受,对她的冲击太大,在她的生活里,她觉得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情。
现在虽然没有造成轰动全校的效果,诗也不知道被谁改了,没有造成恶劣的影响,但在孙荪看来,秦安还是太不知羞臊了。
“哦,虽然我用了纪伯伦和莎士比亚的句子,可也没有太高深的意境,说真的,还不如我给你的那首《浅画眉》呢。”秦安顿了顿,好奇地问道:“对了,那歌你学的怎么样了,唱给我听听吧。”
“我才不唱给你听,你做梦!”孙荪的小鼻子一挺一挺的,气呼呼地娇俏模样让人看得失神,秦安还在这里装傻,太让她失望了,孙荪可不喜欢耍滑头的家伙。
“你只看了我的中文诗,没有注意我的英语作文吗?”
秦安拿过一页纸,圆珠笔留下流畅的字迹,他那篇精心炮制的英语作文跃然纸上,只是这次他是一句一行地写了一列,有几分英文诗歌的模样。
“好吧,现在我们用某个没事就爱瞪眼,偏偏还有人甘之如饴的小女孩生日来把里边的单词圈出来。”秦安瞅了一眼孙荪,她还在那里高举着英文课本,嘴唇微微撅起表示自己的不满,眼睛却悄悄瞟了过来。
“我要捧你在手心,呵护一生。”
秦安放下笔,凝视着孙荪那张经得起岁月流逝,多年以后依然恍如初见般惊艳的侧脸,“不管你接不接受。”
这话说的很沉,很重,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一生”这个孙荪只能计量一次的时间单位来说,还用得太奢侈,太虚无飘渺,它像一部秦安自编自导的言情剧,突然地就把孙荪拉进了摄影棚成了女主角,让她心里乱糟糟的,紧张地看着镜头,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演下去。
晨光清清淡淡地,朗朗的读书声响起,孙荪的脸蛋儿血样的渗红,少女的心事,埋在眼睛里,敛在嘴唇里,就是没有要说出来,她不搭理秦安,一团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情绪就在内心深处悄然无息地铺了开来,谁知道它会不会在许多年后就生长出幸福的花儿?
“Good-morning-teacher!”
“Good-morning-everyone,sit-down.”
虽然在英语课开始前,学生们都自觉站了起来,但秦淮依然有些疑惑,作为班长的孙荪应该是第一个起立,第一个领头喊“老师早上好”的,可她现在却一直有些神不守舍。
看了一眼秦安和秦小天两兄弟,秦淮脸色一正,秦向山既然把儿子交给自己,他可不会客气。
……
……
中午,叶竹澜像个小媳妇一样,有些羞答答地跑到了69班,把秦安叫了出去。
秦小天擦了擦鼻子,看了看孙荪,又看了看叶竹澜的背影,暗想秦安咋认识这么多漂亮小姑娘?想国小时,自个也是学校里一招人喜欢的主,来到这乡下地方,那些小姑娘还不跟眼馋着花的蜜蜂一样,可现在也没有意料中的欢呼和成为焦点啊。
秦安从叶竹澜嘴里听到一个很不舒服的消息,他原定和一个星期不见的叶竹澜卿卿我我一中午的计划不得不取消,现在要和叶竹澜一起去见廖瑜。
廖瑜也清楚,她来叫秦安,秦安都未必会搭理她,她这个老师的身份在秦安面前已经是毫无威慑力,毫无尊严了。
“这次入学摸底考试,你们两个都考的不错。叶竹澜进入了年级前二十,离年级前十也只差一点,如果语文发挥的好一点,完全可以提高几个名词。秦安是一鸣惊人,四门一百分啊,我还没见过摸底考试考出这样水平的学生。”廖瑜依然摆出一副端庄而不失亲近的模样,似乎是例行公事地表扬学生。
当着叶竹澜的面,秦安也没说,自己是69班的,考的再好,和你有啥关系?
那眼神却依然有些放肆,显然是表达了这份心思。
廖瑜压制住怒气,原本想好了的一些套路和做作情绪都抛之脑后了,见到秦安这副样子,她就觉得格外无奈和郁闷,就好像那天光着半个身子被他看了个彻底一样。
今天的廖瑜穿着一件黑色丝绸面料的小西装,里边是白色的薄纱皱领衬衫,千层皱的领子被她丰满饱满的乳房高高顶起一层层,随着她的呼吸而略有些起伏,小巧的腰肢上系着一根丝巾,好似要把她那夸张的胸和臀部曲线给扎起一般,下身黑色的套裙里,棉质的打底裤包裹着浑圆的臀线和修长的双腿,也不管她这样的装扮会让多少青春期的小男生羞红的脸,那双高跟鞋更是透露着若矜持,若含蓄的性感。
这个女人一定是个闷骚,秦安毫不介意如此揣测他曾经的班主任。
“知道我把你们两个叫来干什么吗?”看着秦安那和成年人一般无二的打量目光,重点浏览过自己的酥胸和双腿,廖瑜暗暗恼火,夹紧了双腿,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自得,她可是费了一点心思,放弃了一些原则,才想出了收拾下秦安的好主意。
第一卷 春光 第052章 把柄
叶竹澜暗叫糟糕,小胸脯里的心肝儿扑腾腾地乱跳,脸蛋儿涨得通红,低着头,两根纤细的手指用力地绞着衣角,不敢去看廖瑜,却偷偷地望向秦安。
廖瑜不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师,但68班是她师专毕业后带的第一个班,一带就是近两年,对于班级里的每个学生她都了如指掌,她也不点名来意,却清楚叶竹澜和秦安应该会心虚什么,等他们露出怯来,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握主动。
自从秦安向叶竹澜表白以后,叶竹澜对秦安的感觉本就有些异样,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懵懂,一旦点破,她的心里自然而然地就产生了这种期待着的,同时也有些不敢公之于众的青涩感情。
秦安在他的诗里镶嵌着那几个字,叶竹澜也欢喜着那种羞涩的,忐忑的快乐,却也担心她和秦安的关系最终曝光,被人确认为“早恋”。
她心虚了,廖瑜什么都没说,她就联想到了廖瑜是找她和秦安谈“早恋”的问题,要不然秦安都不是68班的学生,廖瑜来找他干嘛,而且还是找他和自己一起来她的办公室。
“我不知道啊。”秦安可不吃廖瑜这一套。
廖瑜也没太期待秦安慌神,不过她的本意也不是拿早恋问题说事,她看了看叶竹澜,和颜悦色地问道:“除了语文,叶竹澜你是不是感觉物理,化学,外语,数学都可以提高啊,尤其是外语,我听英语老师说你的阅读理解是弱项啊。”
叶竹澜松了一口气,似乎廖老师不是为了自己担心的那事,又偷偷看了一眼秦安,然后猛点头。
秦安瞅着叶竹澜的模样,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她明明就担心着那事,还时不时地看自己,廖瑜有心抓住早恋问题不放,这不是给人以更多的证据吗?
