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重生之心动》》 · 初恋璀璨如夏花 · 2026-07-25
《重生之心动》全集
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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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春光 第001章
记忆应该是斑驳的老相片,发黄,发霉,残缺不全,看不清楚那黑白色的模糊人影。
水泥色的篮球场上,白色小瓷片镶嵌成的线,铁青色支架的排球网,资金有限的学校习惯于在需要时将篮球场转变为排球场。
篮球场一侧是爬着苔藓的砖墙,一溜万年青远远地蹲在盆子里,尚未休整完的工地布满着水坑,雨后昏黄的泥水像一滩等待发酵的玉米面。
秦安站在篮球场上,抬头看着砖墙上的一个女孩。
记忆中的这个女孩是叶竹澜,十三岁,有一双灵巧的眸子。
她笑眯眯的看着秦安,长长的睫毛缓缓抖动着,一眨一眨的眼帘里盈着笑意,微微翘起的眼角已经有了小美人的风情,秀气的鼻子,红润的唇,正散发着一种揶揄的神情。
“69班的同学,你好啊……”
这句话在很多年后,秦安依然记得清清楚楚,那清脆的声音,像一滴落在湖里的水滴,波澜渐渐平息,但水已经成为了湖的一部分。
叶竹澜这时候还只是个小女孩,看着她略有些不羁和放肆地站在砖墙上,俯视着自己,秦安很难想象自己在大学毕业后见到她相片时的那份惊艳。
那已经是一个在深圳拥有一家专业事务所的女强人了,她从对于女性来说太具备侵略性的梅西拉高跑车中走出来时,一袭朴素简单的白色长裙,强势的三寸高跟鞋,遮掩着大半个脸庞的黑色眼镜,看不清楚她的表情,看不清楚她的那份近乎冷漠的从容,只记得这张照片成为了许多专业财经杂志的封面。
“在发什么呆啊……”看到秦安没有什么反应,叶竹澜有些意兴阑珊,在砖墙上坐了下来,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新裤子和湿漉漉的砖墙并不怎么合适接触。
记忆在这里嘎然而止,他记得这个画面延续下去,应该是叶竹澜在砖墙上走着,他在篮球场走着,一面说着话,一面走进教学楼。
这些画面太清晰,色彩太浓,太稠,都把秦安的心揪起来,不争气地跳着,没有太多的力量去提醒他现在的状态。
近二十年前的记忆,不应该这样,秦安觉得现在他更像是在环幕3D影院里,如此自然,如此身临其境,电影里的女主角就是叶竹澜,而他就是那个男主角,穿着一身墨绿色朴素军装的少年。
“真没有想到你会换班,看来廖瑜真的是受不了你了。”叶竹澜眸子里凝着一丝担忧,眼前这个少年,是她唯一一个称得上好朋友的异性,他现在似乎身受打击。
秦安抬起头来,紧盯着叶竹澜,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在眼眶里跑出来。
他怎么可能平静,他根本不想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他只知道能够如此清楚地看到叶竹澜,和她说话,就是他所梦寐以求的期待。
他一直暗恋着叶竹澜,从初一开始,早熟的秦安就愿意从叶竹澜斜后方的座位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当她回头时,两双眼睛对上视线,秦安就会感受到那种令人心悸的紧张,说不清楚的幸福。
一直到许多年后,秦安依然无法忘记叶竹澜,在他的生活中,已经不会再出现和叶竹澜相关的任何事情,即使有时候的忙碌,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想到过叶竹澜这个名字,不经意地,他就会梦见她,她依然是那个十多岁的少女,他依然是那个少年,他和她聊天,写作业,吵架,扭打……
这样的梦,袭来毫无征兆,有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秦安从不曾刻意去回忆和叶竹澜相关的事情,然而她就这么镶嵌在了他的记忆深处,偶一擦拭,沙尘过去,就会露出她的点滴画面。
这样的梦,大概从秦安的大学开始,一直到他和另外一个女孩恋爱,结婚,生子,每每在平静幸福的生活间隔,那个早已经从他的生活里消失的,似乎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叶竹澜,就会在梦中提醒他,她还是他无法忘却的那个女子。
叶竹澜口中的廖瑜,是秦安原来所在的初68班班主任,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少妇,她对秦安的评价是:“这个孩子,就是每天给我吃千年人生,我也管不了。”
秦安换班了,换到69班,这时候秦安的父亲秦淮正是69班的英语老师,秦淮骨子里是个十分骄傲的人,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会无可救药,别人教不好,那是不会教,既然如此,那就自己来教。
秦安所谓的调皮,其实只是每天变着法逗叶竹澜开心罢了,从这时候起,秦安的生活就把重心放在叶竹澜身上,他做的每件事情,几乎都是为了引起叶竹澜的注意,让她发出那种给秦安带来心悸幸福的笑声。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安的成绩自然一落千丈,从班级第八,比叶竹澜略高,掉到了倒数几名。
“你没事吧?虽然你换班了……可是我们的班级挨着……”叶竹澜的脸颊一红,秦安那种眼神让她以为,秦安是不再和她同一个班级而有些情绪失控,流露出了对她的某种感情。
这时候的少年少女,最忌讳的就是早恋,虽然心底都有些异样的情绪,但是没有人会说出来,他和她太小,他们不敢说,不敢想。
“叶竹澜……”秦安缓缓吐出这个许多年都是埋藏在心底,不曾提起的名字。
“怎么了?”叶竹澜有些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干脆从红砖墙上跳了下来。
“我喜欢你。”
叶竹澜呆呆地站在那里,如同晴天霹雳,她不敢相信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她知道的,她知道这些。
她虽然像个男孩子一样喜欢疯玩,但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她很清楚秦安和她之间的那种异样感情是什么,她却不想揭破,以学业为重,这是父母,每一个老师都叮嘱的无上教条。
“嘭!”
一个土黄色的篮球丢进了篮框,砸在了球场上,又高高弹起。
秦安笑了,跑过去,拾起篮球,凭着那种熟悉的手感,随手抛出。
三分,正中篮框。
“我很喜欢你。”秦安回过头来,望着叶竹澜笑。
第一卷 春光 第002章 同桌
在秦安的记忆中,他和叶竹澜的暧昧一直保持到高考结束后的一段日子,两个人经常单独在一起,每每偶遇,都可以看到对方眸子里那份扣人心弦的喜悦,但却从来不曾有人主动表白。
秦安一直在想,自己无法忘记叶竹澜,是否就是因为两人之间的那一层没有真正揭穿。
这时候他这样做了,然后他清楚地发现,这既不是梦,也不是回忆,而是真实的生活。
当秦安走进69班的教室时,对他来说,这些人应该都是十分陌生的新同学,然而他仔仔细细地看去,和许多年后那些或者精明,或者沧桑,或者颓废,或者严肃,或者威严的脸庞重叠在一起时,他依然记得绝大多数人的名字。
“秦安,去那里坐着。”父亲秦淮是外语老师兼班主任,他指着的位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秦安看了一眼依然年轻的父亲,还不到四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父亲很早就开始担任老师,从最初的民办转公办,从师专毕业到大学本科,父亲付出的努力是少年时期秦安很难忘却的一段回忆,他记得许多个夜晚,即便是停电,在煤油灯下父亲看的书,似乎都是什么马克思主义哲学,那时候父亲还打算考研究生。
和满头白发,苍老威严的私立中学校长形象一叠合,秦安看到此时的父亲,有一些心酸,默默地低下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秦安放下书包,忽然间转头,旁边一对清冷的眸子马上若无其事地转开。
那是秦安初中最后一年始终在一起的同桌孙荪,孙荪是69班学习成绩排名第一的女生,也是全年级第一。
在相对朴素的年代,在保守的县城初中里,并没有什么校花一说,但每个人都知道,县初中最漂亮的女孩就是孙荪,长大后成为妖娆尤物的一个女子。
和叶竹澜不同,秦安和孙荪的联系时断时续,当孙荪成为名声大震的歌手时,她最后举行的一场演唱会,就是秦安所在的公司赞助,然后孙荪进入了演艺圈,那个圈子真正走进去时,比她想象的还要肮脏,在她那个一直担任经纪人的表姐的帮助下,一个被称为最有希望捧起小金人的大师级导演,得到了她那被迷情药折磨的欲望迷离的身体,并且拍下了视频。
视频被传到了网上,孙荪选择了自杀,结束了她如夏花般璀璨盛开,又迅速腐烂的人生,埋葬了那具被无数男人觊觎的,美貌和智慧并存的身体。
孙荪唯一的错,就在于她比谁都重视亲情,相信亲人,却看不穿许多人在走入某个圈子里后,早已经被欲望迷失了她们的品性。
秦安看到了视频,也知道了孙荪自杀的消息,那时候的他,已经有了妻子,有了孩子,他疯狂地用拳头砸着墙壁,然后默默地坐在电脑面前,眼泪止不住地流。
“孙荪,你还活着,真好。”
秦安扭过头去,看着孙荪那张美艳近妖的侧脸,那略尖的下巴,那笑起来会眯着眼睛,实际上如同做了坏事的小狐狸一般坏笑着可爱的女子,这时候冷漠的不近人情,嘴唇不满地微微撅起,骄傲而不屑。
从初中开始,就不再男女同桌了,孙荪和秦安却是唯一的例外,秦淮想着,有孙荪这样完美的女孩做同桌,秦安总不至于没事就跑去和叶竹澜调皮捣蛋,再者作为老师,都相信成绩好的学生能够带动成绩差的,这样的搭配,秦淮也是费了许多心思,才说服了孙荪同意。
孙荪并不愿意如此显目,如此特别地成为唯一一个拥有男同桌的女生,但也架不住秦淮的劝说,心中只想着一个父亲都到了要为儿子操心到这份上,拉下脸来和她这样一个小女孩商量的份,这个男同桌显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明知道秦安在望着自己,孙荪依然不打算搭理秦安。
十三岁的孙荪,已经开始发育,娇小的身躯渐渐抽条修长,微微鼓起的酥胸包裹在小背心下,轻盈的腰肢真正如扶风弱柳,自然地迷人。
她也已经懂得异性间的一些事情,被秦安不依不饶地盯着,耳根子终于开始发红,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安。
秦安笑了,孙荪还是那个孙荪,这瞪眼的风情,多少年不曾改变。
“你……”孙荪气呼呼地转过头去,这个秦安怎么回事,人家瞪他,他还笑,有这么脸皮厚的人吗?看来秦老师果然是拿他没有办法。
既然秦老师拿你没有办法,再和我嬉皮笑脸,我就代替秦老师管教你。孙荪突然觉得自己可以理解秦老师的苦衷了。
“啊!”
一个粉笔头砸了过来,秦淮恼火地盯着秦安,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在68班和叶竹澜吵吵闹闹,都已经在老时间传出他秦淮的儿子有早恋趋向的传言了,现在看样子,他又是打上孙荪的注意了。
幸亏孙荪是那种绝对的品学兼优的乖巧学生,不可能像叶竹澜那样贪玩,秦淮才放下心来。
教室里传来压抑的低笑声,县初中不大,大多数人都知道秦安是秦淮的儿子,看到老子管儿子这样的画面发生在教室,许多人都觉得有些新鲜。
秦安摸了摸脑袋,擦掉粉笔灰,拾起那半截粉笔,恭恭敬敬地放到讲台上,又坐了回去。
“Please open……”
秦淮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现在才是秦安转班第一天,他也不指望秦安马上就有所转变,但被老师用粉笔砸,还恭恭敬敬地捡起粉笔头的学生,秦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貌似恭敬的做法,似乎是不那么在意老师的威严啊。
这就好像开会时,校长在台上大骂某班摸底考试成绩太差时,被骂的班主任在台下哗哗股掌,笑容满面,然后大喊:骂得好,你继续骂!
好小子,你给我等着!秦淮暗想着。
第一卷 春光 第003章 花体
秦淮虽然称不上老教师,但是资历很深,在那个普遍不到十八就开始谋生计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中,秦淮的教龄差不多近二十年了。
他什么样的学生没有见过?但从未见过像自己儿子这样的,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对着他的同桌笑,笑得眉开眼花。
莫不是儿子真的早熟,和那叶竹澜有些苗头,及时被扼杀了,现在又打起孙荪的注意?可真是花心啊。
秦淮的声音稍大,底下秦安终于收敛了一些。
他怎能不开心?
如果这时候只有他和孙荪在一起,哪怕吓坏了孙荪,他也会笑得肆无忌惮,抱着孙荪狠狠地亲上几口。
叶竹澜是秦安初中时期最香,最美,最甜的一树荆棘花,花谢后,剩下一树刺,刺的他心头滴血,留下的伤疤,触目惊人,一根根的刺扎了进去,就再也没有拔出来。
孙荪是什么?
孙荪就是一个热水袋,她是空的,被灌进去了热水,暖呼呼的,烫着秦安的身体,等到水凉了,秦安不再需要热水袋时,她就过着自己的生活,安静地走着自己的路,当秦安需要时,想起她时,她依然可以热乎乎的。
秦安无数次和孙荪的联系,都是在他遭遇挫折和郁闷后,孙荪总是陪伴着他,一直到他走过那些颓废阴暗的日子。
一整节课,孙荪都是趁着老师转头后,一个个白眼甩过来。
秦安就像犯贱一些,死皮赖脸地笑着,没心没肺,让孙荪的小脸蛋憋的通红,想要发火,却因为是课堂上不得不苦苦克制。
终于下课了,秦淮含着警告意味地看了一眼儿子后,走出了教室。
“我说,你叫秦安是吧!你再敢看我,我就……我就告诉你爸!”孙荪转过头来,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道。
教室里一下子鸦雀无声,平日里的孙荪,在同学眼里就是仗着长得漂亮,家世不凡,学习成绩拔尖,不大合群,不把人放在眼里,总是保持着那种骄傲的像公主一样的冷漠,不急不躁,从来不放肆大笑,也不会和人生气,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这个新来的转班生,很显然是那种调皮捣蛋的货,否则也不会转班,居然第一天,第一节课就惹上了孙荪,怎能不让人去注意他。
秦安又是一笑,趴在桌子上,转过头去看着门外,也不和孙荪争吵。
孙荪没有想到秦安完全没有脾气,居然这么听话,倒是感觉自己有些尴尬了,气呼呼地坐了下去。
秦安坐的位置,可以看到门外走过的每一个人,从叶竹澜所在的68班到厕所的路上,必须经过69班,秦安记得,在刚刚转班的许多日子里,自己就是这么等待着下课,望着叶竹澜走过,在门口那一瞬间看看她和同学欢笑的容颜。
那似乎就是一开始,在陌生的班级里寻求唯一安慰和幸福的秦安最钟情的事情。
叶竹澜那有些跳脱的身影匆匆而过,似乎感觉到了秦安的目光,她转过头来,又表情僵硬地装作和另一边的同学说话。
很显然,叶竹澜还没有从早上秦安对她表白的事情中解脱出来,小脑袋里想着她这个年纪有些过于复杂的问题。
孙荪看着这一幕,叶竹澜和秦安原本就是这个楼层的班级里最引人瞩目的一对,他和她有时候互相拿着扫帚追赶甚至会冲进69班,孙荪从未见过如此捣蛋,和男生胡闹的女生,对叶竹澜的印象不怎么样。
“哼!”孙荪冷哼一声,小小年纪就这么个德行,上课死皮赖脸盯着自己看,下课又盯着叶竹澜,他难道就只会看女生吗,他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个年纪,学习最重要,其他的那些事情是很可耻的吗?
秦安又扭过头来,看着孙荪,她原来是从这时候开始有这样的习惯啊,许多年后的同学聚会,少不得提起叶竹澜,每一次孙荪都会有不同情绪意味地哼一声。
又看自己!
孙荪瞪大了眼睛,那张似乎天生就有些冰冷的脸庞上还有着僵硬的故作不屑的表情残留。
“我们做个朋友吧。”秦安在孙荪发飙前说话了。
“我不喜欢这句话。”孙荪直截了当地道:“也不喜欢你这样的人。”
十四岁的孙荪,已经引得大一两岁的其他班级的男生觊觎了,总有一些人用各种各样的名义来试图接近孙荪,至于“做个朋友”这样的话,更是被用烂了。
秦安不以为意,他和孙荪之间一开始确实是一种互不搭理的冷战状态,直到在中考前不久,紧张的孙荪把自己的准考证丢了,秦安把整个垃圾箱翻了,帮她找到了准考证,才和孙荪之间的关系缓和下来,这时候的孙荪还是满脑子的好学生教条,不可能和男生有太亲密的关系。
秦安从课桌里取出钢笔,撕下了英语课本的封皮。
“你……你居然这么不爱惜课本!”因为惊讶,孙荪瞪大眼睛的表情显得格外无辜。
秦安在封皮背面写下了一首英文短诗:
别人都走开的时候,朋友依与你在一起
有时候在生活中,
你会找到一个特别的朋友
他只是你生活中的一部分内容,却能改变你整个的生活。
他会把你逗得开怀大笑,他会让你相信人间有真情他会让你确信,真的有一扇不加锁的门,在等待着你去开启。
这就是友谊。
当你失意
当世界变得暗淡与空虚
你真正的朋友会让你振作起来,原本黯淡、空虚的世界顿时变得明亮和充实。
你真正的朋友会与你一同度过困难、伤心和烦恼的时刻你转身走开时,
真正的朋友会紧紧相随,
你迷失方向时,
真正的朋友会引导你,鼓励你。
真正的朋友会握着你的手,告诉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漂亮的花体字,洁白的纸张,清晰的墨迹,秦安将它递给了孙荪。
在孙荪自杀后,秦安时不时想,他总是习惯于向孙荪倾诉,却从来没有留意过孙荪太多的事情,如果在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孙荪早已经习惯和自己商量,自己在得到消息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去安抚她,而不至于最后站在孙荪的灵堂外,撕心裂肺地哭泣,却已经无可挽回,无济于事。
“我要和你做的朋友,就是这样的朋友。Your forever friend holds your hand and tells you that everything is going to be okay。”
“这是你写的?”孙荪依然处于一种震惊中,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会写一手比他那张秀气的脸蛋还要漂亮的多的字体。
“你刚才看到了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我的优点,你会慢慢发现的。”秦安眨了眨眼睛,再来一次,他甚至可以承受叶竹澜的渐行渐远,但不可能对孙荪的悲剧视若无睹,他会让孙荪即使遭遇再大的打击,也记得有他这样一个朋友,可以支撑她走下去。
第一卷 春光 第004章 眼保健操
孙荪从来没有收过男生的东西,这张纸虽然不是什么情书,也算不上礼物,但孙荪收也不是,丢也不是。
她认真地看着那些漂亮的花体英文字母,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生可以写出这样漂亮的英文字来。
一个镇初中而已,即使是老师,也只是依着自己的习惯和审美观,把英文字写的漂亮一点而已,当然不可能去像外国人那样找一种著名字体刻意学习模仿,真正手写的花体字,孙荪也是第一次看到,她才发现,原来英文字可以写的如此漂亮。
“他爸是秦老师……也是英语老师,他的英语成绩好点不足为奇,大概是在知道要和我同桌后,就背了这首诗写出来吧。只是秦老师的字也写的没有这么好看啊……”孙荪冥思苦想着。
转眼间就上课了,叶竹澜和她的同伴再次匆匆而过,甚至没有看秦安一眼,秦安却没有觉得如何失落,和忐忑。
他毕竟不是十多岁年纪,患得患失的少年了,这时候的叶竹澜却不过是十三岁的少女罢了。
第二节课是语文课,穿着白衬衫的语文老师,在墨漆的黑板上飘飘洒洒写着字,粉笔灰飞扬着,传播着的是中国文化的精髓基础,埋葬着的是一代代老师的青春。
秦安记得,这个语文老师是极少数一直留在镇初中的年轻老师之一,当下岗的大潮来临时,许多老师申请了停薪留职,在沿海的私立中学淘金,他们的工资可以达到三千,五千以上,几年后甚至上万,数万,而这个语文老师领着的工资,只是从几百,到两千,那已经是十余年后的事情了。
现在的他,依然青春飞扬,语气中带着一种特有的抑扬顿挫,似乎在宣泄着他的激情,他很满意自己的职业。
语文老师姓邓,这时候的语文课,无非就是一些名篇或者节选,有简单的古文,例如著名的“三人行,则必有我师焉”。
三人行,在许多年以后,已经有些色情味道的词了,那些堕落的年代和欲望,似乎才是记忆,望着兢兢业业的邓老师,单纯的孙荪,众多朴素的脸庞,秦安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虽然沉迷其中,却难以真正享受到这个纯真时代的精髓快乐。
两节语文课,课间,秦安看着准备下节课讲解一篇作文的邓老师,突然忍不住问道:“邓老师,如果要你放弃镇初中的老师工作,去下海找另一份更加优厚,十倍于这里工资的工作,你会去吗?”
邓老师从厚厚的眼镜下奇怪地看了一眼秦安,这个学生他认识,同事秦老师的孩子,秦老师是他最佩服的几个老师之一,他的孩子格外调皮,邓老师也听说了,却没有料到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会以这样成熟的语气问这样成熟的问题。
邓老师思考了片刻,笑着道:“大概找不到吧。”
“如果别人都找到了,其中一些水平还不如你呢?”秦安不依不饶地问。
“大概也不会去找吧,习惯了这里,习惯就好,习惯了就不想去找了。”邓老师摇了摇头。
习惯……原来是习惯啊,秦安有些恍然大悟,自己还只是不习惯罢了,要重新生活,怎么可能马上就进入状态,至少现在他能够看到叶竹澜跳脱如兔,孙荪安静如水,这就是难得的幸福,那是梦寐以求的幸福。
孙荪瞟了一眼秦安,这个家伙,整整一节课都在发呆,没有翻过语文书,居然还好意思和邓老师说话。
“为革命保护视力,预防近视,眼保健操现在开始,闭眼……”
舒缓的音乐在广播里响起,教室里安静下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第一节,揉天应穴”
秦安傻了,左右看看,孙荪和其他同学都摆好了做眼保健操的动作,秦安记得好像高中开始就没有硬性规定在课间要做眼保健操了,他哪里还记得怎么做。
“秦安,怎么不做眼保健操?”邓老师看着他。
秦安忙闭上眼睛,学着孙荪的样子,左右大拇指指肚按在眉头下面的眼角,其他手指弯曲按在前额。
清脆的女声开始打拍子,这时候秦安的做眼保健操的回忆自然地回来了,短暂的生疏后,他饶有兴趣地尝试着,居然做的也八九不离十。
做完眼保健操,秦安睁开眼睛,感觉孙荪似乎在看自己,秦安连忙转过头去,孙荪收敛了她那微微有些无奈的目光。
“秦安,只有第一二节才要闭眼,第三四节要睁开眼睛。”邓老师提醒道。
原来孙荪当自己连眼保健操都不会做。
“我会做瑜伽,有机会我教你,可以保持身材,不会因为吃多了零食而担心发胖。”秦安低声道。
“流氓。”孙荪白了他一眼,直接用上了这个年代带着明显情绪味道的词汇。
秦安呆了呆,才想起现在的孙荪可不是日后担心着年纪大了,腰腹会有赘肉的孙荪,十四岁的孙荪已经懂得追求外表的美丽,也会注意身材,但是绝不能容忍一个男生和自己说这些私密的话题。
“瑜伽是什么?”过了片刻,孙荪忍不住问道。
秦安“噗嗤”一声,忍不住压着嗓子低声笑了起来。
“哼,了不起么?”孙荪感觉很没有面子,自己第一次主动正经和他说话,他居然趁机嘲笑自己。
“瑜伽是梵语Yoga的音译,它起源于印度,可以说瑜伽是身体上的动态运动和心灵上的联系,其实就是身体和心灵一起的一种广播体操,只是稍微有些复杂,不管是担心发胖,还是压力太大,太紧张了,感觉不适,心情沮丧,都可以通过做瑜伽来缓解。”秦安撕下一张纸,写了张纸条给孙荪。
孙荪偷偷打量了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才脸红心跳地拿了过来,自己怎么回事,居然和第一天真正接触的人传小纸条!
