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超级落榜生》》 · 小农民 · 2026-07-25
伊芙儿果然猜不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钟,万抗带着她来到施庚余病房时,她蛮以为是万抗要她充当女朋友,来哄老人家开心。
“老施!”万抗把大包小篮的水果放到施庚余病房床头,很亲切地拍拍施庚余肩膀,“感觉咋样,上面的大头还晕不?”
伊芙儿见万抗这样顿时皱起了眉头,把手里的鲜花摆放在床边后,小声问万抗,“他不是你爸?”
“开玩笑!”万抗眉毛一抖,“这是我老朋友,施庚余,我都喊他老施!”
“施伯伯好。”伊芙儿很贤淑地问了个好,看的万抗哈地一笑。
“小万抗,笑什么?”施庚余看看万抗,又对伊芙儿笑笑,“闺女好!”
“我笑她装……”万抗话没说完,腋窝下就被伊芙儿拧住,顿时住了口。
施庚余一瞅,呵呵地笑了,“小万抗,你女朋友?”
万抗一愣,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好,是个好闺女,模样真俊俏。”施庚余点点头,“以后两个人好好努力,多挣钱,买套大房子住,就跟茗杏小区那样的!”
“你这都说些啥,扯远了。”万抗摆摆手,“医生说那天出院?”
“就这两天。”施庚余道,“到时我自己走就成,你忙你的。”
“我没啥忙的。”万抗笑道,“老施,出来还打算蹬三轮?”
“蹬。”施庚余道,“干习惯了,停不下来,干别的也不适应,等蹬不动的时候再说别的。”
“哦。”万抗点点头,“回头我去问问医生具体是啥时候,到时我来接你。”
“你忙,不麻烦。”施庚余道。
“忙个吊!”万抗嘿嘿一笑,扭头看看伊芙儿,“对不起,说脏话了。”伊芙儿把头一扭,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施庚余笑笑,抬手指了指万抗。万抗摊摊手耸耸肩,无可奈何的模样。
告辞的时候,刚好医生进来查房,让万抗把鲜花带出去,病房里不能摆放这些东西,防止给虚弱的病人带来过敏源。万抗想争辩几句,伊芙儿手快,赶紧把花拿了。万抗见状也不多说,问医生施庚余什么时候能出院。
“明天就可以。”医生面无表情。
“嗯,好。”万抗回头对施庚余道,“老施,明天上午等我来办出院手续。”
离开医院,时间尚早。万抗要回酒店,伊芙儿说陪他逛逛街。万抗想了想,点点头,“好,你陪我到医院,我陪你逛街,两下扯平。”
“不存在扯平,陪你去医院是对你的感谢。”伊芙儿道,“你陪我逛街,纯粹是友情一下。”
“友情?”万抗嘿嘿一笑,“大眼妹,我这人就是白眼狼,最擅长忘恩负义,跟我谈友情,那是自讨苦吃。”
“尽管说吧,把你说得有多么恶坏!”伊芙儿笑笑,“我他妈才不信!”
“哈!”万抗一拍巴掌,“这多好!你就得这样,我觉着才舒服!”
“哪样?”伊芙儿问。
“说话很气势,还带点脏字!”万抗说得一本正经。
伊芙儿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正正地看着万抗,“其实我不是那样的。”
“不信。”万抗摇摇头。
“我真不是!”伊芙儿有点急。
“我也真不信。”万抗缩缩脖子。
伊芙儿胸口一个起伏,“操,我要是打得过你,真他妈想抽你!”
“哈!”万抗抬手照着伊芙儿的屁股就是一巴掌抡了过去,“对,这就对了!我又找着那晚在大厅里膜拜你的感觉了!”
伊芙儿被打得突然,一时不知所措。打屁股这举动,发生在男女之间,可不是一般的亲昵。也正是这原因,伊芙儿有点懵,她真是搞不懂万抗到底是什么心思。
万抗没在意伊芙儿那么多心理活动,一挥手让伊芙儿跟上,自个迈开了步子。今天万抗穿的是伊芙儿帮他打理的一身,他只是觉得穿起来得体舒服,还不知道具体价格,以他的阅历,当然不会知道只是脚上那双并不是太起眼的路易威登鞋子值多少钱。
万抗和伊芙儿走在一起,回头率很高,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看走路的样子不太像,距离太远,有半米!伊芙儿心里发笑,觉着身边这个时刻想把自己伪装成大恶人的小子,还很纯洁。
如此逛街,没多大情趣,本来伊芙儿也没指望要寻情趣,只是觉得该给万再弄一套正装。只不过在阿玛尼店里,万抗一看标价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嘚嘚地退了出来。
“大眼妹,我看你还是陪我逛逛小市场吧。”万抗把伊芙儿带进了商贸城。
万抗花两千多块买了辆电动拉货三轮,这是为施庚余准备的。
“嚄,陪我逛街,原来是有目的的。”伊芙儿笑道,“你跟老施什么关系?这话其实不该问,你可以不回答。”
“有啥不该问的?”万抗道,“我到市里来,是他救济了我,我感激他,就这么简单。”
“你是什么来头?”伊芙儿又问。
“这个嘛,暂且还不能告诉你。”万抗笑笑,摸了摸口袋,从潘彪哪里预支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大眼妹,中午只能委屈你了,就请你吃个兰州牛肉拉面,如果嫌不丰盛,可以额外给你再加三块钱牛肉。”
“我请你吧。”伊芙儿道,“带你去吃比萨饼,有一家特别好吃!”
“多少钱?”
“反正不贵。”伊芙儿道,“再说,又不是让你请我。”
“算了。”万抗道,“还是各吃各的。”
“你这人没劲。”伊芙儿道,“没点男人的吊样!”
“操,我感觉你一说脏话我就兴奋!”万抗呵呵一笑,“走,吃比萨去!”
“你兴奋什么?”伊芙儿问。
“你知道么,我以前出口成脏,不过被老施说过,我自己也经过一番改造,好了许多,不过听到你一说,还是躁动得很!”万抗摊摊手一笑,“就这么简单。”
伊芙儿看着万抗,哭笑不得。
正文 【025】 技艺超群
接施庚余出院,万抗找的是横肉出租车司机。横肉司机也算是用心,找了十辆红旗出租车,一字摆开在医院门口,把门卫还吓了一跳,以为患者找事来了,差点没报警。
“看看,整这么大排场!”施庚余坐在第一辆红旗出租里,不断回头看着后面。
“老施,我对你咋样?”万抗也不客气,很神气地抽着节省下来的苏烟。
“那是没的说!”施庚余点点头,“小万抗,我可没什么回报你。”
“老吊!说这些干啥。”万抗乐滋滋地闭上眼,“我不求你回报,我只是感恩。”
施庚余是个老实人,点头吧唧着嘴,“行,那我也不说了。”
不说是不说,当来到他的租住屋,看到门口停着的崭新电动三轮,嘴唇抖动起来,“这,这可怎么好!”
“别没出息。”万抗哈哈一笑,“老施,我可没把你当外人,你要是过意不去,就当是我入股,每个月给我盒二十的烟就成!”
“那便宜不都让我给占了嘛。”施庚余笑笑,“小万抗,咱们哪天坐下来,把账目好好理理。”
“有啥账?”万抗道,“不就我学车借你钱了嘛。”
“瞧你说的,那我住院你不是垫得更多?”施庚余说完,又指指电动三轮,“再加上这家伙,多了去了!我的意思是,你还小,我老施可不能刮了你。”
“小啥啊我。”万抗呵呵一笑,“钱这东西,不认年龄。老施,现在我一个月五六千呢!”
“五六千?!”施庚余眼睛一瞪,把万抗拽到一边,“干啥了都?可不能乱来啊,要正儿八经做事。”
“你尽管放心。”万抗大咧咧地一笑,“我还小,还有混头,不会乱来的。”
“你小子!”施庚余手指点点,“自己有数就行!对了抗子,我住院的时候,那个叫骆什么的女人来过几次,还带了东西,你有空跟人家感谢感谢,我也不会说什么,也跟人家说不来。”
“行,我找机会谢谢人家就是,这事你别惦记。”万抗说这话是真心的,他觉得骆英这个女人,是真的好。
施庚余的住处实在是寒碜的很,留不住人坐下歇歇。万抗也没多逗留,便和伊芙儿走了。
回去的路上,伊芙儿似乎对万抗表现出了很大的好奇心,比如跟施庚余借钱学驾驶的事。不过万抗没告诉她,一般来说,男人的经历不能随便对一个女人讲,除非是真的对那女人有所心仪。伊芙儿,对万抗来说还没达到那程度,万抗只是觉得她新奇,至少目前是这样。
中午酒店有工作餐,万抗提出回酒店。伊芙儿不想,她的工作只是夜间出现,白天去也没事,而且也不会像万抗那样有工作餐。当然,以伊芙儿的经济状况,也没到非要去揩油一顿工作餐那么紧巴。“你去吧,我回住处。”伊芙儿道,“刚好咱们打的走,顺道把你放下。”
“那多不好意思。”万抗笑笑,“又占你便宜了。”
“死样!”伊芙儿一聚眼,“你就是光着屁股捅马蜂,能惹不能撑!”
“又咋了,你可别小看我。”万抗道,“我实践经历虽然不行,但理论还是很过硬的,没准我又是能迅速将理论转化成生产力的高手,搞不好我一上马就把你给累趴下!”
“你就剩下张嘴了!”伊芙儿不理,她知道万抗不是那种人,如果她脱了裤子在他面前一叉,十有七八会把他给吓趴。
招了辆出租,万抗坐在后排,伊芙儿坐副驾驶位置。
锦豪大酒店斜对面是环洪市最大的数码城。车子经过的时候,万抗拍了拍大腿,“大眼妹,下月发了工资陪我来转转,弄部手机。”
说到手机,在万抗下车后就拿到了一部,是潘彪给的。上午潘彪去凯旋门酒店,找保安部部长摊牌,挑明说以后不希望再发生茶壶盖去找事的茬子。这种事说翻脸就翻脸,当场比划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潘彪想让万抗一起去壮壮实力。可扑过来的时候,刚好万抗去接施庚余出院,没碰到。
“他电话多少?”潘彪问许德亮。
“好像没有。”许德亮摇摇头,“他没有手机,买不起。”
潘彪二话没说,甩出两千块,“马上给他弄部手机,要不联系起来比登天还难。”
就这样,万抗一下车,许德亮就塞给他一部手机。万抗弄明了情况,也不拒绝,“下个月工资里扣就是。”
“潘部长不发话,就由它去呗,你就不要主动说扣工资了。”许德亮道,“一两千的手机,在人家眼里其实不算什么。”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万抗道,“做事得有个规矩,就是占便宜,也要占个明白。”
“你这理论,不合我胃口。”许德亮摇摇头,觉得这事跟万抗理论下去也没个结果,更没意义,就转了话题,“刚才我看你从出租车里出来,前面好像还有一人,是大眼妹吧?”
“是,我约她出来帮个小忙。”
“我的乖!”许德亮眉毛一抖,“这么快就上了?爽吧,她可是咱们锦豪的头块招牌!”
“狗屎吧你。”万抗一斜眼,“咱们是正儿八经出门办点事,没你想得那么下流。”
“你看你说的真不上路。”许德亮笑道,“男女间那点事,不是下流,是高尚的,这点你首先得承认,要不就是对大眼妹她们的不尊重了。”
“嗳,你说大眼妹她们平常的工作,是不是就等着男人点菜上床?”万抗是真不知道她们的工作情况,之所以不问伊芙儿,是怕引起她的敏感让场面说不过去。
“可以那么说,不过大眼妹那几个不是,她们接待的大都是高端客户。”许德亮道,“一般来寻腥的小虫都见不着她们。”
“那不是要技艺超群?”万抗道,“要不哪能罩得住?”
“废话,那当然是。”许德亮道,“她们几个,什么活都难不倒,而且样样精湛!”
“能精到啥程度?”万抗摸摸下巴,“我看大眼妹那样,脏话连篇的,好像也不是那种精细的妞,难道她是狂野派,专给那些受虐倾向的客户提供服务?”
“不是。”许德亮道,“据我所了解,大眼妹是最善解人意的,在客人面前极其温柔,表现出来的都是端庄贤淑。”
“这就奇怪了不是。”万抗道,“那咋工作之内和工作之外差别那么大?”
“你才刚来,还不了解情况。”许德亮道,“那是发泄你懂不懂?”
“发泄?”
“对,是发泄!”许德亮道,“别人我不知道,但大眼妹伊芙儿我知道,她不是那种骚到骨子里的女人,她做这行据说有苦衷,但具体情况谁也不了解。”
“哦,明白了。”万抗点点头,“也就是说,大眼妹是屈着自己去做那些事,一而再再而三,压抑得很,所以下了班之后就急于释放自己,越是粗野就越畅快,是这意思吧?”
“正解。”许德亮点点头,“行了,别聊这些没用的,你赶紧给潘部长去个电话,他找了你一上午都没个信,你问问也显示下主动性。”
“他干啥了?”
“到凯旋门去摊牌。”许德亮道,“就那天晚上茶壶盖的事。”
“哦,行,我先上去。”万抗边玩弄手机边进电梯。
手机不错,还是触摸屏,万抗没玩过手机,一时还很沉迷,进了办公室半个多小时就一直调弄着,工作餐都忘了吃。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十二点。
赶紧打电话给潘彪。
正文 【026】 比划
潘彪接到万抗电话时刚落座,和凯旋门酒店保安部长黄四航两人喝酒。
潘彪和黄四航两人本来就浅识,当时两人同在一个教练下练过,说起来还是同门师兄。不过他们那行绝对没有那回事,都是为了学点本领抢饭吃,谈不上任何交情,最多算是认识。
也正是这原因,潘彪才会去找黄四航摊牌,否则主动上门,不是示弱就是挑战,总归不是件妥当的事。好在黄四航领情,没把潘彪看成是挑战,也没看成是示弱,只当他是来示好,以礼相待。
潘彪开门见山,说时势摆在眼前,凯旋门和锦豪斗,只能是两败俱伤,反而让圣庭等坐收渔利。
黄四航听后叹了口气,“斗不斗,岂是我们说了算?还不是老板一句话的事情!潘彪,你说你没安排人带着苍蝇、头发丝来凯旋门吃过饭?”
潘彪笑笑,“你说的没错,的确都是老板一句话的事,只不过难为的是我们而已。也正是这个原因,今天我才来找你,以后有些事情,咱们可以事先沟通,到时也不至于会闹出大乱子来。”
逢场作戏摆样子,既完成老板交待,又能避免伤筋骨的危险,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黄四航欣然接受,并请潘彪喝酒,作为他主动示好的回报。
喝酒时两人还是聊些业内的事情,自然就谈到了万抗。
“听说你那边来了个新人,相当厉害。”黄四航说。
“说实话,我也没见识过。”潘彪道,“来的时间的确太短,还试不出深浅,但据其他人反映,的确是个角色。”
“我这边的都那么说。”黄四航道,“那天晚上过去的茶壶盖,回来后对我说你发了,拣了块宝。”
“是不是宝,以后炼炼才知道。”潘彪道,“不过我这人不会亏待自己人,吃这口饭,可以对上头的人狠点,却不可以对下面的人无情,否则就没有根基,遇事架不起来。”
“这话我佩服。”黄四航点头道,“不过还有一点,还要让下面的人物尽其用。”
“你说。”潘彪看着黄四航,知道他有话说。
“圣庭那边也刚来个癞子头,身手了得,已经到过我们这边一次,把我们收拾的不轻,他们就来了四个人,我们这边将近二十号人也没脾气。”黄四航道,“所以最近你要做好准备,让那个新来时刻绷紧那根弦,估计癞子头会到你们锦豪去,别到时措手不及吃大亏。”
“哦。”潘彪深长地应了一声,道:“四航,那癞子头有多厉害?像你我这样的实力,能不能抗衡?”
“咱们两个人一起,应该能折腾一气。”黄四航道,“单个上,不是菜。”
潘彪皱起了眉头。他当然不是为自己打不过癞子头愁眉不展,而是担心癞子头什么时候找上锦豪的门。虽然从现在开始可以防范,但防范毕竟是被动的,难免百密一疏,万一要是出了大问题,到时不好向老板交待,其实说到底是没法向自己交待。这一年来锦豪一直没出过什么面子上过不去的事,老板很高兴,对潘彪说如果到年底一直这么太平,红包十万。
十万,潘彪很在意。所以在事先知道消息的情况下,如果再出现问题,没法向自己交待。
回来后,潘彪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想事。最后决定,要变被动为主动。但这关键要看万抗的能耐,如果万抗不济事,到时纯粹是自取其辱添麻烦。
潘彪要见识一下万抗的身手。
“万抗,能不能露两手?”潘彪把万抗叫到办公室,坐在躺椅里笑呵呵地问。
“露啥?”万抗一愣,“哪方面?”
“动手打人啊。”
“打人?”万抗心里一个急转,明白了潘彪的意思,本来把他弄到酒店保安部,还专门配了个办公室,如此待遇不是很明显么,“潘部长,我打人于无形,没有招式,你让我露两手,我真是难为了我。”
“哦,我忘了。”潘彪点了下头,扔给万抗一支南京九五之尊,“你练的是散打,没套路。要么这样,你在力道或者速度上能不能露两下,比如单掌劈砖、踢木板、出手或移动速度,总之可以显示你体能的,露两下。”
万抗抓抓头皮,潘彪提出的这些要求倒不难,可以说很容易,就拿现在来说,他站在潘彪的办公桌前,他可以后退一小步,然后攒身一跃就可以飞过潘彪透顶。难的是,万抗不知道潘彪这么做的目的,按常理推论,应该不是仅仅要看看身手那么简单。
“潘部长,是不是有啥事?”万抗问。
潘彪看看万抗,点了下头,“可能有人要来找事,而且还挺能耐,我担心你挡不过去。”
万抗没说话,他是真的不敢说,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战斗中有多大能耐,或者说对自己没有一个全面精准的认识。就像眼前的潘彪,棒实的跟小牛犊一样,万抗怀疑跟他过招,假如一个闪失被被潘彪抓住小腿,就能被抡圆了扔出去,至少能摔个半死。
“怎么,没信心?”潘彪笑笑。
“话不能说满。”万抗觉得不能表现得太弱,否则对不起一月那六千块,“不过我会尽力,既然拿这份钱吃这碗饭,当然是要全力以赴。”
“嗯,明白就行。”潘彪道,“干我们这行,就怕愣头青,凡事一拍胸脯,临事直拍屁股。”潘彪说完,起身走了几步,他是真不放心万抗,毕竟没有见识过,没底。
万抗也明白潘彪的心思,他在想如何能让潘彪对他信服。
“你觉得我怎么样?”潘彪正面万抗,挺了挺胸脯。
“壮如山。”万抗吐出三个字。
“那你觉得跟我单挑,胜算如何?”潘彪直问。
“难讲。”万抗意味深长,“胜败往往只是一念间的事,谁占了先机或抢了势头,就有可能一击致胜。”
“嗯,是这个道理。”潘彪点点头,面带微笑,“万抗,咱们比划比划?”
正文 【027】 应战
万抗把潘彪的要求看成是一次考核,不可不接招。
“行。”万抗点点头,“点到即止,还是打趴下为准?”
“呵呵。”潘彪看看表情认真的万抗,还真是后悔刚才提出的要求,“点到即止吧,要不伤了自己人的元气多不划算。”这也是潘彪的自我保护,他不知道万抗到底有多能耐,要是打趴下为止,万一他被办倒,太折面子。
“那行。”万抗点点头,心里也宽敞了,他还怕一下被潘彪抓个正着直接掐死过去,“选个敞亮的地?”
锦豪地下停车场一角,万抗和潘彪面对面站立,相隔五米。
潘彪打斗向来以蛮力取胜,在示意都准备妥当之后欺步而上,盯着万抗扬起右臂砸下去。进攻并未用全力,潘彪在等着万抗躲闪后及时正方位跟进再加力。
有了收势,速度势必受到影响,这在万抗看来简直是慢得要命,就跟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这点不足为奇,万抗从小就练成徒手抓蜻蜓的能耐。小时候,万抗从来不午睡,夏天里中午蜻蜓多,有时赶上天气潮闷,蜻蜓低飞,呼啦啦一片。每当这会,万抗就会光着脊梁走到街口,站定了身子抓蜻蜓。刚开始时纯靠乱撞,凭着速度乱抓也能抓几个,后来目光渐渐跟得上,相对有了目标,看准一只伸手一捞,几乎不失手。再后来,身体开始移动,可以追着蜻蜓去抓。
可以急飞骤停且有“倒档”的蜻蜓,都不在万抗话下,何必潘彪那并不迅猛且又带着收数的挥来一拳?