可她这样子,自己就是喜欢的紧,没有那份记忆中女强人式的精明气质,傻傻的,单纯的,简单的小女孩。
“刚好秦安最擅长的就是物理,化学,外语和数学啊……要是有秦安帮助你补习这几门功课,一定可以让你的成绩提高一截啊。我看秦老师倒是想了个好主意,敢于破例,谁说初中男女生不能一起坐?秦安和孙荪同桌,成绩提升的这么快,虽然最主要的是秦安的努力,但也不能否认孙荪的作用吧。”廖瑜圆润的指尖玩耍着圆珠笔,好整以暇地道:“可惜秦安到了69班,要不然我也可以安排你们两个坐一桌。”
叶竹澜心中一跳,忍不住抬起头来,期待地看着秦安,和他一起同桌吗?他会不会天天和自己说那样的话?叶竹澜低着小脑袋胡思乱想起来。
秦安算是明白了廖瑜的如意算盘,好一个厉害女人,为了自己的面子,干干脆脆地利用起叶竹澜来了。
看着秦安默不作声,瞪着她的眼神有些忿忿,廖瑜就知道秦安这个厉害的紧的家伙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心中涌上来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觉,扭了扭身子,曲线玲珑的身体仿佛因为这一刻的身心放松而更加散发出一种充满自信,诱惑的成熟魅力。
秦安看见叶竹澜的眼神,和什么真挚深沉的感情无关,很纯粹的想亲近的感觉,她就是想和他坐在一起,两个人可以随时看到对方,可以偷偷在课桌下碰碰手指头,可以借对方的笔,可以看对方的笔记,可以一起低着头做作业,然后在做完了那一刻互相看着笑笑,最重要的是,即使眼睛盯着黑板,也知道旁边的那个人会让自己的心里暖暖的,软软的,总是像在嘴里含着块巧克力一样。
廖瑜很能抓住秦安的软肋,她清楚这个孩子的厉害,从他敢用弹弓瞄着罗波夫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光凭着老师的威严完全不可能让他改变主意,而叶竹澜,那种无声的期待,却足以让他进退两难。
“叶竹澜,你先去吃饭吧,我知道这时候你不吃东西,小肚子就会咕咕响了。”秦安握了握叶竹澜的手指,直截了当地把她推出了廖瑜的办公室。
叶竹澜和廖瑜的脸色都变了变,叶竹澜是没料到秦安敢在廖瑜面前和她如此亲昵,廖瑜却是因为秦安这样的放肆,完全没有把她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虽然那早已经是她必须接受的事实,但秦安在其他学生面前这样做,更让她难堪……因为她知道,自己最终也不能把秦安怎么样。
“你和叶竹澜的关系,果然不是简简单单的普通同学关系吧,甚至远比好朋友都要亲昵。你的那首诗,在里边藏着那一行字,真让人出乎意料啊,小小年纪从哪里学来这些骗小女孩的招数?”廖瑜冷笑着,她觉得自己已经把握主动了,以前的愤怒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发泄。
“你改了我的诗?”秦安想来想去,也只有廖瑜会做这种事情,在看到自己抓住她的秘密,让她在自己面前失去一个老师的威严后,廖瑜一定也很想抓住秦安的把柄来威胁他。
秦安的诗写在那里,谁都可以看到,如果最后大家都知道了诗里边的小秘密,秦安尽管麻烦不小,但却不能算是被廖瑜抓住把柄,对她并没有太多好处。
“怎么样,感激我吧?”廖瑜得意地道,二十多岁的少妇,嘴角微微翘起的妩媚劲儿,份外的撩人,也许是因为没有把秦安当成小孩子,廖瑜有意无意地就显露出了自己迥然无关教师身份的女性魅力。
“说实话,改得不怎么样……原来还算一首三流小诗,现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秦安撇了撇嘴,他花了多少心思才把“叶竹澜”按照数字排列镶进去,哪里是这么好改的。
“你……”廖瑜没料到秦安还是这副样子,按住起伏的胸口:“我可以不管你和叶竹澜的事,你自个和你爸说,你要回68班,我安排你和叶竹澜坐一起,不过你必须保证你自己和叶竹澜的成绩不下降。”
“很抱歉,如果你打算拿我的那首诗威胁我,我不在意,但要是干扰了叶竹澜的生活,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们家的丑事捅出来……这算是很没品的威胁吧。另外我们关于期中考试的约定依然有效。”
秦安说完,走到门口,看着气得脸色发白,却无可奈何的廖瑜,嘴角露出一分揶揄的笑意:“怎么样,上次我说的那个拿肉团团在温水里晃的方法有效吧?”
顺着秦安的眼神,廖瑜看到洗漱架上的脸盆冒出点点热气,脸盆里的水呈一种奶白色,透着淡淡的乳香。
廖瑜发白的俏脸蛋儿马上染了一层晕红,羞的要渗出血来,紧紧地抱住高挺骄傲的胸,仿佛在他面前已经失去了一切遮羞的衣衫,蒙在心头的羞耻,矜持。
第一卷 春光 第053章 好奇
放学后,孙炮约了秦小天一起回家,去交流玩铁圈和Gameboy的经验,秦小天寄希望于从孙炮身上学着号称“沾衣十八跌”的绝技从而打败秦安,孙炮则觉得秦小天属于人傻钱多的类型,两个人各取所需,臭味相投。
秦安自然要和叶竹澜磨蹭一会,默契地避开了放学后的大部队,绕着圈子躲进了小茶园里。
“你后来和廖老师说了什么?”叶竹澜睁大着眼睛,迫不及待地问道,一个下午她都在憧憬着和秦安能够同桌。
“廖瑜让我回68班,我拒绝了。”看到叶竹澜清亮的眸子里闪动的神采一下子黯然下去,秦安对廖瑜更感恼火。
“为什么啊?”叶竹澜撅着嘴表达着她的不满,满腔欢喜和期待一下子成了破灭的泡影。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和你说,叶竹澜,我不喜欢你,以后别来找我和你玩了……你会怎么样?”