不过她是真的好奇,这个男生似乎懂得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想要知道瑜伽到底是什么。
看了秦安的解释,孙荪摸了摸长长的辫子,这么神奇……有时候考试前,她真的会很紧张,要保持年级第一可不容易,一紧张就想吃东西,一吃东西就担心发胖,她可不想被人叫小胖妹。
第一卷 春光 第005章 廖瑜
初秋的日子依然阳光灿烂,远处婆娑的竹林间阵阵清爽被微风带来,拂过摧平一座矮山而成的操场,满地尘土飞扬。
新建的教学楼黄白相间的瓷砖锃亮,雄浑的喇叭声响起,各个班级的老师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操场上一个个列队时也不会老实的少年少女。
“第七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现在开始,原地踏步走!”
秦安的手臂僵硬地随着节拍摆着,以他的心理年龄,再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有些太过于幼稚和可笑,然而他却必须做。
各个班级站立的位置相隔,都是男生一排,女生一排,69班的男生挨着68班的女生,秦安的身侧正好是在女生中不算矮的叶竹澜。
叶竹澜比秦安早一年开始青春期的发育,但现在的秦安也在暑假开始迅速长高,比叶竹澜略微高点。
“叶竹澜,我喜欢你。”
叶竹澜转过头来,脸臊的通红,这个家伙,怎么一转班,就没完没了,以前他从来不说这话的啊,现在怎么了?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他告诉自己,是在等待自己的答复还是纯粹的自说自话?
“知道啦,别说了。”
叶竹澜怕被别人听到,赶紧压低声音。
秦安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点也平静不下来,仿佛是充溢满了的心,突然宣泄的空空荡荡。
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来不曾和叶竹澜表白过,但那不代表他不想,他只是患得患失,担心着被拒绝,担心着叶竹澜说现在还是学生不想考虑这些问题,担心着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担心着她说一直把他当成好朋友,担心着她说她喜欢的是另外一个人。
原来自己的表白,她会这样回答。
压抑在心底许多年的一个问题,就这么简单地被回答了。
一个成年人的思想和灵魂,却向一个货真价实的十三岁少女表白,秦安却没有觉得有半丝不自然,没有半点邪恶的感觉,在他的记忆力,叶竹澜就是这么一个少女的模样,在他的心底盘踞着,他长大了,成熟了,印象中的叶竹澜却是多年如一日,恍如那段青涩岁月永恒的塑像。
开始做操了,两个队列挨的近,做操的动作很大,秦安手指不可避免地和叶竹澜的手碰到了一起,每次秦安都能够感觉到叶竹澜的畏缩和闪避,然后低着头,不敢看秦安。
秦安觉得自己确实完成了一个心愿,却搞砸了一件事情。
他这么多年来都忘不了叶竹澜,自然有和叶竹澜在一起随心快乐的那种感觉沉醉其中的原因,他和叶竹澜的关系十分亲密,说是两小无猜也不为过,平常幅度稍微大点的肢体接触也不是没有,有时候两个人也会相视一笑,眼睛里盈着甜蜜和心跳的微酸滋味分开,却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秦安,集中精神做操。”
另一侧,孙荪皱着眉头,充满着威严的话语传来,作为班长,她有权利监督不认真做操的同学。
从一开始,这个秦安就没有好好做操,要么动作夸张,要么不到位,还经常比被人慢半拍,别人做完一节了,他还在做,要不然就是速度太快,别人做完五个节拍,他就做完了八个。
秦安正在感叹,若要重活一次,有人无所不能,有人无所不知,看来那只是纯粹的想象啊,至少现在秦安在眼保健操和广播体操上就栽了跟头,谁知道还有什么?
课间操结束后,叶竹澜和她的死党贺渔跟随着68班的同学离去,孙荪和体育委员整理69班的队形,秦安慢吞吞地跟在班级最后。
“秦安,等等。”
秦安抬起头来,眼前是一个风韵十足的少妇,正是前班主任廖瑜,标准的鹅卵石脸型,在多年后会成为韩风来袭追逐的潮流,柔顺的大波浪长发,哺乳期格外丰满的乳峰鼓鼓荡荡,略显丰满的腰肢充满了肉感,却并没有什么赘肉,反而更加诱人,硕大的骨盆更是让臀线夸张地诱人翘挺,一百六十八公分的身高穿上高跟鞋,衬托着修长的双腿,站在台阶上,只能让这时候的秦安仰视。
廖瑜暗暗恼怒,她有一刹那的错觉,刚才这个孩子打量自己的眼光和某种神态,居然像极了学校里那些对着暗吞口水的男同事,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别的意味,但这种欣赏的方式,已经让她有些暗暗吃惊。
“你在看什么?”廖瑜怒道。
“没什么……廖老师产后恢复不错,注意锻炼身体,多吃富含纤维的杂粮,多做做扭腰运动,更能保持身材。秋风起,余毒未散,小宝宝注意排毒降火,水里要放点清火宝。”秦安对廖瑜一直有些火气,后来年岁大了,自然不再放在心上,但这时候再见到她,不知怎么的,语气就有些轻佻和随意。
“呵呵,你懂得倒是挺多!”廖瑜不怒反笑,“你不如把这些心思,放在学习上,我是想看看,你转个班能有多大出息!”
“这个就不烦劳你操心了。”秦安不咸不淡地道,就是这个老师把自己赶出了68班,除却那种被扫地出门的挫败感和耻辱感,秦安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感谢她,若不是换了班,继续和吵闹起来不顾一切,没心没肺的叶竹澜纠缠下去,自己能否在初三成绩如同火箭般上升,那都是未知数。
秦安记得,刚来69班时,秦安在全年级两百余人中排到了一百五十名以后,但是到了期中考试,他已经进入了班级前十,到了期末全镇所有中学的七科竞赛里,他是全镇第五十名,年级前十。
那时候秦安最好成绩是年级第五,父亲秦淮因为身兼多个班级的英语授课,卸下了班主任的职务,由语文老师邓老师担任,让秦淮感觉到扬眉吐气的是,廖瑜居然要求秦安转回68班,被秦淮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秦安觉得,既然自己以前就可以制造这样咸鱼翻身,拖油瓶变火箭的事情,现在的自己更加可以,数学,外语,毫无障碍,物理,化学,稍微翻翻,那些东西就会回来,至于政治,历史,无非就是死记硬背,他并没有太多担心的,最后剩下的语文,倒是让秦安有些头疼,不过作文那一项,秦安不说拿满分,总分40,拿个35以上绝对没有问题。
“你不要再骚扰叶竹澜,那个孩子加把劲,冲刺一下,还是可以上一中的。至于你,能读个职高或者中专就不错了。”廖瑜终于被秦安的态度激怒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尊重老师,对老师的威严视若无睹的学生。
秦安摇了摇头,不再搭理廖瑜,虽然她是老师,但不是自己的班主任,父亲不会溺爱自己,却护短,得罪了廖瑜,也不算什么,反正父亲在自己这一届之后,应该会按照既定轨迹停薪留职,开始走上创办私立中学的道路,不会和廖瑜共事。
在绝大多数人的意识里,完全没有出路的学生才会去读职高和中专,秦安却知道,在他们这一代学生升入大学后,正是扩招毕业后的那几批大学生,大学生的就业无比艰难,甚至不如那些掌握了一技之能的职高生和中专生。
第一卷 春光 第006章 午睡
第四节课下课后,秦安打开了饭盒,里边装着的是鸡块。
大红的辣椒,红油炸过的鸡皮露出肥美的油光,紧凑的鸡肉被切成小块,一份西红柿蛋汤里洒落着葱花,还有一个熟透了的土豆。
看着这份午餐,秦安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是母亲李琴准备的午餐,每天早上,李琴都会为他准备这样的午餐,曾经他从未感激过,只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当他渐渐长大,体会到其中蕴藏着的母爱,那份独一无二,永远也无法超越的关心时,李琴在他大四毕业时,被检查出了胰腺癌晚期。
所谓的孝,最是感人,最是伤人,无法尽孝,对于一个已经明白父母之爱如何伟大,如何值得珍惜的成年人来说,不亚于心底无法触碰的痛,一碰,痛彻心骨,撕心裂肺。
在母亲去世的头几年,秦安每每在梦中醒来时,会发现泪水打湿枕头,心揪着的痛。
李琴在检查出胰腺癌时,她绝不相信自己会死去,她觉得自己能痊愈,她还没有看到儿子娶妻生子,她还没有教会儿媳怎样持家。
那时候的秦安正是准备一门职业考试的最关键时期,李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在和他的电话里,总是闲聊着一些琐事,问问他的吃穿冷暖,秦安甚至完全无法察觉到半点不妥的地方。
当他再见到母亲时,李琴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小腹高高鼓起,肿瘤扩散到了全身,她的眼睛只能勉强眯起来,分辨出那是她的儿子。
再见到儿子,不到二十四小时后,她就离开了人世,即使在彻底昏迷,失去意识的前一段时期,她甚至还在安慰秦安,她没事,会好起来。
秦安看着饭盒里精心准备的炒菜和汤,小心地把饭盒放进了书桌,没有再等几个同学从食堂将米饭用一个大铝盒子抬进教室,自己离开了镇初中。
李琴同样是一名教师,她在镇中心小学教六年级。
镇初中和镇中心小学相隔不远,凭着记忆,匆匆瞥了一眼那些略微有些印象,还算年轻的老师们,秦安闯进了李琴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班主任的办公室都和管理的班级相连,一张小床,一张办公桌。
李琴坐在床沿上,正准备脱鞋,午睡片刻。
不到四十的李琴,有着传统中国女人特有的贤淑味道,因为她总是热衷于自己种植蔬菜,家务活也是自己包揽,手指上长着茧子,有些粗糙的手拨开头发,就看到了闯进办公室的秦安。
再次看到李琴,秦安比见到任何人都要激动,这是真正刻骨铭心的伤痛被抹去后的幸福,这是难以置信的一幕,他无数次幻想过要是母亲还活着,要是没有生病……
当李琴活生生地出现时,秦安怎能自持?即便他已经有成年人的心态,但在母亲面前,他只是个孩子,永远都是她的孩子。
能够包容一切的,不是海阔天空的自然,不是所谓的爱,不是所谓的胸怀,只有母亲的怀抱。
“妈……”秦安走过去,紧紧抱住了李琴。
“怎么了?”李琴有些奇怪,任由秦安抱住他,拍了拍秦安的背:“出什么事了,和妈说,别哭。”
秦安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她,他从未有过比这一刻更惶恐不安的经历,他以为这只是记忆,在他确认后不是记忆,而是再来一次的人生时,他感觉到了幸福,当再次和母亲见面时,这种幸福来的无与伦比,达到了巅峰。
如果在这时突然间发现,这不过是他脑海里的一些幻想,只是一个梦,秦安完全无法承受那种从巅峰的梦幻幸福摔落到冰冷的事实的痛苦。
秦安磨蹭着李琴的发丝,感受着母亲那种让儿子安心平缓的气息,一种惊喜慢慢地从心里弥漫出来,驱散着那种恐惧,他不是在做梦,梦境怎能如此清晰,他能够感受到母亲的心跳,母亲的温柔,母亲那份有些不知所措的焦急。
“我没事,妈……我想到这里睡午觉。”秦安脱下鞋子,爬上了床。
“你这孩子……吓了妈一跳。”李琴笑了起来,摸了摸秦安的脑袋,“今天转了性子了,平日里你不是最不喜欢午睡吗?”
“今天喜欢了。”秦安从背后抱住李琴,闭着眼睛,大起大落的喜悦之后,格外疲惫,李琴拍着他的背,居然马上就睡着了。
……
……
“呼!”
秦安猛地从床上坐起,头上冷汗潺潺而下,慌慌张张地扭过头来,激烈跳动的心脏才无力地停止了那份挣扎,让他平静下来。
果然不是梦,李琴依然安睡在旁边。
秦安看了看课桌上的闹钟,小心翼翼地爬下床,拖着被子帮李琴盖住小腹,跑到厨房打了一脸盆水放在洗漱架上,再倒了一杯凉开水,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镇中心小学。
学校门口,趴着几个胆大包天,逃午睡的六年级学生,对于这个年纪来说,午睡无疑于一种折磨,是孩子们看来唯一称得上浪费时间的事情。
他们正在弹玻璃弹珠,四个人趴在一起,其中一个正在瞄来瞄去就是不下手。
“快点啊,午睡课要下课了!”
“喂,我拿酸梅粉和你们换弹珠,怎么样?”秦安站在那里,却不着急回学校了。
四个六年级学生抬起头来,因为秦安上学很早,五岁就读一年级,这些六年级学生实际上也就比秦安小一岁到两岁,看到秦安说话,一个似乎已经不耐烦的掏出了五颗弹珠:“五包酸梅粉!”
“你的弹珠是金子做的啊!五包酸梅粉要五毛!”秦安瞪大了眼睛,这小孩心真黑。
“两包酸梅粉,两根冰棍。”那人马上降价了。
“这还差不多。”
秦安掏出四毛钱,到零食店里买了,马上换到了五颗弹珠。
半个小时后,秦安的五颗弹珠就输出去了,他拍了拍手,拒绝了那些还想拿弹珠和他换零食的孩子们的提议。
“哼,我花钱换你们的弹珠,你们再赢回去,真会做生意,我可没有那么傻!”秦安一扫失败的沮丧,气昂昂地回到了镇初中。
再来一次的欢乐,不就是这些点点滴滴的趣事吗,当你长大以后,想起这些事情,你能脱下西装领带,趴下来玩弹珠吗?
有这样的机会,秦安不会错过。
第一卷 春光 第007章 浅画眉
玩弹珠是技术活,虽然其中有动量定理和基础力学原理的知识,但更多的是需要熟能生巧,想当年秦安也是其中高手,现在却也把那些经验丢的一干二净,输光了也很正常。
秦安坐在自己座位上,午睡课刚刚结束,从昏睡中醒来的同学们大多无精打采。
孙荪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望着秦安。
秦安也看着她,睡眼朦胧的孙荪,那份小妩媚同样动人,可惜没有流口水,不然又让秦安觉得有趣了,昔日里站在舞台上,让万人钦慕,叫着她名字的孙荪,睡觉也会流口水。
“你跑去哪里了……午睡课都逃,我已经告诉秦老师了!”孙荪看了看灰扑扑的秦安,顿时就来气,作为一个乖巧的女生,孙荪有些洁癖,最不能容忍秦安这样。
秦安刚和一群小学生趴地上玩弹珠,即使拍了又拍,也不可能太干净。
“打小报告是非常让人讨厌的,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这是一种缺点,低下的品德。”秦安笑道。
“如果我不打你的小报告,秦老师怎么会安排我坐在你旁边!我就是监督你的,而且我是班长,你没有请假,没有任何理由就逃课,我难道还不告诉老师吗?”孙荪恼怒地道,这个明明不是好学生的秦安,居然说自己有缺点,说自己品德低下。
“随便你了……以后我要逃课,会告诉你的,你别告诉老师啊……”秦安继续嬉皮笑脸。
“我为什么要包庇你?”
“我帮你抄歌词,许多都是香港,台湾那边的歌,这边还没有流行的。”秦安知道,孙荪最喜欢唱歌,这时候的她,有一个小笔记本,上边有她喜欢唱的歌的歌词。
没有MP3,没有MP4,更没有多媒体终端型的智能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发达的流通经济,这时候小镇上的孩子们能够接触到的流行音乐,无非就是来源于磁带机和电视,把歌词一首首抄在本子上,再贴上明星的贴花,做出十分精美的歌词本,在这时候可是非常流行的一件事情。
“这边还没有流行的,你怎么知道?”孙荪疑惑地道,显然已经有些动心。
“我当然知道!”秦安随口就哼哼了几句。
孙荪美丽的眸子亮了起来,虽然只是几句,但是那调子非常动人,而且秦安也有些唱歌的天赋,自然能够吸引她。
孙荪以唱歌出道以后,并没有厌倦唱歌,隔三岔五就会拉着秦安去KTV,不过那时候都是秦安当着麦霸,孙荪在底下喝着酒,含着笑,看着他五花八门地串歌。
“嘿嘿。”秦安不合适地得意一笑。
“我不会违背原则的,我是班长,我有权举报逃课的同学,这是我的职责,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是无法腐蚀我的。”孙荪咬牙切齿,正义凌然地道。
孙荪就是如此倔强啊,尽管心底无限期待,对于一个喜欢唱歌的人,一首动人的新歌,她却不会唱,明明可以得到歌词,却要自己舍弃。
秦安大笑起来,孙荪居然用上了语文课新讲的课文里的句子。
“拿来吧。”
“什么?”孙荪瞪大了眼睛。
“歌词本。”
“我不会帮你做错事的。”
“不用你帮,不要报酬。”
孙荪犹豫了片刻,从包里掏出一个素白色的笔记本,却没有马上给秦安,手伸在口袋里,看了看秦安,看了看笔记本,扭捏了片刻,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擦擦你的脏手,别弄脏了我的本子。”
手帕对于女孩子来说,无疑是贴身之物,孙荪看着手帕落到秦安脏兮兮的手里,心疼无比,又有些羞,转过头去,干脆眼不见为净。
握着孙荪的手帕,淡淡的清香传来,孙荪有用手帕的习惯,用久了的手帕自然地沾着她的体香。
秦安心头一跳,忍不住看了一眼孙荪的侧影,这个日后妖娆如祸水的女子,一直没有过纠缠的恋情,直到那位导演让她声败名裂时,依然是处子啊。
秦安紧握着手帕,他何曾愿意去玷污这个女子的纯?
他把手帕塞进自己口袋,跑出去洗了洗手,回到座位上翻开了孙荪的歌词本。
孙荪看到他回来,摊开了手。
“脏了,洗干净还你。”秦安笑道。
“还我,我自己洗。”孙荪的脸红扑扑的。
“不还。”
“你!”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孙荪扭过身子,气的不行。
片刻之后,孙荪感觉到秦安把歌词本推了过来。
孙荪迫不及待地翻开,看到最新的一页上,果然留着一列歌词。
“青黛细扫峨眉翠色如秋远山
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螺蛾
眉心浓黛点看额角轻黄
扫黛嫌浓涂铅讶浅何问入时?
丹铅续录十眉图釉手卷画绢
……
……”
“这首歌叫《浅画眉》。有机会我教你唱……嗯,很多年后会流行这样的曲子,他们叫中国风。比现在流行的情情爱爱有些意思。”
事实上,这首歌就是方文山的《青花瓷》,当时这首歌词一出,引起了一些讨论,在国学渐微的时代,有这样国风浓郁的歌,便勾起了许多人的缅怀,重填《青花瓷》也成了一些中文系才子和有些底气之人热衷之事。
秦安没有填过,他原本想照抄给孙荪,但下笔后,看着孙荪那蹙眉的侧影,这个曾经一辈子也没有机会依在丈夫怀里问“画眉深浅入时无”的女子,便写下了这么一段,引了唐人张泌的笔记做歌名。
“这都是诗吧……”孙荪讶异不已,这时候国内流行的都是许多年前,是80年代90时代港台那边流行的歌曲,像刘德华的《忘情水》,黎明的《今夜你回不回来》,郭富城的《狂野之城》。
相比较起来,秦安写的完全不像歌词,孙荪很难想象这样的句子唱出来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秦安随意写的歌词,却颠覆了孙荪一向以来对流行音乐的认识,她倒是很期待,秦安什么时候能够教她。
上课铃响起,音乐委员大声唱道:“爱太深容易看见伤痕……预备起!”