脚下一拧,鞋底摩擦着水泥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产生的力道足以支撑万抗腾空而起,斜着刺向潘彪。
潘彪一看不对劲,赶紧收回拳头,不过此时已感觉腋窝被又稳又准地挠了一下。如果这一下加点力道,整个膀子将在短时间内无法自如伸展。
“我操!”潘彪自开始一直想在万抗面前表现出淡定的气概,但被万抗这么旋风似的一挑,终是沉不住气,“你狗日的是喝豹子血长大的?”
万抗已经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傻笑了。
“走!”潘彪胸脯一挺,“往后在环洪市,我潘彪不会再怵谁!”潘彪说这话,说明他是识货的,万抗这么小小一施展,他就像赌马一样,瞟见了千里驹。
潘彪把万抗带到他的办公室,打开抽屉拎出一条中华丢给万抗,“完后抽烟别犯愁,我这儿有。”
“不用,哪能老抽你的。”万抗摇摇头,“再说,这烟老贵了,我抽着可惜了。”
“你现在不一样了。”潘彪哈哈一笑,“现在你是真有有身份的人,跟我潘彪后头,那得有范儿,十块二十的香烟,上不了场面。”
万抗一听话里有话,忙凑上前问道,“潘部长,你的意思是?”
“锦豪大酒店,保安部副部长!”潘彪道,“回头我跟老板说说,肯定能准下来,我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在环洪市,多多少少我也有帮弟兄,要不也做不到锦豪的保安部长。”
“那工资能涨不?”万抗目光急切。
潘彪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笑,“你小子是真没见过天?我可告诉你,以你的能耐,在我的指点下好好干,不出一年,保你肥得流油!”
有了万抗这么一副底牌,潘彪主动出击的谋划很快展开。
圣庭大酒店,名气在环洪市居三甲之首,这么说倒不是因为档次要高出锦豪多少,关键是它的气魄。据说,环洪市正处级以上的干部,人手一张圣庭至尊卡,只要过来消费,全部半折,而且是可以只认卡,也就是说,至尊卡可以借与亲戚、朋友使用。即便是这样,而且每次来消费都是几大千起价,照样半折,圣庭连眼皮都不眨。
“它圣庭不是财大气粗嘛,给我照五千的价往上点!”潘彪带着万抗,和七八个人坐在一辆别克大商务里,“吃到最后把这个给搅到菜里,让他们免单!”潘彪说着,内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了只死蟑螂。
七八个人下去了,西装革履,很有派头。潘彪和万抗留在车里,闭目养神。后面还两辆大面包,里面全是干练赤膊小弟。
按照潘彪的计划,他的人进去吃饭找茬后,肯定会起波折,圣庭保安部罩场子的癞子头肯定会出面镇压,此时事态兴起,就会电话求救,然后他带万抗和几一半人进去,另外的在外面照应到时撤退。
本来约定在一个小时左右,不过耐心等到一个半小时,还是不见动静。
“狗日的,都吃上瘾了是不!”潘彪急火火地点了支烟,“到现在还没个动静。”
又苦挨了半个小时,潘彪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这才发现自己所犯的错误,太藐视对手。
接电话的是一个嚣张的声音,“熬不住了是吧?过来带人吧,最好捎点见面礼,要不每人割一只耳朵!”
潘彪捏着电话,张口结舌。这种情况,带人冲进去无异于石牛入海,除非带一个连进去。如此人数不是难题,关键是这样就闹大了,不好收场。
“万抗,有胆子没?”潘彪沉思了会,扭头问万抗。
“咋个搞法?”万抗心里“嗵嗵”直跳,胆子倒是有,不过有胆子做事并不不代表不害怕。
“我跟你两个人进去。”潘彪道,“照这情况看,癞子头肯定在里面,你把他拿下,一切就都解决了。”
“癞子头有多厉害?”万抗的眼里充满恐惧,毕竟是个刚出校门的矛头小伙。
潘彪看看万抗,低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害怕,没事,这一次挺过去,往后你在环洪市就一举成名。”
“我去,害怕也去。”万抗点着头,面色有点发白。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败走而已。”潘彪拍拍万抗肩膀,心里在祈祷癞子头不要招招致命。潘彪不是没有同情心,但没法子,混这口饭吃有时候是没有退路的,万抗要在这条路上混,成或败,必须有这么一遭,而且关键是顽抗有这个资本,只是缺少经验。
圣庭廊道,金碧辉煌。廊道两侧各个包间,不断传出觥筹交错之声,一派繁华。
谁知道还暗藏萧杀之气?这是业内的争锋,旁人果无所知也是情理之中。
万抗跟在潘彪身后,叼着烟,极力平静心绪。这一切对他来说,有太大的恐惧。
四楼,豪华大厅。潘彪手下七八个食客,已经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每个人都小小地发出呻吟。另一旁,癞子头斜躺在沙发,一脸轻蔑。他身后,是几个怒目圆睁的汉子。
潘彪敲门进去,癞子头一声冷笑,“来了?”
万抗深呼吸了一下,拖过一张椅子,让潘彪在对面坐下。阔大的包间,中间是无形中摆了个场子。
“让他们过去。”癞子头一撇嘴,“主子来了,这面子得给。”
“快滚过去!”一个怒汉大吼,七八个人歪歪斜斜地狼狈过来,站到潘彪身后。
“厉害。”潘彪点点头,语气相当平静。打打杀杀的场面见多了,潘彪气息未乱。
“怎么个解决法?”癞子头依旧冷笑。
“人都被你打了,还提要求?”潘彪翘起二郎腿,“不过都是混饭吃的,栽了也认,你说吧。”
“你的人算是有骨气,死活不说是哪儿的。”癞子头道,“不过我这边有人认识他们。”
“锦豪。”潘彪一点头,“名头不改。”
“好,也算爽快。”癞子头嘴角一咧,“给我端杯茶赔个不是,你的人医药费我出,而且从今后你们不得踏进圣庭半步。”癞子头顿了顿,一抖眉毛,“我这边呢,往后每月到你锦豪吃两顿,然后再找几个当家高妓放松放松。”
“呵呵。”潘彪耸身一笑,“条件很宽松,很给面子啊,没打算动动我?”
“都是菜瓜,个头大小而已,捏起来都一样,没什么兴趣。”癞子头不再有冷笑,有的只是阴森,他似乎看出潘彪的不屈。
“一对一。”潘彪直视癞子头,“一场决胜负。”
“好。瞧你也好是条汉子,今天就过过招。”癞子头爽快应战,“你赢了全身而退,若是输了,我说了算。”
潘彪不给癞子头过多的反应时间,歪头看着万抗头一甩。万抗揪了揪嘴,攥着拳头上前两步。
“孬!”癞子头冷笑重现,他是在从万抗身上看不到任何杀伤力,那怯懦的眼神和慌张表情,很难让人不发笑,“想速败?”
“我不屑出手。”潘彪翘起嘴角,点了支烟,“别耽误时间,我还要送弟兄们去医院。”
“搞什么名堂?”癞子头皱起了眉毛,“挺严肃的场合,你整嘻哈的?”
“你仔细看看,像嘻哈么。”潘彪沉住脸,“愿打服输。”
癞子头身子后撤,对身边一个魁梧的家伙努努嘴,“陪他玩玩,注意留点手,暂且别弄出人命来。”
被癞子头指使出来的家伙肌肉发达,带着一脸不屑的冷笑,微拱着背走上前。不难看出这肌肉男的攻击值有多强,他微微挤了挤肩膀,斜方肌顿时高高隆起。
万抗口舌发干,喉头一个伸缩只做了个咽唾沫的动作。
“可以开始了?”肌肉男的声音空沙。
万抗点点头,此刻别无选择。
正文 【028】 迪欧咖啡
肌肉男没有花架子,趋步而上,攻防并重。
万抗实在是不知如何应对,他倒是想肌肉男咆哮着扑过来,那样可以凭速度瞅机会下手,并不是难事。但现在,肌肉男步步为营,像坦克一样推进,到面前便伸手扼喉。
“慢着慢着!”万抗直摆手。
这个小插曲,让肌肉男一愣,顿时立住身形。潘彪心里也一颤,他不是怕万抗的身手不过关,而是担心万抗心理防线崩溃。对面的癞子头更是仰面哈哈大笑,抚臂摇头。
“啪”地一声脆响。
就在众人琢磨下面该如何进行的时候,万抗已经跃起掠过肌肉男,还顺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操!”肌肉男抬手摸摸腮帮子,张口结舌,不过随即目露凶光,“狗日的,不讲究!”
“就打你妈比!”万抗垂手而立,看着肌肉男讥笑。
“你……”肌肉男抽搐着嘴角,一个大展,梦狮一样向万抗扑过去。
万抗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激怒肌肉男的目的达到,胜利已经不远,只是采用什么方式问题。
要狠!
这是万抗唯一的念头,他希望借此能让癞子头看到些什么,否则的话,癞子头很有可能会上来过手。万抗把肌肉男和潘彪归为一类,对付这类人,以速度突袭可以制胜。而且就目前来说,万抗只有这么个能耐,他还不懂所谓的高手过招。
肌肉男满腔怒火,牙根咬紧,在冲出去的刹那,抱定能抓住万抗一下捏个半死的信念。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眨眼功夫,眼前的臭小子竟然像电锤一样攒身突到自己身前。
肌肉男能看清万抗的移动,却不能作出及时反应,而且根本收不住自己的身势。
胯下一个令人抽搐的拧痛向全身扩散,肌肉男顿时闭上眼睛,浑身乏力,紧接着感觉身子轻飘起来,耳边生风。
这是肌肉男在昏死过去前的知觉。
观战的人看得很清楚,是万抗攒身到肌肉男面前时及时收住,一把抓住肌肉男的下部,借势,单手将他抛飞了出去,撞向包间内一根装饰立柱,硬生生砸断。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就连潘彪也僵住了下颌。他难以想象和万抗在地下车库里比划的时候,如果万抗全力而出,没准挠他腋窝的时候,完全可以抠出他一根肋骨,然后戳进他的心脏。
半分钟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极力想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
“走!”潘彪起身,朝万抗一挥手。
癞子头身旁的棒客们身子一晃,但癞子头抬手制止,他很清楚,就目前房间内的力量对比,不占优势。一个高深莫测的小子让他心惊,再加上不是吃素的潘彪,还有那几个被教训过的“食客”,也不是全无战斗力。癞子头后悔自己太过自信,只带了几个人过来。
潘彪和万抗大摇大摆走出圣庭大酒店的时候,另一辆面包车里准备随时冲锋陷阵的小弟兄立刻奔围上来。
“部长,没事吧!”一个提着狼牙刺的家伙问。
“费几吧话,你瞧这样像是有事嘛!”潘彪说得豪气冲天,一声长叹,抬手指指万抗,“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头!”
“不行不行!”万抗连连摆手,“潘部长,我啥都不懂,当啥头?”
“嘿嘿!”潘彪拍拍万抗肩膀,“如果我把今晚的事宣扬出去,你在环洪市就成名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太嫩,缺少历练,过早成名遗患无穷。”
“潘部长,我就喜欢你说这话。”万抗笑笑,“那我也不当啥头了。”
“哦,那个没事,都是内部的。”潘彪对围着的十几个人道,“以后万抗就是你们的哥,不论年龄大小,人家能耐在这地方,吃我们这行饭的服这个不丢人!”
先前进去的七八人是亲眼见识了,都对万抗佩服的五体投地,齐声喊了声“哥”!
万抗听得浑身一哆嗦,“潘部长,你别折磨我好吧,那样称呼不行,就我这点年头,你不是折我的寿么!”
“那就亲呼点,叫小哥吧。”潘彪道,“怎么说也得给你一定的敬待!”
小哥。这个称呼是伊芙儿她们一群已经喊了的,万抗觉着也还舒服,便点点头。
回到锦豪,潘彪豪云之气还未散去,一番安顿,确保癞子头反扑也不逞之后,原班人马赶往金源夜市排档屋豪饮啤酒庆贺。
凌晨三点,喝得歪歪斜斜的万抗回到酒店。值班的许德亮把他送到办公室,万抗拿出两盒烟扔给他,“今晚帮潘彪出头了,在圣庭大酒店,我撂翻了一个,镇住了场子。”
“已经听说了。”许德亮两眼放光,“你们刚回来那会,潘部长交待事的时候,已经有人传开了,小哥,我告诉你,往后别的不敢讲,反正在锦豪你可以横着走了,当然得老板不在的时候。”
“我没那大气魄。”万抗笑道,“有吃有喝有钱花就行。”
“别说钱,一说钱我得提醒你。”许德亮上前一步,小声道:“你找潘部长,让他涨工资!”
“还涨?都六千了!”万抗皱着眉头。
“六千算个屁,就凭你那能耐,得那年薪才是。”许德亮伸出两个指头,“一年二十万,应该没的说。”
“草你!”万抗遥遥头,“你耍我,一年二十万,钱是下雨下的?”
“我草你,你不懂!”许德亮很着急,他为万抗的不开通很上火,“要是换别人我也不多嘴,但我不想让他亏着,你知道么,潘部长一年从酒店老板手里拿多少?”
“二十万?”万抗道。
“起码翻两番。”许德亮道,“所以说,你一年要二十万,不多!”
“嗳,别说了。”万抗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事不能着急,要不显得很冒进是不?慢慢来,马上年底了,就这么的,等明年我再提加薪的事。”
“行,反正你明白就行。”许德亮道,“混这一行,义气是一方面,头脑才是重要的。”
“有件事我很不明白。”万抗点了支烟,“在圣庭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在外面等待命令的弟兄,个个抄着家伙准备冲进去,你说,他们就没个怕头?”
“不怕?”许德亮一歪头,“怎么可能,不过怕也得上,这规矩不用说谁都明白,吃这口饭就得这样,你一次怕了,缩了,以后就别再想让人想着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哦,是这么回事。”万抗说着,迷糊上了眼睛,酒意泛了上来,撑不住。
许德亮接下万抗手中的香烟掐灭,在他耳边说伊芙儿来找过他。万抗没反应,已经睡过去了。
第二天九点多,万抗醒来,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了下出去,准备找点吃的。一出门,门口站着一人,把万抗吓了一跳,“干啥?跟电线杆子似的!”
“小哥,潘部长吩咐让我等你,请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哦,知道了。”万抗理理衣服,打了嗓子,去找潘彪。
潘彪的办公室豪华多了,空间足够大,沙发都是真皮的,办公桌下还铺着红地毯。
“潘部长,找我?”万抗敲门进去。
“坐!”潘彪爽朗一笑,拉开抽屉拿出个红皮信封,抛给万抗。万抗伸手接住,打开一看,一万块钱。
“潘部长,这啥意思?”万抗心里咚咚直跳。
“昨晚你表现突出,很突出!”潘彪哈哈一笑,“红包一个,拿去压压惊!”
果然是赏钱!万抗暗自一笑,不过嘴上却连说不要,“这哪儿成,做点是还不是应该的!”
“别多说了。”潘彪道,“我怎么安排就就怎么来,不客套。”
万抗也不想客套,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花这钱。万抗觉得该请施庚余吃顿大餐,把老施带到这里,好好点一桌他这辈子都还未见过的美味佳肴。万抗还觉得应该再请骆英一次,换个带点档次的地方。
“想什么呢?”潘彪见万抗有些望呆,问道:“老弟,你这身能耐是跟谁学的?”
“没。”万抗回过神来,“没跟谁学。”
“呵呵。”潘彪笑了,“不说就不说吧,个人秘密。”
万抗也不辩解,这事说不清。不过他倒是觉得,真有必要找个高师拜学一下,给自己增加点底气,要不一切都靠撞大运,弄不巧哪次就栽了。可是找谁去学?行业有行踪,他还摸不着。慢慢来吧,一切顺其自然。万抗最后这么宽慰自己,游泳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学了本事没准还是个祸事。
万抗找了施庚余,把来意说了,施庚余打死都不愿意,“花那个钱,不行!”万抗实在无法,便花四百多块钱买了两条芙蓉王给他,“不吃就不吃,抽点吧。”施庚余推辞不过,拿了一条。
“先放你这,我还有事呢,拿着烟不方便。”万抗把香烟扔到施庚余的电动三轮里。
“你要干啥?”
“找那个叫骆英的女人。”万抗道,“人家给担保了做二驾,现在换工作了,怎么也得感谢感谢不是。还有你在医院的时候,人家不也去看过几次嘛。”
“嗯,是这理。”施庚余点点头。
万抗早已把骆英的号码输进了手机,掏出来便打,“骆姐,我万抗,买手机了,这是我号码。”
“嚯,恭喜,看来二驾跑得不错。”骆英笑道。
“也不是那么回事。”万抗顿了一下,“骆姐,有几件事想跟你当面说说,再请你吃个饭,你不要怕,这回没麻烦事。”
“怕?”骆英呵呵一笑,“我不怕。”
“好,呆会我去接你。”万抗道,“你在家么?”
“不用接了,你说个地方,我直接过去就是。”
“嗯,好。”万抗道,“迪欧咖啡吧。”
正文 【029】 最怕善良
迪欧咖啡,处在纷纷攘攘的环洪市区中心。不张扬的装修风格,透出优雅气息。在万抗看来,到这里消费不是纯粹为了吃点喝点,而是品味问题,这是他认为的档次,非成功人士莫来,即使非成功人士,那也是追求品质一族。
万抗乘施庚余的电动三轮而来,有些晚点。向来准时的骆英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看了,淡然而笑,万抗身上的朴质很有吸引力。
“本来打的快些,但老施硬要送我。”万抗在骆英对面坐下,不好意思地笑笑,“电动三轮太慢,而且路上还被交警拦了一次。”
“为什么要请我到这里?”对比以往,骆英的眼神格外柔和。这让万抗有些躁动,他近乎忘情地看着骆英的唇齿,想扑捉那里飘出的香息。
“哐哐哐。”骆英敲了敲面台,“看什么呢?”
“哦,没看啥。”万抗一晃神,呵呵一笑,“这里地处喧嚣,却还如此静雅,很适合你。”
“别跟我拽词。”骆英捏着小小茶具,抿了一口。
“嘿嘿。”万抗一下松垮了身子,露出了向来小农本色的狡黠,“骆姐,今天请你除了感谢还是感谢。一来是老施的事情,让你费心了;二来是担保的事,你很仗义。”
“举手之劳。”骆英笑道,“怎么样,出租行业还行吧。”
“这个……”万抗打了个顿,“骆姐,我已经转行了,如今在锦豪大酒店做保安。”
“哦!”骆英眉头一锁。
万抗随即把发生的事讲了一下,“当时没跟你说,怕你不高兴,干啥都不顺当,纯粹是个人能力问题,我不能让你失望嘛。”
“待遇不错?”骆英脸上没了笑容。
“一个月六千。”万抗道,“平常还有红包。”
骆英看着万抗,确切地说应该是审视,她知道万抗转到什么行业了,她并不这么希望,却也不能指令什么。万抗当然能察觉到骆英的神色变化,很谨慎地问道,“骆姐,有啥问题?”
“早熟的驹子成不了千里马。”骆英道,“现在你刀口舔血,为时尚早,而且,那档次也低了点。”骆英说完站起身来,“万抗,谢谢你的邀请,不过这顿饭我吃着会不舒服。”
骆英走出十米,又折回头,“把你的信息告诉我吧。”
“啥信息?”正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万抗问。
“姓名、年龄、性别、籍贯、家庭住址。”
“做啥?”
“我看能不能帮你联系点工作。”骆英道,“你现在工作并不让我满意,当然你也没有义务要我满意。”
万抗很纳闷,不过骆英的要求他不会拒绝,便抽了桌上便笺和小铅笔,写了交到骆英手上。
骆英捏着纸条走了,只留下一句话,“手机要是换号码,最好告诉我。”
多么鬼魅的身影。万抗看着骆英离去,怅然,摸不透她的心思。
万抗随后也离去,回到酒店用餐,一直到回办公室,都在琢磨骆英的话。没有更多的领悟,他只知道骆英反对他现在的工作。
“不做这个,又能做些啥呢?”万抗进了套间,躺在床上自语着,“怎么也得先干着吧,实在不行攒几个钱后再做点小生意。”
想到这里心里松快多了,万抗晃起二郎腿,想着如何再多些表现,然后多拿几个红包。不过酒店一直很安静,没有人来闹事,只是偶尔夜间伊芙儿她们下班时会有点小麻烦,但潘彪加强了夜间保卫,小打小闹也用不着他动手。
倒是伊芙儿经常提出要求,要他护送回住处。万抗也不拒绝,闲着也是闲着,跟脸蛋漂亮身材又惹火的大眼妹一起笑闹笑闹也是件不错的事。
伊芙儿和一个姐妹租住两室一厅。每次伊芙儿都邀请万抗上去坐坐,认认门,但都被万抗回绝,“靠,这深更半夜的,我一个男人上去,万一被你们俩给绑了可咋办,不上去。”
“滚你!”伊芙儿一搡万抗,“不上去就算。”
万抗嘿嘿一笑,对伊芙儿摆摆手,出租车立时启动离去。
“小哥,你够坚定!”出租车司机对万抗道,“不过也别太矜持,上就上呗,多大点事。”
出租车司机是锦豪门口趴窝的,对万抗都是义务出车,所以万抗也不生气,“上啥啊,还不太熟呢。”
“就是不熟才好啊,太熟了,那还好意思下手?”司机嘿嘿直笑。
“好意思,只要看好了,再熟悉也好意思。”万抗笑道,“要不不知深浅,上起来没底呐!”