叶竹澜突然间抬起头,看秦安的模样只是这么假设一下,心头一松,瞪着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凶恶,“我就……我就……我不知道……”
叶竹澜也不知道真要这样,自己会怎么办,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着了点哭腔。
“如果第二天我又和你说,叶竹澜,我又喜欢你了,以后咱俩又一起玩吧……你又会怎么样对我?”叶竹澜不是不通情理的刁蛮小女生,她也会为秦安设心处地考虑他的感觉,秦安相信她明白过来就不会责怪自己,他不想自己和叶竹澜之间有一丁点的勉强。
叶竹澜怔怔地看着秦安,笑颜细细地绽放开来,“你当我小狗么,要和我玩就和我玩,不喜欢了就丢开!我知道了,我想如果是我被赶出了班级,也不会让人说赶走就赶走,让回来就回来。”
“你不怪我放弃了和你同桌的机会就好……其实我在想,我们最期待的不是初三最后一年能够同桌,应该是考上同一个学校。我可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秦安望着叶竹澜小巧鲜艳的唇,散发着让人垂涎欲滴的色彩。
叶竹澜的心怦怦跳着,羞涩的花在美丽的小脸蛋上开着,原来只是想着激励秦安,可他现在这样的成绩,只要政治和历史上稍稍努力,超过自己都没有太大的难度,更不用说考取二中的实验班了。
可那个时候,自己真的要亲他吗?偏偏答应了他,耍赖他肯定不依……真的亲他?叶竹澜眨了眨眼睛,羞不可抑,嗔怒道:“不许再说这个事情!”
“不说就不说,我心里想着也高兴,你看我笑的跟花一样。”秦安笑的真跟花一样,怎么不开心?叶竹澜的初吻,在他看来,比什么都珍贵,却终究会在不久后属于自己。
遗憾,见鬼去吧!
“心里也不许想!”叶竹澜横眉怒目,然后她的眉耸起来,探过身子来,看着秦安的脖子。
“怎么了?”秦安摸了摸脖子,没什么不正常。
“那是喉结哦,我记得前一阵子你都没有,怎么这么快就长出来了?”叶竹澜好奇地问道。
“嘿嘿,你没有。”秦安一副好了不起的样子。
“我摸摸好不好?”叶竹澜看着秦安的喉结在说话时一上一下地动着,感觉很有趣。
“那我也要摸你的。”
“我的又没有!”
“那我的让你摸了,不是吃亏了?”秦安摇头拒绝。
叶竹澜咬着唇,扭过身子,不搭理秦安了。
“好吧,好吧……别生气了,你摸吧。”秦安无奈,看来是没有办法提条件顺便占点小便宜了。
叶竹澜这才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你抬起头。”
叶竹澜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手指头在秦安的喉结上挠了挠。
秦安只觉得喉咙发痒,叶竹澜的手指摩擦着脖子上的肌肤,有些撩人的味道,她的眼神却是纯粹的好奇,十分清澈,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对异性的身体已经有了本能的好奇,更会因为身体的发育,察觉到自己和异性都产生了变化,对于这种变化也有一份心悸的憧憬想要了解。
没有无处不在的灯红酒绿,甚至VCD都没有广泛流传,红灯区依然遮遮掩掩,更没有随时都可以解决这种好奇的“百度,谷歌”,叶竹澜也不敢去问母亲这些问题,却有秦安这个主动的“导师”。
“为什么你有,我没有啊?”虽然这个问题有些幼稚,但叶竹澜还是问了,她真不知道。
“生理卫生的课初二不是上过吗?”秦安记得初中生物是有这样内容的,初二会考结束了生物的教学,初三就没有生物课了。
“老师说自学……我不好意思看。”叶竹澜其实躲被窝里偷偷看了,那些图形让人脸颊发烫,只记得一张男性生殖器的线条图画,丑丑的,其他的内容都忘光光了。
不知道秦安的长什么样子,也是那样吗?为什么要长那么丑啊,叶竹澜强忍着没有把眼神瞅过去,要是被秦安发现了,自己就要被他笑话死了。
“这是因为雄性激素的缘故,造成了颈部的软骨向前突出。就像你们女孩有雌性激素,所以你有些地方有的,我就没有了。”秦安指了指叶竹澜鼓起来了的小胸脯道。
“流氓!”叶竹澜羞嗔着打掉秦安指过来的手指。
“是你先问我的吧,怎么我就是流氓了,那你还不是女流氓,我只是说,你还摸了!”秦安委屈不已,叶竹澜白皙如玉的脖颈,细腻的肌肤,手指触碰,一定会让人心神俱醉秦安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尽管这时候“流氓”这个词远比“色狼”更加流传广泛,但秦安一直认为,如果一个女孩用羞嗔的语气说她旁边的异性是“流氓”,多半还是因为对方某些涉及到身体隐秘的言行让她在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还有些抗拒……如果变成了“色狼”,秦安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会更亲密一些了。
让叶竹澜唤自己是“色狼”而不是“流氓”,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长期工作,需要持之以恒,循序渐进,不骄不躁,制定计划,持续作战。
第一卷 春光 第054章 蝴蝶展翅
“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在你小舅家打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就打给你小舅,让他转告一声。”秦安的大姑秦艳阳挂上电话,朝着李琴叹了口气:“秦安他妈,你说我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啊,邓恒文这天杀的,把牛卖了,买了匹马,说要拿马犁田,你说这是过日子的人吗?”