全班同学跟着唱了起来,这是下午第一节课前五分钟的唱歌时期,据说是为了让学生们能够在午睡后振作精神。
秦安记得,一直到高中结束,都有这样的五分钟。
邰正宵这首缠绵伤痛的情歌,被近六十个孩子的大合唱搞的气势雄浑,秦安在其中高歌嘹亮,酣畅淋漓。
第一卷 春光 第008章 批评
七节课后,班主任兼英语老师秦淮简单讲了几句之后离开了教室。
孙荪走上讲台,状若威严地扫视教室。
除了秦安,还真没用几个敢抬头直视孙荪的,绝大多数人在触碰到她的目光时低下了头,要么目光闪烁。
被一个明艳耀眼,从容近冷的女子看过来,对于大多在她眼前有些自卑的农村孩子来说,都有些脸红心跳。
“今天王启,王欢乐,李梅,刘震四个人迟到,负责打扫卫生。暑假作业有十三个人没有完成,三天之内必须补交。要重点批评的是秦安同学,秦安同学今天逃了午睡课,数次上课不集中精神,没有认真听课,没有做一节课堂作业,同时他的暑假作业完全没有做,同时试图贿赂班干部,在这里向他提出严正批评,请全班同学一起监督他,督促他学习进步。”孙荪的目光漏过秦安,又低下头看了看记事本:“班干部留下来开个短会,同时秦安也留下来。放学”
看着孙荪小有威严,俨然一位严肃律己的领导,秦安心里直乐,这时候却也不敢笑出声来,把她得罪狠了。
秦安没有料到,自己帮孙荪抄了歌词,虽然说不要报酬,但心想她应该也不会再计较,至少不会点名批评自己,谁知道她果然是六亲不认,铁血无情。
孙荪是个有原则的女孩,这也是她初创娱乐圈时能够保持洁净自身的缘故,也是最后悲剧诞生的缘故,让她的表姐知道劝说无果,让那位导演失去信心,最后铤而走险。
早已经整理好书包的同学们,一轰而散涌出教室,孙荪走下讲台,回到座位,却发现这时候的秦安虽然谈不上眉开眼笑,但确实一点知羞知耻的觉悟也没有。
要知道平常被点名的学生,有哪个不是把头颅低到桌子下,秦安倒好,浑然无事,真是个厚脸皮。
孙荪坐在座位上,班干部们围拢了过来。
孙荪说了几句要开展班级工作的话,给每一个班级干部分配好要重点扶持的几位落后同学,最后说道:“这一周的黑板报今天下午要赶出来,叶小花负责版面,你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就是少一点彩色粉笔。”叶小花看了看讲台。
秦安不知道孙荪留下自己干什么,抬头看着叶小花,这个女孩长相十分清秀,有些小巧玲珑,要是秦安没有记错的话,叶小花没有考上一中,直接去了一所美院中专,后来成为了国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至于具体是什么领域,秦安却没有了印象。
“刘才去找秦老师拿吧。”刘才是体育委员,和绝大多数班级的体育委员一样,刘才人高马大,体育委员也是班干部里地位最低的,因为这个职务是唯一不和学习成绩挂钩的。
“为什么不让秦安去,秦老师不是他爸吗?”刘才有些不乐意,谁都知道一会散会后,就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底气十足地坐在孙荪旁边了,这可是难得接近孙荪的机会,平常他根本就不敢,也没有勇气和孙荪多说几句话。
“让你去就去。”孙荪瞪了他一眼。
刘才乖乖地去了,一点脾气也没有,马上服服帖帖,事实上刚才提出点异议已经让这个发育良好,身高超过一米七的十四岁少年心里打鼓了。
“我负责抄写一篇散文和警句,英语角的版面交给秦安。”孙荪最后分布任务:“好了,没有事情的班干部可以回家了。”
几个男班干部有些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剩下叶小花,孙荪,秦安,还有一个学习委员李浩。
刘才取回了彩色粉笔,瞅了一眼李浩,背着书包也走了。
“李浩,你怎么不走?”孙荪奇怪地看着他。
李浩是学习委员,在班里的成绩仅次于孙荪,在年级里也能排到前十,他家境不错,不像普通的农村孩子那样自卑,面对孙荪也能说笑自如。
秦安记得,那时候李浩颇为嫉妒秦安能和孙荪同桌,而他自认为是学校里唯一有资格和孙荪做朋友的男生,总是会找许多借口接近孙荪,往往都是冠冕堂皇,班级上的,学习上的事情,而且每次都让孙荪觉得这些事情确实要和她商量,没有怎么堤防李浩。
不过李浩和孙荪的交情也就止于此了,比那些从初一到初三没有和孙荪说过几句话的普通同学近一点,但是远远谈不上朋友。
“孙荪,我的英语成绩是最好的,以前英语角都是我来写的……他行吗?”李浩怀疑地看着秦安,嘴角已经有了一丝不屑,“他虽然是秦老师的儿子,可是谁都知道他是被68班赶出来的,学习成绩差的一塌糊涂,除了调皮捣蛋,什么也不会做。”
“我们是写黑板报,英语角里只要抄一篇短文就可以了,又不是做题,难道他连26个英文字母也不会写吗?”孙荪对于李浩的质疑非常不满。
“我的英文写的也不错,为了准备黑板报,我苦练了很久。”李浩不依不饶地争取。
原来是拉自己做苦力,秦安打了个哈欠,他可没有太多兴趣,参加班级活动体味这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是一种快乐,但现在他想做的是去找叶竹澜。
“你写吧,我走了。”秦安眼睛一亮,叶竹澜的身影在门外一闪,小脑袋又迅速伸了出来,看了一眼秦安,从楼梯上撒着欢地跑了。
秦安知道,叶竹澜绝对是找自己的意思,提起书包就往外冲。
“嘿嘿,我就知道他怎么敢献丑。”李浩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秦安回过头,看到孙荪眼里的失望之色。
“叶竹澜……等我。”秦安暗暗喊道,回过身来,从讲台上拿了一支白色粉笔,丢给李浩:“你先写……既然你敢,我看着你献丑。”
第一卷 春光 第009章 偷偷摸摸
秦安看上去很狂。
孙荪就是这么觉得,这个有些嬉皮笑脸的男孩,似乎不是表面上的这么没羞没臊,人畜无害,当他露出锋芒时,他会刺伤人,而且刺的毫无顾忌,毫不留情。
这就是孙荪此时对秦安的印象。
她当然清楚,秦安能够写出一笔如何让人自惭形秽的英文字体,连有二十多年英语教学经验的秦老师只怕都写不出,更何况只是苦练了一个暑假的李浩。
那时候李浩会被秦安赤裸裸地羞辱。
孙荪没有去阻止李浩,她是班长,不是保姆,她有责任维护班级同学之间的友谊,但李浩挑衅在前,就必须得到些教训。
叶小花的版面设计简洁大方,她还没有精雕细琢,只是简单划分了区域。
李浩捏着粉笔头,信心十足,他暑假参加了一个英语补习班,原本他就是班级里英语成绩最好的学生,得98分以上的次数比孙荪还多,补习班也有纠正英文书写的课程,他的进步不小。
李浩写的是《Saying Good-bye to Cambridge Again》,俞洪敏翻译的《再别康桥》,对于这个年纪的初中生来说,很难从英文译本中体会到徐志摩这首七节诗里二,四韵式里的抑扬顿挫,朗朗上口,更不用说去感悟徐志摩诗里的艺术美。
他只是觉得这样能够体现出他的品味。李浩也只写了前边十二句,毕竟版面有限。写完后,李浩丢下粉笔,看着各色目光,心中颇有些傲气,为了在孙荪面前展现他良好的英文书法功底,他可是特别练习过的。
现在他的目的显然达到了,孙荪依然是那种看不出心思的平静表情,说不定正在后悔提议让秦安上场吧,至于叶小花明显有些惊讶,她不是第一次看到李浩写黑板报,比以前的进步十分明显,字体间的间隔紧凑而不拥挤,字母大小起落处理的非常恰当,起手结尾的勾笔都处理的很好。“怎么样?我已经写了……你可以走了,我不会笑话你,毕竟你的底细,大家都知道。”李浩微笑着道,一摊手,看了看其他人,理所当然地态度。
“果然是献丑。”秦安看也不看李浩,顺手抓起黑板刷子,就抹掉了第一行。
“你干什么!”李浩显然没有料到秦安居然敢擦掉他的字。
秦安捏着粉笔,看了看孙荪,没有再写花体,而是一手优雅端庄,集合着飘逸飞扬气息的安道尔体。
“Self-praise is no recommendation.自夸不足为自荐。”
“They brag most who can do least.本领最小的人最会吹牛。”
“Dog bark before they bite.恶行之前有恶声。”
“A cock is valiant on his own dunghill.夜郎自大。”
……
“Answer a fool according to his folly.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安一边写着,一边解释着,一行行地擦掉李浩的字迹,最后看了一眼脸色血红的李浩,写下最后一句。
“As the tree falls, so shall it lie.自作自受。”
丢下粉笔,秦安背着书包,希望叶竹澜还在等着他。
教室里剩下李浩,叶小花,孙荪三人,惊异地望着秦安留下的字。
孙荪完全没有想到,她以为秦安能够写那么漂亮的,他称之为花体的字体已经很了不起了,谁知道他掌握的英文字体还不只一种,要知道孙荪还是第一次见到英文字体可以写的这么有艺术气质,简直就像中国的毛笔书法。
现在孙荪对秦安的英语水平完全没有了怀疑,早上她还以为秦安是特地背了那首散文诗呢,现在他写的这种警句,分明就是当场奚落,赤裸裸地羞辱李浩。
李浩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这些句子如果不是秦安解释,他根本就不知道它们的意思,其中的一些英文单词,完全超出了初中生的接触范围。
“不愧是秦老师的儿子,李浩,英语成绩第一的位置,你要让给秦安了。”叶小花啧啧感叹着,“让开,我要绘版了。”
“你走吧。”孙荪看了一眼李浩,叹了一口气,居然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一直以来李浩的英语成绩可以说比自己稍微好一点,但孙荪相信,如果自己不是尽力平衡学习时间和重点,稍稍侧重英语,完全可以超过李浩。
现在的这个秦安,孙荪自问完全没有可能,或者简单的英语考试,在没有作文的情况下,自己完全可以拿到满分,可是就算秦安的英语成绩不及格,自己能说运用英语的能力比他强吗?不可能,三年之内,孙荪觉得自己不可能追赶上,不可能像秦安这样随手丢出几句警句来羞辱李浩所代表的水准。
秦安离开学校,跑到了他常和叶竹澜做作业的地方。枯老的茶树还有着新嫩茶苗,但已经不是早春那嫩的一搓就可以揉出茶汁的那一波,灰白发黄的低矮茅草变得柔软,一个黑色的双肩小皮书包随意地丢在地上,白色的网球鞋里棉袜上的蝴蝶随着脚腕的抖动拍打着翅膀。
叶竹澜坐在茶树下,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纤细的手指绞着几根狗尾巴草,正在嘟噜埋怨着什么。
“我来了。”秦安丢下书包,就坐倒在叶竹澜身旁,看了看前方已经镀上了一层耀眼金边的青石山,转过头,看着叶竹澜那张精致的脸庞。一丝红晕从叶竹澜的脖子上爬了出来,染上了还有着细细可爱绒毛的耳垂。
“学校开了艺术补习班,周六开课吧,我们都报名吧。”秦安问道。
“我也是想和你说这个事情……”叶竹澜低下头,不敢看秦安,声音也有些怯怯的。
“我们毕竟不在一个班了,要是还整天在一起,会惹人闲话,周六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画画了,到时候我要坐你旁边。”秦安仰躺下来,叼着草根,望着天空,蓝天白云,干净的刺目,多少年的记忆不曾看到过这样的情景了啊。
“难道……难道我们是偷偷摸摸吗……为什么要和你偷偷摸摸……我才不干呢!”叶竹澜似乎有些生气了,“你还知道会惹人闲话啊!”
“谁说我们闲话了?那是妒忌,赤裸裸地妒忌。”秦安不屑地道。
“没人说……可你今天和我说那样的话……”叶竹澜瞪了一眼秦安,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格外的清澈迷人。
叶竹澜就在身旁,青涩少女的身体散发着悠然清香,草根混杂着泥土的味道,蓝天白云下的少男少女仰躺着,坐着,说着简单的心事,秦安不禁沉醉其中,轻轻握住了叶竹澜的手。叶竹澜紧张地望着他,不只是惊讶,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他要干什么?
第一卷 春光 第010章 梦
秦安就这么握着叶竹澜的手,温热的手因为紧张而渐渐变得冰冷,小小的身体有些瑟瑟发抖,她显然在挣扎,在犹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害怕秦安伤心,她更加害怕秦安做出一些她只要一想就会害羞地念头的事情,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落荒而逃,从此和秦安形同路人。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也有叶竹澜和秦安两个人,但这两个人不是你和我。他和她也都是十三岁,两个人都是入学很早的教师子弟,其中的秦安不到十六岁就参加了高考,分数略高于北京大学,但是他收到了来自美国数所名校的通知书,他没有去,到了北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线本科院校。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做法,他在这所学校里,大二时已经考取了注册会计师的五门考试,成绩很吓人,只要等到毕业就能够领取注会从业资格证书。国内一家著名的会计师事务所向他发出了邀请,但他原来的目标是参加美国注册会计师考试,那个难度要大的多。
他大二的暑假去了躺英国,在伊顿公学和剑桥附近的小公寓租住了一个多月,回来后就辍学了。
他去了长沙,跟一个被称呼为长沙铜官窑最后传人的师傅学习陶艺。
然后他回到他爷爷老去的小镇,在那里整理老房子,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将家里的藏书和老房子清理完毕,像一个老人一样,喜欢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泡一壶茶,然后拿书盖着脸,一睡一下午。
再然后,他又去了长沙,在叶竹澜已经离去的一所大学里做校工,穿着红马甲,提着扫帚,打扫着落叶,纸屑。
这件事情他做了三个月,他开始像一个正常的年轻人一样找正常的工作。
不久,他回到了家乡,成为了一名陶艺老师。
后来他已经开始打理自家的学校,在不久的将来,他就会拥有一所五千人以上规模的私立学校,或者更大,因为学校一直在膨胀发展。
他也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至于叶竹澜,她一直没有和秦安发展出什么,却在大一时,在公交车上,一个男生突然向她表白时,她答应了和他交往,那个男生是她第一次见到。
毕业后不久,两人分手了,叶竹澜进入了深圳一家专利事务所,许多年后,这家专利事务所已经属于她,她的身价已经过亿……嗯,这意味着可以买下我们这样的学校一百座以上。
平常的她,完全和任何一个单身剩女没有什么区别,做做瑜伽,趁着便利周末就到香港扫街,和一些英俊帅气的男人有些暧昧,偶尔也会在酒吧寻觅着一夜情。
这样一个女人,一直没有结婚,最后我听说她领养了一个孩子,她给孩子取名秦思危之类的吧……”
秦安没有说这个故事的结局,故事里的叶竹澜开着她的梅西拉高SV跑车以三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上了高速公路的护栏,结束了她的生命,让故事里的秦安永远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的机会。
也许是因为名字相同,叶竹澜被秦安的故事提起了兴趣,忘记了他还握着自己的手,听着这样的故事,心情渐渐低落,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一丝忧愁却在年幼敏感的心里纠缠着,眼睛里莫名地多了一层泪水,看着秦安,默默不语。
“故事里的这两个人,不管是秦安还是叶竹澜,都是互相欢喜着的吧,我想如果在他们年少的时候,秦安终于告诉了叶竹澜,他喜欢她,或者最后的结局就不是那样。”秦安松开了叶竹澜的手,坐了起来。
“你是担心,以后我和你,也会像故事里的两个人一样吗?”叶竹澜终于明白了。
秦安点了点头,叶竹澜还太小,长大后的她太过于惊才绝艳,让人无法把握,除非现在就在她的心底埋下种子。
“不会的……”叶竹澜的语气出人意料地坚强,“其实我想过,我们如果一直是这样的好朋友,长大了,我就嫁给你。”
少女最私密的梦想,居然就这么盛开了,像一朵染着露水的花骨朵,剥开花瓣,露出的花心在一刹那间释放的馨香,让人迷失身陷。
叶竹澜脸颊上的两团红晕像夕阳一样散出迷人的光影,“现在我们太小了,不要说这样的事情……以后你也不许和我说那样的话,要不然,我刚才的话就不算数了。”
幸福像花儿一样,幸福像大片的麦浪一样,幸福像摇曳的油菜花,幸福到底像什么?秦安不知道,他只觉得现在的他控制不住自己。
秦安大喊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在草地上像呼啦啦转的风车一样做着侧空翻……
“哎……救命!”
前边是一个矮土坡,土坡下堆着一从麦秸,松松软软,秦安掉下去,就这么趴在那里,侧过脸盯着跑过来脸色煞白的叶竹澜笑的春光灿烂。
“坏蛋!”叶竹澜骂了一声,然后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日渐暮,秦安和叶竹澜打闹了一阵,各自回家。
这时候秦安一家住在镇上的教师宿舍,两个大单元楼,每个教师家庭分配到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房子不大,三口之家住着刚好合适。
单元楼中间是一个大院子,在院门口秦安碰着了孙炮。
“炮子!”秦安拍了拍孙炮的肩膀,这个和自己同岁的孙炮,是自己日后不多的朋友之一,一起喝过酒偷过鸡,一起打过架挨过拳,翻过墙逃过课,从小建立的友谊,让他们在日后的人生中常常感觉温馨,许多事情上的默契坚定了那份在生意场上闯荡的信任。
孙炮愁眉苦脸,见到秦安过来,爱理不理地哼哼了两声。
“怎么了?”正是快要吃饭的时候,孙炮蹲在院门口发闷,显然不那么正常。
孙炮贼兮兮地瞅了瞅四周,拉着秦安鬼鬼祟祟地躲到一从树篱后,“秦安,我鸡巴上长毛了……你说该咋办?”
“拔掉!”秦安毫不犹豫地建议。
第一卷 春光 第011章 堂兄
在许多年以后,谈起这件事情,孙炮依然有些恼火,说秦安从小就是焉儿坏。
听到秦安的这个建议,孙炮有些犹豫。
“我的就全拔了,要不给你看看……上边长满毛,多丑?尿的时候还会沾上,上厕所时,你好意思拿出来尿?”秦安一脸鄙视,也没有真给孙炮看的意思,提了提裤子就走了,留下孙炮一个人在那里思量面子和痛苦之间的轻重。
李琴在楼道上的炉子里丢着木炭,绝大多数人家都是把楼道当成了厨房,摆满了水桶,水壶,木架子,菜叶子,还有一些脏兮兮的抹布。
秦安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直到父亲离职创业,有了一份不低的收入后才换了房子。
“刚才和孙炮在说什么啊?”李琴拨开头发,转头笑吟吟地和秦安说话。站在楼上,可以看到整个院子里的动静。
“他说他鸡巴上长毛了,我让他拔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坏!”李琴敲了敲他的脑袋,眼角里却全是笑意。
秦安拿了毛巾,拧干水,给李琴擦了擦鬓角和额头上的汗水。
李琴有些惊讶,心里却盈满了蜜糖似的甜,回想起中午起床时那体贴的一杯凉开水和洗脸盆里干净通彻的半盆水,李琴微微有些感叹,儿子真的长大了,会关心人了,会孝敬了。
父母从来不会真的指望着儿女给家里做了多大的贡献,当儿子给家里添置大件时,做父母的喜悦的并不是大件本身,而是儿子的能力。
稍稍思索就能够理解,但很少有人站在父母的立场上去发现,等他们也为人父母,明白过来时,父母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点点小小的关心和体贴,让他们感受到的开心和幸福,就已经足够了。
“妈,我觉得你最近瘦了许多。是不是去检查下身体?”秦安一直在担忧这个,虽然说母亲的癌症是在十多年后才病发,但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有了迹象。
“学校刚刚组织完检查,上次我们去市里姑家玩,不就是这个事情吗?你忘记了?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妈的身体好的很。”李琴欣慰地笑了笑,语气格外柔和,“先去玩,吃饭了妈叫你。”
推开家门,原本已经有些模糊的印象立刻清晰起来,一台21寸的彩色电视机摆放在三角柜上,木制的沙发正对着电视,一个铺着茶色玻璃的小几,一张竹制凉席,就是客厅的全部。
今年新添置了一套家具,两千多块,包括五大件,当时在宿舍楼里是挺讲究的了,电视也买回来时,还有几个和父亲相熟的老师来家里吃了一顿饭,笑言恭贺秦淮一家步入小康。
“回来了……我有点事问你。”
秦淮在家里毫无教师形象,一条大裤衩,光着上身,穿着拖鞋,拿着一把蒲扇,却保持着父亲的威严,语气不容拒绝。
秦安丢下书包,盘着腿,和秦淮一同坐在凉席上,他哈哈一笑:“爸,你的脚还是那么臭!”
秦淮有些发窘,这混小子,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当班主任,也会纵容你?中午你居然敢逃课!”秦淮气道,在68班时,秦安虽然淘气,不过也就是上课不听课,开小差,不做作业而已,现在居然发展到了逃课。
如果不是李琴劝阻,秦淮早就在秦安进门时,拿起扫帚抽他了。
慈母多败儿,秦淮暗暗叹气。
“以后不会了。”秦安低眉顺目,乖乖地认错。
秦淮倒是有些意外,看着他这样的态度,原本准备的一大堆说辞居然用不上了,压在喉咙里堵的慌。
“吃饭了。”
李琴端着饭菜进来了,一碗干竹笋炒肉,一份小葱豆腐汤,一碟黄瓜,还有一小碗蒸肉,放了干桂圆,蒸得香气扑鼻,那是特地为秦安准备的。
秦安记得,这样的小灶,在自己初中毕业到高中寄宿前,就没有断过,他的身体也因此格外健壮,这段时间营养跟上了他的发育,让他的个子像竹子一样节节拔高。
多少年后,母亲的小灶一直是秦安脑海里,记忆深处最美的美味,他没有想过还有机会吃到。
他吃的干干净净,把碗沿都添的干干净净。
“这孩子,饿坏了。”看着秦安的吃相,李琴心疼死了。
吃完饭,李琴让秦安去一趟大伯家,说是堂兄回来了,叫他过去玩。
秦安猛然间想起什么,几乎是飞奔着过去。
大伯家就在宿舍楼不远的地方,在众多农户家低矮的土砖屋中,大伯家两层的小楼,镶嵌着瓷砖,格外醒目。
跑到大伯家,秦安听到了堂兄粗犷的声音,心中一紧,就是这位有着一个煤矿的堂兄,在他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堂兄的煤矿倒塌,堂兄被埋在矿井下。
“秦安来了……吃完饭了没?”大伯母看到秦安,乐呵呵地招呼,“今天你堂兄回来,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再来吃点吧。”
“不了,你们吃吧,我带秦沁,秦圆玩。”秦安看到嫂子,堂兄,大伯,堂姐都已经坐上了饭桌。
“那随你了。”大伯发话了,这个侄儿和大伯家亲,也不必客气什么。
秦沁是个三岁多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秦圆是个小男孩,刚好两岁,圆嘟嘟的格外可爱,堂兄的这对子女一直是大伯的骄傲。
可惜的是,也许是因为没有了父亲,母亲也过于宠溺,这两个孩子,在十多年后成为了标准的非主流90后,让全家人都头疼不已。
秦安逗弄着秦沁和秦圆,心理琢磨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怎么告诉堂兄那煤矿会塌?
就是因为这个煤矿,堂兄丧命,这些年赚下的钱,也都拿出去赔偿给命丧井底的矿工家属,大伯的家境一落千丈,不得不重操旧业,当起了赤脚医生。
大嫂倒是一直守寡,但也总是有一些不干不净的传言,让大伯总是觉得老脸都丢光了,把希望寄托在孙子孙女身上,这两个孩子却把自己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非主流标准形态,让大伯伤心绝望,不到60,已经满头白发。
第一卷 春光 第012章
饭后,大伯要赶回老屋,爷爷一个人住在老屋,那是一个倔强和守旧的老人,留恋着那栋曾经让整个家族打上地主烙印的大院,从来不肯挪动。
爷爷毕竟年纪大了,随时都可能老去,大伯是孝子,对爷爷几乎惟命是从,现在都是每天晚上过去守着老人,到了天明再过来自己家。
因此大伯母对爷爷颇有些怨言,却也没有办法,每天都是做好了饭菜,给爷爷送过去,自己家才能开饭。
大伯母收拾着饭桌,堂姐和秦安不怎么对眼,自个去看电视了。
嫂子开始喂饭给秦圆和秦沁,两个孩子都有些娇生惯养,吃饭得当祖宗哄着。
“秦安,下周六周日哥带你市里玩去……也带上你嫂子和秦圆秦沁,看看你二姑去。”堂兄抽的烟是玉溪,二十多一包,在这个年代,是很体面的一种烟了。
秦安微微有些错愕,他记忆里的那个矿难就是下周六发生的,如果堂兄去了市里,那不是完全可以避免矿难的发生?