万抗说的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伊芙儿所从事的行业,虽然万抗不歧视她,但心底里还是有点芥蒂,小姐,小姐啊,虽然是高端,但总归是小姐。平日里笑闹可以,但赤条上阵,他还有顾虑。
不过随着接触的增多,万抗对伊芙儿的看法有了改变。那几天,和伊芙儿同住的姐妹身体不适,请假回老家歇着。万抗送伊芙儿回去,因为没有作伴,一直送到门口。
“真不进来坐坐?”伊芙儿倚着门边,脉脉含情。
“又温柔了?”万抗嘿嘿一笑,“我不习惯。”
“操你个虚伪的男人!”伊芙儿面目大变,“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小姐就是思想污秽,就该满嘴脏话行为放荡?这样你才觉得过瘾,好像看到一个丑陋的灵魂毫无遮掩地向你打开,有种剖析审判的快感?”
“没,没有啊。”万抗对伊芙儿骤然暴怒慌了手脚,摸摸额头笑道,“你这是咋了,没发烧吧?”
“我没有。”伊芙儿情绪起伏,眼眶湿润,“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
“不是,不是那回事。”万抗甩头一叹,“大眼妹,没见你这么敏感过。”说完,侧身从伊芙儿旁边挤过,进了屋子。
气氛没来由地有点拘谨。
伊芙儿从冰箱里拿出一杯酸奶,万抗赶忙上前接过,“咕咚咕咚”猛吸两大口,下了一半,然后慢慢放到桌子上,“大眼妹,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和酸奶,不过要是这么说,没准你又要横眉竖目地感慨一番。”
伊芙儿站在那儿没动,撇嘴笑笑,“我没说要给你喝呀,那是我的习惯,回来一杯酸奶,是你那么主动要过去的。”
“我操……”万抗两字一出,赶忙收口,“我操持不住啊,是我操持不住。”
伊芙儿为万抗泡了杯铁观音,“男人多喝点茶好。”
“谢谢。”万抗摸着茶杯,“大眼妹,聊点啥呢,总不至于干坐着吧。”
“其实也什么聊的。”伊芙儿笑笑,“我让你进来坐坐,无非是想尽一点主人好客之心,因为你帮过我,我感激你。”
“原来就是这么点鸟事!”万抗很舒展地往沙发上一靠,“说真话,用不着的。”
伊芙儿也学着万抗的样子,靠在沙发上,还把两腿搁到茶几上,“你是你,我是心存感激的。”
万抗看着伊芙儿两腿,丰健修长,散发着活力,脚丫也很洁净,就是血红的指甲油叫人不太安分,让他想起了章笑咪,躁动。
“收起来。”万抗指指伊芙儿的腿,“诱惑太大。”
“什么啊你。”伊芙儿收起双腿,欠身坐正,“你很真实,不掩盖自己的想法,不过又很虚伪,而且不折不扣,你不敢做你所想的。”
“不是不敢,是舍不得。”
“还怜香惜玉?”
“不是舍不得你。”万抗嘿嘿一笑,“我还是个处呢,得把第一次留给老婆。”
“恶心!”
“真的是!”万抗很正经地说道,“最厉害的也就是看看黄色录像而已。”
“能忍得住?”伊芙儿妩媚地一歪头。
“长着手干嘛?”万抗挪了挪屁股,下面已经爆棚。
“小心阳痿。”伊芙儿道,“别过度。”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万抗端起茶杯,吹了吹,猛喝一口,“要是冷茶就好了,可以降火。”
“你没撒谎。”伊芙儿看着万抗的眼睛,“是个好同志。”
“换个话题呗,要不撩起来可不得了。”万抗放下茶杯,两手十指交错,留下大拇指轮转,“不妨说说你的过去。”
“我没有过去。”伊芙儿道,“初中毕业在家窝了几年,然后就被姐妹带出来,成了现在的样子。”
“哦,看来不是本地人。”万抗道,“老家啥地方?”
“湖南。”
“大地方?”
“山窝子里,出一次山要走半天山路。”
“家里父母健在?”
“身体好着呢,家里我是老大。”伊芙儿道,“问这些干什么。”
“揣测下你未来的走向。”
“不用揣测,我可以告诉你。”伊芙儿道,“等我赚够了钱,还是回老家,办一个服装加工厂,把当地的姐妹都招过来,让她们有钱赚,就不会像我这样跑出来撒野了。”
万抗听后很认真地扭头看着伊芙儿,“办一个服装场要多少钱?”
“一切顺利的话,几十万就足够、”伊芙儿道,“不过咱们那地方是不会顺利的,前后加起来起码要上百万。”
“弄个小点的不成么?”万抗问。
“小点的起什么作用?”伊芙儿道,“该出来的还不是要出来?”
“噢,那我帮不上了。”万抗叹了口气,“伊芙儿,今天你跟我说这些,我敬重你,本来……”
“本来什么?”伊芙儿见万抗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
“本来我想告别左右手时代,但天意如此,有些事还是自食其力吧。”万抗道,“这一辈子,我最怕的就是那些善良的人。”
正文 【030】 立交桥下
伊芙儿蜷起双腿,两手报膝,埋首。
万抗看了呵呵一笑,“大眼妹,咋了,好像还挺多愁善感?”
“小哥,我的门始终向你打开。”伊芙儿道,“如果那晚我说的话带些冲动,那今晚我是认真的。”
“妈的。”万抗捋捋头发,使劲晃了晃脑袋,翻着嘴唇吐口大气,“大眼妹,在我出门之前你最好不要再说啥,否则我一会就扒光了你!”
万抗说完,起身朝门外走去。在万抗重重地关上房门之前,伊芙儿没说半个字。
在万抗走下楼后,出租车司机还在等他,“小哥,你这一出,时间可够长!到底是能耐啊!”
“就聊聊天。”万抗坐进车里,“你咋等到现在?”
“别人可以不等,小哥你还能不等?”出租车司机嘿嘿一笑,“咱们那群哥们,以等你为荣!”
“夸张!”万抗嘴上这么说,心里是美滋滋的,掏出根烟给司机,“别把我架高了,要不那天摔下来可会面目全非,吃咱们这口饭从来都不说下一秒的事情。”万抗玩起了深沉。
“还别说!”司机一点头,“今天我就发现不太对劲。”
“咋了?”万抗一惊。
“好像有辆车在猫着咱们!”司机看看后视镜,“黑轿车,凭判断,我看像沃尔沃。”
万抗扭过身子,果真看到一辆车,距离大概五十米远。“给我绕!”万抗道,“围着市区绕,看到底是不是跟踪咱的。”
司机很认真,逢弯必拐。
半小时后,后面的车子依然尾随。
“妈的!”万抗摸了下额头,“前面广场地方停下。”
五十米距离似乎在后面车子的完全掌控范围内,出租车停稳后,沃尔沃也停下,大灯熄掉。
“倒车,撞它!”万抗果敢出言。
“撞不过,它是沃尔沃,够硬啊。”出租车司机胆怯。
“怕啥,都是钢铁。”万抗道,“无非厚点薄点而已,况且咱们用的是屁股。”
“好,好吧。”出租车司机一咬牙。
车子全速后退,动机发出“喏喏”的怪叫。不过沃尔沃没有玉石俱焚的打算,在距离二十米远的时候,大灯亮起,骤然转头离去。
“狗日的,没种!”万抗朝车窗外啐了口唾沫。出租车司机一旁却庆幸不已,幸亏对方没种,否则车就淬了。
这次的反常情况,万抗没有小看,回到酒店后思考半点,打了个电话给潘彪,说被人跟踪了,不知是不是癞子头那伙人。潘彪说十有**是,既然他们有所准备,必定来者不善,他告诫万抗最近出门一定要小心,最好身上带点家伙。
其实用不着出门,麻烦就已经来了。
万抗,已经进入齐耀的视线,并成为心头隐患。从司机在街头被打,到络腮胡子寻事不成反被教训,再到癞子头当场服软,连串的事情,让齐耀对万抗不得不关注。
“去查查那小子的底细。”齐耀就这么一句话,没用一天,万抗的老底就被摸了个清楚。齐耀对这个毫无显赫身世背景的家伙简直愤怒到极点,在他看来,即便是弄死万抗,也不过就是制造一场毫无争议的意外那么简单。但他没有忘记当初公安局有人为万抗说话,也不便把事情做得太绝,“留他一命,残了他。”
齐耀底下有的是人,也不乏人才。今晚的跟踪就是一个计划,等待万抗的将是一场残酷的力斗。
万抗在给过潘彪电话后,躺到床上不到五分钟,手机响起。
“东区立交桥下,十分钟赶到,你女人在我们手上。”一个阴沉的声音。
万抗着实好一个纳闷,“打错电话没?”
“如果你是万抗,那就没有打错。”
“开玩笑。”万抗呵呵一笑,“我女人在你手上?是你妹妹么,你啥时介绍给我的?”
“短发,大眼睛,很漂亮,也很倔强,死活不肯说出你的电话,不过我们有办法,也不用她开口。”对方不理会万抗的调侃,只是描述着女人的样子。
“伊芙儿?”万抗立刻明白,晚上送伊芙儿回去的时候,已然被跟踪,而且在他离开伊芙儿的住处之后,他们进入了伊芙儿的室内。
“别耽误时间了,一个人过来,别喊人,更别报警,不要把事情搞大。”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这边也没几个人,绝对不会以多欺少。”
“不要逗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万抗道,“你以为大眼妹是我女人?耍幽默吧,她只是锦豪的小姐。”
“信不信在你,反正十分钟内你敢不过来,这个女人要遭殃。”
“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万抗呵呵一笑,“如果我在场,定能看个好景。”
“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蒙蔽过去。”对方道,“还是那句话,十分钟,从现在开始计时。”
电话随后挂断。
万抗微微皱起眉头,拉开了房门。
东区立交桥,跨度至少两百米,底下是待建的高速公路,现今只是平阔的闲置场地。
万抗在三百米远的地方就下了出租,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埋伏,所以还是隐在暗处观察一番才好。
立交桥上的路灯很亮,桥下光线不弱。三四个身影在最高的一根立柱下徘徊,别的情况没有。就在万抗准备现身的时候,被调成震动的手机突然发作,吓了他一跳。“妈个比,又打过来。”万抗看看号码,握着手机走了出来,“来了!”
几个人走过来,癞子头在内。其中一个折回头,走向停在一旁的汽车,打开大灯。大灯所照之处,是被反绑的伊芙儿,她靠着一根立柱坐下。
万抗走上前,看到伊芙儿嘴角渗出的鲜血,一直流到下颌,低落在胸口。
胸口衣衫凌乱,左**出,上有清晰指印。
“我没说你的电话。”伊芙儿眼神坚定。
“别说了。”万抗脱下上衣,给伊芙儿盖在身上,蹲下来解绳索。
“太着急了些吧。”癞子头道,“不懂规矩?”
万抗缓缓站起身来,“单挑?”
“当然。”癞子头一声冷笑,“不过不是我。”
癞子头闪过身子,一个干练男人出现。借助汽车大灯的光亮,万抗估摸此人三十五岁左右。精神的板寸,目光有神,肌肤黑黝,如同酱过的牛肉,虽然看不出还有生长的活力,却饱含劲道。
“果然英雄出少年。”板寸声音阴沉。
“刚才是你的电话?”万抗很熟悉这个声音。
“我从不让别人碰我手机。”
万抗暗暗深呼吸,必须调整气息,刚才伊芙儿的模样已经让他乱了心智。“她胸前是谁的手印。”万抗稍微气定后,指指伊芙儿。
“那是下一件事。”板寸面无表情,“但必须你胜我,假若你输了,讲什么也都失去意义。”
“先放了她吧。”万抗看看伊芙儿,“这事本来就和她无关,你要找的人是我。”
板寸看看万抗,对癞子头打了响指,“让她走。”
癞子头似是很不甘心,或许他早就想在伊芙儿身上销魂一下,但碍于板寸的存在没有施欲。现在要放人,癞子头手痒痒,“我操,便宜你了!”癞子头走到伊芙儿身边,抽去她身上的衣服,在解绳索之前伸手狠狠地在左乳上揪了一把。
伊芙儿本能地一声惊咽,除了疼痛,还有屈辱。
“癞子头,你妈烂比生你个烂种,我剁你右手!”万抗眼中愤火喷涌。
“年轻人,制怒。”板寸立开两脚,“开始吧。”
万抗回过眼神,盯着板寸,如果不是他,会有现在的这些事情?迁怒,在年少气盛时无可避免。“去你妈的制怒!”万抗几乎咆哮,“如果不是你,我怒从何来!”
声音未落,万抗已然弹起,飞脚开路,整个人刺向板寸胸前。
“好快的速度!”板寸一声赞呼,疾速拧过身子避开,同时送出一拳,直逼万抗腰际。
万抗没有打斗经验,所谓高手过招,避防与攻击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避防时必然出招攻击,而出招攻击时必然要想着避防。万抗如果经验老道些,会很轻松地避过板寸这一拳。然而万抗凭的只是速度与反应能力,招招凶险,也是情理之中。
板寸的一拳,以破竹之势冲出时,万抗尽收眼底,情急下伸手压住板寸的拳头,并紧扣五指,想抓住板寸手腕,然后借飞落的冲劲顺手甩出。不过板寸不是肌肉男,当拳头被压落力道走偏失去目标后,及时收回。
万抗抓了个空,不过也未落下风。这算是一招,打了个平手。
两人定住身形后,三米之隔。
“不要打了,我给你钱!”脱开绳索的伊芙儿跑了过来,对板寸叫道,“我给你五万!”
板寸嘴角一丝冷笑,眼睛没从万抗身上离开。
“伊芙儿,你回家!”万抗神色凝重,同样没有看伊芙儿一眼,“呆会我还要剁癞子头的右手!”伊芙儿何尝不想剁下癞子头的右手,也包括左手,但是她明白,今天的对阵优劣显而易见,万抗敌不过。然而她的发言不起作用,男人之间的一些事情,女人参与不了。
“要剁他右手,先过我这关吧!”板寸这回主动出击,左右移动着脚步,飘向万抗。
身形再快,万抗也看得清楚。板寸在移动的时候,双手双脚均可防守,也随时可以进攻,只是在等万抗一个破绽,便瞬间雷霆出击。
万抗不给板寸机会,脚尖点地,如脱兔般错位避让,不让板寸近身。
当技巧不相上下,拼的就是蛮力。板寸寻不到最佳攻击时机,陡然一个斜冲,挥拳砸向万抗脖颈。
正文 【031】 教诲
四肢的出击速度,要远比身体移动来得迅速。板寸的这一拳,万抗也没打算避开,也没有架臂挡住。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生死存亡之时未尝不可。万抗上身疾速向后拉伸,同时绷出脚尖,刺向板寸腹根。
板寸知道这招凶险,不敢怠慢,两脚蹬地,下身飘起,躲过万抗一脚。但也正是如此,出拳的有效距离打了折扣,再加上万抗身体后倾,也落了空拳。
拳头在万抗耳际掠过,带着呼啸。
这算是第二招,平分秋色。
第三招的开始没有留出丝毫间隙,抢抓有利形势往往是制胜关键所在。板寸飘起的身子在未落地之前,万抗断然连环出脚,这就是有利时机!
板寸对万抗的飞脚无从躲让,只有双手连连死压,顶住万抗的脚力,并借这股力量在空中向后腾去,着地。然而落地的刹那,板寸屈腿一蹬,又借力旋风般向万抗冲来。
转机瞬息万变,万抗的有利时机荡然无存。
板寸的这次攻击,毫无锋芒,只是伸手抓向万抗。躲开,对万抗来说轻而易举,但万抗没有,他认为与板寸黏手也不会处在下风,弄巧借力打力还能占不少便宜,就像那晚单手抛出肌肉男一样。
经验就是战斗力。
万抗没想到,与板寸的黏手,给他带来了无法挽回的落败。板寸在黏住万抗的手后,如老虎钳般锁住,身体随即像炮弹一样撞了过来。
没有躲避的余地,万抗察觉没有借力打力的可能之后,起脚攻击已慢了节拍,只好缩紧身子抗住板寸的撞击。
撞击的刹那,板寸又松手推力。在巨大的冲力下,万抗像树叶一样飘荡出去,全无自控之力。
“嘭”地一声,跌落处灰尘四溅。万抗刚勉强睁开眼,跟进的板寸已经踏脚在他的喉咙之上。
胜负已分。
万抗艰难地吐出一口长气,绷紧的身子慢慢松缓下来。
“你输了。”板寸冷冷地说道。
“我有个请求。”万抗呼吸困难。
板寸轻轻抬了下脚,“说。”
“让我先剁了癞子头的右手!”万抗吐了口嘴角的尘沙。
“你觉得还有资本说这些?”
“没有。”万抗道,“但我还是想剁了癞子头的右手!”
一旁早已看傻眼的癞子头,面色焦躁,对板寸道:“黔中客,快动手吧,还等什么!”
黔中客,板寸的绰号,打遍黔中无敌手。
“黔中客,给我五分钟,我剁了癞子头的右手,然后回来躺下,依旧让你踩!”万抗很执着。
“为什么非要剁他的右手?”黔中客眉头微皱,或许万抗的坚持让他不解,“她到底是不是你女人?”黔中客指指伊芙儿。
“不是。”万抗冷静地道,“她不是我女人。”
“那又何必?”
“他的右手玷污了女人的尊严。”万抗道,“其实如果有可能,也许我会剁掉你一根手指,因为你是帮凶,也当受到惩罚。”
“嗬。”黔中客一声轻微的慨叹,“怎如年少之我时。年轻人,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喘息已定的万抗,热血渐渐退去,恐惧袭上心头。他不敢想象,假如黔中客一脚踏下碾碎他的喉咙,世界又会有何不同?仅仅是少个人而已,太微不足道,所以弱小的生命,还是苟延残喘比较实惠。
“啥交易?”万抗答道。
“行有行规,我不能太坏了规矩,癞子头跟我一起来,你不能剁他的手。”黔中客道,“当然,我也不会为难与你。”黔中客说完,回头对癞子头道,“你先回去,跟你老板说我没法买下这年轻人的双腿,那二十万我不要了。”
癞子头想说什么,但眼前的形势让他只是舔舔嘴唇,带着两个帮手开车离去。
“黔中客,为啥这么做?”万抗死里逃生没了斗志,神态举止褪为一个少不更事的毛小子。
“不可多得的好料,如果练练,该有大成。”黔中客道,“怕是我要取了你的双腿,会遗憾终生。”
“我不是啥料,就想挣点钱,过个舒服日子。”万抗道,“不想别的,也没那个机会,都二十了,还练啥?”
“二十也不晚。”黔中客道,“以你的潜质,过十年再练,也不愁无所成。”
“没练头。”万抗晃晃脑袋,“再过几年我就要娶老婆生孩子了,好练啥?”
“那你就不要吃这口饭。”黔中客道,“今晚打你手机的手机,很干净,除你之外谁都没联系过。你想想,如果雇主给下死命,我碾碎你的喉咙,连同那女人一起扔进旁边的沟坑埋了,随后这里开工建设,把你们深埋地下,还需要什么解释么?”
万抗听了久不作声,点了支烟道:“黔中客,我欠你的。”
“有些机会只有一次。”黔中客道,“其实我不取你双腿,还因为你秉质不错,希望你能坚持下来,不管以后走什么路,尽量做个好人。”
黔中客消失在夜色中。
万抗摸摸额头,“日死的,跟电影一样,吓死我了!”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伊芙儿跑了过来,抱着万抗大哭,直说对不起。对不起?万抗木讷地拍拍伊芙儿,他想该说对不起的似乎应该是他。
谁连累了谁?
不过这不要紧,万抗扶着伊芙儿肩膀推开她,“别这么近,受不了。”伊芙儿左乳颤颤,像只胖胖的小白兔。
步行回去,一路两人没怎么说话。万抗一直在琢磨黔中客的话,很后怕,如果今天圣庭请的是别人,或许就没这么运气了。
“大眼妹,我觉得我还是做点别的。”万抗道,“正儿八经地做点事。”
“我支持你。”伊芙儿道,“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万抗摇头道,“慢慢来,潘部长对我不薄,也不能说走就走,寻个合适的机会吧。”万抗想到,出来已经三个多月了,再过段时间学校就该放假了,到时得会村里,年后过来时,再向潘彪提出走人的事。到时不管潘彪答应不答应,他都会离开。
伊芙儿披着万抗的衣服,乖顺地贴在旁边,忽然冒出一句,“我想做你的第二女人。”
万抗一愣,“你多大了?”