李琴心中一松,这长途电话总算断了,秦艳阳家在农村,那里还没有送进去总线,电话没法装,她两个孩子都去了外省城市闯事业,今天给李琴稍了几扎时鲜的蔬菜,打了个长途电话,她坚持着要付钱,李琴也没好意思要。
“恒文只是不想让你再操劳了,你说你家两个孩子每月给家里寄钱也不少,你还那么辛苦干嘛?买马就买马吧,男人多大了都像个孩子,什么异想天开的主意都有,咱女人操持着能过下去就过吧,别和他吵架了。”李琴安慰着。
“大姑,你家那马要借给我玩啊。”秦安蹲在一旁做作业,还好一般只有外语,物理,化学,数学这四门留作业,比较容易做完,他想着以后等自己总成绩上去了,再摆尖子生的谱,作业什么的,能不写就不写了。
记忆中许多琐碎的小事还是倔强地依着那些人的性子发生了,大姑父荒唐事没少干,在秦安的印象中,买一匹马来犁水田,还不算他最出格的。
“随你玩,那马挺高大的,一身腱子肉结实的很,油光水滑。你姑父还说他占着便宜了,要不是别人缺钱用,这马的价格还能高上一倍,我说那你转手卖了啊……这东西谁要啊,又不能拿来犁田。”秦艳阳脾气略显暴躁,是秦家兄弟姐妹里最冲的一个,据说小时候和秦向山打架打的厉害,这一回两姐弟见面,却是抱了好一阵子舍不得松开,哭的眼泪稀里哗啦,还要秦向山脱了衣服,看他背上打架时被她咬过的牙印在不在,说不在了就肯定不是她兄弟,要不怎么能这么没良心,这么久不回来看看。
“他姑也在啊,在家里吃饭吧。”秦淮回家,看到李琴陪着秦艳阳,招呼道。
“不吃了,不吃了,还得给家里那口子去准备,中午跑出去喝酒,也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秦艳阳起身,像绝大多数淳朴的农村人一样,不是什么喜事和特别的日子,都不大习惯在别人家里吃饭,哪怕是在弟弟家里。
秦淮也不勉强,送了秦艳阳出门,秦艳阳一眼看到秦淮腰间的BP机,眼神一亮,“咱弟现在看着就像大老板了,我说他以后肯定还得更出息。”
秦艳阳书读的没秦淮多,死活没考上高中,一直以自己这个有着专科文凭,在镇初中教书的弟弟骄傲,对她来说,老师就是一门体面又出息的职业了,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
“大姑,你眼光真好……我爸那面相,那气度,都富贵着呢,百万富翁,千万富翁都是小看了他!”秦安觉得有些事情真是难以意料,秦艳阳说得一点都不错,自己这个慢慢收敛了傲气,骨子里却依然有着文人式骄傲的父亲,从离开教师岗位的那一刻起,靠着自己的双手打拼,让那些嘲笑过自己,排挤过自己的人刮目相看,走在他面前连打招呼的资格都欠缺,大概也没几个人能料到吧。
秦安想,大概父亲在许多人面前低声下气时,一定想过,自己现在这么做,就是要自己的儿子将来不需要这么做。
有这样一个让儿子崇敬的父亲,有一个慈祥疼爱自己的母亲,把这样的温情紧握在手中,就是幸福。
“秦安就是会说话。”秦艳阳喜笑颜开,秦安自小就机灵,秦举德给秦安称骨算命,说他是大富大贵的相,就比当皇帝的差那么一点,这样的说法习惯被驳斥为迷信,但在亲人们眼里,这却是一个疼爱他的理由。
“这孩子,就爱油嘴滑舌。”李琴搂着秦安,看着秦淮送秦艳阳下楼。
“今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李琴问道。
“你做啥我都爱吃。”在母亲面前,秦安的嘴甜的很,没有那样痛彻心扉的经历,谁能想到和母亲任何一句平淡的,琐碎生活的对话,都是那么值得珍惜。
……
……
周日恰好是赶集,青山镇逢五逢十赶集,以前是阴历,现在是阳历。
听说秦安要去大姑家牵马来玩,孙炮和秦小天都跟着了。
来到大姑家的牛棚,看那马,秦安觉得大姑父确实是赚了,马蹄儿硕大,马毛油亮,鬃毛厚实,肌肉匀称,四肢修长,身体高大的很,是一匹不错的马。
秦艳阳还给弄来了马鞍,扎在马背上,也像模像样。
“这么高啊!你敢骑?”孙炮溜到一旁,刚才他拿棍子去捅马屁股,差点被一脚磴上。
孙炮以前去外地亲戚家玩时也见过那种工地上拉建材的马,矮了一个头不说,干干瘦瘦的,也没有这么威风,想要骑骑,但真没这胆子。
“那有什么不敢的?我在台湾的时候还参加过马术比赛。”秦小天不屑一顾地道。
“你骑给我看看!你那萝卜腿,坐在马背上一叉腿,保管你脚跟都夹不住马肚子,跟个蝴蝶展翅似的,还参加马术比赛呢!”孙炮可不信秦小天吹牛。
“什么叫蝴蝶展翅?只听说过大鹏展翅。”秦安牵了马出去,其实这马挺温顺,只是个头太大,有些唬人。
“蝴蝶飞起来那翅膀不分的开吗?而且还不停地抖……”孙炮觉得很形象。
秦小天脸蛋涨得通红,二话不说冲过去和孙炮扭打起来。
秦安也觉得形象,懒得去管他们,翻身骑了上去,轻轻地夹了一下马腹,就溜达着走了出去。
秦小天和孙炮顿时傻眼了,互相看了看,也不扭打了,跟了上去,觉得骑马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一左一右地嚷嚷着要骑。
三个人轮流着骑,不一小会就来到了镇子上。
“骑着马我们怎么去游戏室?你说了今天请我俩的游戏币。”孙炮和秦小天都是被秦安叫来做伴的,诱惑他们的就是骑马,玩游戏机,打桌球,看录像。
孙炮没多少零花钱,不能这么放肆玩,难得有机会。秦小天被管得很严,零花钱照最低标准看齐,也就能够支撑他的Gameboy换电池,最重要的是他家就有街机,平日里练的不错,逮着机会就要在秦安和孙炮面前威风一下。
“你想想今天我们得花多少钱?我们的花销,可全指望着这匹马了。”秦安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在青山镇这样的南方镇子高头大马还是非常少见的,别人看他的眼神跟看马戏团杂耍的一样。
“你要把马卖了?”秦小天的脑筋简单直接,秦安又打什么鬼主意?
第一卷 春光 第055章 拍照
秦小天比较烦秦向山的说教,以前是拿安水作为秦小天的榜样,安水毕业于布莱顿罗丁女校,秦小天希望秦向山能够进入伊顿公学,结果连次一点的戈登斯顿也没有申请通过。
现在秦小天拿来作为示例的就是秦安了,对于秦安,秦小天最佩服的就是他玩超级玛丽可以闭着眼睛大跳通过,不碰着乌龟,也不掉坑,也不被花吃掉,走狗屎运时还能顶个砖块捡一条命……当然还有玩铁圈的技术,秦小天刻苦努力,“沾衣十八跌”的技术也远远比不得秦安。
至于其他的,秦小天就不那么服气了,说学习嘛,严重偏科,政治考20多分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而秦向山说的“懂事,聪明,机灵,成熟”,秦小天是没看出来,他和孙炮两人号称“捣蛋双炮”,哪里懂事,哪里成熟了?