“哥买了辆车……周六去提车。”堂兄忍不住有些得意,“桑塔纳,回来时请个司机载咱们回来,风光风光。”
秦安终于放下心来,看来矿难即使真的发生了,自己的这位堂兄也不会出事了,虽然那些矿井下的工人依然会遇难,但是秦安并不认为,自己再来一次,就可以阻止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悲剧,他或者智商很高,他或者先知先觉,但他不是神。
既然堂兄也可以避免,那些矿工未必就没有这份幸运,秦安笑了起来,“可惜我们要补课啊,有个艺术补习班,我要参加。”
“逃课吧,跟哥去玩,艺术补习班……总得要些什么东西吧,学画画就买个画架画笔什么的,学音乐就买个吉他啥的……钢琴那玩意,哥现在送不起,买了车手头紧,你大学要是读音乐专业,哥就送你。”堂兄大大咧咧地道。
哥俩感情极好,秦安是独生子,自然就把堂兄当成了亲哥,堂兄在他小时候也总是护着他,虽然调皮捣蛋的事情也要带上秦安,没有少闯祸,但出了事,他一个人担着,总让秦安扮演者无辜被拉下水的角色。
“不了……我答应过我爸,不再逃课。”秦安忍不住好笑,众多亲戚里,也只有堂兄最不拿念书当回事,大概是他读的书不多,但赚钱不少,也渐渐有了一种自卑后扬眉吐气的感觉,认为读书没有太多用处。这个年代突然间暴富的人不少,念书少甚至完全没有念书的人,他们撷取的财富,远远超过常人。
“那算了,反正哥买了车,来回也方便,以后有的是机会……要带你去了,还少不得被你爸骂。”堂兄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脑袋,他可是也当过秦淮的学生,那个叔叔对他格外严厉,只是棒棍底下还是没有出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堂兄初三没有读完就自己闯荡去了,他说受不了秦淮整天拿教鞭敲他脑袋。
在大伯家玩了一会,秦安跑回了家,一进门,发现秦淮正在自己房间里书桌旁等着。
“今天英语课布置了一篇作文,你现在给我写,我给你改改,明天你在课堂上读一读。”秦淮掐灭了烟头说道。
“爸,其实我的英语成绩很不错的,平常考试也有那么七八十分……我认真点做,保证都在九十分以上。”
在初一和初二,相比秦安其他堪堪及格的成绩,秦安的英语成绩确实不错,毕竟他在小学开始就接受了秦淮的英语教育,底子搁在那里,初中时即使拉下了一点,但还不至于到需要特别辅导的份。
“让你写就写,还记得题目吧……我印象深刻的一个故事,你可以挑选一个简单的寓言。”秦淮不容置疑地道。
“好吧……”秦安又看了一眼父亲:“写的太好,你可别怀疑我是抄的。”
秦淮拿出烟盒,抽了根烟放在嘴里过干瘾,这小子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在父亲面前也开始格外调皮。
秦安铺开作业本,随手拿起钢笔,就在作业本上开始写。
从秦安写的第一行字母开始,秦淮嘴里的烟就掉到了地上。
“我一直对那么一个故事印象深刻,或者是我想象的,或者是我从某处看到的,总之它就是一个很独特,很让人难忘的故事。这是一个处处透露着不寻常的周二,家住女贞路4号的Dursley先生看见一只花斑猫蹲在一张地图上,似乎是在研究公交车路线,隔壁的电视正在广播一则消息,一贯昼伏夜出的猫头鹰今天一早就四处纷飞,连专家们也无法解释这种异常。
就在这天晚上,失去父母的一岁男孩哈利·波特神秘地出现在了女贞路4号的门前,开始了在他姨夫姨母家饱受欺凌的生活。姨夫和姨母好似凶神恶煞,经常对他大吼大叫,一直把他关在楼梯下的碗橱里。他们还有一个混世魔王一般的儿子达力,更是经常对瘦弱的哈利拳脚相加。
十年过去了,住在姨夫姨母家的哈利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但是在他十一岁生日那天,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一只猫头鹰送来了一封信:邀请哈利去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神奇地方——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去上学。故事从这里开始了,然而我的印象也就此截止。”
秦安恍惚间想起,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还没有面世,年轻而美丽的罗琳还在咖啡馆里把她的故事写在小纸片上,被翻译成七十种语言,卖出三亿多册的哈利波特系列所创造的奇迹,让秦安也屡屡走进电影院看那些制造费用高昂,却完全没有小说那种味道的《哈利波特》系列电影。
秦淮从秦安手底下抽出作业本,高举在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看着,难以掩饰那份惊讶和喜悦,“儿子,就是我也写不出这么流利的句子,这样漂亮的字体……这真的是你临时写出来的?”
“好吧……那我就写我们一家人的故事。”
秦安笑了笑,开始了另外一个故事:“在一个秋夜,父亲秦淮难以置信地发现他儿子的才能,沉浸在喜悦之中,他大概没有想到,这种喜悦只是日后幸福日子开端的小花絮,在未来,他的儿子不再让他失望,儿子长大了,他不只懂得为自己的学业和前途而奋斗,更加懂得珍惜爱他,和他爱着的那些人……”
第一卷 春光 第013章 人间大炮和飞行员
“人间大炮,一级准备!”
“人间大炮,二级准备!”
“人间大炮发射!”
“克赛前来拜访!”
像被踩了尾巴……或者说见着骨头一样的狗,撒着欢跑下楼的声音震动了整个宿舍楼。
《恐龙特级克赛号》是非常经典的科幻片,十三岁的孙炮依然喜欢,虽然他曾经很不乐意自己这个没有太多文化和内涵的名字,但自从几年前他学会高喊“人间大炮”以后,他就非常骄傲了。
孙炮的声音,似乎宣示着他并没有被秦安焉儿坏的主意陷害,依然雄赳赳,气昂昂,跟小公鸡似的。
秦安被惊醒,习惯性地摸床头的手机。
什么也没有摸到,翻转身子,想要闻着妻子那股撩人的温香再赖一会床,也抱了个空。
秦安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帘落在略微昏暗的房间,古旧的书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练习册和课本,水泥地上散落着纸屑,书包随意挂在墙壁上,青春无敌的小虎队飞扬的笑意让人感觉格外精神。
这时候的小虎队人气经过两年沉淀,重组以后不复当年,但影响力依然在,宿舍楼里许多孩子都非常崇拜小虎队,女孩子们喜欢他们的歌,男孩们倒更是佩服霹雳虎吴奇隆的经典空翻,也因此被一些更小年纪的孩子认为小虎队是武林高手,他们常常在讨论的是霹雳虎的空翻和“如来神掌”哪个看起来更厉害。
“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欢迎流浪的小孩,不要在一旁发呆,一起大声呼喊,向寂寞午夜说BYEBYE……”
从小虎队出道横扫亚洲乐坛的《青苹果乐园》,到《蝴蝶飞啊》,《让爱跟着青春走》,《青春狂想曲》,秦安躺在床上把小虎队脍炙人口的歌都唱了一遍之后,才让自己从刚才那一瞬间的时空错乱的迷茫中从容地清醒过来,现在他不是一个也算事业有成的,私立学校的老板,也没有一个娇俏迷人的妻子,也没有一个可爱调皮的女儿,他还只是个刚跨入初三,等待着一雪扫地出门耻辱的初中生。
走到客厅,秦安发现父亲正喜滋滋地把他昨天晚上随手写的两篇作文放在大相框里,挂在了墙壁上,虽然纸张撕扯的边沿不那么漂亮,但那种花哨的字体足以吸引眼球,秦安想了想,把他那本写了几个小时故事的作业本塞进了书包,以免被父亲发现拿出去献宝。
秦安走到楼道上,母亲李琴正在热乎着饭菜,为一家人准备着早点,这时候的乡下小镇,还不时兴喝豆浆,吃包子,甚至唯一的米线店都是很奢侈的象征,偶有人去尝尝鲜,但很少有人早餐都在米线店享用。
看着母亲忙活,秦安抱着李琴的脸颊就亲了一口,李琴笑骂着到:“这孩子!”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那份宠溺和幸福却遮挡不住。
一阵英语背诵的声音传来,那种节奏是典型的语文式背法,抑扬顿挫,但和文章内容,单词读法完全没有关系,纯粹是习惯使然……如果无法想象,随手拿起一段英文,按照一口气的长度将它毫无章法地断开,就那么读,就是这种味道。
“心蓝姐,背书呢?”秦安磨蹭着走了过去,再次打量着记忆里已经模糊了的脸孔,他的眼光总是那么饶有兴趣。
敲着辫子,鼻子两侧有三两小点雀斑的李心蓝,坐在小凳子上,抱着一本崭新的英语课本正在背诵着。
早起的李心蓝,穿着简单的小衬衫,并没有扣上最上沿的扣子,秦安站的角度,刚好可以顺着她纤细的脖子看到已经有些规模的乳鸽。
十五岁的少女已经明显开始发育,李心蓝虽然没有高高鼓起的胸脯,但长开了的身材曲在凳子上,也有了一份撩人的身材。
李心蓝刚读高一,就在镇上的县第二中学实验班,县二中刚刚开始改革,大步追赶县一中,实验班集中了上一届进入县二中的所有优秀学生,李心蓝的分数差县一中分数线一点,不愿意花那近万元的择校费,就进入了二中的实验班。
李心蓝没有孙荪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是美人胚子的味道,但她绝对可以是长大以后不需要太多化妆品,一套精致优雅的套裙,一个合适的发型,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就可以在办公室里勾魂的OL女郎。
秦安记得,李心蓝高中毕业后靠上了重庆邮电学院,还和自己在大学里通过信,但后来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偶尔在过年时给监守在宿舍楼里的老教师老邻居们拜年时,倒是碰见过她,两人不咸不淡地说上几句成年人的客套话,已经不见了少年时的些许恶感,却也没有什么好感留下。
李心蓝不喜欢秦安,原因无它,太调皮了,李心蓝刚刚需要换上少女的短背心来遮掩,会有简单朴素的胸衣抹去凸点顶起衣衫的尴尬时,秦安将她晒在楼道铁丝上的胸衣罩在孙炮的脑门上,大声宣布孙炮将会成为祖国未来保卫蓝天的飞行员。
当看到孙炮张开双臂,顶着她的胸衣在楼道里跑来跑去,大喊“飞虎队”的时候,李心蓝羞愤的只想把两个捣蛋鬼从三楼上丢下去。
现在李心蓝有些奇怪秦安的称呼,抬头看了他一眼,以前秦安都是叫她“篮球”。
“我听说你转班了?廖瑜也受不了你吧,幸亏我们是在南栋,廖瑜在北栋,要不然你家的门槛都会被廖瑜踩断,每天到你家吃人参。”李心蓝讥讽道。
开学前秦安转班的事情就定了下来,廖瑜那句“给我吃人参我也管不了”的话流传开来,教师这个群体最喜欢攀比的就是孩子的成绩,秦安毫不疑问是家门之耻,不少嘴巴不那么好的人有事没事就会问秦淮和李琴“廖瑜上你家吃人参没?”。
为了这个,秦淮和李琴没有少受气,但能怎么样,教师之间的工资差不太多,家境也类似,人人都有攀比之心,孩子的成绩便是唯一衡量谁家人可以更趾高气扬一点的资本。
秦安的成绩在宿舍楼里不算历史最差,但绝对是第一个被班主任赶出班级的,连带着李心蓝这些天听着秦安的事情,又是解恨,又是好笑,又是替秦安觉得可耻。
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李心蓝身上,她觉得自己一定没有脸见人,却想不到秦安依然笑嘻嘻地不见半点沮丧。
第一卷 春光 第014章 长虹贯日
李心蓝合上英语课本,准备进门。
秦安躬着身子,半蹲下来,一手扶住栏杆,一手按住李心蓝的课本,收敛了笑意,认真地望着李心蓝:“心蓝姐,对不起。”
“什么?”李心蓝眨了眨眼睛,惊讶地望着秦安,她没有听错吧。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欺负你了。”秦安格外地诚恳,有些事情在回忆里只会觉得啼笑皆非,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当时的感觉绝不会好。
李心蓝看着秦安的眼睛,那双清澈地注视着自己的瞳孔,没有一丝晃动,没有一丝压抑的笑意,明亮而干净。
她心中一慌,转过头去,“以后别给你爸妈惹麻烦就是了。”
李心蓝匆匆收拾了一下课本,跑回家去,脑子里却满是秦安清秀脸庞上的那双眼睛。
许多事情都可以细细体味,但总欺负一个女孩子的恶趣味,秦安不会再喜欢,偶尔逗弄下小女生的可爱没有关系,却不会再那么肆无忌惮地糟蹋少女青春期敏感的自尊。
吃完热乎的汤泡饭,主动泡了一大杯牛奶,秦安和爸妈打了个招呼,飞奔着下楼了。
秦淮和李琴对望了一眼,眼睛里都有了些笑意,以前都是被赶着下楼然后上学,更不用说主动和父母打招呼了。
以前的秦安是不喝牛奶的,感觉那股味道腥,现在却知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喝了没坏处,更何况他想这时候的奶粉大概还没有三聚氰胺吧。
在楼下,秦安碰着推了车子上学的李心蓝,凑了过去,“一起走吧。”
“又没多远。”李心蓝还是没有太多好脸色,看到秦安凑了过来,却也没有躲开,缓缓地推着车子和他走出院子。
镇中学在北,二中在南,出了院子就各人一方,孙炮在院门口等着秦安,看到李心蓝嘿嘿一笑:“篮球。”
“以后要叫心蓝姐。”秦安拍了拍孙炮的脑袋,拉着他,“走。”
秦安倒没有打算拉着孙炮刻意地去道歉,那只会让李心蓝更难受,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揭她伤疤,飞行员事件后,李心蓝三天不敢出门。
李心蓝推着自行车小跑了一段,跨上去骑着走了,孙炮羡慕地叹了一口气:“秦安,你说咱上高中了,也能弄一辆自行车不?我要是以后天天能骑自行车,那得多爽。”
“瞧你这点出息。”秦安正打算问孙炮昨天拔毛了没,却看见李心蓝在前头被人拦住了。
秦安眯着眼睛一看,拦住李心蓝的是以前院子里臭名昭著的屠钢。
屠钢家原本也是双教师职工家庭,屠钢的老爸屠籍因为把一个上课开小差的学生,一巴掌打成脑震荡,耳膜破裂被开除了公职,后来自己摆起了个汽修厂,生意不错,在镇上买了房子,早已经不在宿舍楼里住了。
按照学区的规定,搬出去房子就要收回,屠钢的母亲洪梅是个厉害女人,一直占着,屠钢偶尔也来这里住住,秦安对于碰到他一点也不奇怪。
对于屠钢的印象,秦安只记得高中时期的一桩颇为轰动的丑闻,一个高三女生和三个男生半夜在教学楼里做那事,其中有一个就有屠钢,这几个学生都被开除了事,校方费了好大劲也平息下这件事情,即使如此校长和政教主任也被撤换掉。
屠钢不是什么善碴,看到他拦住李心蓝,拉拉扯扯地,秦安走了过去,将屠钢搭在李心蓝车头的手拍掉:“干什么?”
秦安的语气有些不善,眼前的屠钢高高瘦瘦,比秦安还高了一个头,只是对于秦安来说,屠钢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罢了,总带着一些成年人对少年的轻视,对于厌恶的人,更可以称呼为轻蔑。
这份轻蔑如此自然,让屠钢微微有些错愕,“你谁啊,敢拍我!”
“我谁?李心蓝是我姐,想泡我姐?”秦安推了一把李心蓝,让她先走。
李心蓝却木在那里,屠钢在二中都是出了名的人物,别说教师宿舍楼里那些被父母管教的不敢轻易惹是生非的教师子弟,就是学校里那些高年级的混子,也畏他三分,屠钢家的汽修厂,可养着一群汽修工,那些人原本就是镇子上的老混混,没有一个身上不留着几道伤疤,让人瞅着就害怕。
据说屠钢第一天上学,高三的找他抽份子要钱,屠钢没给,被拧到角落里扇了几个耳光,第二天这几个高三的就被屠钢找人在学校外堵住了,被打了个半死。
从此以后,屠钢就是二中无人敢惹的那种角色了,他倒也没有整天在学校里挑起事端,但要有人不小心惹到他,总少不了一顿揍。
李心蓝怎么会不知道屠钢这号人物,更没有想到秦安出头,不禁有些担忧,秦安还只是初中生,大概没有听说过屠钢在二中的劣迹。
“她是你姐?那我就是你姐夫。”屠钢笑了起来,还不忘记占李心蓝的便宜。
“姐夫,拿根烟来抽抽。”秦安也光棍,顺着屠钢的话就伸手,掏走了屠钢放衣兜里的一包红塔山和打火机,抿了抿嘴:“不会舍不得吧?”
“你会抽吗?小屁孩子。”屠钢对秦安没有太多印象,他离开单位宿舍楼有好几年了。
秦安熟练地点了烟,吐出一个烟圈。
一口一个,一口一个,眯着眼睛,收着唇的模样分明就是一老烟枪,一个个烟圈顺着一条直线斜斜地飘上去,烟圈中央居然都重叠在一起,一圈圈地放大,像一个倒圆锥,透过阳光,颇有几分光晕迷离的味道。
“这叫长虹贯日,懂吗?”秦安望着惊呆了的屠钢,深吸了一口,把满嘴的烟都吐到了屠钢脸上,“等你学会了这招,再来泡我姐,要不然我瞧不起你,别给我姐丢人。”
秦安的这一招,如果没有人指导刻意去练,就是老烟枪也不会,更不用说屠钢了。
“走,我送你一程。”秦安推了推惊愕地望着他的李心蓝,留下了握着烟和火机,不得不接受被一个小自己两岁的孩子鄙视事实的屠钢。
第一卷 春光 第015章 晨读课
九月的秋晨,微微有些凉,李心蓝换下了一夏灿烂的小碎花裙子,水洗色牛仔裤还是颇为新潮的打扮,白净的衬衫没有制服诱惑的味道,披着的那件二中蓝白相间的校服,却是清纯可人。
李心蓝推着自行车,秦安哼着她没有听过的小曲,孙炮看着他的眼神颇有些惊愕和崇拜。
“你怎么可以吸烟!”李心蓝觉得不可思议,还有些痛心疾首,秦安居然堕落到了这种程度,对于她来说,吸烟就是坏学生的标准。
秦安没有说什么,有些观念终究会随着年纪慢慢改变,他也不至于越俎代庖地对李心蓝说教,陪着李心蓝走了一阵,回头看屠钢没有跟上来,便揽着孙炮的肩膀从另一条小道穿过去,往学校走去。
“教我那招吧……”孙炮也知道屠钢,那属于宿舍楼里每个家长都会告诫“别和屠钢玩”的角色,秦安居然能够唬住屠钢,孙炮觉得这是很了不起的,他幻想着自己要是能对着屠钢喷一脸烟,想必那感觉不错。
“被你爸知道了,还不把你嘴给撕了?”秦安不搭理他,许多年后孙炮自然会变成老烟枪,吸得很凶,但也没有必要让他提前学会。
孙炮有些不乐意了,“昨天的事情还没和你算账,你出的什么骚包注意!”
“你真拔了?”秦安大笑起来。
孙炮凶狠地瞪了一眼秦安,解开腰带,站在高桥上就往下撒尿,“看谁尿的远一些……”
秦安左右瞅了瞅,他终究不可能像这个年纪的孩子那样肆无忌惮,发现没有女生,也学着孙炮站在高桥上往下尿。
“两个小兔崽子!”
桥下干枯的河道上传来一阵骂声,显然是淋到了人,孙炮还要探头去看,秦安拉着他赶紧跑开。
……
……
来到学校,晨读课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已经传来了一阵阵朗读声,初三的晨读课比较自由,可以背语文和英语课文,也可以背政治和历史,秦安丢下书包,看到孙荪没有在座位上,正找小组长背课文。
小组长承担着收作业,背课文的重任,教室黑板旁有一张背课表,记着每个学生的名字和课文题目,在小组长面前背完一篇课文,小组长就在背课表上登记一下,背课文最多最快的学生,也算是时时刻刻把自己的荣誉挂在那里,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现在排名第一的自然是孙荪,基本上当天上完课,孙荪在第二天就会背完课文。
晨读课铃声响起,孙荪也背完课文,走到讲台上,说了学校的素质教育补习班的事情。
一个音乐班,一个美术班,一个舞蹈班,秦安已经约好叶竹澜报美术班,他知道孙荪肯定报音乐班,还是忍不住问:“孙荪,你报什么班?”