“二十二,比你大两岁。”伊芙儿道,“正因为这样,我会无私地对你。”
“咋个无私法?”
“我会把房门钥匙给你,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定然不会缠你。”伊芙儿说得很认真。
“我日,后宫啊!”万抗抓抓后脑勺,“大眼妹,这个问题我还不能回答你,得到时看看我媳妇是个啥样的人,如果看得我紧,跟防贼一样,那就算了。嗳,不过我倒是奇怪,你为啥会对我这么个无私法?”
“我觉着你身上有难能可贵的东西,俘获了我。”伊芙儿道,“很奇怪的感觉。”
“那也就是说,你觉得我是好人?”
“不仅仅是好人那么简单。”伊芙儿道,“你有爱心,也有正义感,关键时刻更能挺身而出,这对我们女人来说很重要,因为这是有责任、敢担当的男人才会如此。当然,你的能耐也魅力得让人着迷,你不知道我们那帮姐妹,都把你当英雄一样崇拜。”
“还有别的没?”万抗听得津津有味。
“有啊。”伊芙儿看看万抗,“模样长得也挺好。”
“女花痴!”万抗哈哈大笑,心里却是美滋美味。
“这一生,或许就只为你花痴一回吧。”伊芙儿说得认真,“你就像一粒橡树种子,无论落到哪儿,都不妨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而我,想做一只小鸟,可以栖息在寂静的一枝上。”
“搞这么诗情干啥!”万抗嘿嘿一笑,“我咋没觉得能成参天大树,现在很茫然,不知道将来会是个啥样。”
“会有那么一天。”伊芙儿道,“只要你坚持,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种子的欲望和力量。”
“得,别把我说愣了。”万抗道,“说说你吧,你不是要回老家开服装厂的嘛?要不这样,等哪天我发达了,全资助你回家发展!”
“真的?”
“不假,但前提是我发达了。”万抗道,“不过怎样才算发达,到时再说。”
伊芙儿笑了,“今晚回哪儿?”
“酒店啊。”万抗不假思索,“大眼妹我跟你说,以后在我结婚之前,要杜绝跟我这么暧昧,否则我赖你!”
“就问你句回哪儿,反应这么大。”伊芙儿撅起嘴,“自己心术不正……”
“嘿嘿。”万抗晃晃脑袋,“大眼妹,你说做那事儿,是不是特舒服?”
伊芙儿带着狐惑的眼神看着万抗,她实在不理解口口声声要守身如玉的万抗,竟然问出这个暧昧的问题。“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伊芙儿道,“怎么回答都会被你批判。”
“你想复杂了,舒服就舒服,不好受就不好受,有啥不少说?”
“那我只能告诉你,有时候舒服,有时候也不好受。”
“废话!”万抗一歪头,“大眼妹,你也很虚伪,这点事还羞羞答答。”
“女人总归是女人。”伊芙儿道,“小哥,我也劝你以后不要再问我这些问题,否则我兴起来,别怪我破了你的真身!”
嘻哈一阵,是对刚才精神极度紧张的缓解。万抗把伊芙儿送到楼上,又在楼下猫了一会,确定没有意外之后,回到酒店睡下。
正文 【032】 金项链
一夜没睡着。万抗越想越觉得这酒店保安部副部长不能干,黔中客的话对他有启发,而且又想起来了骆英闻听他做这一行后的反应。
“挨到年底就算。”天蒙蒙亮的时候,万抗翻了个身才睡去。
第二天,万抗找到许德亮把想法说了,让他看是否妥当。许德亮思考了半天,说事情其实挺简单,就看潘彪的意思。许德亮建议,要万抗跟潘彪把事情说透,好歹留个活扣,实在不行再回来。
万抗觉得许德亮说得有道理,俗话说生意不成情谊在,怎么说在锦豪这里也算是拿了大钱,这都要归功于潘彪,虽然那也是靠自己能耐挣的,但毕竟还是靠人家给了机会。
不过时间尚早,不急着说。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很平静,几乎没有闹大事,鸡毛蒜皮的有些,但根本用不着万抗出马。这主要是圣庭那边消停了,在黔中客行动“失败”后,齐耀虽然对万抗更增加的仇恨,但因为有生意上的要事,并没有把对付万抗放到议事议程上来。另外还因为万抗是个厉害的角色,齐耀花二十万经人介绍请来黔中客,都在万抗面前无能为力,当然要从长计议。这一点,也要感谢癞子头,他回来后只字未提真相,只是说黔中客奈何不了万抗,羞愧而走。癞子头不敢不这么说,黔中客的威力让他惧怕,如果他讲出真相,一旦传到黔中客耳朵里,他害怕自己会在梦中死去。
总之万抗很惬意,每天就是瞎转悠,爱到哪儿就哪儿。期间接触最多的是伊芙儿,归根到底还是同事关系。万抗说,他欠伊芙儿一只手,早晚会还给他。伊芙儿怕万抗惹出事来,坚决不要,还要万抗发誓,忘了那事,而且当初也是答应人家黔中客的,不能返回。万抗无话可说,想了半天说那就砍癞子头左手吧,反正都是手。伊芙儿以为万抗是在玩笑,也没放在心上。
松闲的日子觉不出时间的流逝,年底很快到来。万抗找到了潘彪,讲出了实情。他认为潘彪是个性情中人,讲真话更能得到理解。
“还有这么回事。”潘彪皱了皱眉头,“那是得回家去,装样子也要装像点,放假不回家看看说不过去,要是打工的话,那也得从第二个学期开始。”
事情比想象的要简单许多。
回去那天,潘彪叫了辆车,专门送万抗到汽车站去。坐在车里,万抗挺有心绪,回来的时候,跟施庚余、伊芙儿都打了招呼,就是没和骆英道个别。
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万抗这么安慰自己。
随着汽车飞奔,离家越来越近,万抗渐渐兴奋起来。很熟识的环境,沟河、小道,还有村头的两颗大白果树!
“抗子,回来啦!”庄邻见了万抗热情地打着招呼。
“回来了。”万抗提着个廉价黑包,乐呵呵地点着头,急急地奔回家里,在外面逗留的时间长,心虚。
万传意很兴奋,晚饭的时候嘴不住,一会问学校有多大,一会又问在学校整天都吃些什么,还有学校是不是很漂亮,乱七八糟,弄得万抗结结巴巴地乱答一通。
第二天,村支书也来了。万抗作为村里唯一的本科大学生,他很巴结,“大侄子,在科技大都学了些啥?”
“科技大嘛。”万抗笑笑,“学的是技术,高技术。”
“学没学电脑?”村支书道,“咱村部里买了台电脑,前几天出了毛病,不知咋个捣腾。”
万抗一听大呼不妙,看样村支书是想让他修理修理电脑,可啥都不会,那玩意装也装不出来。“哦,电脑肯定要学,不过第一学期没开那课程,下学期才开。”万抗道,“现在都学些书本上的理论,还不怎么操作。”
这事情是糊弄过去了,没跟村支书到村部去献丑,可万抗心里极不踏实,照这样下去,早晚要露馅。他决定年后到市里,要学点东西。
不管怎么说,回到家里就是开心,兜里有钱,可就是不敢拿出来,要不被问起来难以交代。万抗便到县城去找张振,跟他在一起,钱不嫌多。不过去了两次觉着也不方便了,因为张振在学校谈了个老乡女朋友,放假回来整天黏乎在一起,他老是被晒在一边。
“重色轻友!”万抗对张振恶狠狠地评价。
“抗子,别那么说,我在专注一项事情。”张振斜眉眯眼,“抓抓紧,把她哄开心了,咱也堂堂正正地坐回男人!”
“啥叫堂堂正正地做回男人?”
“以前找的女人,不都是洗头洗脚房的嘛。”张振道,“这回弄个纯正的,坐回堂堂正正的纯爷们!”
万抗被一语惊醒,回来这么多天,还没和林小芳见个面,就连林大强也没见着。对林小芳,万抗是把她放心底的,媳妇级别!这次回来,那也得想法行了夫妻之事,一方面圆自己多年的梦想,另一方面往后到市里也可以放开些,啥章笑咪、伊芙儿的,统统搞定!不过最想下手的应该是骆英,万抗对骆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崇拜、感恩抑或是真的被一种成熟的媚惑所吸引。
从老凤祥到通灵翠钻,再到周大福,万抗整整转了半天,磨破了嘴皮,最红花两千七买了条金项链。
金灿灿的光芒,刺得林小芳眼睛都睁不开。
村外后岭上,万抗举着金项链,在阳光下晃悠着。“哪儿来的?”林小芳看着金项链,不敢伸手。
“别问是哪儿来的。”万抗道,“反正是给你的。”
“不要。”
“为啥?”
“不为啥。”
“那就带着。”万抗不容分说,把项链挂在林小芳脖子上,“芳,前阵子去哪儿了?”
“天津。”
“大老远的,去干啥了,走亲戚?”
“顺便给大强看病。”林小芳道,“医生说,有钱的话,兴许能见好一些。”
“多少钱?”
“好几十万呢。”林小芳道,“没那个钱,再说到时要打开大强的脑袋,也挺危险的吧。”
“哦。”万抗应了一声,“钱嘛,倒不是问题,慢慢赚呗,总有够的时候。”
“医生还说,得让大强出去见见世面,那对他也有帮助。”林小芳低头拨弄着项链。
“那这个就更容易了!”万抗道,“世界这么大,哪儿不能去?”
“关键是大强傻傻的,谁愿意带他出去?”林小芳叹了口气,“不过爸爸以前的工友答应,说年后把大强带到工地上。”
“他那傻样,一个人到工地上还不被玩死?”万抗道,“还不如跟我去市里呢。”
“跟你到市里?!”林小芳一愣,“你在市里?”
万抗一拍脑袋,懊悔不已,这话露馅了,而且林小芳是个细心的人,想撒谎瞒她也一定得逞。“芳,我没考上大学。”万抗蹲了下来,掏了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地说道,“我把全村人都给骗了。”
林小芳呆呆地望着万抗,半天才回过神来,“于是你躲到市里了?”
“可以这么说。”万抗道,“不过说躲也不对,我在市里找了家技校,也在学习,到时学成一门手艺找个工作,也算是个交待吧。”万抗再次说慌,因为他想尽可能地给林小芳一个安慰。
“学啥了?”林小芳也蹲下来。
“学电脑呢。”万抗脱口而出,“我撒谎说考上了科技大,咋说也得学个像样点的技术活是吧。”万抗扭头看看林小芳,“学习之余,就打打零工,不但没花家里给准备好的学费,而且还有盈余。”万抗知道要不说这话,那林小芳脖子上的金项链就个着落点。
林小芳微微叹了口气,摸了摸项链,拿下来递到万抗面前,“万抗,我不能要这项链,带一会就成了。”
“为啥?就是给你买的,专门的!”万抗把林小芳的手推回去。
“你在外面花钱的地方多,我咋能要。”林小芳抿抿嘴唇,“再说……”
“再说啥?”万抗道,“不就一个项链嘛,那会我走的时候,你不还给我鞋垫了么!”
“那不一样。”林小芳道,“这金项链,太贵重。”
“啥贵重啊。”万抗道,“无非就是拿钱买,我看你那鞋垫才珍贵呢,就是拿钱也买不到!”
林小芳嘴角微微一翘,“反正不行,金项链我不能收。”
“那我扔河里了!”万抗抓过项链,假作了个抛手姿势。林小芳一下拉住万抗的胳膊,“傻啊你,要是被鱼吞了,摸都摸不上来。”
“那你戴呗。”万抗嘻笑着,伸手往林小芳脖子再挂。
“我不戴。”林小芳晃着身子后退,“万抗,你不知道啊,金项链这东西,一般不能收。”
“哈哈。”万抗指指林小芳,“你啥意思啊?想多了吧!”
“没。”林小芳脸涨红,“才没呢。”
万抗嘿嘿一笑,弹掉烟屁股,一本正经地说道:“芳,跟你说个严肃的事,先做我女朋友,然后给我当媳妇行不?”
正文 【033】 年轻人的事
这就叫恋爱?想过这个令人耳热的字眼,但从没想过会如此接近,林小芳心中小兔乱撞。
当然,万抗的策略也很到火候,如果他开口就让林小芳做他媳妇,估计林小芳会抓他,可是一个“女朋友”说法,让林小芳含羞了。这个词对林小芳来说无疑是极其新鲜时尚的。在村子里,这种事从来说起都是“谁谁找了媳妇”、“谁谁找了婆家”。女朋友,这三个字,陌生而又有向往力。
“女朋友?”林小芳小声重复着,“还就是朋友呗?”
“也可以说是朋友。”万抗笑道,“但跟一般朋友却有着大差别。”
“咋样差了?”
“这么说,以前我跟你也是朋友吧?”万抗正色道,“那咱们也就是说说笑笑,别的就没啥了。不过你要是我女朋友,就不一样了。”万抗说完,咳嗽了一下,继续道:“我来演示下。”说完,伸手按住林小芳鼓鼓的前胸,一抓一松。
林小芳“啊”地一声惊叫,推开万抗。
万抗神色自若,“做我女朋友了,就不该这么惊讶,抓抓就习惯了。”
“不行。”
“咋不行?”万抗收起严肃的面孔,“嘿嘿,别忘了,夏天时亲都亲了!”
“那也不行。”林小芳摇摇头。
“扭捏个啥劲。”万抗走道林小芳面前,把金项链塞到她手里,“芳,我打零工赚了不少钱呢,拿着!”
林小芳低着头,瞅瞅链子,“很贵吧?”
“两三千,不多。”万抗道,“芳,这回跟你说正经的。”话说的是正经,但万抗手不老实,胳膊搭到林小芳肩膀上,手很自然地垂下来,有意无意若即若离地触碰着那个团。“芳,我真能带大强去市里,他不是要见世面嘛,刚好。”万抗道,“到时保准让他大开眼界!”
谈到林大强,林小芳顿时放松了警惕,本来还时刻防范万抗的手,一下全忘了,“你能照顾得过来?”
“完全没问题!”万抗笑道,“我那边还有不少朋友呢,我有事的话可以让他们照看着。”
“大强傻是傻,不过也听话。”林小芳道,“他也有力气,找点简单的活给他,也让他有个靠头。”
“这个我会安排。”万抗道,“就是有一点得注意,我带他出去,不能让别人知道,要不我谎言被戳穿,就要一头撞死过去!”
林小芳知道重要性,正准备点头说行,却忽然感到胸部一阵紧似一阵,低头一看,万抗手掌摊开,在一松一紧地抓握着。“万抗我打你啊!”林小芳抓住万抗的手仍开,“这大白天的你也不怕!”
“哟!”万抗一听差点没乐晕掉,林小芳说怕大白天,那意思就是说晚上没人看得到就不怕了。不过万抗没把揣测出来潜台词说出来,有时候事情就是很奇怪,不说出来,做也就做了,可一旦说出来,问题也就多了。
万抗跟在林小芳后头,老老实实地走着,快到村头的时候,林小芳让他拐个弯走另一条道。
越刻意说明心里越有鬼,万抗觉着林小芳是逃不出他的手心了。
晚上,吃过饭后万抗就溜了出来,到林小芳家口学了几声狗叫,林小芳就出来了。
“芳,到外面玩玩?”
“哪儿?”
“庄稼场啊。”万抗道,“那边晚上很清净,或者到村南渠道上也成,这个时候都没啥人。”
“为啥非要去没人的地方。”林小芳呵呵一笑,“抗子,你想干啥?”
“干啥?”万抗搓搓手,“芳,给我呗。”
“给啥啊?”
“身子。”
“绝对不行!”林小芳道,“不行!”
“咋这么坚决?”万抗道,“你还怕我不要你?”
“也不是。”
“那你坚决个啥劲头。”万抗抱住林小芳的肩膀,“我不会不要你!”
暮色中,林小芳没动,在万抗的怀里喘息着,“不要也不行。”
“那到底为啥?”
“丢人。”
“呵呵……”万抗小声笑着,“这黑咕隆咚的,没有人会看到,丢啥人?”
“那也不行,反正不行。”林小芳坚持着。万抗感觉到了林小芳捍卫身体的决心,不着急,文火煮青蛙,欲速则不达。“那摸摸总[奇]归可以吧,都是女[书]朋友了,这点权力[网]还是该有的。”万抗伸出了,搁在林小芳的腰上。
林小芳身子小小一厥,之后就没动,万抗便大着胆子,把手伸进了衣服里。“芳,走吧?”万抗摸得起劲,却深入不了。
林小芳勒紧了腰带和胸上的衣服,只留下腰际一圈,“不去,家里走不开。”林小芳这么说,万抗也不再强求,林小芳是家里的支柱,白天抽个空出去可以,晚上真是走不开,两三个人等着她照顾。
“那就在这儿吧。”万抗把林小芳推向门旁的杏树后面,“把上面的手拿开。”
“不行……”林小芳反而捂得更紧了。
直到林大强在院子里大声喊姐姐,万抗才把手从林小芳的腰上拿开,焐得热热乎乎,“赶紧揣起来,回家进被窝,还能暖暖身子呢!”
“我得进去了。”林小芳没顾得上说别的,进了大门,末了伸出头来,“抗子,赶紧回家吧。”
万抗急急地跑过去,在林小芳嘴唇上扣下他的唇印。林小芳“嗯嗯”推开万抗,把门关上。
也算是心满意足了,万抗哼着曲子回到家里。
次日,万抗在饭桌上提了个话题,说看上了林小芳,将来要娶她做媳妇。万传意和孙玉彩听了相互一看,没说什么。
“行不行?”万抗追问。
“行倒是也行。”万传意道,“小芳那孩子,挺好,模样周正,也勤快,会是个好媳妇。不过……”
“不过啥?”万抗端着饭碗,一动不动地等着下文。
“我觉着你大学上着,到时在城市里找个工作,再找个城里的媳妇,不也很好?”万传意说完,立马看着孙玉彩,“孩他妈,你说呢?”
这是在寻求支援,壮大声势。孙玉彩明白老伴的心思,看着万抗点点头。万传意见状,立刻又说道,“你看,你妈也同意我的看法。”
“那是你们还不了解城里的姑娘,就凭空想。”万抗放下饭碗,“不要被城里姑娘的华丽外表给蒙了眼,重看不中用的。简单说吧,城里的姑娘,跟咱农村人不是一路货,人家有跟咱有不一样的观点,比如,她们不喜欢跟公婆住一起。到时在城里买了房子,你们去的时候,住个一两天还行,时间一长就吃白眼吧,那我咋办,离婚?你们不同意吧,可你们不同意,我心里能好受?还有,她们一般不会照顾别人,只知道享受,只想被别人照顾,还得舒服着,一不舒服就嚷嚷。妈,我跟你说,到时你到我家做饭,咸了、油大了或者没做出香味来,那都要被归到‘错误’行列!这些,其实都是小事,还有些大事呢,我一时半会也将不全,反正大概就这种趋向,我都明白过来了,你们还不明白?”
“哦!”万传意看看孙玉彩,“还有这些个事,那你看着办吧。”孙玉彩被推到抉择的重地,顿觉责任重大,再三琢磨之后,对万抗道:“我就不信城里没个好姑娘家!”
“有,肯定有!”万抗道,“可那毕竟是少之又少的,我哪里那么好的运气?”万抗摊手摆着,“就是找到老,也不一定能找到。”
“我跟你妈只是建议。”万传意道,“没说非要你找个城里媳妇。”
“这就对了!”万抗一拍大腿,“不管咋说,这里是我的家,走到哪儿都还以岭邑村为老家。到时找了城里的女朋友,回来时人家过不惯,整天愁眉苦脸不开心,还嫌这脏那乱,你们就等着烦心吧!”
万传意和孙玉彩傻了眼,没想到儿子一下说出这么多可怕的事情来。“早就婚姻自由了,你想咋办就咋办吧。”万传意道,“你看好谁我们不管,不过那也得等上完大学再说。”
“现在都放开了,上大学可以结婚。”万抗道,“不过你们放心,我还不会那么干,我要好好地毕业,然后找个工作,风风光光地回来,再把小芳给娶了!”
“你说得这样倒挺好,谁知道人家小芳愿意不?”孙玉彩道。
“咋个不愿意了。”万抗笑道,“那肯定是愿意的。”
“哦,那这样的话,该不该去提提亲?”孙玉彩看看万传意。
万传意眼睛一瞪,恼怪孙玉彩多嘴,:“不该说的不要说,现在还早呢,等抗子上完四年大学,到城市里工作后,没准变不变,兴许那时候就迷上城里姑娘了,反过头来就会说城里姑娘如何好,非娶不可那咋办?咱们咋跟小芳家交待?”