“把你卖了还差不多……走,我们找个照相馆。”秦安牵着马,走到了青山镇最大的一家照相馆前。
照相馆里摆放着灰扑扑的婚纱,算得上非常新潮的婚纱照样照上那还算清秀的新娘,两片嘴唇涂得血红,捧着一束塑料花和新郎拥抱在一起。
“这新娘真漂亮。”孙炮赞道,他就觉得新娘那婚纱跟电视里的一样。
“我家的佣人老姆都比她会打扮。”秦小天继续表现他的优越感。
秦安首次表示认同秦小天的观点,同时怀疑孙炮的审美观,以及日后偏好厚嘴唇,类似茱莉亚·罗伯茨那样的美女,是不是就是这张照片在引导他。
“你们三个……你们要干什么?”照相馆老板拿着一部老海鸥相机,以为生意上门,看着这高头大马挡在门口,吓了一跳。
秦安只记得高中毕业时的毕业照就是这个老板接的单子,他的照相技术还算可以,人也不错,挺憨厚的。
青山镇不大,虽然不可能人人都认识,但彼此有个印象,哪个店子老板口碑更好,大家都心里有底。
“老板,我们想赚点零花钱……如果有人要骑着马照相,你就加收他五块钱,这五块钱就算我们的,怎么样?”秦安直截了当地说明自己的来意。
老板想了想,点了点头,笑道:“好吧,你们还挺会赚钱的,不过把马拉到边上去一点,别挡着我大门了。”
虽然说表面上他没有多赚钱,但如果有人是冲着这马才照相的,也等于给他带来了生意。
秦安找老板借了一条绸子,做成大花,挂在马脖子上,再系了个铃铛,拿了一条红绒毯子当披风盖在马背上,也是威风凛凛。
这下马的卖相相当不错了,秦安记得青山镇后来开发的那个农家乐式的公园,就拉了一匹马照相,生意还行。
“骑着大马照相,挺威风的啊!”孙炮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照相了……照相了……骑马照相只加五块!”秦安大声吆喝着!
对于许多来自周围三镇前来赶集的村民来说,照相还是件稀罕事,是大事,要照相都必须的穿的干净整洁,拿最好的衣裳,这时候还有一匹马,那真是难得的机会,秦安吆喝了几句,就围拢了一批人。
看的多,真要试的人却没有,围着指指点点,嬉笑着互相推搡,却没有人最先尝试,都等着别人。
秦安只好安排了孙炮,让老板装模作样拍了一张,闪光灯一阵闪,里边也没有胶卷。
真正第一个来拍照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看到孙炮神气得紧的模样也十分眼热,央求了几声他妈,就骑上了马。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就顺理成章了。
老板喜笑颜开,一上午到了散集的时候,居然拍了二十多张照片,分给了秦安他们一百二十块。
“大头都让你们赚了,以后还得常来啊!”老板叮嘱着秦安。
“这钱真容易赚!”孙炮惊叹道,“一天一百多,那咱们天天来,一个月不得几千?省长都没咱们赚钱快。”
“瞧你那点出息,我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当然,现在只有两块钱。”秦小天嘴里说着,却是两眼发光,捧着分给自己的四十块兴奋不已,这算是他第一次自己赚到钱,虽然从头到尾都是秦安的点子,但因为自己参与了,也很有成就感。
“哪能天天来?也就是赶集,人多一点。照个像十几块也不便宜,没有太多人照的起。今天这些拍了照的人回去一说,下次赶集说不定还有来凑热闹的,再下次就没什么生意了。”秦安很清楚青山镇的消费能力,一般人对照相都是当很隆重的事情来办,有些年纪大的,一辈子就照了张遗像,那更是要洗澡,剃头,刮胡子,擦脸,整出一套仪式出来。
孙炮和秦小天也没有想着要如何赚钱,现在他们就够满足了,把马还给了大姑家,秦安就带着他们去吃米粉,每个人都加了肉盖码,加了煎的金黄的鸡蛋。
“真是奢侈啊。”孙炮心满意足地感叹。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要去游戏室潇洒了,孙炮还唱着《胜者为王Ⅱ:天下无敌》的结局歌曲《潇洒走一回》。
三个人财大气粗地换了一堆币,孙炮和秦小天死磕KOF,秦安玩了会麻将,非常遗憾,他的手气不是很顺,终究没有将那美女的比基尼给脱了下来。
然后秦安掺和进了孙炮和秦小天的对局,不久后就变成了秦安一人挑他们两个。
“不带这么玩的,你一个币干了我们十多个了!”孙炮觉得浪费了,不如去玩三国志。
三国志的机子很长,可以四个人同时玩,秦小天嘴硬的很:“你们两个的水平不在我之下,不会拖我后腿,一起玩吧。”
孙炮也跃跃欲试,今天币多,手感贼好,搭档也不错,说不定就能通关,拉着秦安就坐了下来。
“喂,你们三,我来带你们玩吧,丢个币进去。”一个混子模样的年轻人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晃着摇杆,不停地拍按钮,催促着:“丢啊,让你们丢,我带你们玩,没听见?再拿几个来,等会我再带你们玩别的。”
秦安知道,遇着那些诈币的了,这些人没有钱买币了,说是带别人玩,其实就是敲人竹杠。
第一卷 春光 第056章 抓螃蟹
见证了太多学生沦陷在游戏里不可自拔的老师们把游戏室视若禁地,绝大多数家长也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混在游戏室,除了电子类娱乐缺乏的年代游戏室对孩子们的吸引力太大,足以成瘾以外,最大的原因就是青山镇的游戏室基本上是混子们聚集的地方。
老虎机,脱衣麻将本就不怎么健康,十多岁的少年光着膀子,抽着烟,头发乱糟糟地留得很长,这样的形象在游戏室里比比皆是。
除了一些偶尔来游戏室里过过瘾的孩子以外,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常客,看到秦安三人被人找上了诈币,都只是漠不关心地看几眼,这种事情常见,有几个人早就看上了大把换币的这三个小孩,看到有人出手,生怕捞不着好处,也围了上来。
“谁要你带我们玩?”孙炮说话冲,压根就不搭理他。
这混子看一小毛孩子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感觉很没面子,抡起手掌就打。
秦安手疾眼快,抓住了这混子的手臂,“想打架?”
“我带你们玩,是看得起你们!”混子收回手臂,吐了口中的半个烟嘴。
“谁让你看得起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燃着的烟头戳到了混子的脸上,烫得他嗷嗷直叫唤,“三毛子,长棍,给我打他妈的,居然敢烫我!”