“音乐班,廖瑜老师负责授课。你是不敢报的。”孙荪撇了撇嘴,似乎不是很高兴。
甜美可爱的套裙,里面是黑色背心裙,外面套一件白色对襟蝴蝶结短袖外套,衣襟连着一根黑色丝带,孙荪的美丽格外耀眼,坐在秦安旁边,给他惹来一阵阵嫉妒羡慕的眼神。
进入初中以来,都是男女分开坐,孙荪太过于美丽,也没有男同学奢望能够和她同桌,大家都对她保持着一种远观的仰慕,却没有料到秦安一来到69班,就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了孙荪,遭人眼热也不奇怪。
秦安没有料到廖瑜居然负责教授音乐班,在这个考试成绩对于老师和学生来说就是一切的年代,镇中学自然不可能花多少心思特地找一个专业的音乐老师,廖瑜毕业于市师范,也算能歌善舞,嗓音不错,掌握了一些乐学原理,教授初中生也没有多大问题。
秦安可以料想到自己和叶竹澜要报的绘画班,只怕老师也就是个会点素描基础的,他记得廖瑜的丈夫却是一名专业的美术老师,现在应该还在县一中授课。
他本来的目的就不是学画画,倒也不怎么在乎老师的水平,这时候却有些明白孙荪为什么不高兴了。
孙荪一直被秦安写的那首《浅画眉》吊着胃口,要是秦安也报了音乐班,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音乐班的环境下和秦安学唱歌,但是换了其他时候,脸皮子格外嫩的孙荪,那份矜持不会让她主动提出和秦安学唱歌,那意味着会单独相处做和学习无关的事情,对于她来说,这种主动显然做不出来。
“你是想确定我什么时候可以教你唱那首《浅画眉》吧?”孙荪的性子一直是这样,有些扭捏,秦安嘿嘿一笑。
孙荪脸蛋一红,低下头去,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秦安怎么看出来了自己的心事。
“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秦安又嬉笑着道
“恶心。”孙荪白了他一眼,忍着没有再问他。
“放学后吧……我去镇南兜一圈,送你回家,路上我教你唱。”秦安知道自己得主动点,要不然孙荪宁可憋死,也不会再向秦安提出学歌的要求。
秦安可不会轻易弄丢了这次和孙荪改善关系的机会。
“我才不要你送我回家……”孙荪低声应了一句,只是声音小的只有她自己听到,如果秦安到时候一定要跟着自己,那就和自己无关了,自己都说不要了。
秦淮来到学校后,在晨读课通知下周一有一次七科摸底考试,引起了一阵喧哗,才开学就要准备考试,那就意味着紧张的初三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那些还在漫长的暑假里回味的同学,就必须正视他们的悲惨生活了。
秦淮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可以补补物理,化学,数学,英语没有必要必须,但历史,政治这两科死记硬背的科目,他是完全不可能取巧,两个科目足足有十本教科书了,要从中找出重点,背诵大段大段的文字,难度不小,时间太紧。
看到秦安这副模样,孙荪忍不住有些想笑,心想既然秦安教自己唱歌,自己也应该帮助他,班长也有责任帮助落后的同学,秦老师安排自己和秦淮坐不也就是这个意思吗?
“周六有素质教育课,周日来学校我帮你补习吧。”孙荪鼓起勇气,她可是头一次这么主动提出和男同学单独相处。
“周日我要去玩啊……”秦安头疼不已,“还是算了。”
恨铁不成钢,就是这时候孙荪的心情,自己主动帮他,他居然用要出去玩这样的理由拒绝。
“不管你了,看你到时候考出什么成绩来。”孙荪竖起课本,挡住自己的脸,眼不见为净。
第一卷 春光 第016章 打赌
晨读课总是格外喧闹,读什么的都有,如果不是这个年纪格外活跃的头脑,只怕成年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多呆几分钟就会头昏脑胀。
三十分钟的晨读课结束后,十多岁的少年人一个个精神抖擞,这种状态确实是成年人很难比的。
尽管秦安也应该如此,但他真的有些难受,琢磨着以后要不要漏掉晨读课,要是那样他只怕昨天晚上在秦淮心中建立的一点转性的形象又会丧失殆尽。
李浩看着打了哈欠的秦安,依然心有不甘,不就是靠着个当班主任的老爸吗,这才坐到了孙荪旁边,偏偏刚才孙荪那副娇羞的模样被他看在眼里,让情窦初开,渐渐明了男女之事的李浩心中格外难受。
因为孙荪那副模样可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秦安。
昨日才受到了秦安的羞辱,现在他都不敢转过头去看那黑板报,总觉得那些警句就是在时时刻刻刺着自个。
今天一大早李浩赶到学校,趁着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拿出字典翻,才终于把秦安写下的那些陌生单词都认出来了,即使如此,他也愣是没有明白那些英语句子可以翻译成这样。
他也不敢怀疑秦安是不是翻译错了,没有那份底气,似乎自己已经不是全年级英语成绩最顶尖的那人了。
“我听说秦安的英语成绩不错。”李浩的同桌刘洋也在看着秦安,一整节晨读课都没有翻过书本的秦安确实扎眼。
黑板报上醒目的一列花体英文,让人想不注意到都不行,以前黑板报都是李浩写英语角的部分,这次却没有人认为是李浩写的,早到的学生都打听过了,李浩也支吾着不说。直到叶小花来到学校,才传播开来,那个新转来的秦安,居然写的那么一笔漂亮的字体,叶小花的意思稍稍被扭曲了一下,就成了秦安的英语成绩更好,所以取代李浩写英语角。
“英语成绩好有什么用……中考是七科,又不是考一科英语。我看他也就靠这一科撑着,最后成绩还不是要垫底。”李浩故意提高声调,“只怕还会拖累我们班的平均成绩。”
李浩的声音不小,又是下课,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听说了昨天秦安取代李浩写英语角的人,都明白过来李浩说的是谁。
被一群半大孩子用各种眼神盯着,秦安也不可能装作没听到,他不会觉得打击李浩有多大快感,但在一个新的班级,一群孩子中,他必须做点什么反击。
要不然,他们可看不出秦安那种不屑,无视的姿态,只会觉得秦安软弱可欺,给他带来更多麻烦。
孙荪皱了皱眉头,明媚的脸庞上晶莹的肌肤被皱眉的动作牵动着,露出一分严肃的表情,“秦安,李浩说的不错。你在英语方面的特长,不能弥补你其他科目的落后。”
“我还有很多特长,我歌唱的不错,弹弹珠曾经很牛,做弹弓更是大师级,滚铁箍一溜没影,从镇南到镇北不带停的,没有人的沙包能砸中我,甩陀螺更是无敌,甩的你头晕眼花我都不眨一下眼睛……”秦安感叹着,诉说着自己的光荣历史一点也不脸红,骄傲的好像考了全年级第一似的,他也是宿舍楼里唯一一个能做出从院子外打碎三楼玻璃弹弓的传说级人物。
“你还是小孩子吗?都念初三了!”秦安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小学生才热衷的玩闹,孙荪除了唱歌,其他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李浩大笑起来,“加上你的英语,你的这些特长倒也是刚好七科,要是下周的摸底考试也是这七科,说不定你都能够进入咱班的前三名。”
听着李浩这么说,看秦安也不怎么舒畅的刘洋陪着笑了起来,几个和孙荪交好的女生也凑了过来,捂着嘴轻笑。
“你笑的跟个漏斗似的,也不怕岔了气……”秦安瞅了一眼似乎觉得出了一口气,羞辱了他的李浩,笑吟吟地道:“不如咱们来打个赌,不管考的是哪七科,唱歌,弹弹珠,做弹弓,滚铁箍,丢沙巴,甩陀螺还是语数外物化政历,进入咱班前三名的科目,我都会比你多。”
“他说什么?他不是傻了吧,他以为摸底考试真考那些小孩子玩的东西?”李浩那份越来越放肆的笑意愈发肆无忌惮了,这个秦安真的是傻了,他可是69班的学习委员,一般能够担任这个职务的,都必须是学习成绩极其优秀的学生,秦安要是考的比他好,那也不会被68班的班主任扫地出门了。
孙荪也有些不满地看着秦安,她虽然觉得秦安有些厚脸皮,但应该不是个夸夸其谈的人,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挑衅李浩,自取其辱。
“你就说敢不敢吧?”秦安不理会旁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浩。
李浩被秦安的那种眼神盯的发毛,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却也不怕和秦安打赌:“你要是进入咱班前三科的科目比我多,我这学习委员让给你做!”
“学习委员谁来做,不是你能做主的,这个你要搞清楚……你要是输了,只要答应我做一件事情就可以了。”秦安随手翻出化学课本说道,眼神再也没有看李浩。
“好,我就和你赌!”李浩没有去问秦安让他做什么事情,他压根就没有想着自己可能输,“你要是输了,就别和孙荪同桌!”
“我和秦安同桌,是秦老师指定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听着李浩和秦安较劲,孙荪就有些烦闷,看到李浩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来,忍不住就要发火。
看到孙荪的神情,李浩就有些嗫嚅发怯,秦安却浑不在乎地拍了拍孙荪的手背,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线,“你放心,我和你同桌正是满心欢喜,怎么会换桌位?你赶我都赶不走。”
孙荪的身子一颤,触电一般收回了手,又羞又怒,和这个厚脸皮的秦安扯上关系真是倒霉,他这么一说,倒好像自己发火是因为担心秦安不能和自己同桌,舍不得他一样。
看到秦安嬉皮笑脸的样子,李浩也是满腔怒火,打定主意了,这几天也得好好复习,将和秦安的差距拉的越大越好,到时候成绩下来了,看他还有什么脸坐在孙荪旁边。
第一卷 春光 第017章 做弹弓
第一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匡海涵同时也是教务主任,和那些市级,省级重点中学的专职学校领导不同,在镇初中能够担任校长,政教主任的,除了在教委学区有些关系外,还得有一套教书授课的好本事。
物理课从初二开课,初二学的是力学基础原理,初三是电磁原理。
秦安对初三物理课很感兴趣,他记得在学完电路后,他就开始拆卸家里的每一件电器,电视,洗衣机,收音机,甚至包括电表和灯泡。
他嫌宿舍楼的总表经常跳闸,保险丝烧断,他在知道保险丝原理后,就把保险丝换成了铁丝,结果引起了一场小火灾,虽然没有造成什么重大损失,但整整一个星期,秦淮和李琴都在和别人赔礼道歉,秦安也被揍了个半死。
秦安一直觉得初中和高中学习到的知识,才是真正的素质教育精髓……只要没有考试。
靠着这些基础电路知识,秦安在以后的日子里,电视,冰箱,微波炉什么的,只要不是电路板严重损坏,他基本都能修。
匡海涵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和父亲秦淮差不多年纪,虽然他讲的很精彩,但是秦安在简单翻了几页之后,就觉得没有听的必要了。
一堂课,一般就讲那么几页内容。
秦安拿出一张白纸和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孙荪时不时地瞟一眼,一开始只当秦安又在开小差,但看着他在上边标注着角度,矢量线,坐标,还写下一堆计算公式,孙荪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复习初二的力学物理。
下课后,秦安还是没有停笔,但是在他原来简单的图纸上多了一些图形构造,不再像一张力学图了。
“你画了什么,画了一整节课。”虽然孙荪不喜欢秦安在上课时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终究有些好奇。
“我要做一把弹弓,威力无穷,百发百中的那种。”秦安趴在桌子上,聚精会神的模样倒像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孙荪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秦安已经没救了,自己居然以为他在复习力学物理。
秦安今早虽然唬了一下屠钢,但他并不认为下次再碰到屠钢,还能唬住他。
成年人和未成年人最大的区别,并不是身体上的力量,而是成年人融入社会后,他总有一些社会性的力量,让他可以处理许多危机,并且更有底气,在感受到危险时,不能靠自己独立解决时,就手足无措。
未成年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能够独立解决的问题不多,也难以掌握社会性力量为他们所用。
像屠钢这样的混子,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他家的汽修厂那些汽修工,就相当于可以为他所用的社会性力量,这也是其他孩子畏惧他的真正原因。
秦安从一个成年人转换成未成年人的身份,总有一些失去掌控他习惯的社会性力量的危机感,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带一把匕首在身上,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有时候还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险。
秦安决定做一把弹弓,弹弓这东西,一般人只看做小孩子的玩具,但真正的弹弓玩家都知道,拥有一把强力的复合弹弓,使用八股胶管作为动力,稍稍练习之后,配合复合弹弓的稳定性和精准性,用一厘米直径的钢珠击中五十米外直径十厘米的物体,并不太难。
距离近一点,一把八股复合弹弓射出的弹珠,完全可以把成年人的手掌击穿。
弹弓的伤害力很大,但只要不是击中眼睛等脆弱部位,致残和致死的可能性很小,同时也可以保持威慑力,这也是秦安选择制作一把弹弓防身的原因。
秦安把复合弹弓的构造图画出来以后,就发现以他现在的能力,要制作一把复合弹弓难度太大,就算勉强制作出来,也难以发挥出复合弹弓的稳定性和精准性。
看来只能制作普通弹弓了,制作材料选择得当,皮筋有足够的韧性,威力倒也不小,就是精准性和稳定性要差复合弹弓一大截。
秦安玩弹弓也是老手了,只要熟悉了弹弓,多加练习,精准性和稳定性也能够靠着熟练度弥补。
中午匆匆吃完饭后,秦安就跑出了学校,在学校后山有一个刘姓老头,这个老头无儿无女,一直是孤寡一人,直到十几年后,刘老头突然暴富起来,据说身家达到了七位数,还娶了黄花闺女做老婆。
刘老头暴富的原因,就是他家院子里的那颗黄花梨,还有一张黄花梨八仙桌。
在秦安的记忆中,成年可做家具的黄花梨木材,每公斤的价格超过了6000元,一些特殊的黄花梨木板材,每公斤甚至在两万元以上,达到了两千万一吨。
黄花梨木价格被炒起来了以后,刘老头一下子就发了,青山镇也热闹起来,有人祖屋的黄花梨木屋梁被盗贼爬上屋顶解开瓦片锯走,有人的祖坟都被挖了,黄花梨木棺材被偷走,最疯狂的是一名镇政府办公室的科员,将政府办公楼里一段黄花梨木楼梯扶手给锯走了。
秦安跑到刘老头家里来,当然不是偷刘老头的八仙桌,他只是想要个树杈而已。
“刘爷爷,我想在你家树上摘个树杈。”秦安看到刘老头就坐在院子里编着竹篓,大大方方地问道。
“你摘那玩意干啥?”刘老头抬起头来,他不认识秦安,但也能猜到秦安是附近镇初中的学生。
“做个弹弓。”秦安嘿嘿一笑。
“现在的娃啊,就是不好好学习……你摘吧,这老树有些年头了,那木头够硬,做弹弓也合适。”刘老头随口说了一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秦安顺手拾起刘老头的锯子,爬上了那颗直径已经接近半米的黄花梨树上。
黄花梨树容易种植,易活,但极难成材,要长到三十厘米就要近千年的时间,这颗黄花梨秦安也猜测不到它到底多少年纪了。
秦安选了一个最适合做弹弓的树杈,锯了下来,借着刘老头的工具就打磨起来。
秦安心中这个乐啊,复合弹弓算啥?这才是极品,用上千年的黄花梨木制作的弹弓,要说它是艺术品都不为过。
第一卷 春光 第018章 气球
黄花梨木材质非常细腻,剥去皮后不需要仔细打磨就可以看到油润的光泽,打磨抛光后更是光亮可鉴,特有的鬼脸花纹并不诡异,反而散发着一种古典的飘逸感,尤其是那种香味,更让人神清气爽。
当秦安剥去这一截树杈皮后,他就知道这是黄花梨木中的极品了,但他并不会打刘老头的主意。
明末时成才的黄花梨木就濒临绝迹,明清家具被热炒后,行情更是一路看涨,但是现在新砍伐的黄花梨木板材也就三十来块一斤,要等它价比黄金,还得十多年以后。
秦安本就有几分商业天赋,接手父亲的学校后更是风生水起,现在再来一次,如果还需要留意这颗黄花梨十年后的价值,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未免太废柴了。
顺了一块砂布,秦安小跑着赶回了学校,刚好午睡课开始。
秦安脑袋趴在桌子上,课桌下依然捏着那个树杈打磨着,这个树杈十分适合做弹弓架,它不是常见的“丫”形,而是一个“U”形下加个柄。
孙荪没有想到秦安真的在做弹弓,扭过头去,眯着眼睛打盹。
秦安看到孙炮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溜达,悄悄跑了出去。
“干什么?”孙炮是70班的,和秦安的班级隔着楼梯间和办公室,经常跑过来玩。
孙炮手里拿着一个小气球,里边兜着水,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压低着声音:“这是什么玩意?难道不是气球?”
秦安才注意到,孙炮手里的气球顶端有个小点,口子也有些大,表面油乎乎地。
“你拿这玩意干什么?”言下之意自然是这不是气球。
“我们的英语老师,那个小妞……今天看到我玩这个,居然骂我小流氓……”孙炮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好像有些让人难堪了。
“这个是卫生套。”秦安擦了擦鼻子,忍住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孙炮班的英语老师是刚分来的师专毕业生,不到二十,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嫩的很。
“卫生套干嘛用的?我今早在家里翻出来的,我以为是气球。”孙炮捏了捏那一兜水,扭来扭去的。
“呃……晚上睡觉把它套在你那玩意上,然后扎起来,就不用起床尿了,早上解开,把它丢厕所里就成。”秦安这么解释,觉得这样就可以避免孙炮再丢人了,也不必要琢磨着如何对他进行性教育。
孙炮掐着脖子,想吐,秦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背,自回教室去了。
……
……
放学后,秦安看到叶竹澜的母亲来接她,径直走了过去,“匡阿姨,今天怎么有空来接她啊?”
匡咏梅一手牵着叶竹澜,笑着和秦安说:“转班了,你可要好好学习,不要再和叶子胡闹了。”
匡咏梅有些奇怪,平常这孩子看到自己就躲,今天怎么转性了?对于秦安,她没有太多好感,当家长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和成绩好的学生多来往,秦安这种出了名调皮捣蛋的角色,自然不在她鼓励叶竹澜多接触的范围之内。
叶竹澜成绩不错,即使经常和秦安在一起玩闹,学习也没有拉下,匡咏梅也就不管女儿的事。
“知道了,匡阿姨再见,叶子再见……”秦安顺口就跟着匡咏梅叫了叶竹澜的小名,惹的叶竹澜一阵脸红。
看了有些扭捏的叶竹澜,匡咏梅也只想着女儿是害羞自己小名被叫了出来,心道秦安这孩子倒也大方,懂得礼貌,就是成绩差了点,大概也没有老师们口中说的那么一无是处。
秦安往校门口跑去,看着孙荪的背影了,笑着招呼了她一句,小跑着追了上去。
放学后孙荪虽然没有说要等秦安,也没有提秦安答应她教她唱歌的事情,只是步子比她平常放慢了许多。
“走这么慢,等我啊?”秦安没羞没臊地样子,也不担心孙荪说他自作多情。
“我才没有!”孙荪低着头,觉得自己这样子有些心虚,又昂起头,脸颊红扑扑地,也不去看秦安。
“我先唱一次……”秦安也不逗她,以后关系好了,再亲热不迟。
秦安已经到了变声期,嗓音有些嘶哑,唱着这首娓娓道来如泣如诉的《浅画眉》倒也不需要刻意压低声音。
孙荪从书包里翻出歌词本,对照着秦安的唱腔,认真地听着,一开始只是看着歌词,渐渐地有些痴了,扭过头去看秦安唱歌。
日已近暮,照在还带着稚气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清澈,泛着光,也许是歌词的意境,也许是他唱出的那种感觉,不知不觉让孙荪沉浸在曲子之中。
秦安感觉到孙荪的目光,没有停下歌,看着她那明媚的眸子里渐渐有了些哀伤,不禁想起那首“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孙荪第一次演唱会结束后,孙荪邀着秦安去庆祝,秦安说来家里做几个菜慰劳她,两人吃着饭,秦淮打电话过来说要到秦安这里来,当时孙荪就有些慌了,她还留着演唱会上妖媚的妆容,在秦安那里也找不到卸妆的东西,只抓着秦安的手,焦急地问自己这样会不会让他父亲讨厌。
当时秦安只是想笑,在舞台上自信无比的孙荪,怎么就担心入不了秦淮的眼,为何要去在乎一个中老年人的看法。
现在的秦安,自然已经能够体会到孙荪那时为何忐忑不安的因由了……孙荪有过“入时无”的忧心,却没有名正言顺“问夫婿”的时候。
第一卷 春光 第019章 双重射击
镇南的街道是有些岁月的古巷,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七拐八扭,滴水檐和兽首从石梁上伸展开来,压着阳光留下一道道怪异的阴影。
孙荪站在巷口,凝望着秦安的眼眸长而且媚,在光影交集的边沿散发着迷离的光华,格外诱人。
露着牙齿,微笑着的少年,斜背着书包,高高瘦瘦的样子,却活力十足。
孙荪回望了秦安一会,露出一个让暮日失色的笑颜,提着黑色丝绸裙摆,露出纤细娇嫩的小腿,白色舞鞋踏着青石板上的灰,印着脚印离去。
恍如初见,恍如再见,秦安分不出这种感觉的差别,却有些如此的不真实,何曾奢望过再看到孙荪的笑容?
孙荪是个脸嫩的女孩子,让秦安跟着到巷子口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也许只有秦安和她的父母都熟悉起来,她才会稍稍自然地让秦安和她一起走进这条颇有些沧桑悠然感觉的巷子。
秦安在镇南转一圈,从修车铺里买了几根用作自行车气门芯的皮管,跑回家后,在床底找到一双破皮鞋,将上边的牛皮鞋搭子剪了下来。
忙活到晚饭,弹弓总算做好了。
弓柄缠绕着防滑绳,弓架上裹着耐磨电胶布,八股皮管两端分别缠绕在弓架和牛皮制成的弓兜。
左手持弓,右手拉长,一环套一环的八股皮管足足拉长到近一米的距离,秦安朝着天空射出一粒弹珠,笔直地激射而出,直到消失在并不炫目的夕阳上方,也看不到有下坠弯曲的势头。
为了试验弹弓的威力,秦安跑出院子,用弹弓包裹着一粒石子,对着路边的一个西瓜摊射了过去。
“啪!”
西瓜爆裂开来,暴露出如同棉絮般腐烂的瓜肉,几个正在买这球后最后一波西瓜的人吓了一跳,却也没有再想要买了。
卖西瓜的胖子破口大骂,秦安躲在一旁暗笑,刚才李琴还在抱怨着这胖子尽卖一些破瓜,烂瓜。
秦安绕到宿舍楼北栋后,寻觅着廖瑜家的窗户,他记不得廖瑜家具体的位置,也不好刻意去问,担心留下些让人怀疑的蛛丝马迹。
秦安眯着眼睛,估摸着廖瑜家位置的大概,看到一条孕妇睡衣,足足有G罩杯的乳白色胸罩,却也能够肯定了。
廖瑜没事爱养些花花草草,阳台上就放着一大瓶仙人掌,用瓦罐盛着。
秦安躲在树后,仔细瞄准着。
“啪!”
瓦罐顿时碎裂,破瓦片,泥土,仙人掌一溜儿掉了下来。
廖瑜从阳台上露出身子,她那张褪去老师庄重严肃表情的鹅蛋脸有些迷茫和惊骇,倒是不那么讨厌,一身粉色的睡衣裸露着白皙的肩头和锁骨,高高挺起的双乳顶的睡衣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看到廖瑜,秦安露出无辜的笑容,摇了摇头,示意和自己无关。
廖瑜才不信和秦安真的没有关系,她的仙人掌彻底完蛋了,秦安这么凑巧就在这里看着?