“抗子不是那样的人,他是真的喜欢人家小芳,不会做陈世美的。”孙玉彩道,“而且,你也不想想,在咱们农村,姑娘大了能留得住?那小芳人长得标致,而且又勤快善良,看中的人多了,等着提亲的人多着呢,假如咱们这边要是没个信,她能熬得住等抗子上完大学?要是熬不住,抗子到时还不急眼?”
“这事还是交给抗子自己去处理吧,他要是喜欢人家啊,肯定会背地里说透,他们咋个安排法,不用咱们操心。”万传意道,“年轻人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去办!”
万抗一旁听了也不说话,嘿嘿笑着出去了,管父母提啥不提的,晚上找林小芳热乎才重要。
正文 【034】 全过程
有了万抗的表露,孙玉彩平日里对林小芳更多了点关心。
年二十九办年货,孙玉彩在集市上了碰到了林小芳,极其热情地询问该买的是否买齐。林小芳嘴里叫着婶,心里头很开心,以女人的细腻心理,她能读懂孙玉彩眼中对她的关爱,温暖而慈祥。
缺少母爱的林小芳看着孙玉彩,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孙玉彩能感觉到林小芳的那不加掩饰的情感变化,“孩子,以后家里有啥困难,跟婶支一声。”孙玉彩抬手摸摸林小芳肩膀,这稚嫩的肩膀上承受的担子太重了。
下午,孙玉彩到林小芳家帮忙打扫了院子,还躲了饺子馅、和了面。晚上万抗找林小芳的时候,林小芳问他有没有和家里说过什么。万抗想了想,说就提了下喜欢她,别的就没了。
“哦。”林小芳应了一声,靠着万抗的膀子,“我好想有个妈啊,那样也许我就会有点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哪怕是一会会也好。”
刹那间,万抗觉得林小芳真的是悲哀,本来她该经历的烂漫季节,已经离她远去,她少了很多本该有的快乐。
万抗深呼吸后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拍拍林小芳的肩膀走。这让林小芳很诧异,自打万抗回来的这么多天,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找她,不在她身上一阵乱摸一通是不会离开的,要不赶都赶不走,可今天不是。
万抗带着颗愧疚的心往家里走,他有些痛恨自己对林小芳太残忍,总是用欺压的手法去接近她的身体,想赶在“开学”之前要了她的身子。他的计划似乎是可以得逞的,现在,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林小芳除了那个地方没让他碰之外,其余的身子都让游玩了。
“我不能这样!”万抗边想边摇头,“做人不能不厚道,尤其是对善者和弱者!”
万抗一进家门,就对父亲万传意嚷嚷起来,“爸,我看是去林小芳家提提吧。”
“提啥?”万传意正准备休息,第二天年三十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对万抗这么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提亲呐!”万抗一点都不含糊,“爸,我是铁定了要娶林小芳的。”
“那咋也得等你毕业再说吧。”万传意道,“还没毕业就提亲事,庄邻笑话不?这还叫啥大学生,不好好学习寻出息却想着娶媳妇?”
“不明说,暗地说说不行么。”万抗转而对向孙玉彩,“妈,你明天抽个空去跟小芳说说,你们大人表个态,她心里不是热乎嘛!”
孙玉彩没说什么,搬开床头柜子,翻出一个花格布包裹,放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一对老式银耳坠,“明天你给小芳吧,这可是家传下来的,你就说是我让给的,小芳就啥都明白。”
“唉,还个家伙事呢!”万抗上前两步,指着包裹里的一个玉镯子。
“这个先不给,留着点余地。”孙玉彩道,“等你把她娶进门的时候再给。”
万抗也不多说,母亲说得有道理,而且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了信物!在万抗看来,不管这老式银耳坠值多少钱,其意义是在万家对林小芳的承认!
第二天上午,万抗借口找林大强去了林小芳家,把银耳坠塞到林小芳手里,“家传的,我妈让我送给你!”
林小芳手握耳坠贴着胸口,幸福之色溢于言表。
这一切万抗看在眼里,油然而生一种豪气,他决意不再对林小芳动手动脚,要作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行事要磊落,有情怀。
不过这个决定仅仅过了几天就被万抗废除,他对和林小芳之间的事情重新进行了规划,要赶在“开学”之前,把她拿下。新规划不是偶然,万抗也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自己再到市里的时候,面对骆英、伊芙儿她们可能会动心思想行动,骆英也许不能得手,但伊芙儿是水到渠成的易事。然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给林小芳!
就凭这,万抗觉得自己是一个很伟大、很了不起的男人!不过他相信自古英雄多落寞,“妈的,这事要说起来,估计只有脑袋进屎的人才会理解我!”万抗拍着脑袋叹道。
理解只是个过程,长短而已,一时被误解无所谓,关键是自己要坚定信念抓紧时机完成伟业!万抗左思右想,形成了这么个结论,并立刻付出了行动。
“不留不省,遗憾不存。”万抗在“开学”前几个晚上,对林小芳展开了强大的攻势,“该是自己的,就要先拿着!”
林小芳明白万抗的话,就算是不明白话,动作却是十分直接的。“我该给你的都给你了,剩下那点,得等到洞房的时候。”林小芳还是很坚决。
“你现在不给我,让我觉着你是对我不放心,在防备着。”万抗很坚持,“那你咋能让我安心?”
林小芳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只知道两手捂着那地方说不行。在万抗看来,人的坚决反抗大概有两种形式,一种是言语上的声严厉色,另一种是行动上的穷兵黩武。而这两点,林小芳都不举杯,所以万抗决定了要将信念强硬地推行下去。
面对女人,很多时候通过商量的途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今天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万抗的力气真使上去,林小芳是毫无反抗余地的,“芳,让我成*人吧!”
冬天的草垛空里是很暖和的,白天太阳晒了一天,晚上寒风一吹不进去。万抗在这里和林小芳相互施了成*人大礼,因为都是雏鸟,无经验也没有指导,一切都是生硬地进行着,所以林小芳的痛楚程度要远比万抗的舒爽程度大得多。
“打死你,打死你算了!”林小芳的身体动弹不得,像是被木桩固定住一样,只能挥着手不断锤击万抗的后背,算是对万抗粗暴的惩罚。
但是万抗像水蛭一样伏在身上,经久不息。凡事以忍为美德的林小芳,最终也忍不住,“万抗,快下来,受不了,要要死了……”
万抗被这话一激,又急又吓,筋道一松,呀呀地叫抖一阵。
全过程,算是完美落寞,至少对万抗是这样。
正文 【035】 数码城
年十五刚过,“假期”结束。
“妈,小芳家有啥活忙不过来,你有空多去瞅瞅。”万抗提着箱子出门时说,“她还小,操持家务得有人帮衬指导下。”
“行,妈知道了,赶紧走吧,别误了班车!”孙玉彩心里舍不得,嘴上却催促着。
万传意拍拍自行车,“你妈说得对,早点去侯着保险。”
“爸,往后你也多留点神,小芳家地里的活不少,你要是闲着也去伸伸手呗。”万抗把箱子绑到自行车一侧,小声说着。
“嗨,我说你小子,这还没咋地,爹妈都不放眼里了!”万传意咂咂嘴,“就疼你小媳妇?”
“别这么大声!”孙玉彩急忙喝止,“张扬个啥?”
万传意嘿嘿直笑,坐上自行车后头嘀咕着,“这犊子,莫要成了白眼狼……”
来到乡驻地,班车还未到,万抗让万传意先回去。万传意没有,一直坚持到班车过来,才跨上自行车离开。
售票员还是那位大姐,万抗依旧套着近乎,却不是为了省车票的钱。“大姐,车跑得还舒心吧!”万抗笑一边呵呵地问着售票员,一边掏出支香烟给司机。司机本来不打算接,但低头一看烟把上有“中華”字样,忙笑嘻嘻地接了。
“哟,这刚上半年大学,学会抽烟了?”售票员大姐嗑着瓜子,靠在车门上,迷眼看着万抗。
“哪儿的事,这不是过年嘛,身上装盒烟敬客人嘛。”万抗笑道,“你看这司机大哥也不容易,一年到头抱着方向盘,就为了方便咱乘客来来回回的,值得敬重。”
“瞧瞧,到底是上大学的,这小嘴,现在变得多会说!”
万抗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姐,呆会能不能帮个忙?”
“啥?”售票员很爽快地答应着,“姐能帮就帮!”
“呆会到前面,我还有个朋友要上车,半路上给停一下。”万抗道。
“这事啊。”售票员哈哈一笑,“太容易了,别说一个,就是十个八个也照样停!”
“欸哟姐,你可真好。”万抗点点头,“等今个夏天放暑假回来,到县城我专门坐你的车,请你吃根大冰激凌!”
“好,我可等着啊!”售票员美眉一扬。
发车了,行进了一刻钟光景,万抗老远就看到一个小便道口上站着俩人。“姐,停,停车!”万抗急急地招呼起来,他看清了那两人是林小芳和林大强。
没有什么话,万抗下车后看看林小芳,冲她点点头,“你回去吧,大强交给我放心就是!”
林小芳站在路边,看着车子启动,直至消失在远处。
万抗带着林大强没坐黑车,在县城汽车站买了正儿八经的票。到达环洪市的时候,已经下午,万抗打电话给横肉司机,让他到车站接人。横肉司机正在拉客,接到电话半路就把乘客给扔了。乘客嚷着要投诉,横肉司机掏出十块钱,说真的有急事,让乘客另外打车。
横肉司机对万抗,已经赤胆忠心到死心塌地的境界了。
这是个英雄没落的时代,再加上缺少信仰,对英雄的崇拜很容易走火入魔。横肉司机认为,和万抗这样的人在一起,天塌下来都有支撑。
万抗在路上已经对林大强进行了猛烈的洗脑,“城里人看不起咱乡下人,会欺负人,所以咱们得强硬点,你不是有力气嘛,谁要跟你不客气,你就用力气拿住谁!否则的话,他们就会让你天天吃狗屎!”林大强瞪着愤怒的眼睛点点头,在他眼里,满城人都是阶级敌人。
所以横肉司机看到万抗身后的林大强时,一下就感觉到了股怪怪的敌意,他那眼神出离愤怒,或者说已经愤怒到智商为零的境地,很吓人。“哦,这位哥,能不能笑笑?”横肉司机看看林大强,又望望万抗,“你朋友?”
“我一个小弟兄。”万抗道,“专门玩力气的主。”
“哦,请上车请上车!”横肉司机不看别的,就林大强那块头,足以让他胆战心惊。
城市对林大强来说就是个充满奇趣的宝藏。万抗让林大强坐到副驾驶位置上,这样能多看看景。林大强坐上车,伸头探脑真是看不够。万抗教他怎么开门,并叮嘱车子不停下来万万不能开门。
见林大强对横肉司机充满敌意,万抗便对他说横肉司机是好人。林大强看横肉司机的神情一下就变了,眼中愤怒不见,只剩下智商为零的眼神。这很容易让人看出来,林大强其实是个傻子。
“哟,这哥们……”横肉司机一乐呵。
万抗立刻制止他说下去,“开你的车,要不出事我可不管。”
横肉司机对万抗是绝对服帖的,立马板住脸,不过心里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傻大个很是好笑。
朝锦豪行进时,一辆QQ鼓着两个大眼睛,在车流中钻来钻去,持续超车。车上一个叼着香烟的年轻人,一边扭着方向盘一边晃着脑袋,极其享受。怎么看都像是赌钱赢了点钱的小混混,一高兴买辆Q也潇洒下。
横肉司机被超得很不爽,在市区,除了大公交,出租车爬过谁?“妈的,挡我们道!”横肉司机一手把方向盘,一手握变速杆,脚下离合、刹车、油门,配合绝对是一流水平,很快就超上了Q。
“别跟他一般见识。”万抗道,“咱们悠着就行。”
谁知道被反超的Q很是恼火,在红灯前八米远的地方,又压着双黄线从后面插到了前头。
横肉司机一个急刹车,“操他二大爷,不要命的家伙!”
林大强被急刹车弄得一个前倾,脑袋差点顶着车前挡,“它欺负咱?”林大强歪头问横肉司机。横肉司机很无奈,叹笑着点点头。
此时的林大强,两个嘴角一撇,开了车门就冲出去。
谁都没想到林大强会用那么个法子来教训小Q,包括万抗也看傻了眼。林大强奔到小Q旁二话没说,弯腰把着车一侧的地盘使劲一掀。
前后共四下,小Q愣是在地上打个滚,在逆向道上又站稳了。车内的青年开始看到林大强动车还很愤怒,此时却两手抱着方向盘发抖不止泪流满面,“爷,你就饶了我吧!”
万抗回过神来,赶紧摇下车窗招呼林大强回来。
横肉司机眼珠子简直要掉下来,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憨大个的武力值竟然强悍到如此变态的境地!
远处的交警模模糊糊看到这一幕,以为出现了幻觉,等确信是事实后赶过去,出租车已经走掉,只剩下浑身战栗的青年在小Q哭泣,“妈的,不是人……”
事情不是啥大事,小Q也没要求啥,试试车子还能发动,打火走了。交警也懒得去调啥监控录像看,当事人都不当回事,自己也积那个极。
横肉司机把万抗和林大强送到锦豪门口,急急忙忙推开车门冲下来,像请财神一样帮两人把车门打开。万抗也不客气,大模大样地下车后,掏出二十块钱给横肉司机。横肉司机立马沉下脸来,“不把我当人看?”
万抗笑笑,也不客气,一挥手带着林大强进了酒店。
没怎么耽误时间,万抗就找到潘彪,直说来意,不干了。
“辞职?”潘彪没想到万抗转变的如此之快,“嫌钱少?”
“不是。”万抗忙道,“潘部长,我不是那意思,有些情况我不太好说,反正暂且我在这里干不下去了,想换换。”
潘彪看看万抗,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知道,没有说服的余地,“行,你有想法很好,我敬你是个人才,会大力支持你!你想干点啥?”
“谢潘部长!”万抗道,“我不是啥人才,现在干不成啥,就是想学点技术。我看对面的数码城里都玩科技的,想到那里找个地方打打下手,好趁机会学学。”
“到那里啊。”潘彪挠挠头,“万抗,我以为你要到哪家大公司去,那还行,咱们酒店对面的数码城,里面都是些卖光碟软件的小摊贩,要么就是电脑经营部,你能学到什么?”
“电脑技术啊。”万抗来了精神,“起码说,假如你电脑坏了,我学成技术后三两下就能倒腾好,这就成了,没啥高要求。”
潘彪看着万抗无比认真的神情,点头道:“也好,数码城保安队长我认识,可以找他说说话,看哪家电脑部可以推荐的,让你进去就是。”
“潘部长,那可真是谢谢你了。”万抗道,“我去了也不算走远,如果有啥事你尽管招呼一声。”
潘彪等得就是这话,忙握住万抗的手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回头就给你联系!”
万抗谢过之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得先找个住的地方。潘彪赶紧止住,说反正酒店这么也缺一点半点地方,先住这儿,不着急搬出去。顽抗明白潘彪的用意,无非是想圈住他而已,这样也好,给大家都留点念想,而且也省得到处再找出租屋,那毕竟是个花销。
不过林大强的问题让万抗有点头疼,开始去数码城,那肯定是要俯身踏地干活学手艺,哪里还有时间照顾到他,把他带在身边会麻烦不断。倒是潘彪看好了林大强,说不行就把他放在酒店,当镇山虎。万抗坚决不同意,以林大强的智力,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此刻万抗想到了施庚余,他是最值得托付的人了。万抗带林大强找到施庚余,把事情一说,施庚余满口应承,“跟着我没事!”
“老施,大强有的是力气。”万抗道,“有事尽管让他做,他要是不做会闲得难受。”
“行行,你只管去干正事!”施庚余对万抗到数码城打工学习非常满意,这是在学好。
万事俱备,东风也不欠。潘彪适时打来电话,已经联系好了上班的地方,在数码城二楼,齐创电脑公司。
正文 【036】 一单生意
环洪市数码城,市区最大的数码产品大卖场。齐创电脑公司在二楼,位置不错,靠近楼梯口,顾客乘电梯一上来就能看到,招徕生意比较容易。
“一月六百,外加提成。”老板于筠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卖出一台机器,根据利润大小提成,多了一台能提几百,少了提几十。”
“成!”万抗点点头,“于总,一开始我就打打下手,干点体力活,比如搬个东西送个货啥的,等过段时间学点东西再搞精细的。”
“别叫于总。”于筠咧嘴一笑,“名义上叫电脑公司,就是一电脑小卖部,那称呼寒碜人。”
从于筠的咧嘴一笑,万抗即刻判定出他为人不错,起码不奸诈,奸诈之人没有这种笑法,装不出来。“于老板,这称呼可以吧?”万抗笑笑。于筠默认。
数码城永远都是阳朗的,灯光通明炫目,产品星光四射,还有耳边一直都会飘着音乐。万抗觉得到了一个充满现代气息的地方,在刚进公司的前几天,感觉很不错。不过一个星期不到,现实的无奈就把他的时尚愉悦感摧毁殆尽。
“七八天了,你一台机子都没卖出去。”于筠的小姨子兼公司会计对万抗说,“就蒙着头学东西,一个月还拿底薪,这倒是挺划算,比到学校里学习强多了,起码不用交学费。”
已经把电脑硬件琢磨透的万抗正在摸索点软件问题,听会计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笑笑,“有活我不是也干了么,上次来了一批显示器,差不多都是我搬进仓库的,还有这平常的送货,几乎都是我跑的腿。”
“这些不显活,看不到效益。”会计道,“你看其他几个,在门外招呼得多热情,拉来多少生意?”
“如果让他们经常跑腿干活,他们还有时间去招呼顾客揽来生意?”万抗越看这小会计越生气,傻啊,傻得让他生气,要不是看在于筠为人和善的面子,立马就和她翻脸。
小会计被说得一翻眼,不理万抗。万抗也图个清净,继续捣腾电脑。没过多长时间,万抗拨弄电脑的本事大长,一般问题可以迎刃而解,甚至超过先前来的打工小伙。这就是适应能力强弱和悟性高低的区别。
接下来的时间,万抗也开始出门招揽顾客。
“品牌的还是攒机?”万抗在门口红线内也主动出击,“品牌机价格没啥余地,攒机好商量,而且是低价位高配置!”
对一百个人说谎话,有两个相信就算功德圆满。万抗做到了,半天招呼引来一人,苦口婆心一番劝,生意成了。这台机子,赚将近四百块。因为万抗是保安部长介绍来的,老板于筠很给面子,按百分之三十提给万抗。
百元,现在对万抗来说已经不是大钞了,在这上面找不到什么兴奋点。不过因是辛苦所得,万抗还是很高兴,成就感是从所谓有的。万抗一高兴就幻想开了,如果照这么来,大批量推销电脑,不是很有赚头?
打开销路。万抗寻思着这事有点走火入魔,总不能到大街上求爷告奶。万事靠关系,办事找熟人。万抗决定从熟人入手,而且要找那些有点本事的熟人。
骆英,还是骆英。在万抗眼里高深莫测的骆英,似乎是万能的。而且找她正好说明一件事:他已经不在酒店做活了,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打技术工,学手艺。
上次咖啡没喝成,万抗这次请喝茶,电话中开宗明义,说已经改邪归正,脱离了酒店。
西湖龙井,八十元一小壶,果然色香润透。万抗很有“品”地小口吧啦着,眼睛望向骆英,“骆姐,我现在到数码城打工,挣钱是次要,主要是学点技术,将来也好给自己装点门面。”
“很好。”骆英微微颔首,“茶很香。”
察言观色,万抗知道骆英心情不错,提出点要求应该正当时,“骆姐,我所在的电脑公司,平时的收入跟销售挂钩,卖得多提成就多。”
“想找我打打路子?”骆英一点都不含糊。
“是。”万抗也很干脆,成不成再说,反正话得撂明白,“路子越大越好!”