混子捂着脸痛的吸气,过了一瞬,感觉游戏室里没有什么动静,愣了愣神,发现他两个平日里一起吆喝打架耍狠的朋友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连连向他使眼色。
混子扭过头来,看到挡住游戏室门口的军子的手正按在店老板的肩膀上,才战战兢兢地退后了几步,惶恐不知所措,青山镇的混子没有人不知道军子的厉害。
“刘老板,我和朋友不是一次两次来你这里玩了吧,你贵人多忘事也该记得我这朋友长什么样了,出这样的事,你在一旁看着,你是不是觉得我齐军入不了你眼啊?”军子瞅都没瞅那几个混子,瞧着游戏室老板眼神不善。
“哪的话,哪的话,我不刚进来吗,还没来得及说话……这几个小混蛋,不开眼地欺负上了军哥的朋友,我马上赶他们走。”刘老板头皮发麻,推着搡着就把三个混子赶了出去。
军子也不继续为难刘老板,问秦安道:“还玩不?”
这么一折腾,秦安是没有什么兴趣了,和军子一起走出了门外,秦小天和孙炮倒没有受什么影响,两个人继续玩三国志,只是已经没有人再敢凑过来说要带他们玩了。
“昨天晚上朱宏志跑了。”军子告诉了秦安一个惊人的消息。
朱宏志被抓起来后,经过审查才暴露出来朱宏志的势力,他已经不是简单的流氓头子了,而是典型的黑社会势力,审查间牵扯出了命案三起,故意伤人案,绑架案数起,甚至还和县里几个要害部门的一二把手有了牵连,恰逢严打的风声在丰裕县渐渐起头,朱宏志算是死罪难逃。
朱宏志最终铤而走险,打伤了看守人员,抢了一把手枪,跑出了看守所,现在唐谦行和吴德华作为青山镇对朱宏志案件的主要牵头人,赶往了县委开会研究如何处理这一影响极大,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的案件。
“我们的朱秋英县长下了死命令,要求县公安局尽快将朱宏志抓捕归案……我听唐哥好像说过,朱秋英其实是朱宏志的远房表亲,真是大义灭亲啊。”军子冷笑着,有些不屑一顾。
秦安算是明白了,朱秋英未必是大义灭亲,只怕是因为他也和朱宏志有什么牵扯,说不定秦向山来青山镇投资的事情,就是朱秋英泄露给朱宏志的,否则朱宏志也没那么嚣张在秦向山第一天来青山镇就敲上了。
对于朱秋英,秦安印象深刻,此人也曾经担任过青山镇党委书记,省里某个领导的父亲在青山镇逝世后,朱秋英披麻戴孝,忙前忙后,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然而他就被调进了县城永裕镇担任书记,一路升至丰裕县副县长,直到县长,县委书记。
朱秋英“为老板服务”的热情,在整个丰裕县人尽皆知,2001年是一个莫姓的投资商嫖娼被民警抓获,朱秋英痛骂县公安局,下令无条件放人,还把在乡镇调查一件凶杀案的县公安局长刘一鸣叫了回来,朱秋英带了县长,常务副县长和刘一鸣给投资商压惊,这天恰巧是这个投资商的生日,朱秋英晚上陪这投资商唱歌,朱秋英唱了一首《永远是朋友》,让刘一鸣唱《都是我的错》。刘一鸣窘迫不已,推搪不唱,朱秋英沉脸吩咐刘一鸣下午不要上班,在歌厅学唱,唱到会唱为止。
秦安倒是期盼朱宏志能够牵扯出朱秋英来,可惜记忆中朱宏志官路亨通,这时候他才刚担任县长不久,以二把手的身份赶走过两任县委书记,直到2004年这个号称“湘南巨贪”的官渣滓才被逮捕审查。
军子是亲眼看到过朱秋英披麻戴孝的,以他的秉性自然瞧不起这样的人,心想唐谦行进了县委,多半和朱秋英不对路,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朱秋英给搞下去。
“这些天吴德华派了民警贴身保护你二伯,就怕朱宏志狗急跳墙,跑回青山镇对你二伯报复。你们也小心点。”
秦安知道二伯下午启程要去省城,这两天回不来,又有民警保护,不需要太担心。和军子分开后,就把秦小天和孙炮喊回了家,两个人虽然不乐意,还有录像厅看节目的活动没有进行,却也被秦安连哄带骗送了回去。
回家后,秦安看了看时间,匆匆准备了一下,背着包跑到了清水河旁,他今天约好了叶竹澜下午和她去抓螃蟹。
叶竹澜站在河边一块斑驳发黑的岩石上,穿着粉杏白镶拼的雪纺长裙显得娇小可爱,犹如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一条粉色围绕着鲜红丝巾的压沿帽,多了一份洋娃娃气质的可爱,纤细的手臂上扎着一朵蕾丝花,这样漂亮的打扮是秦安不曾在学校里见过的。
她正撅着嘴,有些不满地等待着迟到的秦安。
“你穿成这样,怎么下水抓螃蟹?”秦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不过我很喜欢。”
“谁要你喜欢,迟到了还敢说我!”叶竹澜一蹦一跳地从岩石上跑了下来,“我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只螃蟹。”
第一卷 春光 第057章 心疼
金秋蟹肥,秋水一涨一退,河蟹在穴洞里张牙舞爪,正是抓蟹的好时节。
清水河的螃蟹大多是个头大的大青蟹,母蟹蟹黄极多,公蟹双螯极大,里边细白的嫩肉也多。
秦安见过最大的青蟹足有半斤多,挥舞着双螯很是吓人,到了晚稻收割时期,结束一天的收割,总有人趁着下河洗澡的时候在洞穴里掏螃蟹,多的时候一桶一桶地提回家,这东西在青山镇不值钱,也没人稀罕,往往都是一年吃上两回新鲜就没有人去抓了。
谁能料想到,不用太多年清水河的大青蟹就会绝迹,人工养殖的大青蟹卖到到了四五十一斤。
“螃蟹又不晒太阳,你站在那么大岩石上,它还爬来和你打招呼?你伸头看也没用,螃蟹也不会没事潜水溜达。”秦安拿出了工具,一根系着绳子的长棍子,绳子头上扎着一点肉。
“螃蟹是钓的吗?”叶竹澜眨了眨眼睛,也拿了一根。
“有些螃蟹躲的太深,得拿这个勾引它出来,那些洞口旁边的身手抓住它屁股就行了。”秦安脱掉鞋子,卷起裤腿,走入河中。
“你小心点!”叶竹澜大喊着。
“被你吓了一跳,倒是差点掉河里去了。”秦安笑了笑,小心不把河水搅浑了,慢慢地伸出手去抓一只爬出来的螃蟹。
叶竹澜紧张地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秦安抓住螃蟹屁股,轻轻松松地就把一只巴掌大的螃蟹捏了出来,那螃蟹挥舞着两只大螯,却也无可奈何了。
“好大啊!”叶竹澜欢呼着,“秦安你真厉害,还要,还要抓!”