可她也没有证据,看他那副模样,也不是随便吓吓就能让他承认的,廖瑜忍着气,瞪了一眼秦安,离开阳台,却拉开一条门缝,偷偷打量着,要是秦安还做些什么,她就可以当场抓住了。
秦安嘿嘿一笑,拉开拉链,扬起骄傲的小鸟,撒起尿来。
廖瑜看了一眼,脸颊顿时红了,暗骂一声,离开了门缝,靠着墙壁,居然有些心慌意乱。
对于这样的少妇,秦安挑逗起来可是肆无忌惮,他倒是不愿意轻易刺激那些纯的跟白纸一样,嫩的跟花一样的小女孩。
抖了抖,秦安低下头,看到自己那东西已经不小了,毛发密集的很,根本不是孙炮那没毛的小鸟,难怪廖瑜看了一眼就跑了。
秦安有些尴尬了……如果只是稚嫩的小鸟儿,还可以说是小孩子心性,算不上什么,但都这么大了,刚才那不是赤裸裸地猥亵着耍流氓吗?
秦安后悔不已,没有心情再试弹弓的威力,跑回家继续写他的《Harry Potter and the Philosopher's Stone》。
直到秦淮走进他房间问摸底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秦安才发现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和李浩打的那个赌,要是真输了,那脸就丢大了。
历史,政治,语文,秦安决定直接放弃,数学初略看看就成,毕竟从高中到大学,他的数学就没有拉下过,物理知识他记忆犹新,只要看看那些定理,熟悉下符号和名称就行,化学更加好办,那是初二结束暑假补课的一个月里才开始学的,要考也考不了多少。
算了算时间,秦安觉得时间完全够,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开始有条不紊地复习。
“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要大胆去问,两栋楼里这么多老师,比在学校里还方便。”秦安叮嘱着,教委学区宿舍楼里的孩子绝大多数成绩都非常优秀,每年镇初中考上县一中的那几个尖子生差不多都是宿舍楼里的孩子,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随时都可以找到解答难题和指点他们疑惑的老师。
周六秦安带着报名费参加了绘画班,出乎意料的是,绘画班的老师居然是廖瑜的丈夫,毕业于湘南师范大学美术专业的罗波夫。
罗波夫据说还举办过画展,在秦安第一次听说时,觉得罗波夫挺了不起的,只是以他现在的眼光就另当别论了,罗波夫的画展显然不怎么成功,否则也不会窝在一个高中当美术老师。
即使是县一中,也不可能太重视美术这些“杂课”,只是需要一个专业老师来配合一中的门面而已。
罗波夫周六来到镇初中授课,也属于兼职赚点外快,想想廖瑜也在教授音乐班,两夫妻增加了不少收入。
绘画班授课的地方经过了罗波夫的布置,摆放了几幅他的得意作品,正墙上有一个全裸的女子油画,顿时引起了学生们的一阵低低的惊呼。
女生们羞着转过脸,男生们偷偷打量着,大概脸红心跳,还有些冲动吧。
秦安走到油画下,仔细看着,怎么觉得这没有露出胸前两点和腿间芳草的女子胴体,丰满的少妇形象就那么像廖瑜的体态呢?
莫不是把两夫妻间的小情趣制作也摆上了?学艺术的果然匪夷所思。
“啊!”
屁股上吃疼,一个小石子砸了过来,秦安摸了摸屁股,回过头去,叶竹澜捏着小拳头,做出凶巴巴的模样,显然对秦安总盯着裸体画非常不满。
第一卷 春光 第020章 吃醋
画室不大,光线有些阴暗,罗波夫推开窗帘,才让阳光照射进来,落在有些灰扑扑的地面,他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吩咐人打扫的意思。
一个星期他也就来一次,没有必要太在意,他倒是记得让一个68班的学生注意清理他那几幅油画上的灰尘。
一副裸体少妇油画,一副静物写生,一副风景写生,还有一副钢笔素描,每面墙上都挂着他的一幅得意作品。
秦安领了画板,提着凳子,凑到了叶竹澜的身旁。
阳光从身侧经过,映得叶竹澜柔嫩的肌肤透明似的,干净的脸颊微微泛着光,长长的睫毛下清澈的眸子沉淀着一份压抑住的羞涩,感觉到秦安的目光,她下意识地撅着嘴,唇间便有些湿润。
比喻俗气了点,但秦安眼里的叶竹澜,就是和花儿一样,半开未开,在晨露间沾着点光线就璀璨得让人目眩。
“你也不怕羞,紧盯着那丢人的画看。”叶竹澜听着罗波夫在那讲述历史上一些名画家未成名前的故事,低着头,看着画板和秦安说话。
“罗老师都挂出来了,怎么就是丢人的画呢?这是艺术。”秦安一本正经地道,“艺术就应该用光明正大的姿态去欣赏,偷偷摸摸地看才丢人。”
听着秦安的话,旁边几个男生倒是一阵脸红,也抬起头,盯着那裸体画猛看几眼,然后若无其事地露出欣赏艺术的那份坦然。
叶竹澜找不到反驳秦安的话,也不和他再扯这个话题,小心地削着铅笔,“只上一上午呢,下午我们去哪玩啊?”
“大青山吧……我昨天做了只弹弓,说不定能打一只野鸡什么的。”秦安把铅笔丢给叶竹澜,“顺便给我的也削了。”
叶竹澜把笔尖削的尖尖的,秦安拿过铅笔刀,把自己和她的笔尖都削的钝一些,“我们要学基础素描,一开始就是练线条,把握不住力道,笔尖容易断。”
叶竹澜的心思却不在这里,她有些兴奋,往秦安的书包里掏了掏,没有寻着弹弓的痕迹,“要是碰到野猪怎么办?”
大青山差不多就是光秃秃的土石山,灌木丛倒是有许多,野鸡和兔子在这时候还不少,但野猪却绝无可能。
“别担心,我总是要护着你的……”
叶竹澜听到秦安的声音有些低,瞅着他的眼睛,那里竟然有一丝让人心跳的神采,或者可以说是温柔的爱护,似乎在告诉她,不管有什么危险,他都会保护她。
“嗯。”
叶竹澜闷着声应了,心中软软的,有些许说不明道不清的异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就是满心欢喜。
最开始的绘画班课程,罗波夫教授的果然是点和线条,看他的安排,一上午就是告诉学生们如何削铅笔,HB,2B,4B铅笔标志的区别。
叶竹澜老老实实地练习着,她还是对绘画有些兴趣的。
秦安却知道,叶竹澜对于绘画的兴趣不会长久,她做许多事情都是马马虎虎,随随便便应付,大概直到高中毕业后这个性格才改过来。
秦安已经看出来了,罗波夫执教这个绘画班,最重要的还是收取学费,以及慢慢地推销画具和染料,并没有太多心思真的教授些有用的东西,他便没有太多兴趣,看了叶竹澜把一张白纸涂得黑黑灰灰,也没有什么意思,便自己在旁边图画起来。
“这是什么啊?好像挺有意思。”
秦安画的入神,旁边几个同样觉得画线条无聊的男生便凑过来看秦安画画。
秦安怔了怔,他画的是漫画《死神》里的角色,这部漫画他从很早就开始跟,几年之后实在受不了一星期十几页的更新速度,终于放弃了,但是这部漫画的故事架构和世界设定却给他留下了较深刻的印象,同期的还有《火影忍者》和《海贼王》,被并称为三大民工漫。
秦安一直没有明白民工漫是什么意思,但让他感觉记忆最深刻,想起来就觉得很温馨,嘴角忍不住会泯出笑意的动画片却很多。
《一休》,《忍者神龟》,《机器猫》,《舒克和贝塔》,《圣斗士》,《美少女战士》,《葫芦娃》,《恐龙丹佛》,《海尔兄弟》经典的动画片数不胜数,秦安甚至记得那部《小蝌蚪找妈妈》让父亲和爷爷都十分赞赏,那种中国水墨画的技法甚至让这部动画片夺得了众多世界大奖。
这些动画片在十多年以后基本绝迹于电视台,那是《喜洋洋与灰太狼》的天下了,虽然秦安总觉得以后的孩子很难看到那些经典动画片有些遗憾,却也没有要再重温一遍的念头。
罗波夫去了隔壁音乐班看廖瑜教学五线谱,似乎夫妻和睦的样子,秦安也没有了顾及,和那些聚过来的男生略微讲了讲《死神》的故事。
直到罗波夫进来宣布课间休息,围拢过来挤成一团的男生们才散去,热血,新奇,充满着战斗和力量的故事总是让男生们难以忘怀,下课后又把秦安围在了中间。
秦安找了个借口把他们打发了,跑到隔壁教室,看到音乐班绝大多数都是女生,孙荪坐在一个角落里,翻着她那本歌词本,似乎还在练习那首《浅画眉》。
“你在这里干嘛?”
叶竹澜上完厕所,穿过走廊,看到秦安往教室里张望,狐疑地打量着。
“没干什么。”秦安当然不可能在叶竹澜面前承认自己是在看孙荪,吃醋是女孩子的天性,即使她说过不许秦安对她说逾越的话,但两人亲密的关系却是事实,叶竹澜绝不会高兴秦安对其他女生流露出些异样的情绪。
“你的新同桌,在镇初中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长的漂亮,成绩也好。”叶竹澜像往常一样和秦安随口聊天。
秦安却听出了那点微微的酸意,心里却是美的很,笑吟吟地道:“你在吃醋吗?”
“哪有?”叶竹澜脸蛋一红,这几天秦安说话都很大胆,不过比起来,大概也没有那天自己说的以后可以嫁给他之类的那么大胆吧。
叶竹澜后悔死了,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虽然那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但是她却知道,自己真的就是那么想的。
第一卷 春光 第021章 打野鸡
阳光铺撒在大青山上,巨石从泥土中倔强地探出头来,低矮的灌木丛依然郁郁葱葱,抵抗着秋的萧瑟。
杂草渐枯,变得分外柔软,“谁失火,谁负责”的牌子有气无力地斜挂在一棵拳头粗的小树上。
“好累啊!”叶竹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有些懒洋洋地娇嗔意味。
秦安回过头来,伸出手。
叶竹澜犹豫了一下,终究抓住了秦安的手。
手背温热,手心微凉,柔软纤细的手掌握着,竟然让秦安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幸福。
秦安不至于和叶竹澜说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他愿意这么牵着叶竹澜,让她跟在自己身后。
叶竹澜低着头,任由他牵着,脸颊火烫烫的,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太阳晒的,总觉得他这一次牵着自己的手,有太多意味在其中,轻轻一挣,他却握的更紧了,便由着他了。
“你太小了,摸摸小手,就是我最期待的了。”秦安拉着叶竹澜,也有些费力,大青山不高,但足够陡。
“什么啊,你占我便宜……”叶竹澜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地打了他一下,“要不你还想怎么样?”
“亲你啊……”秦安笑着道,看着一抹红晕从她的耳根子渲染开来,甚至爬上了她的手指。
“都说了,不许和我说这样的话。”叶竹澜羞的不行,秦安越来越没羞没臊了,虽然看电视里出现那样的剧情,叶竹澜就会抱着娃娃,羞的埋着脸,心里奇奇怪怪的感觉很多,但秦安真的要对自己做那样的事情,叶竹澜觉得自己会跑掉。
女孩子终究早熟一些,叶竹澜只是没有想到秦安更是熟透了。
“许多事情,只能做不能说,但如果真的不说出来,未必以后就不会留下遗憾,我想什么,都想让你知道,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说给你听?”秦安比谁都懂得,许多东西,一旦错过,就错过了一生,再来一次,自然会格外珍惜,小心翼翼地爱护着,却也不至于不敢触碰。
听着秦安语气中淡淡的复杂情绪,叶竹澜也有些茫然,“是啊……要中考了,你怎么办?许多人都说你的成绩差,是因为我的缘故。”
女孩子的心格外敏感,很多人拿她和秦安说事,她也不是没有听过,现在秦安的成绩最多能上个职高,如果中考结束后,两个人不能在同样的学校,秦安真的没有什么机会和她多说些什么了。
“中考,准备一年足够了,也许以前是我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现在依然如此……但我不会再把学习拉下。”
用魂牵梦萦来形容也不为过,叶竹澜这个名字,早已经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扎下了根,没有绽放出什么绚烂的花瓣,却倔强地生长着,将根越扎越深。
这个年代的孩子,纯洁的和纸一样,手指间的触碰,就会让人脸红心跳一整天,叶竹澜和秦安的亲密,已经是异类了,秦安这样说话,依然让仅仅限制于憧憬那种单纯的,青涩的异性感觉的叶竹澜吃不消。
“你真的想亲我吗?”脸颊红扑扑的,叶竹澜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心轻轻颤抖着,也许是被秦安的大胆感染了,叶竹澜鼓足了勇气,或者自己可以让他也有这样的勇气,越过中考的分水岭,依然和自己走在一起。
粉脸羞红的跟渗了血似的娇艳,叶竹澜微微颤抖的睫毛下,晕着光的眸子长而且媚,柔嫩的唇鲜艳欲滴,她低垂着头,紧张地望着自己的胸口,微微鼓起的胸随着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一瞬间绽放出来的少女情丝,让人心荡。
“做梦都想……”
秦安说的是实话,大概有许许多多的梦,都是那么的甜蜜吧,醒过来后就变的空荡荡的,整个魂都被抽走了,什么也不想做,宁可再梦中不要醒来。
“中考你要是考的比我好,我就让你亲……要不你想都不许想。”叶竹澜猛地挣脱秦安的手,往山上跑去。
突如其来的惊喜涌入胸中,秦安却觉得有些酸,少年时代青涩莫名的情愫确实勾人回忆,然而正是因为这份青涩,让人难以抒发真正的内心,如果不是再来一次,秦安很难相信,当年同样是读初三的自己,即使是知道了叶竹澜对自己有那么一份同样的感情,也未必敢大胆地向她表白,最后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在半山腰的一截土墩后,秦安追上了叶竹澜,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退散,她躲在土墩后,粉嫩的手指紧张地捏着一块小石头,听到秦安的脚步声,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顺着叶竹澜的目光,秦安看到了一只野鸡正悠闲自得地在翻着草籽,秦安二话不说,从裤兜里拿出弹弓,往弹弓兜里塞了三粒钢珠。
野鸡距离土墩的位置足足有二十余米,野鸡毕竟不是死物,秦安也没有太多把握,三粒钢珠是范围和精准之间最为平衡的数值,秦安眯着眼睛瞄准,手指迅速拉长皮筋。
叶竹澜好奇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眯眼的表情,收敛了那份随意,竟然有这平日里不曾注意的俊朗气质。
叶竹澜靠在他身旁,不敢大声喘气,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胸口“砰砰”直跳。
“嘎!”
野鸡一声惨叫,扑腾着拍打了几下翅膀,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叶竹澜和秦安从土墩后跑了出去,抓住了野鸡,看着对方的眸子里,都满是兴奋。
大青山也是青山镇电视台所在,山顶的发射塔也有工作人员轮班,一个不大的蓄水池就架在山顶,正好清洗。
看着秦安早有准备地从书包里掏出小刀,调料,打火机等东西,叶竹澜才知道,秦安不只是来打野鸡玩的。
篝火熊熊燃烧,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叶竹澜只能远远地蹲着,闻着一阵阵的香味,叶竹澜难受地捂着肚子,期待的眼神落在秦安眼里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
扯下一只鸡腿,拿给叶竹澜,看着她美滋滋地享受的模样,秦安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水,“开心吗?”
叶竹澜重重地点头,嘴角还泛着油光,看着秦安美眸含笑。
第一卷 春光 第022章 扒了裤衩抽皮筋做弹弓射你屁股
在柔软的草地上睡了一觉,夕阳远远地搭在了山头时,叶竹澜和秦安才下山。
在学校门口分开,舞蹈班的学生正好放学,舞蹈班里倒是没有一个男生,他们都抹不下脸去学跳舞,总觉得那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事情。
听她们议论,教舞蹈的也是廖瑜,她还真是能歌善舞,可惜语文教得不怎么样,秦安就这么感觉。
秦安不愿意和廖瑜碰头,磨蹭了一阵发现没有廖瑜的身影,大概是先走了,这才走进教学楼,他还拉下了一支4B铅笔,一块钱一根,相当于秦安一天的零花钱了。
走近绘画班,秦安才听到一阵争吵声,听声音似乎是罗波夫和廖瑜。
秦安走到窗前,轻轻拨开窗帘。
廖瑜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紧身舞蹈服,腰间系着白色的衬衫,露出小半截雪白的小腿,肌肤娇嫩晶莹如玉。
她双手抱在胸前,让她那哺乳期鼓荡着的胸部更加丰硕肥美,衬衫系着腰,更显得纤细,成熟少妇的臀部曲线夸张地衔接在腰肢上,那种极致的性感曲线常常会让人怀疑她做出幅度较大的舞蹈动作时,是不是可以整个身体都随意曲折。
大概是经常练习舞蹈的缘故,廖瑜产后的身材恢复的很好……并不需要秦安曾经多余的提醒,而且那因为生产后变得圆滚滚的丰臀更是有着与众不同的味道,惹人注意。
高过廖瑜一头的罗波夫可谓身材挺拔,小平头让他显得格外精神,只是现在他涎着脸的模样,有些让人讨嫌,至少廖瑜现在就摆出了这样的表情。
“瞧咱夫妻多分开这么多日子了,自从你有了小囡以后,我们都有一年半没有亲热了……”说着罗波夫就走过来搂抱廖瑜。
廖瑜厌恶地皱着眉头,把罗波夫推开,冷笑着道:“你的病好了没?”
“早好了……早好了,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了吗,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罗波夫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
“别让我恶心!”廖瑜一点面子也不给。
罗波夫终于失去了耐心,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
听着两人的争吵,秦安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廖瑜怀孕期间,罗波夫参加了县里的某个美术协会,和经常来协会兼职的一个模特发生了关系……很不幸的是,这个所谓的模特只是一个得了性病的小姐。
罗波夫不算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至于染上病还丧心病狂地在廖瑜怀孕期间和她欢好,等廖瑜生下孩子后,他染上性病的事情终究没有能瞒住廖瑜,现在他好了,终究是按耐不住对廖瑜那一身细皮嫩肉,丰满性感身材的垂涎。
“滚开!”
两个人开始拉拉扯扯,罗波夫的手伸过去要扯廖瑜的衣衫。
“我要叫人了……”廖瑜腰间的衣衫被罗波夫扯掉,露出雪白柔软的腰肢,平整的小腹上可见微微凹进去的肚脐眼,居然没有一点生育过的痕迹留下,难怪她敢穿这样的舞蹈服,原来是足够自信。
“都放学了,又是周六,你再怎么叫,我们也是夫妻,别人还能管着咱们的闲事吗?”
罗波夫却有些像“你叫啊,你越叫我越兴奋”的小流氓了。
秦安拉开弹弓,一粒钢珠射中罗波夫的大腿骨。
“啊!”
罗波夫一声惨叫,叫声中痛苦的意味有限,更多的是惊慌。秦安也没有下重手,只是逼退罗波夫,小小地教训一下他而已。
“罗老师,你不知道还有婚内强奸这一说吗?所以还是有人管闲事的。”秦安上好钢珠,握着弹弓走进了教室。
罗波夫脸色惨白,他不知道秦安听到了多少,一个老师如果被捅出来染上了性病,那他的职业生涯就真的完蛋了,“为人师表”,这一个词就是教师这个职业最基本的准则,一个有着明显道德缺失的教师,所犯下的错误更加不能被人原谅。
罗波夫无法想象,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呆在教育系统里。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罗波夫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廖瑜也是呆滞地望着秦安。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秦安绕到角落里,拉着弹弓瞄着罗波夫,他可不肯定罗波夫会做出什么事情,还是小心点好。
“秦安……你叫秦安是吧,刚才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别人。”罗波夫额头渗着汗,脸上挤出笑容。
廖瑜离开罗波夫的身旁,看着秦安,又看着罗波夫,也是忧心忡忡,今天的事情要是捅出去,她也没有脸再呆在教育系统里了。
“你不配当一名老师……也不要靠近我,我手里的弹弓威力不大,但要打中你脸面,让你脑袋上多个洞还是能够做到的……我基本可以做到在这间教室里指哪打哪,不信你问廖老师。”秦安算是承认了那天打碎廖瑜瓦罐的事情了。
廖瑜这时候哪里有心情计较这个,满心忧愁,被其他学生看到也就算了,花点心思总能瞒下来,但是对于秦安,廖瑜一点把握也没有。
秦安手中的弹弓确实唬人,罗波夫也不敢凑近,双手挡在身前,避开到一旁,“你说……你说要怎么样,只要不告诉别人,有什么要求,老师尽量满足你。”
秦安看到罗波夫推开,一松弹弓。
“啪!”
弹珠擦着罗波夫的身子击中墙壁,一大块石灰掉落下来,钢珠镶嵌进了石灰后露出的水泥缝隙中。
趁着罗波夫惊愕的当,秦安手指一拨,又将一粒弹珠放进网兜里,拉开了弹弓。
罗波夫什么时候见过敢拿弹弓威胁老师的学生,呆滞片刻,才从兜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今天的事别和人说,这钱就给你买糖吃。”
“你当我……”
秦安本想说当自己三岁小孩,不过十三岁的小孩也差不了,转过话头:“你打发叫花子吗,快滚!”
罗波夫一咬牙,将今天收到的学费都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心想这十三岁的小孩,看到这么厚的一叠钱还不能解决?
秦安扫了一眼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冷笑一声:“快滚!”
顾不得在秦安面前拿捏老师的姿态,罗波夫给廖瑜使了眼神,示意交给她搞定,慌慌张张地跑下了楼。
教室里,就剩下廖瑜和秦安。
低低的抽泣声响起,两行泪水流淌在廖瑜白净的脸庞上,湿润的睫毛润成一条线,竟然有着楚楚可怜的韵味,很容易就撩拨起男人心中的保护欲和怜悯。
“别哭了。”
秦安的声音很冷漠,他现在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去安慰廖瑜不是搞笑吗?更何况他对廖瑜没有什么好感。
廖瑜哪里能够忍得住?这么些日子的委屈,又在被自己讥讽过的学生面前丢人,她怎么能够忍住?