“我试试看,但不保证一定会有效果。”骆英道,“有结果我会跟你联系。”
骆英的话说到这里,万抗心里已经有了把握,他明显感觉到,骆英对他现在从事的工作应该是持赞成态度,至少不会像他干保安那会态度鲜明地反对。
回到公司,万抗又消停了,不再像嗑了药一样兴奋劲十足地招揽生意,只是象征性地到门口站站,只要不让于筠的会计小姨子说风凉话就成。其实万抗对这个胸大无脑的会计很看不上眼,只不过他是老板的小姨子,而老板对他又不错,所以他不好意思反讥会计,那样就是不给老板面子,所以得忍让着点。男人,胸怀不博大就成不了气候,起码没有风度可言。
除了到门口望风似的看看,万抗最大的乐趣就是抱着电脑书看,他觉得电脑这玩意真是神奇,拆开了就一堆废铜烂铁,可撮合到一起去,就是另一个世界。
万抗强悍的学习能力,于筠察觉到了,也惜他是个人才,平时会多指导他一些。但再怎么指导,有些东西是不会教的,哪个做师傅、老板的不留几手看家?况且,于筠本身的电脑技术也不是那么出神入化,也就一般高手而已。当然这不是说于筠为人不可靠,他还是挺实在的,万抗看得出来。
所以万抗很想做成一笔“大单”,这样对于筠好,对他自己也好。
在小小的焦躁中,万抗等来了骆英的电话,是环洪市一所中学的业务,要上几个电脑房,起码八十台机器!
“具体情况,你跟张校长联系。”骆英给了张校长的联系方式。
万抗可不会放走这个激动得令他小腿发软的机会,随即就拨通张校长电话。张校长很客气,完全没有大卖家的强势,万抗知道,张校长是看了骆英的面子。在说到价格问题,张校长说最好面谈。这是个信号,万抗对这还是比较敏感的,张校长是个有想法的人。
第二天上午,万抗去学校找了张校长。
“每台价格三千多就行,不能低于三千。”张校长笑笑,“也不需要超过四千,具体怎么配置,到时你给我个单子看看,并附上价格。”
“行,这事我回去就着手。”万抗起身,“张校长,那我就不多呆了,该说都说了,我明白,全都明白!”
“好,明白就好。”张校长笑着点点头。
万抗一出学校大门,就高呼了一声,他知道机会来了,这次定能赚上一笔。不过和于筠怎么说,也得有个策略。
回到公司,万抗把于筠叫到一边。“老板,我联系了个单子,大概七八十台的走量。”
“七八十台?”于筠习惯性地扶扶眼镜,“多少价位的?”
“三千多。”万抗道,“老板,你打算挣多少?”万抗说这话,本来是想摸摸于筠的底,不过于筠理解错了,他以为万抗在和他谈利润分成的条件,不过这个他非常能接受。
“呵呵,万抗,我挣多少有数,绝对不会亏待你。”于筠笑道,“一台的利润,大概有多少?”
“毛利润很大。”万抗很认真地回答,“但这里面有一部分要返还,所以现在我还说不清净利润具体有多少。”
“大概就行。”
“四百多。”万抗道,“好一点能到五百!”
“哦。”于筠思索着点点头,嘴里咕哝着,“按四百算,八十台,就是三万二。”自己嘀咕完,又揪着嘴想了想,“这种大手笔,值得奖励,给你高提成,百分之五十!反正你保证我一台两百元的利润就行。”
“老板,那多不好意思。”万抗道,“这样吧,这四百多利润中,你拿足三百就是。”
于筠盯着万抗看看,不像是虚套话,便点了点头,“也成,后期维护也是个事,需要一定费用。”
“所以你要留够嘛。”万抗道,“其实这样看,你拿足三百都不多。”
“话不能那么说。”于筠道,“你是数码城保安部介绍过来的,我也没把你当成是小员工看,果然不同凡响,一下弄个大单子,给你高提成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行吧老板,反正四百多的利润,你拿三百就是。”万抗笑笑。
和于筠谈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万抗又开始拨弄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根据张校长的暗示,只要把机器配置到过三千就行,报价时可以往上,使劲往上,只要不超过四千。
“咱心不黑。”万抗美滋滋地自语着,“不过多少得赚点辛苦钱。”
脑筋转了一圈,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万抗开始着手工作,大笔挥起来,刷刷写了一张配置单。本来万抗打算写两张,因为在于筠和张校长面前,得各有一套说辞。但后来想想完全用不着,反正销售价一样,其余的事怎么进行,都是靠一张嘴去摆布。
正文 【037】 不厚道
等了一天,万抗把配置单摆到于筠面前,不等他考虑就开讲:“于老板,成本三千一百多,销售价三千九。其中三百块是给张校长的,他手大攥得多,没办法,很明显暗示要这么多。”
“三千九去三百,还有三千六。”于筠点点头,“那利润就是昨天你说的四百多了,可以!”
“那就这么操作?”万抗问。
“就这么办!”于筠道,“你先去学校跟张校长谈谈,把合同签了,然后我安排进货!”
“好,我这就去,尽量不耽误一分钟!”万抗出去,经过一楼家电区时缓了缓身子,但最终还是加快步伐离开。
任何事情,只要能朝完美程度上去靠,就不能松懈。数码城虽然有家电销售,但在这里出手可能会有不妥。万抗还是别处买了一台冰箱和一台空调,一共九千多。
打电话给张校长,说要去拜访一下,顺便谈谈合同问题。张校长应该是深谙此道,正在开校委会的他匆匆结束议程,回到办公室。
“张校长,知道你很忙,不多耽误你时间。”万抗扛笑笑,把配置单谨恭地摊到张校长面前,“骆姐介绍的,都不是外人,实话实说了,销售价格是三千九,成本价是三千五百五,按八十台机器算,利润是两万八。”万抗说完,掏出两张提货单,“张校长,既然不是外人,有些事也就不必客套了,两件小东西不成敬意,聊表感谢,凭单到国美电器提取就行。”
张校长笑笑,拿起单子看看,塞进抽屉,“小万,价格再略微动动。”张校长眉毛扬了扬,他觉得万抗够意思,两万八的利润,给了他九千多的东西,“小万,这三千九跟三千九百九没什么区别啊,反正是不到四千。要么呢,你就少十块,三千八百九,这样说起来好听,你知道,三千八百九和三千九,是一百块的价差。”
万抗挠挠头,“张校长,你这番话可真让我受教了!”
“哪里,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张校长得意地说道,“最终是你们年轻人的。”
“那还不是要靠前辈提携嘛。”万抗笑笑,“张校长,那你看这价格,要不就改成三千九百九?”
“呵呵。”张校长仰面一笑,“行,既然你开这个口,我也不阻你面子。”
万抗赶忙坐下来,拿笔改了几处,把九十块钱加了上去,这一下,又多出了七千二的利润。“张校长,你现在的手机用得惯不?”万抗很诚意地看着张校长。张校长笑着摇摇头,“算了,这份我不要了,你自己看着解决,能自己留就自己留,不能自己留就向你老板邀个功,说又把价格向上谈了点。”
“这事得跟老板说。”万抗笑道,“老板会给我加工资吧!”
万抗说得没错,他回去的确跟于筠说了,每台利润又增加了九十快。于筠稍稍想了一下,“九十块,其中五十是你的,如何?”
“那也太多了吧。”万抗很不好意思地说道,“三十就行了。”
“五十就五十了,怎么说这意外的利润也是你创造出来的。”于筠道,“万抗,我不会亏待员工,你为我创造的价值越大,得到的回报就越多。”
“谢老板了!”万抗美滋滋地告退,心里乐得不行,这前后算起来,这单生意能赚不少,前后补齐两边找平,最终下来还有三万三千多块的赚头。
万抗一下乐坏了,虽然之前在锦豪也挣了几万,但一次挣这么多还是头一遭。
有了客观的收益,干劲自然就上来了,万抗忙活的不亦乐乎,订货到达后,直接领着去了学校。于筠又从其它店里借雇了几个攒机好手,加班加点装机进场,两天时间,三间机房,整理调试的妥妥当当。
“早知道当时也把电脑桌的单子拿下来!”万抗陪于筠在机房检查时说。
于筠呵呵一笑,“别贪心不足,人家供电脑桌的是另外一条线,怎么能掐断人家的财路。”
万抗想想也是,其实就这电脑的事,要不是骆英帮忙,他就是撞破头也拿不到。这年头靠得就是关系,否则就算你捧着钱都没地送。想到这里,骆英的颜容又浮现在眼前,一个令他有些把持不住的女人,应该好好感谢她。但怎么感谢?请客吃饭、喝茶?这些在万抗看来都不太合适,因为骆英好像不食人间烟味,对吃喝无所谓。
去她家!
这个念头一闪,万抗顿时心猿意马。当初蹬三轮是去过她家,从装饰到布置,匠心独具,尤其是那张令他咋舌的席梦思,在宽敞的大卧室里其如其分。当时万抗也想过扑在上面滚压一番,不过没别的想法,而现在,他还想扑上去折腾,但想法有了,他希望骆英能陪着一起。
“不厚道,太不厚道了!”万抗自语着摇摇头,“人家是有恩于咱,咋还能想那事?”
这念头打消,万抗顿觉磊落无比,除了高尚、极其高尚的字眼,他实在找不出再合适的词汇来美誉自己。但感谢还是需要的,万抗打电话给骆英,实在不行还是俗点,吃顿饭。不过万抗没直接说,他先是对骆英表示了谢意后,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致谢,吃饭喝酒,太俗气。
“呵呵。”骆英听了一笑,“我就是随便搭了个话,用不着那么刻意谢我。”
“骆姐,你是随便搭了个话,但对我来说却是气吞山河呐!”万抗毫无保留,把中间如何运作的事都一股脑给向骆英讲了个清楚,听得骆英叹笑不已,“噢,真是没看出来你万抗,花花肠子这么多。”
“这不是花花肠子。”万抗哈哈一笑,“正当收益!骆姐,你看这事当中,哪一方都没受损是不?互利互惠嘛。”
“好个互利互惠。”骆英笑道,“怪不得要谢我,原来是做了这么个手脚,捞到了大好处。”
“随你咋说吧,反正我是问心无愧。”万抗道,“骆姐,给个面子,要不出来坐坐?”
“坐什么?”骆英道,“你不是说吃饭喝酒太俗气?”
“所以我一直在考虑嘛,有啥好地方可以消遣消遣。”万抗笑道,“骆姐,要不你给介绍个地方?”
“好啊。”骆英毫不含糊,“九号公馆。”
九号公馆,万抗听说过,不过那里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不是会员就没个门儿,就算手捧金条满脸堆笑也没用。
“骆姐,听说九号公馆门难进呐。”万抗道,“要不给我两天时间,我先寻探寻探,到时再跟你联系。”
骆英稍稍顿了一下,说可以。
正文 【038】 润脚
抓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法子的万抗,决定直接去九号公馆看看,起码能咨询一下相关情况。
公馆远离市中心,居东南外郊。
万抗在公馆门口站定时,还真觉不出特殊,作为消闲场所,相当冷清,不过感觉稍有不同,冷清中透着极度奢逸。门内左右各站着一名姿色上乘的服务员,程序式的微笑显然练得炉火纯青,看不出半点娇作。
“先生有预约吗?”服务员很客气。
万抗眼珠转了转,把两名服务员从头到脚大量了一番,“来消费,还要预约?”
服务员一听这话,知道万抗不是会员,便客气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只对会员开放。”
“只对会员开放?”万抗眉毛一抖,“啥意思,难道你们这里还有见不得人的服务?”
“没有,我们这里很正规的。”服务员态度依旧温和。
“那还啥会员不会员?”万抗看看两人,点了点头,“行,既然有这规矩,也怨不得你们,只是你们老板不是东西!”
两名服务员听罢,吐了吐舌头,沉默。
“那现在我要办理会员,咋个搞法?”万抗问。
“请随我这边来。”一名服务员很客气地做了个请势。万抗也不客气,跟着进去。公馆门厅并不宽敞,但布置得很别致,景屏错落,以竹为主景,穿插流水滴露,穿行其中颇有番滋味。
一会,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竹藤吧台前,服务员欠身离去,接待万抗是更为姿色点的女服。
“我要办理会员。”万抗很大气地落座,端起女服奉上的茶水。
女服声音轻柔,要万抗稍等片刻,她去拿资料登记。万抗点点头,挥手示意尽管去,该有啥程序尽管来。不过当看到资料登记本时,万抗皱起了眉头,“这都啥玩意,年龄、性别、籍贯、住址,还有工作性质、职务,还有年收入?干啥了这是,入党都没这严格吧?”
“就是这样。”女服神色悦然,“先生,这是规定,还有,您还得预缴十万会费,作为消费预存款。”
“你妈!”万抗气得一歪头,“干脆上街去抢劫得了,啥狗屁玩意!”万抗盯着女服道,“你看我像那种出手是上十万的人么?”
女服看看万抗,“不缴也行,不过得看你工作性质及职务。”
“又有啥说法?”
“如果是政务人员,职务在符合要求的话,可以免缴会费,实际消费时按价付款就行。”女服回答很认真。
“不会是也有级别要求吧?”万抗随口一问,女服立刻点头。万抗气得又是一歪头,“你家老板是谁?”
“对不起先生,这不在服务范围内。”女服丝毫没有半点不悦。
“你家老板脑子进水了!”万抗起身径自离去,末了还加一句,“有病,脑水肿!”
“先生,请您注意用语文明。”
“不注意又咋样?”万抗倔得像头小公驴。
女服或许从万抗眼中看到了算是单纯的一面,微叹一下,笑着摇摇头,“老板听了会不高兴。”
“你老板开店,就有义务接受顾客的批评。”万抗道,“我是潜在顾客!”
万抗趾高气扬地离开九号公馆,心里挺失落,骆英说要来这里,看来他还很不够格。不过既然骆英提了出来,不满足似乎又有些折面子。万抗耷拉着脑袋走在路边,叼着香烟使劲想,谁能帮这个忙。不难看出,九号公馆这场所绝非一般,既然如此,安保方面肯定滴水不漏。谈到安保,其实就是罩场子,潘彪应该有所了解,或许通过他能找到点路子。
虽然领导过万抗,但潘彪一直拿他当座上宾,所以对万抗提出的要求,潘彪很上心。“老弟,九号公馆,真不是平常人去的地方。”潘彪道,“不过如果你真想去,我多少也能帮上点,混了这多年,关系总归有点。”
“啥关系?”万抗很好奇,“我去探听了下,规格高得我差点没跌跟头。”
“我借张会员卡给你就是。”潘彪道,“我一个朋友是会员,不过级别很低。”
“会员也有级别?”
“有。”潘彪道,“不同级别,享受不同待遇。”
“这世道!”万抗感慨不已,“潘部长,那九号公馆的老板是个啥神仙人物?”
“是个女的。”潘彪道,“具体有什么背景,我还真不知道,恐怕在咱环洪市,知道的也没几个。”
“咱环洪市,还真是卧虎藏龙又匿凤啊。”万抗道,“一个女的有这本事,还真是不得了。”
“慢慢了解吧,你还有很多需要了解。”潘彪道,“等你混到一定程度,知道的自然就多了起来。”
“不知道也没啥,咱不去操那个闲心。”万抗道,“潘部长,你刚才说得会员卡的事,到底能不能搞定?还有,那会员卡借用可不可以。”
“没事。”潘彪道,“公馆虽然不允许会员将卡外借,但事实上也默许了,能借卡的,必然关系非同一般,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那自然也够格。”
万抗信心十足致电骆英,会面九号公馆。
去公馆前,万抗带了一万。潘彪说过,两人消费,估计五六千打死,因为借来的会员卡只是初级级别。
门口约见,万抗提前到达,这显示诚意。骆英驱车前来,门口一下车,泊车小伙立刻殷勤上前,骆英老远就抛出车钥匙,尔后转向万抗。
“骆姐,那小子要是把车开跑咋办?”万抗笑嘻嘻地问。
“公馆全价赔偿。”骆英脚步未停,显然不想在公馆门前逗留。
万抗赶忙头前带路,大步而入。门内女服鞠躬以示敬意,万抗呵呵一笑,暗道:“真贼,知道我这次带会员卡消费,还鞠起躬来。”
叫服务项目,万抗拿着点单差点掉了下颌,一壶茶竟然要一千二!
“骆姐,先喝点茶?”万抗向骆英投去征询目光。骆英点头含笑,那真是叫一个风情,看得万抗嘴角一松,差点流出口涎。
女服引路。万抗和骆英并排走在一条曲折小路。小路原石面铺就,随稍有凹凸,却显平整,不得不佩服匠手之妙。小路边垂藤挂花,下有潺水无声,时有赏鱼出跃,落水一声溅响,平添一丝悦气。
进入一阳光圈地,抬头却并不见天。万抗仔细一看,才发觉头顶是两层单面射玻璃钩错成顶,巧转自然光线投下。
“骆姐,这里可真是非同一般!”万抗实在忍不住,歪头看着骆英。骆英玉指竖唇,做了个止声手势,让万抗不由得心襟荡漾。
圈地内奇花异草错落,耳际鸟语若起若落,踏行其中不免自觉身处异镜。行至边缘,光色减弱,地水笼雾升散。
此情境,身心化净,万抗很快平息了那股躁劲,和骆英进了一间香木小屋。屋内主件是两张躺椅,皮竹作料,软硬得益。
“这是请专家设计的,完全符合人体学构造,坐或躺自己调节,都能让您感觉极为舒适。”女服一旁介绍。
两躺椅之间,一条玉白大理石小桌,上置根雕茶托,配一壶两杯。躺椅前木墙底端,各有两尺长见方空格,有绸缎挂帘。
“干啥的?”万抗问女服。
“喝茶时,有人为您润脚。”
“润脚?”万抗显然不明白这个词汇的含义,看着女服希望得到详解。
“山泉汤、中药剂,润一脚而舒全身。”女服和颜悦色,“润脚手是专门培训的技师,会为您消甲除皮,还将用纳米小毛刷为您剔除脚甲缝里哪怕是最微小的积垢,外加趾骨、脚踝关节松拿,还有整脚穴位按摩多处。”
“我……”万抗刚想骂,但收住了口,转头对骆英道,“这到底是喝茶还是洗脚?”
骆英笑笑,没出声,只身走到躺椅前坐下,对女服道:“沏茶后就出去吧,我们自己来。”
女服对骆英微微鞠躬,手脚麻利地把茶备好,带门而出。
万抗学着骆英的样子来到躺椅前坐下,把脚伸到洞外,捏着茶具抿起来。躺椅调节按钮在扶手处,骆英放成四十五度角,温和地舒展其中。万抗斜眼瞅着,心中再次按捺不住,血脉波涌。
万抗把躺椅几乎放平,这样可以从斜后面偷视骆英。骆英知道万抗的心思,倒也没显出拒意,平色如初。
青丝发顺滑向后梳聚,拢到脑后盘起,被一簪轻巧紧凑别起。不过看到面颊脖颈时,万抗收住了目光,没再往下看,明显感觉到底下压力骤增,不由得抬起头来一瞅,已然爆棚!
赶紧调节角度,上身几乎坐直,遮掩尴尬之处。“骆姐,给你斟上。”万抗端起紫砂玉柄壶,在骆英茶杯上点了点。
“自己来就是。”骆英道,“喝茶是一个心境,我看你似乎还没有入进去。”
万抗放下茶壶,目光勾留,在骆英腿上巡视了番,那何止是一双腿。万抗微叹一声,移开眼线,“骆姐,这样喝茶,我入不了境。就算是入境,那也是另外一番。”万抗干咳一下,视线斜向骆英半平铺的身体。
骆英引笑不答。
正文 【039】 目的
身旁无声的骆英就像一块大海绵,万抗觉得自己就是一滴小水珠,扑上去,怕付出消亡的代价。
“死而无憾!”万抗也闭上眼,满脑袋都是骆英的容体,不由自语。此刻他宁愿骆英像殷月艳一样,有着满血能量的骚动!
“你在和我说话?”骆英听到万抗嘀咕,侧首问道。
万抗一回神,咧嘴笑笑,“我说很是口干。”说完,捏着小茶杯吧唧一口,尔后学着骆英把躺椅放到一个坡度,躺下来用心感受润脚带来的悦享。
搓、捏、摞、揉、顶、掰、转、拉,手法娴熟,不难想象在特艺女服手中,摆弄起脚来,就像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尤其是在清整环节,脚丫缝、趾甲边底全都扫到,纳米小毛刷加气雾吹洗,感觉沙而不痒,精微无遗,怎叫一个浑身通透。
“我操,有钱人,就是他妈的牛比!”万抗极度享受中不由感叹,“啥时有出息了,把爸妈也带过来享受番。”
骆英听了赞叹一句:“好孩子!”
“不是孩子了。”万抗歪头看看骆英,“已经成*人,过年时回家,跟媳妇一切都发生过。”万抗原本想借这句话与骆英展开一番纠缠,没想到骆英听后毫无反应,只是淡淡地说了个字,“哦。”
万抗见此情形不想自讨没趣,乖乖地躺好,这时,蒸汽开始养脚,一团团暖流自脚下向上传递,有些昏昏然。
带着无限遐思,万抗拿起手边薄巾覆于腹下,迷糊起来。
“万抗,喝点茶水。”骆英柔声响起,万抗恍然睁眼,看到她正身而坐。“哟,骆姐,咋睡着了?”万抗调高躺椅靠背,两尺见方洞外已安静,脚下搁的是一高软布墩,脚上搭着绒线方巾,鞋袜整齐摆放一边。
“帮着拖鞋,不管穿上?”万抗舒展了两腿,抽出脚板,抻了抻脚丫,果然是松爽之极。突然,万抗像触电一样欠起身子,歪头看向骆英的脚。
淡粉色薄棉袜,轻棕色小跟皮鞋,早已穿得整齐。
“看什么?”骆英问。
“想看看你的脚。”万抗道,“骆姐,你的脚一定也很好看!”