秦安虚荣心极度膨胀,把那大螃蟹丢进网兜里,给叶竹澜拿着。
叶竹澜两根手指捏住网兜,却有些害怕起来,“它不会咬我吧?”
“你别去摸它,它就不会咬你……它是用夹的,那大螯,可厉害得紧。”秦安提醒她,叶竹澜好奇心重,对这些小东西总喜欢摸摸碰碰,她是个喜欢用身体的触觉去了解事物的性子。
“哪里还有一只……哪里……在你前边一点,小心它的手!”叶竹澜兴高采烈地指挥着。
秦安拿着肉条引了螃蟹从洞口爬出来一点,又抓了一只,这只螃蟹没刚才的大,但却凶恶的很,死死地咬着那肉条不放,还兀自往嘴旁塞。
“你都要被杀了,还顾着吃,真是个馋鬼!”叶竹澜笑了起来,也不那么害怕了,拿手指头戳了戳螃蟹的背。
“等下我们煮螃蟹吃,还可以做烧烤。我都带了工具和调料。”秦安笑道,事实上螃蟹可以吃的地方不多,得多抓几只,他和叶竹澜都是好吃的主。
叶竹澜重重地点头,上次吃了秦安打的野鸡,总觉得是她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了,比阿拉斯加红虾,比榛子巧克力都好吃,只比秦安做的那个自制巧克力差一点。
秦安弓着身子寻着螃蟹的踪迹,叶竹澜坐在河岸上的岩石上,趴着往前看,河风抚过,吹起她的衣领子鼓起来,秦安抓了一只螃蟹,抬起头来,却看见叶竹澜小身子已经发育的有些模样了,圆润细腻的肌肤微微隆起成娇小的乳鸽,在小背心下顶起了一团,鼓鼓的,可以看到两粒小点有了些痕迹,散发着青涩的少女气息。
“不许看,快说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叶竹澜脸蛋儿一红,捂住了衣领。
“你都能摸得,我看都不能看……还是你摆给我看的,你太不讲理了!”秦安愤愤不平,他本来就什么也没看到,只是揣摩了一下形状和大小而已。
“我摸你是你同意的,刚才你偷看,我没同意。”叶竹澜蹲下身子,坐在小腿上和秦安理论,午后的阳光金灿灿地落在她的脸颊上,散发出一阵光晕,嘴角带着明媚的笑意,心中有些自得,幸亏穿了小内衣,要不然就吃亏了。
“小心!”秦安从河里跑了出来。
叶竹澜怔了怔,只觉得小手指上传来一阵剧痛,刚才她坐下来手自然地按在了网兜上,一只爬出来的螃蟹就咬住了她的手指。
“好疼!”叶竹澜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秦安跑过来,把手指头塞到了螃蟹另一只大螯间。
螃蟹寻着另外的猎物,松开了叶竹澜的小手指,两只大螯马上就死死地夹住了秦安的食指。
秦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强忍着痛,直接把两只大螯从螃蟹身上折了下来,这螃蟹等下必须先煮再煎再烤!
“没事吧?”秦安握住叶竹澜的手,看她那细细的,白白净净的小手指上多了两个浅浅的血印子,放到嘴里吮了吮,责怪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不是你……”叶竹澜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心里就涌上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有些甜,有些骄傲,有一种被怜惜着的幸福在悄然无息地包围着她。
她扭过头去,不敢看秦安含着她手指头的样子,手指头上的痛似乎就这么没了,只有他唇齿间的温度让她有些慌慌的,想要抽回手指,却没有了力气。
没有感觉到血腥味了,秦安才放开她的手指,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只有一点点痕迹了。
“你的手指……”叶竹澜收回手指,才看到秦安的食指上有两个深深的扎痕,冒出了血丝。
“没事。”秦安当然不能像女孩子一样娇贵,自己吮了吮手指头,也就没什么感觉了,这种大青蟹性子执拗的很,没有新到手的猎物,根本就不会松开大螯。
“你怎么不用肉条?”叶竹澜刚才疼的眼泪都要掉了出来,更不用说秦安这种状况了,不由得有些怨怪秦安犯傻,拿了自己手指头当诱饵。
真是自己犯傻了,秦安笑了笑:“看着你喊疼,心里就慌了,只想着你的手指要紧,哪里有空去想别的主意。”
河水哗啦啦的流,大青蟹张牙舞爪地在网兜里警惕着敌人,秦安的笑容干净通透,满目的阳光落下来,叶竹澜低下头去,握着秦安的手指,眼睛里酸酸的。
第一卷 春光 第058章 大姨妈和好朋友
“还痛吗?”叶竹澜握着秦安的手指,小心地呵着气。
“这点痛算什么?”在女孩子面前逞能应该是这个年纪的本能,秦安也大大咧咧地表示无所谓。
“我也要下去抓螃蟹。”被咬过之后,叶竹澜对于大青蟹最后一丝畏惧居然消失了,这就好像许多小孩子在打针前怕的嚎啕大哭,但真打了针之后,才会感觉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你穿了袜裤,怎么抓?”叶竹澜穿着裙子倒也罢了,还穿着一条黑色的袜裤在裙子下,要下水就必须脱掉袜裤,想到这里,秦安总觉得心里有一些异样的情绪在撩拨着男人的那份躁动。
“我穿的是长袜啦,脱掉就是了。”叶竹澜脱掉鞋子,绷紧的袜头包裹着小巧的脚,纤细而美丽。
“呵呵,好痒。”叶竹澜穿着袜子踩在被风雨腐蚀斑驳不平的岩石上,脚心传来一阵阵麻痒的感觉,忍不住笑了起来。
河风吹着她的裙子,她压着裙摆,露出长长的黑色棉袜包裹着匀称纤长的双腿。
少女娇嫩得像沾着露水的晨花在悄然绽放,舍不得采摘,光是看着,那份美妙的感觉就沁入心扉。
“你转过身去,不许偷看。”叶竹澜的笑容中有些羞涩的味道,过了膝盖,贴着大腿的长袜算得上女孩子贴身的衣物了,虽然是手探入裙子内脱掉,不会露出什么来,但当着秦安的面,叶竹澜的心依然乱糟糟地跳着。
“在你还当我流氓前,我不会偷看的。”秦安想,总有一日自个偷偷看时,她只会羞嗔着骂自己“色狼”。
叶竹澜不放心,跑到一从灌木后脱下了长袜,跑出来时,露出了洁白细腻的小腿,光洁如玉般的秀美纤足。
叶竹澜随手把长袜卷起来放在了岩石上,秦安跑了过去,拿起了她的长袜,大大方方地塞入自己的口袋里,“袜子臭臭的,会吸引蚂蚁虫子爬来爬去,还是收起来为好。”
“你的袜子才臭臭的,我的一点也不臭,不信你……”对于一个有着良好清洁卫生习惯的小女孩来说,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这么说,叶竹澜不忿地道,话头却止住了,羞的脖颈儿都有了一抹粉晕。
“真的?”秦安疑惑地道,“我的袜子都很臭,我闻闻你的。”
说完,秦安很自然地拿起来闻了闻,“果然不臭,还香喷喷的,真是奇怪啊……呵呵,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的袜子不臭,就好像你好奇我长了喉结一样。”
叶竹澜泯着嘴,不知是羞是恼地瞪着秦安,秦安说她的长袜香喷喷的,叶竹澜一点也不反感,可是刚刚从腿根上脱下来的长袜,他刚刚闻的分明就是膝盖以上的那一截!