“再哭,我扒了你裤衩抽皮筋做弹弓射你屁股!”秦安恶狠狠地道,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描述的是多么诱人的一幅场景啊。
第一卷 春光 第023章 条件
成熟得要滴出水来的丰腴少妇褪去裤子,露出如月圆盘的翘臀,高高地撅起,白皙浑圆,光洁如玉,左右扭动着,似乎在闪避什么,一粒粒钢珠轻轻地射过来,在上边留下点点红印,激起了一声声如泣如诉的轻吟,臀瓣间的蜜桃却没羞没臊地变得水晕晕。
不知道这样的情趣游戏,有几个男人能够忍受,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尤其是带着凌辱味道对待廖瑜这种原本挂着高高在上面具的老师,作为被她扫地出门的秦安应该格外兴奋。
秦安有了些许感觉,小腹下似乎不那么安稳,原来十三岁的少年,不只心理已经懂得,身体也懂得了一些东西。
秦安当然不会真的这么做,看了一眼廖瑜。
廖瑜怔怔地望着秦安,她不能相信她刚才听到了什么,但看着秦安眼神中晃过的一丝情欲味道,却是俏脸通红,耳根子都羞的烫了起来,这个秦安真的是个流氓。
“你爸和你妈都是正经人,怎么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廖瑜忍不住教训起秦安来,居然有学生敢这样和女老师说话,廖瑜甚至觉得比秦安刚才拿弹弓威胁罗波夫更不可思议。
“这当口还没忘记你的老师身份?”秦安不屑地道,“看着你夫妻都觉得丢人,还有心情摆架子?”
任何一个老师,最难做的就是在学生面前低头,廖瑜也是如此,咬着牙,在秦安不屑的目光下却是浑身不自在,仿佛身份倒转过来,她才是做错了事,接受老师批评的学生。
“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要脸的是罗波夫。”在知根知底的秦安面前,廖瑜也没有立场维护罗波夫。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倒也不错,赶紧和罗波夫划清楚界限,事情捅出去了以后,你也可以落个清白。”秦安冷笑着。
廖瑜还真有这个想法,和罗波夫的日子是没法过了,不如趁早离婚,就是秦安把事情传出去了,她也不用苦心积虑遮掩什么了。
“放心吧,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说了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不说反而还有好处……至少你没有脸再在我面前摆出一副神气的样子。”秦安将罗波夫留下的一叠钱丢进书包里,准备走人。
“你这是准备捏着当把柄,威胁我吗?”廖瑜气愤不已,她终究是个老师,那份面对学生,骨子里高高在上的感觉终究不能轻易抹掉,就格外地敏感,不能接受秦安的态度。
“是啊,就是威胁你……当然,我也不至于要你的钱,要你的人,只要你答应两个条件。”秦安不着急走,站在门口。
要你的人……廖瑜算是见识了,秦安这个学生已经脱离了小流氓的阶段,简直就是老流氓,老油条,十三岁的孩子,说起话来和那些时不时地爆出黄段子的中年男人有什么区别?
“第一个条件,我和叶竹澜的事,你少管,别在叶竹澜面前念叨什么学业为重,别和我这样的差生混在一起。第二个条件,期中考试以后,如果我的成绩还过得去,能排进年级前十,你去给我爸低头,请求我转回68班,当然我爸和我都不会同意,只是你必须做这个姿态,你让他丢脸,你就得补给他这个面子。”秦安侃侃而谈,丢下廖瑜一个人,他不怕廖瑜不接受这个条件。
“是不是这样,你就答应保守秘密?”廖瑜追了上来。
秦安一回头,廖瑜一个不防,整个人撞上了秦安。
秦安虽然发育得快,身高拔尖儿地长,但廖瑜身量极高,这时候秦安也不过她肩头稍高点,他抬着腿往楼梯下走去,正好整个脸都撞进了廖瑜怀中。
丰满圆滚,挺有力道的弹性印着他的脸,扑鼻的乳香,还带着一股极淡的奶味,让人心神迷醉。
“哎呦……”
廖瑜却是吃痛,捂着胸脯,脸颊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娇羞的神情,原本白净到没有血色的肌肤染红着要滴出血来一般。
“感觉不错。”秦安没好意思说要不要帮你揉揉的混账话,也没有回答廖瑜的问题,自个离开了。
廖瑜站在走廊上,看着秦安离去,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终究没有勇气再喊住他。
叶竹澜算不得极端聪明的学生,但绝对不笨,学习方法和效率却是很好,廖瑜不需要太担心,即使叶竹澜和秦安混在一起,她前两年成绩不也一直没有拉下?保持在班级前五,就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努力冲击下一中的分数线了。
叶竹澜和秦安的事情,廖瑜可以答应不管,但要她低下头去,摆明着在秦淮面前承认自己眼光不行,不会教学生,没有发现秦安的潜力,廖瑜做不出来。
更何况她还得恳求秦安转班,那就是摆出一副让人嫌的嘴脸了,廖瑜更是没有脸去摆。
廖瑜有些咬牙切齿,然后才恍恍惚惚地走回教室,突然间想起,自己真是昏了头,一直被秦安咄咄逼人的气势压着,怎么忘记了以他的成绩,完全不可能在短短的半学期冲到年纪前十,现在想这些不是杞人忧天吗?
想通了这一点,廖瑜虽然不至于哼着曲子跳上一段舞蹈,阴沉着的脸色却好看了许多。
秦安回到教委宿舍楼,在一楼的李奶奶家里看了一会《西游记》,然后他明白了,自己不去重温那些动画片是对的,经典是用来回忆的,而不适合再次品味。
李心蓝在楼道里温书,看着秦安的眼神有些痛心疾首,显然她还是认定学会吸烟了的秦安是个坏孩子。
李心蓝穿着粉红色的半截袖纱上衣,同样颜色的裙子,透过轻纱可以看到白色的裙底,裙摆压着膝盖,她弯起双腿时却把少女柔嫩纤细的小腿完全暴露出来,还有一片炫目白净的大腿肉,娇柔似水,没有包裹在丝袜中,也没有一丝赘肉的痕迹。
秦安从楼梯下走上来,看着她做出这个动作时,裙底流露的风光,白棉质地的内裤似乎是这个年纪女孩子的最爱,纯洁,干净。
“往哪瞅?”李心蓝的脸蛋通红,从秦安方向独特的眼神瞄过来时就发现了问题,丢下书本又伸直了长腿,手掌死死地压住裙摆,及膝的裙子在她看来,还是太短了。
第一卷 春光 第024章 梦遗
若有一位邻家大姐姐,对于男生来说,多半是多了个可以欺负的对象,或者自己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也有把邻家小弟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爱的邻家大姐姐,原本秦安和李心蓝应该就是这种关系。
因为职业关系,作为必须响应国家计划生育的教师家庭,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家庭。
秦安没有姐姐,李心蓝没有弟弟,看着其他人家里兄弟姐妹嬉笑打闹,总是有些羡慕的,两个人应该顺理成章地亲热起来。
可惜两个人差的年龄太少了点,同龄人的感觉排斥着姐弟的感觉。
这个年纪的异性同龄人是互相敌对的,秦安和孙炮几乎就是李心蓝少女时代的梦魇。
“心蓝姐,你真漂亮。”
有些羞的女生发怒,总有嗔骂的味道,有着几粒可爱雀斑的鼻子皱起来,秦安却依然笑嘻嘻地不以为意。
被人夸漂亮,李心蓝是有一丝喜悦,只是她觉得秦安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不那么单纯,那么他的夸赞自然也不怎么单纯,他是类似屠钢那样的人物。
屠钢接近李心蓝想做什么?他想牵自己的手,亲自己,抱着自己,做这些羞死人不要脸的事情,就像学校里那些混混男女一样的事情……所以李心蓝非常厌恶屠钢。
秦安不会也是想这样吧?李心蓝胡思乱想着。
哪个少女不思春?她们只是思而已,却没有勇气去接受。
秦安没有去管李心蓝想什么,背着书包跑回了家,他夸奖李心蓝漂亮,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掩饰自己偷窥春色被发现的成年人正常的反应。
这天晚上,秦安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叶竹澜娇艳欲滴的唇,廖瑜丰满硕大的胸,夸张的臀部曲线,李心蓝白嫩的腿根肌肤,还有那条白棉内裤紧紧包裹着的鼓鼓一团。
他梦遗了,早上起来裤子里湿漉漉的,粘糊糊的一大片,十分丢人,少年人的身体果然不堪挑逗,即使自己已经不会对那些隐藏着“性”暗示的经历有太多感觉,但他的身体却被刺激着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天刚刚亮,秦安也没有想太多,直接走到楼道上取自己挂着的内裤准备换上。
李心蓝瞪大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只穿了一条四角内裤的秦安,目光停顿在那片湿痕上。
“呸……脏东西……”李心蓝的脸颊被火烧了似的,慌慌张张地丢下英语课本,冲进了自己家门。
秦安懊恼不已,只想着天色尚早,应该没有人起来,却忘记了李心蓝这妮子格外勤奋,做完作业早睡早起背书。
作为一个高中生,简单的生理卫生知识还是懂的,对于异性身体方面的常识都会忐忑不安,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态去了解下,李心蓝当然不会傻到以为秦安这么大了还尿裤子,他的那种情况,就是初中生理卫生就已经说过的——遗精。
看着李心蓝的反应,秦安有些恼火,这算什么脏东西?她难道就没有每月一次?
周日,秦安回老宅看望爷爷秦举德。
老宅在镇北,跨过小青河,在大片金黄的谷穗中,独有一抹如从天空中坠下来的一团乌云的密林。
老宅就在林子里,幽静安谧,据说老宅周围数百亩地在解放前都属于秦山镇的大地主秦家。
解放后,秦举德配合土改,土地全部返给雇农,保的平安,解放后还担任过人大代表,但在文革时期秦家又被打成反革命分子,老宅被没收,直到八十年代才返回给秦家。
老宅虽然十分破旧,远远望去依然可见白墙青瓦,林子里有翘起的檐角上有兽首八方遥望。
越靠近老宅,秦安越是能感受到那份剧烈的心跳声,听不见雀儿的鸣叫,听不见青蛙的鼓噪,期待着看到那一棵大橡树。
橡树下的亭子被拆的七零八落,“打倒走资右派”的漆字留下斑驳的痕迹在唯一峙立的石柱上,一个石墩和一个石桌还算完好,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子,握着一本发黄的书卷,正认真地翻阅着。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裙摆拖曳在灰土地上,腰间系着一条点缀着蕾丝的黑色丝带,小巧的腰肢被及臀的青丝压着,及足的裙子也遮掩不住那双匀称的长腿。
远远望去,依然可以看见她无暇的侧脸,秀挺的鼻梁,红润的唇瓣散发着迷人的光晕,翘卷的睫毛几乎可以支撑起一根火柴棍。
她伸手翻书,纤细的手指白嫩如葱,不经意间拨开遮住半张脸的长发,露出一段如天鹅般修长高雅的脖颈,那里的肌肤细腻如婴儿。
秦安压抑住那份只能用“重逢”来形容的喜悦,看着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庞,尤带稚气的叶竹澜带给他的是纯美的喜爱,冷艳的孙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丰满成熟的廖瑜只是适合性幻想的对象,至于邻家大姐一般的李心蓝现在只能扮演抚摸着脑袋,迫不及待要摆脱她的小妹而已。
唯有眼前的女子,让秦安感觉到了纯粹的女性魅力,那种唯美的气质,一如初见,穿透了以后近二十年的记忆,茫然间让秦安又有了第一天在学校里遇到叶竹澜的感觉。
安水,就是这个女子,一直把秦安当成最宠爱的弟弟,宠溺着,总是顺从着他,恨不得把她的一切都塞给她,在秦安回到父亲的私立学校担任陶艺老师时,又是安水将自己的妹妹介绍给了秦安,成为了他的妻姐,是最亲的亲人。
和记忆中的情景一模一样,这是秦安第一次见到安水。
秦安走到她身侧,看着她拿的依然是那本《菜根谭》,这种感觉就像电影播过去一遍,再看一遍,景色总是相同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栖守道德者,寂寞一时;依阿权势者,凄凉万古。达人观物外之物,思身后之身,宁受一时之寂寞,毋取万古之凄凉。”秦安读道。
安水抬起头来,温柔的眸子凝视着秦安,她似乎看着任何人都是这样平静,善美。
第一卷 春光 第025章 初吻
许多年后,妻子在家人的陪伴下,前往美国待产,适逢南方连续暴雨,在郊区小楼里准备行李的秦安和安水困在小楼里。
电话,网络完全中断,甚至没有办法求救,两个人只能等着退水,在风雨交加的日子里,每每看到安水,她就是这样一双眸子,这样的眼神,让秦安焦躁的心平静下来。
安水看着眼前的少年,从容平缓的姿态下,似乎压抑着某种激动的情绪,他的眼神里散发着一种由衷的亲近感,不是为了某种目的靠近他人而刻意伪装出来的亲近。
发自肺腑,只有面对至亲之人才会有的那种随意的,自然的亲近。
安水不知道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为何会对自己有这样的感觉,然而她并不反感。
“对于我来说,儿童启蒙读物的《菜根谭》,简直就和我第一次读尼采时一样觉得莫名其妙。没有想到这里偶尔碰到一个孩子,就能背《菜根谭》。”安水笑着道,她的笑容总是很平淡,但却在唇角,鼻翼,眼角,眉线上都绽放出来。
“依然将《菜根谭》当成启蒙读物的,这附近也只有我爷爷了……你是安水姐吧,我听大伯提起过。”看着安水有些许的疑惑,秦安解释道:“我爷爷就是守着你身后老宅的那个老人。我叫秦安。”
安水应该是周六到的青山镇,大伯每天都会到老宅,秦安这么说,却也不怕安水会去和大伯对质,怎么一见面就知道她名字。
“原来是秦安弟弟,你要去看你爷爷吗?秦小天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他正发闷呢,说这地方连个玩伴都没有。”安水站起来,她的身材极高,十八岁的少女已经发育的足够完美展现女子撩人的曲线,即使只是穿着平底软皮鞋,那双被长裙包裹的腿已经美的触目惊心。
和记忆中的经历一模一样,爷爷秦举德在文革中坚守在青山镇,但兄弟秦怀德一脉却逃离了大陆,前往台湾,许多年后再次以台商的名义返回大陆。
这次来到青山镇的是秦怀德的大儿子秦向山,秦小天是秦向山的儿子,是个典型的台湾少年,对大陆没有什么感情和归属感,颇为瞧不起内地孩子,秦安记得,第一次见面,秦小天就拿出他的GBA游戏机在秦安面前炫耀,开口闭口台北怎样怎样好,大陆怎样怎样差,把秦安气得狠揍了他一顿。
听到安水说起秦小天,秦安就有些忍不住发笑,他绝不适合当秦小天的玩伴,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两个人走在沙石铺成的小路上,一层层的黑色细沙中夹杂着碎泥,夏时割下的禾垛堆成巨大的金字塔形,一个人影匆匆和禾垛后冲了过来,对着秦安狠狠推了一把。
安水站在秦安的身侧,早已经看清楚了人影便是胖乎乎的如同肉球的秦小天,来不及说什么,只感觉旁边的秦安往自己身上扑了过来。
一个胖子的势能不是这么好消除的,秦安手忙脚乱地抓住安水的肩膀,两个人倒在了禾垛子上。
秦安的身体压住了安水,两个人亲密无间地重叠在一起,安水慌乱中抱着手臂挡在胸前,满头秀发披散在金黄的禾垛子上,眼眸里有着惊慌和压抑的笑意,她并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特别是对于孩子,容忍他们的调皮也是她觉得他们可爱的原因。
身体下修长的少女胴体柔软如棉,散发着一种诱人的处子香味,她的气息完全包裹着秦安,她那张一直美丽着的容颜近在咫尺,从未如此之近,那唇,那眉,那眼,精致细腻如同容不下一点裂痕才能成就极致艺术的瓷器。
在阳光下,在金黄的禾垛子中,压抑着笑意的安水转过头来,才发现身上的少年,并没有一丝一毫地惊慌,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荡漾着的是那种让人心跳的情意,让人忍不住忽略他带着稚气的脸庞,被那双眼睛吸引住,似乎是另一个灵魂,倾注在这具躯体里。
秦安压下唇,轻轻触碰着安水娇嫩似水,软绵绵的要化开的唇瓣。
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安水瞪大了眼睛,就看到秦安离开了她的身体,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手指拨开凌乱垂在眼前的发丝,轻咬着刚刚被秦安品尝过的唇,微羞含嗔的模样妩媚撩人,“你……你刚才在做什么,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你才多大,我……你刚才还亲亲热热地叫我安水姐!”
“安水姐,你刚才的模样太漂亮了,我忍不住。”秦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安水初次流露出来的徘徊,不知所措。
即使是这时候,她依然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大概只是在奇怪,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怎么想着来亲自己。
“你……”
安水终究没有说什么,有些无奈,要是一个成年人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倒是可以狠狠地教训对方,叫“非礼”,叫“流氓”,可是她能对秦安做什么呢?
“噗嗤!”安水终究忍不住笑了起来,宛如璀璨绚烂盛开的夏日昙花,摇头叹息道:“安水姐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你也没有吃亏啊,这也是我的初吻。”秦安心里悄悄补充了一句“这辈子”的。
“哼哼……你好大的胆子,敢占我安水姐的便宜!”小胖子秦小天跑了回来,朝着秦安恶狠狠地瞪眼。
秦安打量着秦小天,依然是那副小眼睛,肉都拥挤在脸上的凶狠模样,要是同龄人看到他,多半会被他的模样吓住,如果他长大了还是这个样子,只怕就是那种在脸上挂着“狠人勿扰”牌子的角色了。
“你还好意思说!”安水佯怒,轻轻地打了一下秦小天:“看我不告诉秦伯伯,你这样调皮,让秦伯伯送你回台湾。”
“我还巴不得回台湾呢,这里一点也不好玩,还好我带了Gameboy。”秦小天的小眼睛在肥肉里睁开,看到秦安正在打量他,从屁股兜里取出一部Gameboy。
“你玩过这个吗?这个东西,你们这里可是没有的。”秦小天得意地炫耀着。
秦安笑了起来,有些事情,有些人终究是改不了的。
第一卷 春光 第026章 调戏
“Gameboy啊,很多年前就不玩了,现在还是那几个游戏吧?《魂斗罗》和《超级玛丽》是我最擅长的两款,至于《星之海洋》,《塞尔达传说》,《拳皇》,也有些印象,不太符合我的胃口。我现在比较期待的是PC上的游戏,像西木的《红色警戒》,暴雪的《魔兽争霸》。大宇的《仙剑奇侠传》应该有DOS版了吧,不过我想这些游戏你还都没有玩过,你要是知道《沙丘魔堡》我倒是可以和你稍微讨论一下……”秦安的眼神淡淡地扫过秦小天的Gameboy,仿佛看到了火器时代拿着石斧的原始人,没有不屑,只是单纯地怜悯。
被秦安的目光看的有些自卑,最重要的是,秦安说的那些电脑游戏,秦小天也听说过,但这些游戏似乎是刚刚出来,秦小天还没有来得及玩,他唯一玩过的就是《沙丘魔堡》了,但这个老游戏,他也不怎么擅长,当然不会自爆其短。
秦小天依然扬起手中的Gameboy,让自己看着秦安的眼神努力变得不屑和充满着嘲讽的味道,“你们这破地方,连台电脑都没有,你上哪里玩这些游戏去?只怕你连Gameboy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就在这里吹牛,我这里正好有《超级玛丽》和《魂斗罗》的游戏,你玩给我看看?你会操作吗?”