“看不得。”骆英笑笑,“女人身上有三处不能随便看。”
“哪三处?”
“**、性器还有脚丫。”骆英平静地说道。
万抗不太相信骆英会和他说这些,傻愣愣地看着她,半响冒了句,“骆姐,你跟我讲这些?”
“你方才不是说你已经成*人了吗,说这些应该无妨。”骆英笑笑,“我只是说我自己,对别的女人并不具有推广性。”
“嘿嘿。”万抗挠挠耳际,“骆姐,茶喝完了干啥?”
“小小活动一下?”
“啥活动!”万抗很是兴奋。
“瑜伽。”
“驭,驾!”万抗眼珠左右一晃,“骑马?”
“这里没马。”骆英道,“想骑马可以到农场,那里有专门的骑师指导。”
万抗不再说话,跟着骆英离开香木小屋,走过一道鹅卵石小径,推开一扇茶色玻璃门。
幽雅古筝声缓缓飘来。绕过几尊奇石花草,眼前豁然开朗,大块圆形空地上,一个肢体匀称的女子,正带着几个体态稍显臃肿些的女人在练功,金鸡独立。
“骆姐,这玩意没啥意思吧,而且都是女人。”万抗对骆英道,“要不这样,你练着,我别处转转,过半小时我来找你?”
“好啊。”骆英道,“走走可以,别乱闯,搅了别人的境地总归不好。”
“这个肯定知道,起码的礼貌该有。”万抗说完,笑了笑退出去。此时他无意坐看骆英练瑜伽的身姿,而是到吧台去找服务单,以便掌控下开支,万一带的钱不够,糗就大了。
万抗走后,瑜伽场边一休息室里走出一个女人,姿色虽不及骆英,但工于妆扮,倒也显出一派妖娆之美。
“英姐,那小子看上去很一般嘛。”妖娆女手夹香烟,浓郁的紫蓝眼影下,透出的尽是妖气。
“珍稀之玉,在拂去尘灰前,你看不到光泽。”骆英笑笑,随妖娆女进了休息室。
妖娆女,名关瑜缇,小骆英两岁,性刚烈,少有人知道她缘何发家,但实力之强在业内公认,据说最底实的关系,在皇城。
“上次那小子来探过,还骂我脑水肿。”关瑜缇居高而下的哼笑,显出对万抗的不屑一顾,“我就看不出,他哪儿珍稀。”
“瑜缇,也许姐老了,看走眼。”骆英道,“不过他确有过人之处。”
“哦。”关瑜缇吐出个烟圈,眉间一抖,“试过?持久还是壮大?”
“别不正经。”骆英嗔怒,“取笑我?”
“怎么敢。”关瑜缇笑道,“英姐,难道你没那么想过?”
“想过。”骆英嘴角一翘,呵笑道:“不过那只是开始,后来不是。要认真对待一个人,就看着他好好地活着就行。”
“太伤感了你。”关瑜缇道,“人生就那么几十年,不肆情放纵一番也会枉了这一辈子,既然你有那心,又何必压抑自己?”
“也许是时机不到吧。”骆英道,“不知为何,每次欲破茧之时,我总会心生怯意。”
“你要失掉自我了。”关瑜缇道,“英姐,游戏,游戏而已,别太投入,我觉得你对那小子好似动了心。”
“贪婪之心。”骆英道,“本以为能古井不波,不想无意间被这个小子搅起一个水花。”
“女人也是人,难免。”关瑜缇道,“看着葡萄嘴馋,就一口吞了,吐出皮核就是。”
“想过,但我的贪婪还不止于此。”骆英道,“我总觉得他身上有种气场,强大无比,或许以后从他身上我能得到更多。”
“他有那能耐嘛?”关瑜缇道,“我看他纯粹就是一个刁民,狡猾自私。”
“不是。”骆英道,“那是你没走入过他的内心世界。”
“欸哟,别说那些了。”关瑜缇道,“英姐,现在也不常见你,今天来了就让我好好陪你玩玩,最近又添了几个新项目,体验一下。”
“下次吧。”骆英道,“这次我来找你是有事,你不是部里都有人嘛。”
“什么事尽管说好了,跟我还这么客气。”关瑜缇笑道,“别说是为了那刁民小子!”
“就是他。”骆英点头笑笑。
“哦,你真是要疯了。”关瑜缇道,“女人最怕什么?怕的就是动真心,那就无可救药了。”
“我也算不上是动心。”骆英道,“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奇怪,说不出理由。”
“要不我出手帮你吧。”关瑜缇道,“我把那小子拿下,让你对他失去所有的爱心。”
“他还没熟透。”骆英道,“别催他早熟。”
“英姐,你真是太落后了。”关瑜缇道,“男人,二十岁左右最好吃,半生不熟活力足,韧劲强,等你觉得熟透了再吃,会少很多滋味。”
“什么理论。”骆英道,“你一天到晚就琢磨这些?”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身空对床。”关瑜缇哈哈大笑,“不过能入我关瑜缇法眼的男人并不多,这也就使得我难免寂夜长叹啊。”
“去了你。”骆英看看时间,“有时间再跟你说事,我先出去,呆会他就回来了,要是知道我和你这关系,还不知怎么看我。”
“你那么在乎他?”
“不是在乎,起码的尊重。”骆英道,“这回他是主人,我是客人。”
“呵呵,你这心思我明白。”关瑜缇道,“你想织一张大网,让他自己撞进来!”
“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去。”骆英抿笑离去。
万抗在吧台拿了服务单,倒放心来,瑜伽是免费的,作为公馆消费的赠送服务,对女性尤其实惠。不过看看另外那些眼花缭乱的服务项目,万抗觉得实在是蛋疼,心里翻腾得厉害,却说不来。
来到瑜伽场,万抗看到骆英在场边没动。“骆姐,咋没下去练练?”万抗问。
“衣服不合适。”骆英道,“在心里练着呢,无非是个心境。”
“游个泳咋样?”万抗提出。服务单上看了,游泳收费不高,而且弄不巧还能看个三点下的骆英,就算不是三点,那也是个中短衩。
“游泳就算了,今天身体不适合下水。”骆英道,“要不去吃点东西?”万抗当然不会拒绝骆英的提议,一起到用餐处。
吃得很简单,一小碟酥油凉干丝、一小碟笋尖,一条清蒸海鲈鱼,外加两碗海参汤。
“骆姐,这个九号公馆里头,要把所有节目都玩下来,起码得来四五次吧。”万抗放下筷子,点了支烟,毫不掩饰地拿出项目单又看起来。
“只选自己喜欢的,不感兴趣的就不问。”骆英道,“其实我主动说到这里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个社会有多么现实,九号公馆,无非就是一个消遣的地方,但为何只对一部分人开放?”
“骆姐这意思是要我好好努力是吧。”万抗嘿嘿一笑,“那是一定的,我之所以从锦豪离开,就是想自己干点事情,不说为了出人头地,起码得让自己满意吧。”
“嗯,我想这么个明白的道理你不会不懂。”骆英道,“还想提醒你一点的事,要想成大事,必须经得起诱惑。”
“喔!”万抗可不会放弃这个可以暧昧的机会,“骆姐,也就是说这个过程中,我遭遇过诱惑?可我觉得,除了咱俩独居香木小屋,似乎没有别的可以称得上是诱惑。”
正文 【040】 弱势群体
骆英经常用沉默的方式来体现同意的态度,万抗已经有所了解。目前可以证实,香木小屋里,的确是一场诱惑。
这个真相让万抗悔得自己捏青了大腿,早知道骆英有意试探,不如借坡上马做霸王,来个硬上弓,她骆英又当何如?还不是会默认!
“有心事?”骆英见万抗走神,忍不住发问。万抗嘿嘿一笑,“没心事,就是有点后悔,没把你就地取材了。”
骆英愣了一下,“这不像是你应该说的话,可不可以看做是你对我的轻浮?”
万抗察觉到了骆英的认真,觉得很冤枉,明明都说诱惑过他,现在他只是说点真心话,就被打上轻浮的标签?那她的诱惑,又将如何定位?据理力争也要看情形,万抗不会傻到和骆英去理论这个。当女人对一件事认真的时候,最好不要多说话,表明态度就行。“那绝对不是。”万抗勇敢地看着骆英的眼睛,“我为我说了实话向你道歉。”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感觉是在批评我,欺负我脑子不转圈?”骆英笑笑,可能也认为刚才的表现有点过于认真。也难怪,从小到大,除了万抗,还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要把她就地取材了。
“骆姐,我可没那意思,在你面前我就是一小学生,一言一行都战战兢兢,就怕惹了你不高兴!”万抗见骆英有些缓和,赶忙成热打铁,“你要是不高兴,对我来说那就是恶劣雷雨天气,外加十级大风!”
“呵呵,不说这个。”骆英拿起餐巾轻拭唇角,“万抗,以后有何打算?”
“踏踏实实在公司干,学点技术,有个一技之长。”万抗道,“绝不走旁门左道。”
“没想过要专门拿出时间来学习?”骆英道,“比如好好看书来个自考。”
“边打工边学习,我觉得更好吧,刚好理论实践相结合,认识来得深刻。”万抗笑道,“骆姐,我还得说实话,老老实实地趴下来自学,现在还没这个准备。而且现在打工期间,也不是没学到东西,实际上学了很多,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电脑给学好,当然,这要谢谢老板,他跟我讲了很多。”
“嗯,边打工边学习也行,只要不忘了进步。”骆英道,“万抗,记住一句古话,书到用时方恨少。”
“谢骆姐教诲。”万抗道,“我争取不让你失望!”
骆英笑道,“不要争取不让我失望,你要争取不让你自己失望,还有你父母,我相信你。”
本来想入非非的请客消闲,没想到成了批评、自我剖析及表态鼓励座谈会。最后万抗和骆英走出公馆时,还很入境,就像小学生向老师保证下次要考九十八分以上一样,说一定会抓住全部空闲时间来啃啃书本。
不过当万抗来到公司时,马上就被另一种氛围所感染:利用一切关系,多卖几台电脑,提成!而万抗,恰恰又是个鲜活的榜样,公司五六个员工都知道万抗一笔拿了近万提成,很是羡慕。
于筠也乘机给员工烧了把火,完后推销出去的电脑,不管利润高低,均有分成,至少四六开!这种高回报奖励性薪金收入,促进作用是巨大的,几个员工都满面红光,雀跃不已,夸口要完成多少多少台销量!恨不得多长几条腿,多跑些地方主动上门做业务。
万抗没这么想,凡事靠关系,往往跑断腿还不如一个电话来得见效益。但是在环洪市,除了骆英还有谁可以寻求帮助?潘彪,可以,但现在不行,刚找他解决了九号公馆会员卡的事,得消停消停。还有许德亮、伊芙儿、章笑咪及殷月艳,这几个人应该能帮帮。其中章笑咪和殷月艳两人,万抗开始打过犹豫,尤其是殷月艳,他怕再沾上她后甩开麻烦,但是在那几人当中,要说能量最大,应该是殷月艳莫属,所以万抗最终还是把她列入了求助对象范围。
一个个来,稳步推进。
万抗先找许德亮,上午到锦豪去,问他有没有什么关系能吃得开,到撒个网,如需配电脑就赶紧支一声。许德亮答应得倒是很爽快,不过立马就愁眉苦脸起来,“这事我看我是有心无力了,估计帮不上什么,我没那个关系。”许德亮的回答,万抗并不意外,生活环境和家庭背景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一切。
“无当有,你留意着就是。”万抗笑道,“没有硬性规定。”
跟许德亮说完,打伊芙儿电话,关机。这很正常,对于她们那些夜工作者来说,白天就是关机睡觉。
章笑咪和殷月艳联系不成问题,两人电话一打就通,不过她们均不在环洪市。章笑咪在香港,殷月艳出国,估计闲得腿痒,不出去溜溜不行。两人在电话里都极其热情,说一回到环洪市就去看万抗。万抗一听这话叫苦不迭,冲那架势,好像久别重逢要抱头痛哭。章笑咪倒没什么,可一想到殷月艳,万抗就颤缩了身子。
“电脑,电脑啊,有亲戚朋友要买电脑的,或者能介绍一些个企事业单位或行政部门购买的更好!”万抗差不多都以这话为结束语,挂掉章笑咪和殷月艳的电话。
伊芙儿看到万抗打来的电话,是晚上八点多钟。万抗对伊芙儿回过来的电话并不报什么希望。
但生活中总是充满意外,伊芙儿听了万抗一番话后问道:“小哥,你为什么不开个电脑店?”
这句话让万抗一震,的确如此,小小一个电脑店,只是卖卖电脑而已,根本不需要多高技术支持,现有手头上的能耐差不多也够了。放眼看看数码城二楼,很多电脑店都这样。
“钱,关键是钱呐。”万抗琢磨了半天,回话道:“租件门面起码得两三万,再铺个货底,起码也要几万,还要办理营业执照、雇用小工等,前前后后也需要个十来万。”
“十来万?”伊芙儿道,“我给你十万!哦,不是给,是借,等你有了钱要还我。”
“那是必须的!”万抗有点激动,“你不是要开服装厂嘛,也会大把用钱,不过啊,到时我有了钱,不但要还你这十万,另外,还要赠送你很多很多,让你足够开一家超大服装厂!”
“真的?”伊芙儿伸出小拇指,“拉个勾!”
万抗毫不犹豫,也伸出小拇指缠住,“还不相信我?”
“不是。”伊芙儿紧紧锁住手指,“我是想,那样也许就会和你有了某种撇不开关系的纠结!”
万抗看着伊芙儿不禁心生感叹,无意中俘获了一个女人,是不是罪过?
“太紧了,我有点窒息。”万抗旋转了下小拇指,“都那么紧?”
伊芙儿一听,甩开万抗的手,“你学坏了。”
“嘿嘿。”万抗缩着脖子一笑,“大眼妹,我早就坏了,只是你还不了解而已。”
“真的?”伊芙儿妩媚一笑,“坏给我看看?”
想,万抗真想对伊芙儿坏起来,不过觉得准备还不是很充分。常言事不过三,万抗的理解是任何事前三次值得珍惜,他的第一个人是林小芳,第二个女人,想让骆英入位,不是伊芙儿。
“现在还不成熟。”万抗道,“男人要是把本质里坏的一面付诸实施,某些方面就会松懈,比如奋斗!”
“你在拒绝,是从心底看不起我吧。”伊芙儿很认真地说,“像我这样,的确会让人看不起。”
“别敏感,又不是不了解你。”万抗也沉住气色,“我不知道咋样做你才会相信我。”
“亲我。”伊芙儿看着万抗,目不转睛。
万抗眉头一皱,“这就能证明?”
“是。”
“太简单。”万抗上前两步,两手捧住伊芙儿的脸颊。
四唇黏连,随之两舌交织。万抗完全处于被动,不过很享受。
仅此而已。
“哎呀。”分离开来,万抗抹抹嘴唇,“这滋味,好受!”伊芙儿此时心潮起伏,不过起伏幅度还在自控范围内,“好了,我相信你。”
这是怎样一种感受?万抗猛然间觉得伊芙儿其实很可怜,表面的泼辣霸道,掩盖的是一颗极其自尊、脆弱的心,渴望被呵护关爱。
此似乎无声胜有声,万抗轻轻拍了拍伊芙儿的肩膀,沉默地离开。
第二天,伊芙儿把银行卡交到万抗手上。万抗已然恢复了固有的德行,“大眼妹,不怕我多取了?”
“就十万。”伊芙儿眨眨眼,“只有这些了。”
平淡的话往往最能引起共鸣。伊芙儿这八个字,让万抗情感线一阵晃动,险些溃堤。当一个女人能为一个男人倾其所有,男人该用什么来回报?这担当太重,万抗禁不住叹了口气,“伊芙儿,我不能用你的钱。”
“怎么了?”伊芙儿一愣,看到了万抗眼中流露出来的同情和怜悯,“别把我划入弱势群体,用不着对我发慈悲,否则我就把你看成是变相瞧不起我!”
“妈的!”万抗狠狠一甩头,捏着银行卡走了,“老子要把它用光光!”
正文 【041】 随时可打你
离开于筠的电脑另起炉灶,万抗觉得自己像儿歌里唱的那只鸟:花喜鹊,尾巴长,翅膀硬了忘了娘。毕竟手艺都是跟于筠学的,应该正儿八经地喊他师傅。
态度坦诚,沟通是取得理解的一剂良方。
万抗无论如何都要请于筠吃顿饭,于筠拗不过,跟万抗到一家数码城旁边的一家小餐馆坐下。
“我想自己开个店。”万抗说得很实诚,“这对你来说或许并不是件高兴的事,原因在我。”
于筠推了推眼镜,他确实没想到万抗会有这么个选择,“你,行么?”
“试试吧。”万抗笑了笑,“我觉得不是太难,唯一让我不得劲的地方就是心里头,感到有些对不住你。”
“哪里的事。”于筠摇头笑道,“数码城里的电脑店,更新换代有多快你还不知道,即使你不开,也会有别人来做。现在你做了,也许我们在一定程度上还能互补,是件好事。我只是担心你能不能经营好店面,看起来简单,要操心的地方其实很多。”
“再难也要试试。”万抗道,“怎么说也是个锻炼吧,反正尽力就是,如果不成功也甘心。”
“行,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你尽管开口。”于筠道,“尽量让你少走弯路。”
万抗没想到于筠这么痛快,心里很是敞亮。这个看上去斯文又带着点懦弱的家伙,倒也是个义气人。既然如此,那也用不着客气,万抗把一整套事都向于筠问了个明白,很快,小店开张。
开店的事,伊芙儿知道,万抗还告诉了施庚余,别人都没讲。
伊芙儿送了块牌匾,“大展宏图”。万抗觉得牌匾很俗,心里却挺热乎。施庚余送了个财神泥塑,领着林大强抱过来。
“抗哥,发财啊!”林大强的傻气还是扑面而来,不过眼神里多了点灵性。
“大强,这‘哥’的称呼,以后得改改喽!”万抗笑着,接过泥塑放到墙角的桌子上,双手合拢,拜了拜。
“改?”林大强眼皮一翻,显然是运足了脑力在思考,“改啥?”
“以后再告诉你。”万抗嘿嘿一笑,转向施庚余,“老施,这大强被你带得不错嘛,有点灵气了。”
“凡事多跟他讲讲,他会明白的。”施庚余笑笑,“这些日子,我带他跑了不少地方,他那个好奇劲可不得了。”
“嗯,照这样,估计跟你两年,就能单独成事。”万抗高兴。
“会有很大进步!”施庚余也不谦虚,用无比关爱的眼光看着林大强,“这孩子,如果稍稍精明点儿,能过上很好的日子!”
“那就全依仗你了。”万抗道,“老施,带他吃不少累吧。”
“没有,大强非常听话,而且力气大得吓人,很多物件咱们两个人抬还吃力,交给他,一个人就能轻松解决。”施庚余笑道,“不过你放心,我没让他累着。”
“他累不着,有活尽管让他干。”万抗道,“没准还能把他给累开窍,那不是更好!”
“那不行,累坏了不是更心疼嘛。”施庚余道,“行,你这边忙活吧,我跟大强走了,还揽了活呢,不能让雇主等急。”
施庚余和林大强走了,万抗很是欣慰,把大强带来没有白瞎!等回家时让林小芳见了,还不喜得要昏过去!
抱着膀子好一阵自得,回过神来开始考虑店面的经营。于筠帮忙介绍了两个比较能耐的打工仔,能让万抗省心不少,反正送上门的散客生意都由他们招呼,完全没问题,这就给了万抗相对充裕的时间去考虑如何成单地做生意。
面子很重要,这决定了万抗不会再去找骆英提电脑销售的事,因为他还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以便在骆英面前有放射“麝香”的资本。
万抗的努力是毋庸置疑的,背着文件包没少跑地方,一些公司、企业甚至是各大局也闯过。万抗知道这样做很盲目,现在这世道,没有熟人搭线,有些领导根本不敢伸手,到是万抗坚信,广撒网不白归,哪怕跑一百家,但只要能做成一家生意,也就满足了。
现实总是残酷的,没有怜悯。万抗跑了一个多星期,鞋底磨出了洞,也没联系到一个单子。而保底守本的店面,经营情况也不太好,两个店员虽说比较能干,但终归是打工而已,出力不出心,指望他们稳住阵脚根本就不靠谱。
不过成绩还是有的,也卖出去七八台机子,利润不到一千块。照这样算,一个月顶多也就三四千赚头,开支店员工资、房租、水电等甚至都不够。
“这事不行。”万抗摇摇头,“得赶紧想法突围,小店刚开张,咋说也得博个彩头!”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没有根基没有关系,做个小生意就只能是糊口饭吃而已。
万抗当然不会满足于此,琢磨下能托关系的用不着薄脸皮,便去找潘彪。潘彪巴不得万抗来找他,天天来才好,所以他对万抗提出的要求很在意,当场就给了肯定的说法,“这事不难,几天之内就给你好消息,至少要走一单吧!”