叶竹澜扭过头去,脸颊儿发烫,那份小心思里悄悄地绽放出一丝让她恨不得掩住脸的羞人感觉……她就是有些欢喜,秦安做的这些事情,她都只觉得让自己的心好像要化开一样。
手有余香,秦安感受着那长袜上叶竹澜暖暖的温度和少女初开的身子骨特有的气息,握住了叶竹澜的小手,牵着她走下河边的浅水滩。
“水好凉。”叶竹澜一手按住裙子,脚趾头试了试水温,才迈了进去。
“抓紧我的手,在这里摔倒了不会出事,但你的衣服可得全弄湿了。”秦安在前头领着,“看这只螃蟹,正在吃一只小虾,你来抓它。”
叶竹澜屏住气,小脸蛋上满是兴奋,手有些发抖地探入水下,那螃蟹居然警觉的很,感受着水流的异样,几条腿一划拉,就横着窜入了一团昏水里,不见了踪影。
“怎么跑了啊,没抓到!”叶竹澜大失所望,小嘴唇边儿撅起来。
“那边还有一只。你别紧张,就好像只是去捡水下的一颗石子一样。”秦安拿着肉丝把一只特大号的螃蟹勾了出来。
这回叶竹澜没有再失手,她使劲地捏着螃蟹屁股,踩着水花欢快地跑上了岸,“看,秦安,我抓的这只最大!”
有叶竹澜掺和,抓螃蟹的速度大大放缓,绝大多数都被她吓得跑进了洞穴里,拿肉条勾引都不出来了,叶竹澜却玩的不亦乐乎,秦安只能赶在她下手之前,迅速将那些还在琢磨那白润如珍珠的脚趾头是不是美味可口食物的螃蟹抓进了网兜里。
“秦安,我饿了。”叶竹澜跪在河岸草地上,看着秦安忙活,锅里腾腾的热气伴着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秦安把准备好的葱末,姜末,香醋,糖,酱油,香油调成料装在小碟子里,他念大学的时候,热衷于和一群驴友去远行,只是后来这种远行活动渐渐变质,成了婚外情,一夜情的代名词,大量毫无经验,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混入驴友群中,秦安才渐渐脱离这种活动,习惯一个人独行了。他的野外生活经验丰富,更不用说准备这样的野餐了。
九月要吃雌蟹,秦安挑了那些圆鼓鼓的蟹肚子长了横纹的雌蟹,蒸了之后大青蟹的颜色变成橙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秦安熟练地翻开蟹壳,捏了金色的膏黄,沾了酱料,喂给了叶竹澜。
“哎……你慢点吃,咬着我手指头了。”秦安连忙缩手,叶竹澜真是饿坏了,膏黄又极香甜美味,她那吃相就有些凶了。
“真好吃,我不会剥……”叶竹澜拿着一只蟹,翻来覆去,也没有弄出膏黄,着急地看着秦安。
“慢慢吃,别着急。我给你剥,看你这谗样。”秦安亲昵地捏了捏叶竹澜的鼻子,这样的叶竹澜,没有一丝忸怩,在秦安面前自然地撒娇,那份亲近依恋的感觉,让秦安心醉。
大部分的蟹肉和膏黄都入了叶竹澜的嘴,到蟹肉都被挑剔出来吃的干干净净时,叶竹澜依然觉得意犹未尽,这时候她才后悔起来刚才自己应该老老实实呆河岸上。
“怎么了?”秦安开始收拾残局,看到叶竹澜突然皱起了眉头,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秦安……我肚子疼,好疼……”叶竹澜紧紧地抓住了秦安的手臂,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会?这些螃蟹他都拿到旁边水井里清洗干净,再蒸煮了足够长的时间,不可能不干净,也不应该是吃坏了肚子啊,只是螃蟹性寒……秦安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懊恼不已:“你是不是来那个了?”
“哪个啊?”叶竹澜的声音有了一丝哭腔。
“大姨妈。”
“什么啊?”叶竹澜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好朋友?”
叶竹澜脸色苍白,却依然羞得耳垂发红,也不知道秦安这时候问这个是不是和自己肚子疼有关系,几不可查地轻轻点了点头。
来这事时,可是不能吃螃蟹啊,秦安一时间忘记了,这时候的叶竹澜,已经是发育中的少女,早就经历了初潮。
第一卷 春光 第059章 生理卫生教育
叶竹澜的额头冒着冷汗,手微微发凉,蜷缩着身子,小模样楚楚可怜。
秦安双手猛搓,直到掌心发热,这才捂上了叶竹澜的小腹,轻轻地揉了起来。
“你干什么……嗯……”叶竹澜有些犯懵,怔怔地看着秦安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身体,身子微微颤抖,来不及羞的脸颊儿飞过一抹红霞,一阵热力从秦安的掌心隔着薄薄的雪纺裙子涌入小腹之中,暖暖的,热热的,情不自禁地就发出舒畅的呻吟声。
她的手掌却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秦安的手,让那双散发着热力的手,让自己难为情的手离开了身子,她的睫毛一点一点地掀开,露出闪烁着水色的眸子,满是羞怯,“等下……”
“揉一揉肚子就不痛了。”这时候秦安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也顾不得体谅叶竹澜少女的矜持。
“说了等下嘛……”叶竹澜眉头微蹙,腹中又是一阵疼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终于还是松开了秦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