秦安招了招手,示意秦小天把Gameboy拿给他,安水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两个孩子较劲,倒是已经忘记了刚才的那一点点尴尬。
首先玩的是《魂斗罗》,秦安熟练地调出三十条命,然后只用了两条命就通关了,看的秦小天目瞪口呆。
然后是《超级玛丽》,秦小天最多能够玩出五条命,在第五关就会一次次死去,最终GameOver,秦安却一直通关到结束,还剩下十多条命,秦小天甚至注意到,有一段时间秦安基本上就是闭着眼睛大跳,直到小关卡结束,那种熟练的程度,根本就不是秦小天可以企及的。
“幸亏你这里没有《俄罗斯方块》,要不然让你自卑到死。玩这些技巧性的游戏,你玩不过我,你还是等着《口袋妖怪》或者专注RPG系列吧,否则你纠缠于《魂斗罗》和《超级玛丽》提高技巧,只会一直活在我今日战绩的阴影下……虽然这还不是我的最佳战绩。”秦安把Gameboy随手丢给秦小天。
大陆落后的经济,注定了秦安这代人中绝大多数不可能像秦小天那样接触到更多的娱乐,实际上秦安对于这些游戏的了解,都来源于小霸王学习机,虽然父母们的初衷都是为了让没有条件拥有电脑的孩子们熟悉下基础电脑姿势和提高学习,但小霸王学习机多半都变成了小霸王游戏机,秦安还记得他和孙炮经常抢手柄,玩《超级玛丽》比的谁能更快通关,而玩起《魂斗罗》来,则热衷于卡住屏幕拖死对方,但这样最后的结果都是被消耗掉“命”的一方会借另一方的“命”,然后双方都迅速“GameOver”。
“怎么样,我厉害吧?”秦安朝着安水眨了眨眼睛。
“嗯……嗯……你厉害。”安水拍了拍秦安的脑袋,眉眼间都是笑意。
“安水姐,你这个样子,真的像把我当成了弟弟一样。”秦安拉住拍着他脑袋的手,握在手心里,安水的手掌不大,倒是和自己的手差不多大小,五根手指插进了她的指缝,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秦安牵着安水的手,把还在努力尝试着玩出比秦安更好成绩的秦小天丢下,往老宅走去。
不同于握着叶竹澜手掌的那份砰然心跳,牵着安水的手,秦安的感觉十分平静,仿佛就是最纯净的一份亲近,在手和手指尖紧密地连接着,“安水姐”,这个名字一叫就是二十年,怎能不让他把那份浓炙的感情凝聚在他的心头,无法忘怀。
“我才不要你当我弟弟呢,你说姐姐的初吻被弟弟拿走了,弟弟的初吻强送给了姐姐,这怎么可以?你还是当我的小男朋友吧?”虽然秦安表现的有些和寻常的少年不一样,但安水依然只是把他当成十三岁的少年,让她可以轻轻松松,无所顾忌地开着玩笑,逗着应该青涩害羞的小男孩。
“可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是得当亲戚……你又要做我的小女朋友,这怎么算?”秦安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模样让安水大笑不止,极其注重仪表的她,一颦一笑总习惯于保持淑女模样的姿态,现在却笑得花枝乱颤,手掌从秦安的手中抽出,捂住了嘴,才止住让她觉得不雅观的笑声。
秦安待她不再发笑后,又牵住了她的手。
也许是感觉到了那份依恋,安水眯起了眼睛,观察着秦安,这个小男孩,似乎对自己真的有些好感,这种好感不是异性之间的那种,让人觉得很温馨,淡淡地缠绕在心头,想想,嘴角就会翘起来。
“好吧……我是你的小女朋友,你还是可以喜欢其他小女孩,找另外一名小女朋友,最多我偷偷摸摸的。”安水任由他牵着手,望着婆娑的树影倾斜而下,心想,有这样一位弟弟似乎也很不错。
“可惜男人总是贪心的……你成了我的女朋友,说不定就会耍小性子,还忍不住吃醋,我要对付两个女朋友,有些太让人头疼了?”秦安抓了抓头发,一本正经地皱起了眉头,向安水严肃地阐述这个问题。
“人小鬼大!你懂得的东西可真不少……好吧,我既是你的女朋友,又是你的安水姐,不耍小性子,不吃醋。”安水有些感叹了,都说内地比较保守,看秦安的模样,并不比台湾和美国的孩子青涩,似乎还要成熟啊。
和秦安比起来,秦小天就是个单纯到除了游戏机和食物,完全忽略小女孩的异类了。
“安水姐……你真是太好了,我找再多的女朋友,也一定会让她们都叫你大姐,我保证暗地里最宠你,最爱你,最疼你,单独相处的时候随你耍小性子,发脾气。”秦安笑嘻嘻地道,那颗心啊,吃了蜜糖一样,曾经许多不敢想,不敢做,只能压抑在潜意识里的念头,居然如此自然地说了出来,尤其是在那一吻之后,竟然让秦安有一种夙愿已偿的满足感,看来自己真的就是一直对安水有着这样的念头啊。
第一卷 春光 第027章 出版
安水侧着身子,右手被秦安握住,握住书卷的左手伸到背后,挽着及臀的青丝,垂在胸前,勾勒出胸前动人的曲线。
她的唇瓣不厚不薄,恰恰好可以轻松含在唇间吧?秦安思量着,他发现十三岁的孩子真的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许多事情,若是以前,别说他不敢这样看安水,更会自觉地避免去计量安水的唇是否大小适合最温柔的吻。
“还在回味么?”安水美眸流转,看着秦安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唇上,羞嗔一声,初吻真的就这么没了,从来没有期待过,一旦失去,却也没有觉得遗憾,只是他好像尝到了甜头,想问问他初吻是什么感觉,却终究觉得不太合适。
“是啊……我想如果吻的时间更长一点,才会体味到其中的销魂,毕竟像安水姐这样走在大街上一颦一笑都足以酝酿车祸的祸国殃民级美女,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品味你的吻……何况是初吻,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秦安嘻嘻一笑,“没有太多生理上的感觉,但心理无限满足,吃了蜜糖一样。”
“你的嘴才抹了蜜糖……看来会有很多女孩子在你手里遭罪啊。”安水摇头叹息,脸庞上的微笑去绚烂绽放着,若是同龄人如此嘻皮笑脸地说着这些话,会让安水觉得轻浮厌恶,然而对于秦安,却是一点心理上的反感都没有。
有这样一个懂得哄人的弟弟,似乎也不错呢。
“安水姐,在想什么呢?”看到安水眉宇间拥挤着一丝疑惑,秦安问道。
“我在想,初次见面的弟弟,应该送什么呢?原来我准备了许多礼物,似乎都用不上……一大包的巧克力和甜心糖果,你可是我的初吻对象啊,不能太贬低你的层次了。”安水又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丰满的胸部起伏着,让胸前的青丝荡漾。
“安水姐帮我一个忙,就算是见面礼好了。”秦安从包里取出一个小本,“我写了一部中篇小说,希望你能帮我找个出版社。”
“中篇小说啊,我的小男朋友弟弟还真了不起。”安水惊奇地看了一眼秦安,接过本子翻阅起来。
安水的手指白净纤细,在素色的纸页上格外显眼,她低着头,发丝在肩头垂下,修长的脖颈旁精致的锁骨随着她压抑的呼吸而微微抖动着,她的神情渐渐地变得认真起来,还带着由衷的喜悦,“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故事,很吸引人的幻想故事,我想喜欢的它的不只是孩子,就是我这个年纪的人也会忍不住读下去……可是,它是英文的。”
在全世界所有的出版物中,《圣经》排名第一,《毛主席语录》排名第二,《哈利波特》系列排名第三,它的成功绝非侥幸,能够吸引住安水一点也不奇怪。
“是啊,我记得有个叫布鲁姆斯伯里出版社对于这类作品很有兴趣。中文版我自己搞定就可以了,英文版就需要你的帮助了。”秦安暂时没有出版中文版的打算,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写出这样的作品,太吸引人注意了,更何况秦安担心,《哈利波特》系列没有在国外蹿红前进入国内市场未必能有很好的市场。
“如果真的能出版,问题会很多,包括签约,版税……销量不错的话,那可是一大笔的钱啊,你就不怕我趁机把你的作品占为己有?毕竟你这可是原件,要不你给我个复印版本?”安水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安,没有想到这个弟弟,还真是能给人一次又一次的惊奇,而且越来越让人震撼,那流利的句子,运用自如的语法和谚语,随手捏来的生僻词,已经超出了英语国家同年龄孩子的语言水准。
“这部作品的版权当然属于你,所有的版税和收入都归你,我才不管它能赚几万英镑还是几百万,几千万英镑……只要我需要花钱的时候,你舍得丢给我一点就好了。”秦安怎么会信不过安水,第一次见面,却早已经在他心底里埋下了多年的感情。
“好吧,就算没有出版社愿意出版,我也会自费帮你出版,谁让你这份信任把安水姐感动的一塌糊涂呢?”安水并不怎么在意这部作品能够带来多少收益,最重要的是秦安的这份信任让她十分喜悦。
秦安却在寻思,如何提起乔安妮·凯瑟琳·罗琳这个女人,这时候她应该刚刚离婚,带着不满三岁的女儿杰西卡居住在爱丁堡一件没有暖气的小公寓里,靠着打工和微薄的失业救济金养活自己和女儿。
还是等到出版以后,再去找她吧,至于如何再让这个美丽的女人成就她应得的事业,那就是后话了。
无可否认,孩子们的想象力最为丰富,秦安这个年纪正是能够构造最让人惊奇幻想世界的时候,安水就觉得,随着自己年纪的增长,她已经不再像少女时代那样有太多童话般的梦了。
然而即便如此,秦安的这部作品依然让她深陷其中,充满着不可思量,在和秦举德和秦向山说了几句话之后,她就走进后院,决定好好阅读一遍。
老宅是典型的南方大户人家院落,四合五天井的格局,四坊围合成的四合院,院落中央是四坊围成的大天井,种着一从青竹和堆砌着的青石,四座坊的四个拐角自然围成一个小天井,据说里边曾经喂养着各种金鱼。
所谓的四坊,其实就是院子四面的四栋两层楼,走进无厦式的门楼,秦安就看到爷爷正和堂伯秦向山坐着摇椅,喝着茶说话。
秦安这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从台湾回到大陆的堂伯秦向山,和胖乎乎的秦小天不同,秦向山身材高挑削瘦,倒是标准的秦家人身段,眉目间和秦安的父亲秦淮和伯父秦友谅颇为相似。
秦举德已经年逾九十,虽然说不上精神矍铄,行走生风,但也算健康,起居能够自理,出门散步也无需搀扶,他最宠爱的孙子就是秦安,倒不是因为秦安多么懂得讨老人喜欢,只是秦举德是那种守旧的老人,重男轻女的厉害,秦安的堂兄因为辍学,则经常受到自认“诗礼传家”的秦举德的训斥,比较起来似乎打算读高中,一路升大学的秦安更合秦举德的心意。
“爷爷,二伯。”秦安恭恭敬敬地问好,秦向山年纪比秦友谅小点,为了表示亲近,也无需特别称呼堂伯父。
“孩子长的不错啊。”秦向山随口称赞,笑眯眯地掏出一个红包当做见面礼塞给秦安。
秦安也不客气,谢过就接了。
“挺大方的孩子,秦小天呢?得让他来见见自家兄弟……”秦向山左右看了看,唤了几句,却没有见到秦小天的影子。
“小天在外边玩着呢,刚才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他还拿游戏机给我玩了。”秦安乖巧地回答,随手捏了捏红包,不少,大概有一千,要知道这时候就是几个舅舅和姑姑给的压岁钱也就一百,远点的亲戚都是十块,二十块的。
第一卷 春光 第028章 投资
秦安的到来,让秦举德和秦向山的话题自然地转到了秦安身上。
“这孩子,我从两岁半开始就教他读唐诗,五岁时已经能够通背《菜根谭》了,宋词元曲也没有少背,可惜没有时间读孔圣人的书了。”秦举德出生时,清朝还没有灭亡,秦安的太爷爷是清末秀才,也算是青山镇显赫闻名的读书人,教秦举德也是老读书人的那一套,秦举德没有机会如此教育秦淮和秦友谅兄弟,倒是用在了秦安身上。
“哎,还是国内的教育环境好,小天国文成绩从小就不好,别说背《菜根谭》了,就连族谱都读不顺流。”秦向山想起秦小天就头疼,在台湾土生土长的秦小天除了玩游戏,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各类漫画,对学习完全没有兴趣。
“那怎么行?”秦举德反手摸了摸如银的白发,在躺椅上坐直了身子,“要是怀德还在,那不得气死?”
“是啊,也是小天爷爷去的早,要不然有小天爷爷管教,也不至于这样。”秦向山叹了口气,不想多谈自己的儿子,问秦安道:“在学校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也就英语过得去。”秦安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秦向山来了兴趣,“那我考考你。”
秦向山在台湾经营着一家不小的公司,在美国有固定的贸易伙伴,他的英语也不错,便开始用英语和秦安进行简单的对话。
这种难度对于秦安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到最后秦向山甚至发现,秦安的那种发音腔调,倒是有点像安水习惯的“牛津腔”。
“不错……不错……有这样的程度,大学时期要是打工,完全可以来二伯公司帮忙嘛!”秦向山颇为惊喜,没有想到老家这里也出了人才,“我在深圳开设了一家分公司,正忙不过来,可惜你年纪太小了,这样的语言交流能力,可比我招的那些大学生强多了。他们拿着个英语等级证书,什么托福之类的成绩单,说话都不顺溜。”
“那我放假时到二伯公司打点零工行吗?”秦安顺嘴就提出了要求。
“那有什么不行的,就你这水准,给他们当口语培训老师都没有问题。”台湾的学生打工很常见,秦向山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学业为重啊,打工的事情不急。”秦举德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学习时期就要专心学习,现在打工能赚几个钱?
秦安和秦向山默契地对望了一眼,明智地选择不和秦举德在这个问题上争辩。
正说话间,一群人走到了院门口,领头的是村长,他在门口敲了敲,笑呵呵地道:“秦老爷子在家啊,有贵客在?唐书记和镇上的领导来看你了。”
秦举德和秦向山站了起来,微微有些吃惊地看着村长一行人,“怎敢劳动各位大驾?”
秦安瞄了一眼,最先走过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似乎也就三十不到,那就是青山镇的一把手唐书记,在秦安的记忆里,这个唐书记前途广大,日后飞黄腾达,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位置,以前只觉得这位唐书记很得镇上人的关注和拥护,是有本事的人,现在想想,多半就是个官二代下放基层混资历来的。
陪着唐书记的还有镇派出所所长吴华德,秦安的大舅,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李林建,以及一些秦安叫不出名字的大大小小的官,一群人前拥后护,倒是把挺大一个院落挤满了。
秦安乖巧地搬出一条条凳子,给这些领导落座,大舅李林建悄悄拉着秦安到了一旁,“你那二伯从台湾来的,你知道吗?”
“知道啊。”秦安看着大舅,这时候的李林建也就四十出头,头顶却秃了一半,身体发福,比那年轻十几岁的唐书记看上去更有官相,可惜在秦安的记忆里,大舅的仕途从未走出过秦山镇。
搬完凳子,秦安又泡好了茶,来回忙活着,他也没有想过要伺候这些芝麻绿豆官,可是他总不能让爷爷和二伯忙活吧,只得当起小主人的职责。
“孩子很勤快啊,是秦先生的儿子?”唐书记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呵呵,是侄子,不过也跟儿子一样亲。”秦向山对秦安非常喜欢,更不介意在外人面前提高秦安的份量,他很清楚这群人的来意。
秦向山在深圳投资了一家公司,在一次招商会上认识了丰裕县负责招商引资的副书记,这位副书记在得知秦向山原本是丰裕县青山镇人后,借着老乡的名头和秦向山凑近乎,秦向山也透露了想到家乡投资的意向,这位唐书记显然是从这位县委副书记得到了口风,这才借着拜访秦举德的名义,见自己一面。
唐书记和秦举德说了会话,老年人协会的会长赠送了“百岁寿星”的锦旗给秦举德后,唐书记谈话的重心转向秦举德这次回乡的意图上。
秦向山也不拐弯抹角,“我父亲是老青山镇人,我也是土生土长的青山镇人,对故乡的感情,总是最为深刻。在台湾这么多年,我也很清楚青山镇和大陆沿海,和台湾的差距太大了,我也想给家乡做点贡献。这次回来,最主要的就是想投资一家机械厂,带动家乡的制造业,秦山镇人力资源丰富,靠近铁路,还有两条国道经过全镇,投资环境不错啊……只是……”
“有什么疑难问题,秦先生你尽管说,为投资商创造最完善的投资环境,是我们镇党委和政府的责任嘛。”唐书记显然十分心热,现在台商可是投资主力,经济建设是政府工作重点,他要想捞点政绩,为升迁打下本钱,秦向山这样的投资商绝不能放过。
“唐书记,你不是青山镇本地人吧?我是老青山镇人,可知道这里民风彪悍,最让我担心的就是,机械厂开起来以后,会有人借着各种名义打秋风,前一阵子我一个朋友回老家投资,硬是给人收保护费逼得把建了一半的厂子也丢了不要。”秦向山还真是想带动下老家的经济发展,只是青山镇靠近湘西,那里是出了名的土匪窝,解放后在那里剿匪都剿了二十多年,土匪没了,民风却依然彪悍得很,青山镇也是近墨者黑,在这里的乡民之间,拳头的道理永远最大。秦向山要办机械厂,收保护费的百分之一百会有,他可不愿意交这种钱。
唐书记肃然道:“这个我向你保证,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镇政府会全面负责,不让投资商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害。”
“有唐书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知道唐书记,知道朱宏志这个人吗?”秦向山等的就是这句话。
“朱宏志?”唐书记望向了一旁的派出所所长吴华德,秦向山这时候提起这个名字,自然是有些意思在里边的。
吴华德愣了愣,片刻之后才说道:“朱宏志啊,好像听说过这么个人,具体干什么的,不是很清楚。”
“朱宏志啊,我知道……他是青山镇的流氓头子,谁新开一家商店,饭馆什么的都要向他交一笔场子钱,如果不交,朱宏志三天两头就会派人来捣乱,让人开不下去。”知道吴华德在装傻,秦安嘿嘿一笑,就道出了朱宏志的身份。
“这个朱宏志啊,可了不起……似乎还有县里的关系,要不然也不会知道我是来投资的,昨天下午他就找着了我,说我要想在青山镇发财,一定要和他合作,我还以为他是想和我一起办机械厂,听秦安的话,好像不像啊?”秦向山看了一眼吴华德,又看了一眼唐书记,低下头去似乎要重新考虑投资的问题,转过头来,却向秦安挤了挤眼睛,秦安这句话说的太合适了,以后朱宏志这个人就不需要再操心了。
第一卷 春光 第029章 掩护
唐书记和吴华德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唐书记恼火地瞅了一眼吴华德,连秦安都知道的流氓头子,吴华德不知道?那他这个派出所所长也不用当了,青山镇难得找到一个靠谱的投资商,他吴华德还分不清楚轻重,想要给那朱宏志开脱?
吴华德心中有些忐忑,这个唐书记他是知道的,很快就会上调县委,多半是县委常委,副书记,背景能量惊人,他哪敢给唐书记拖后腿?只是这个朱宏志在他吴华德面前很会做人,会装孙子,好处也少不了他吴华德的一份,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想着秦向山毕竟是台湾人,怎么清楚青山镇的事情?只要敷衍过去,事后再警告下朱宏志,让他安分点也就完事了,谁知道被一小孩给捅出来,现在他要是不表态,回去后他肯定会被唐书记从所长的位置上踹开。
“我们会认真调查,如果碰到本地流氓势力威胁投资商,我们绝不手软。这个朱宏志要真如这位小朋友所说,横行乡里,一定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吴华德的神情有些僵硬,真下定决心,反而释然了,只要舍弃掉朱宏志,在唐书记面前,自己还是听话的,也就不会真对自己怎么样了。
吴华德这么一说,唐书记的脸色稍微缓和,说了一番让秦向山放心投资,党委政府会做他坚强后盾之类的话,秦向山也知道分寸,并没有得寸进尺地提出过份的要求,话语间倒是提到了一些具体的投资事项,也安了唐书记一行人的心。
中午时分,唐书记提出要宴请秦向山,秦向山推辞不过,把秦安和秦小天也带上了,毕竟不是什么太正式的场合,有两个孩子也可以活跃气氛,秦举德轻易不离开老宅,自然不会去,安水一直呆在楼上,甚至没有下来见客,这时候更不会掺和了。
秦安原本也不想去,奈何秦向山坚持,也不好推辞,连舅舅李林建都发话了,他只好跟在秦小天身后,上了车。
唐书记和秦向山一部车,秦小天太胖,坐上了副驾驶座,秦安被秦向山拉着挤上了后座,桑塔纳的后座倒也不算太窄,三个人坐着也不觉得挤。
出人意料的是,唐书记并没有把秦向山带到镇子上最好的酒店,而是在一家小馆子门前下了车。
饭馆不大,但非常干净,也就摆了两个桌子,刚好能坐下这么一大群人。
老板娘看到生意上门,迎了出来,居然是一名娇俏的少妇,甚是妩媚动人,穿着在青山镇还算时髦的紧身连体皮裙,柔软的腰肢,高耸的胸部,纤细修长的美腿,黑色的高跟鞋,咋一看不像小饭馆的老板娘,倒像养尊处优的金丝雀。
秦安知道这个女人姓齐,人称齐嫂子,有个混混弟弟,她连嫁了两次,都是还没进门,丈夫就死了,也算命运凄惨。
“我看秦先生你是山珍海味都不稀罕了,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要是带你去镇上最好的酒店,只怕也是贻笑大方,不如让你尝尝地道的家乡小菜,看看味道是不是还是你记忆中的那样?”唐书记朝着老板娘点了点头,笑着和秦向山说道。
“正是如此,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山好水好不如家乡好。我这嘴啊,就馋这本地的辣酱。”秦向山巴咂巴咂嘴,做出一副嘴馋的样子,惹得身后众人大笑。
能够笑出声的自然是有资格说上话的,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压低着声音讪讪赔笑,秦安冷眼旁观,怎么一和政府官员们走在一起,啥事都变得讲究,有学问了?
饭馆虽小,上菜还是挺快,正如唐书记所说,这里的小菜很地道,是正宗的青山镇口味,沾着辣酱,吃的秦向山酣畅淋漓。
席间,秦安也不怯场,给唐书记和舅舅都敬了酒,倒是没有想到秦小天能喝,喝的满脸通红,眼睛却越来越亮,一看就有当酒桶的潜质。
秦安有些口干,想要拿瓶饮料,柜台上却只有啤酒,唯一的服务员忙个不停,也没有时间招呼秦安,秦安只好去找老板娘,他看着老板娘往餐厅后去了。
餐厅后挂着珠帘,也没有关门,秦安走了过去,却看见妩媚的老板娘正踮着脚,轻轻地吻了吻唐书记的脸颊。
看到这一幕,转身跑掉显然不合适,站着不出声偷看更不像样,秦安挠了挠头,“齐阿姨,我想要瓶健力宝,外边没货了。”
听到秦安的声音,老板娘吓得花容失色,她显然十分清楚,她并不是个能在唐书记身边曝光的女人,她也知道刚才自己情动之下的举动如果传出去,会给唐书记带来多大的麻烦。
倒是唐书记十分镇定,拍了拍老板娘的肩膀,眼神中自然地带着宽慰,并没有着急为自己开脱。
唐书记的这个小动作让秦安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唐书记还没有结婚吧,齐阿姨也没有嫁人,没什么的……我也不会乱说。”
唐书记有没有结婚,秦安不是很确定,想想还是补充一句:“就是唐书记结婚了也没啥,我还有两个女朋友呢。”
“你小小年纪,有两个女朋友了?我可没你花心,我还是单身。”唐书记被秦安逗得直乐。
老板娘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色稍稍缓和,看来这个孩子真的是懂事,不会出去乱传,对于流言的威力,她可深有体会,不想就这么毁掉唐书记的前途。
老板娘拿了一瓶健力宝,想了想,拿着小网兜又给他多装了几瓶,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想喝饮料,就到这里来,齐阿姨给你准备着。”
“嘿嘿,不用贿赂我……大不了以后我带着我的小女朋友来吃饭,被我的大女朋友发现了,齐阿姨帮我打打掩护就可以了。”秦安随口胡说八道。
“这孩子,不错。”唐书记笑了笑,突然对秦安的身后挥了挥手,“军子,没事,一个孩子,你别紧张。”
秦安回头,原来是老板娘的弟弟,那个在青山镇小有名气的混混,正警惕地打量着秦安,很显然,他姐姐和唐书记的事情,他也清楚。
看到唐书记这么说,军子的神情也缓和下来,让到了一边去。
第一卷 春光 第030章 找麻烦
回到席间,唐书记对秦安的态度明显亲热了许多,在座的众位都是会看脸色的人,自然少不了附和着恭维。
秦小天喝着啤酒,明显有些不服气,只是他还真没有在秦安面前卖弄的资本了,闷声想着要找机会扳回场子。
秦向山看在眼里,虽然不明白唐书记为什么如此,却也乐得秦家的孩子在这样的场合露露脸,长长出息。
酒席散后,秦向山拒绝了唐书记送回的好意,领着秦小天和秦安先是去了大伯家,然后又去了秦安家。
宿舍楼不大,秦淮家来客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时不时有人过来看看,感叹一声:“哟,这就是你们那去了台湾的兄弟啊……发财了啊……”
往日里宿舍楼的老师都比较矜持,毕竟他们都觉得自己是有些社会地位的人,不应该像乡下人一样那么没见过世面,看到新奇就拥上去,很掉份。
只是最近这些年来下海的渐多,发财的越来越多,老师们那么点工资,在青山镇也不再是羡慕的对象了,教师这个职业不再吃香,谁不眼红着那些自己眼里的大老粗吃着山珍海味,抱着小蜜二奶,开着豪车,住着洋楼?
这时候大家倒都想看看,来自台湾的大老板,是什么样的气派。
秦向山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发的烟都是软中华,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这烟一根十几块,来了小孩,每人一条巧克力,叫“Dove”的,一条也要十来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