“哦,潘部长,看来找你是找对了!”万抗笑笑,“大概能介绍到啥地方,学校还是机关?”
“都不是。”潘彪摇头一笑,“网吧!”
“网吧?”
“对!”潘彪道,“市区好几家网吧是以前跟我的小弟开的,到时我打电话说说,如果有要扩大规模、淘汰旧机器还有更换相关配件的,让他们都到你的店里!当然,那些都是附带的,关键是我一个朋友马上要开一家综合性休闲吧,里面要设置个类似网吧的项目,需用二三十台电脑,到时你来负责就是,价格方面你不用客气,使劲杀他!”
“那样也不好。”万抗笑道,“价格是透明的,如果高了,潘部长你面子搁哪儿去?”
“没事。”潘彪道,“我那朋友好说话,只要你保证机器质量。”
“这不是明摆着向人家要钱嘛。”万抗道,“潘部长,你那朋友的事,我绝对不会多挣一分钱,够本就行,既然大家相互是朋友,赚一分钱就显得见外。”
“这样说的话,那我还不好意思给你拉这笔生意。”潘彪道,“不过没关系,我那朋友不会亏待人,也许他有更多的关系来帮你打开销路。”
“但愿。”万抗点点头,“只要有朋友架着,事情就好办多了。”
“嗯,是这么回事。”潘彪道,“唉,你刚出去时间不长,手艺学得怎么样,自己开店能罩得住?”
“罩得住!”万抗大咧咧地道,“技术活我学得快,没啥难的,要不我也不会自己出来单干。”
“那就行了。”潘彪道,“只要有手艺,就能立住脚,不过嘛……”
“啥?尽管说就是。”万抗是很想知道潘彪会给他什么建议。
“你干这行,不是屈了?”万抗道,“别幻想着踏踏实实做事,然后把店面做大,再注册成公司,最后发大财。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根本就没有那个环境让你来成长壮大,就你那个店面,估计也就能让你吃饱而已,想吃得好应该比较难。”
“潘部长,你的意思是这电脑店没啥开头?”
“没。”潘彪道,“顶多干个一两年,玩玩还行,要是坚信付出总有回报地耗下去,用不了几年,你这个人就废了!”
这番话,万抗听得还真有些心灰意冷,不过骨子里不肯轻易认输的他还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稳住,先干段时间再说。
离开潘彪处,万抗的精神头被一个电话给激了起来,章笑咪从香港回来了。章笑咪在电话里说,她就希望万抗踏踏实实做件事。万抗说现在这年头,踏实做事也不见得好,投机倒把才永恒。
“我支持你!”章笑咪道,“你正儿八经做事,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支持,让你做出成就来!”
“咪咪——姐,啥成就啊,就是卖电脑而已,跟卖青椒、苹果一个样。”万抗笑道,“暂时混口饭吃罢了,不指望要做出啥成绩来。”
“不要着急嘛。”章笑咪道,“你看多少大企业、公司是与生俱来的?还不都是慢慢发展,由小做大。你看,你刚开始只是给人家打工卖电脑,现在却是自己当老板卖电脑,不就是个进步嘛!再过段时间,你可以雇更多的人来给你卖电脑,你就可以当更大一点的老板,然后慢慢大,最后就走向辉煌了。”
“你这跟传销有啥区别,给我洗脑啊。”万抗笑道,“行,不管咋说也是份心意,我领了,希望如你所说。”
电话挂了,半小时不到,章笑咪就出现在数码城。
“咪咪——姐!”万抗一见章笑咪,依旧是那副腔调,“说支持就支持,这么快就来了!”
“来看看你啊,从驾校出来可就没着个人影了。”章笑咪笑笑,晃了手机,“这下好了,有你号码,随时可打你!”
“打吧,你一打说明有事,而且是好事。”万抗道,“咪姐,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好事?”
“我了解你啊。”万抗呵呵一笑,“不是好事,那不尽给我添麻烦嘛,你心里指定不会有这想法。”
章笑咪哼哼一笑,算是赞成。
正文 【042】 一般性朋友
章笑咪提议,要万抗把电脑店搬离二楼,到一楼拿个冲街的店面,那样更容易招徕生意。
“租金我来出,怎么样?”章笑咪很干脆。
万抗看着章笑咪,相信她的诚心,不过又觉有点不妥。和接受伊芙儿的帮助不同,万抗觉得对章笑咪得保持一定距离。
因为章笑咪和伊芙儿不同。
伊芙儿虽有柔善弱的一面,但居多还是生性火辣,敢爱敢恨,这样的女人不怕黏糊不开,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抛开所谓的心灵向善,随时都可以和她划清界限,而且绝不拖泥带水。
章笑咪则不同,虽然她也很有爱,但心机也是显而易见的。放眼天下,哪个合格的二奶不是富于算计?说得冠冕堂皇些,就是眼光毒到、懂得取舍,善于把握大局!这样的女人,死心塌地时是一等一的帮手,可一旦反目倒戈,那将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万抗倒希望章笑咪不是合格的二奶。
“怎么不回答?”章笑咪见万抗傻愣愣地出神,继续问道,“换个店面会更好,你不觉得?”
“不。”万抗摇摇头,“咪姐,你还不了解,我这两把刷子,也就是小打小闹还行,还得慢慢学习着,现在没那个能耐到楼下弄间像样的门面。”
章笑咪见万抗这么说,笑了笑,“那你就再锻炼锻炼。”说着,拿出一块手表,金灿灿,透着尊贵,“给你带了块手表。”
万抗伸手接了,翻过来调过去看个没完,“多少钱?”
“喜不喜欢?”章笑咪不回答。
“不喜欢就没天理了!”万抗嘿嘿笑着,套上手腕,“咪姐,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不便宜,等我有了钱,也给你买件值钱的。”
“干嘛,有那必要嘛。”章笑咪道,“跟还账似的。”
“礼尚往来。”万抗转动手腕,这表实在是大气,“这样吧,我先请你吃个饭,一来是为你接风,二来是感谢这块手表。”
“好啊。”章笑咪乐得接受万抗邀请。
万抗其实并不排斥章笑咪,只是不想接受她太多恩惠而已。就像她说的到楼下弄个临街店面,只是一年的租金估计就要十几万,这礼数太重。手腕的表,虽然也不便宜,但估计也就万儿八千,这个是完全可以“笑纳”。
晚上,章笑咪如约而至,到锦豪大酒店,万抗在这里要了个小包间。不可否认,章笑咪也是个美人胚子,但万抗真正领略到这点,实在她进屋的刹那。
“咋今晚感觉你特好看?!”万抗直直地看着章笑咪,“在家打扮了多长时间?”
“我很少打扮。”章笑咪很含蓄地露了个笑脸,“万抗,这次见面,感觉你长大了,和学车时那个有点疯癫飘忽的万抗不一样。”
“人总会有长大的那一天。”万抗心下陡陡有了异样,想更进一层接近章笑咪,“咪咪——姐,想喝点啥?”
“能不这么喊我嘛?”章笑咪道,“我觉得你这么喊,心里有事。”
“啥事啊。”万抗抖着眉毛笑笑,“还能有啥事?”
“鬼知道!”章笑咪此时没了学车时那股学姐的保护欲,变得伶小起来,“万抗,其实你挺花心的,我能看出来,你别否认,你说,你见着漂亮的,是不是会乱想?”
“这,这能怪谁啊。”万抗有点厚颜无耻地说道,“雄性激素分泌决定如此而已!而且,我顶多也就是想想,仅仅是想想。”
“你看姐漂亮不?”章笑咪扬着下巴,左右歪了歪。
万抗一下竖直。
思想斗争是剧烈的,万抗怎么也不会想到章笑咪居然会做出这种极具魅惑的动作来,显然是有所指向,上还是不上?这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
“咪姐,我,我反应了。”万抗一脸痛苦的表情。
“呵呵。”章笑咪收回下巴,“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刺激下你的雄性荷尔蒙分泌。”
“我靠。”万抗摸了摸额头,“耍我!”
“姐暂且还不会。”章笑咪道,“等你找到那个值得你献出第一次的女人,并且已经献了,姐才能坦然地和你做一些事情。”
“做哪些?”万抗问得不加丝毫掩饰。
这方面,章笑咪不说身经百战,但在万抗面前却实属是高屋建瓴级人物,所以面对万抗这种貌似有杀伤力的直问,回答起来实在是信手拈来,“做——爱啊。”
万抗顿时如落败的小公鸡,巨大的挫击感从心头泛起,涌到嘴角变成了一句苍白无力表白,“哦,我知道了。”
章笑咪呵呵笑起来,“万抗,怎么了?”
“没啥啊。”万抗使劲挤出一丝笑意,“我好好的。”
“以后别再姐跟前折腾,你还嫩着。”章笑咪翘了翘嘴唇,“是不是觉得我和学车那会不一样了?”
万抗点点头。
“人都有多面性。”章笑咪道,“但要以良知贯穿。”
“行啊!”万抗一摸头,“咪姐,太有学问、太有哲理了!”
“我也不是每天都虚度光阴,看看书还是挺好的。”章笑咪稍有沉寂,“只是如今走上这条路,有些茫然罢了,所以有时干脆就不去想,有好吃好喝好玩就行,怎么过不是辈子?”
氛围一下扭转,万抗下面也不再肃然起立。这样很好,两人开始了纯洁的交谈。万抗说他开电脑店,也是一时头脑发热,现在想想或许并不具备实力。章笑咪说这很正常,等条件都成熟再去做一件事,会失掉很多意义。
万抗开始对章笑咪多了分敬意,觉得她的确是个有点思想的女人。章笑咪对万抗说,她的朋友也不少,会努力劝说她们到他的店里买电脑。
“这样是不是损了点?”万抗嘿嘿一笑,“你这是诱导消费。”
“但她们能得到货真价实的东西。”章笑咪道,“放心吧,我做事从不昧着良心,你不必怕跟着倒霉。”
“哪里的话。”万抗道,“以我现在和你的感情,共进共退。”
“感情?”章笑咪眼皮一紧,“呵呵,你说感情?”
“友谊,友谊。”万抗笑笑,“那就友谊吧。”
“先别急着定性,友谊也可以进化或蜕变。”章笑咪道,“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咪姐,我对你刮目相看了。”万抗正经地说道,“要有再认识!”
“你这么说,我很开心。”章笑咪端起红酒,“今天这顿我请你,改天你再请我好了。”
不就是多个理由,可以多一起吃顿饭嘛。万抗可不糊涂,他是这么认为的。“咪姐,那不如下次还是你请,然后下下次我再请你好了。”万抗笑道。
章笑咪嘴角挂着一丝颇有意味的笑,“鬼头,就数你机灵!”
“嘿嘿。”万抗抓抓腮帮子,“咪姐,我问你句话,老老实实回答我,不许说假话。”
章笑咪放下酒杯,两手抱膀,撑在桌面上,带着点嗔怪道,“你不该用这审讯的口气跟我说话,不过我不怪你。”
万抗默默一笑,“你说你为啥对我会这么好,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像你的初恋?”
“这个?”章笑咪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也不全是,说不清。”
“你这叫啥回答,跟没回答一样。”万抗夹了块酱包鸭肉放到章笑咪的吃碟里,“耍赖!”
“没,真的没。”章笑咪很认真地看着万抗,“不否认你像我的初恋是一个原因,还有说不出的感觉,说也说不清楚。”
“哈哈。”万抗嘴巴一咧,“这就叫爱?”
“算了吧你。”章笑咪身子一撤,拿着筷子夹起那块酱包鸭肉,小口吃起来。
万抗也不再多说,有时候事情浅尝辄止最好。
一瓶红酒,两人喝下,感觉不过瘾,又点了四瓶青岛纯生。章笑咪酒量不大,头有点昏。
途欢是不能开了,先放在酒店,万抗陪章笑咪散步回去。不过章笑咪好像不愿意让万抗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带万抗漫无目的转了一通,钻进出租车回去了。万抗也懒得多事,章笑咪离去后,哼着小曲回到锦豪。
许德亮见万抗回来,呵呵地迎上去,“行啊,搞了个富女!”
“别想歪了,就一朋友。”万抗道。
许德亮走到章笑咪的途欢前,转了一圈,“这车不错,真是不错,还进口的呢。”许德亮摸了摸倒车镜,“那女人什么来头?”
“谁知道,我学驾驶时认识的。”万抗道,“一般性朋友。”
“一般,性朋友!”许德亮抖着眉毛笑起来。
“操,弄了半天,你这肚子坏水真不少!”万抗也笑起来,“还挺有水平。”
“让你见笑了。”许德亮道,“那女人明天来开车?”
“应该是。”万抗道,“管她呢。”
“不是。”许德亮道,“明天她来的时候,我不让开,就说没有抗哥的指示,谁也不能动他女人的车!”
“狗屁。”万抗一甩头,“别弄些事出来,你只管把车子看好就行,别让蹭了。”
“那是肯定的。”许德亮道,“这种事在我身上从来没发生过意外,要不吃这碗饭不就白瞎了。”
万抗上了楼,进到房间有点后悔,对章笑咪不做那事,但动动手脚应该不算过分。不过再想想,整个晚上,局势氛围的掌控似乎不由他,动不了手脚也在情理之中,没啥可后悔。
正文 【042】 一般性朋友
章笑咪提议,要万抗把电脑店搬离二楼,到一楼拿个冲街的店面,那样更容易招徕生意。
“租金我来出,怎么样?”章笑咪很干脆。
万抗看着章笑咪,相信她的诚心,不过又觉有点不妥。和接受伊芙儿的帮助不同,万抗觉得对章笑咪得保持一定距离。
因为章笑咪和伊芙儿不同。
伊芙儿虽有柔善弱的一面,但居多还是生性火辣,敢爱敢恨,这样的女人不怕黏糊不开,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抛开所谓的心灵向善,随时都可以和她划清界限,而且绝不拖泥带水。
章笑咪则不同,虽然她也很有爱,但心机也是显而易见的。放眼天下,哪个合格的二奶不是富于算计?说得冠冕堂皇些,就是眼光毒到、懂得取舍,善于把握大局!这样的女人,死心塌地时是一等一的帮手,可一旦反目倒戈,那将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万抗倒希望章笑咪不是合格的二奶。
“怎么不回答?”章笑咪见万抗傻愣愣地出神,继续问道,“换个店面会更好,你不觉得?”
“不。”万抗摇摇头,“咪姐,你还不了解,我这两把刷子,也就是小打小闹还行,还得慢慢学习着,现在没那个能耐到楼下弄间像样的门面。”
章笑咪见万抗这么说,笑了笑,“那你就再锻炼锻炼。”说着,拿出一块手表,金灿灿,透着尊贵,“给你带了块手表。”
万抗伸手接了,翻过来调过去看个没完,“多少钱?”
“喜不喜欢?”章笑咪不回答。
“不喜欢就没天理了!”万抗嘿嘿笑着,套上手腕,“咪姐,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不便宜,等我有了钱,也给你买件值钱的。”
“干嘛,有那必要嘛。”章笑咪道,“跟还账似的。”
“礼尚往来。”万抗转动手腕,这表实在是大气,“这样吧,我先请你吃个饭,一来是为你接风,二来是感谢这块手表。”
“好啊。”章笑咪乐得接受万抗邀请。
万抗其实并不排斥章笑咪,只是不想接受她太多恩惠而已。就像她说的到楼下弄个临街店面,只是一年的租金估计就要十几万,这礼数太重。手腕的表,虽然也不便宜,但估计也就万儿八千,这个是完全可以“笑纳”。
晚上,章笑咪如约而至,到锦豪大酒店,万抗在这里要了个小包间。不可否认,章笑咪也是个美人胚子,但万抗真正领略到这点,实在她进屋的刹那。
“咋今晚感觉你特好看?!”万抗直直地看着章笑咪,“在家打扮了多长时间?”
“我很少打扮。”章笑咪很含蓄地露了个笑脸,“万抗,这次见面,感觉你长大了,和学车时那个有点疯癫飘忽的万抗不一样。”
“人总会有长大的那一天。”万抗心下陡陡有了异样,想更进一层接近章笑咪,“咪咪——姐,想喝点啥?”
“能不这么喊我嘛?”章笑咪道,“我觉得你这么喊,心里有事。”
“啥事啊。”万抗抖着眉毛笑笑,“还能有啥事?”
“鬼知道!”章笑咪此时没了学车时那股学姐的保护欲,变得伶小起来,“万抗,其实你挺花心的,我能看出来,你别否认,你说,你见着漂亮的,是不是会乱想?”
“这,这能怪谁啊。”万抗有点厚颜无耻地说道,“雄性激素分泌决定如此而已!而且,我顶多也就是想想,仅仅是想想。”
“你看姐漂亮不?”章笑咪扬着下巴,左右歪了歪。
万抗一下竖直。
思想斗争是剧烈的,万抗怎么也不会想到章笑咪居然会做出这种极具魅惑的动作来,显然是有所指向,上还是不上?这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
“咪姐,我,我反应了。”万抗一脸痛苦的表情。
“呵呵。”章笑咪收回下巴,“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刺激下你的雄性荷尔蒙分泌。”
“我靠。”万抗摸了摸额头,“耍我!”
“姐暂且还不会。”章笑咪道,“等你找到那个值得你献出第一次的女人,并且已经献了,姐才能坦然地和你做一些事情。”
“做哪些?”万抗问得不加丝毫掩饰。
这方面,章笑咪不说身经百战,但在万抗面前却实属是高屋建瓴级人物,所以面对万抗这种貌似有杀伤力的直问,回答起来实在是信手拈来,“做——爱啊。”
万抗顿时如落败的小公鸡,巨大的挫击感从心头泛起,涌到嘴角变成了一句苍白无力表白,“哦,我知道了。”
章笑咪呵呵笑起来,“万抗,怎么了?”
“没啥啊。”万抗使劲挤出一丝笑意,“我好好的。”
“以后别再姐跟前折腾,你还嫩着。”章笑咪翘了翘嘴唇,“是不是觉得我和学车那会不一样了?”
万抗点点头。
“人都有多面性。”章笑咪道,“但要以良知贯穿。”
“行啊!”万抗一摸头,“咪姐,太有学问、太有哲理了!”
“我也不是每天都虚度光阴,看看书还是挺好的。”章笑咪稍有沉寂,“只是如今走上这条路,有些茫然罢了,所以有时干脆就不去想,有好吃好喝好玩就行,怎么过不是辈子?”
氛围一下扭转,万抗下面也不再肃然起立。这样很好,两人开始了纯洁的交谈。万抗说他开电脑店,也是一时头脑发热,现在想想或许并不具备实力。章笑咪说这很正常,等条件都成熟再去做一件事,会失掉很多意义。
万抗开始对章笑咪多了分敬意,觉得她的确是个有点思想的女人。章笑咪对万抗说,她的朋友也不少,会努力劝说她们到他的店里买电脑。
“这样是不是损了点?”万抗嘿嘿一笑,“你这是诱导消费。”
“但她们能得到货真价实的东西。”章笑咪道,“放心吧,我做事从不昧着良心,你不必怕跟着倒霉。”
“哪里的话。”万抗道,“以我现在和你的感情,共进共退。”
“感情?”章笑咪眼皮一紧,“呵呵,你说感情?”
“友谊,友谊。”万抗笑笑,“那就友谊吧。”
“先别急着定性,友谊也可以进化或蜕变。”章笑咪道,“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咪姐,我对你刮目相看了。”万抗正经地说道,“要有再认识!”
“你这么说,我很开心。”章笑咪端起红酒,“今天这顿我请你,改天你再请我好了。”
不就是多个理由,可以多一起吃顿饭嘛。万抗可不糊涂,他是这么认为的。“咪姐,那不如下次还是你请,然后下下次我再请你好了。”万抗笑道。
章笑咪嘴角挂着一丝颇有意味的笑,“鬼头,就数你机灵!”
“嘿嘿。”万抗抓抓腮帮子,“咪姐,我问你句话,老老实实回答我,不许说假话。”
章笑咪放下酒杯,两手抱膀,撑在桌面上,带着点嗔怪道,“你不该用这审讯的口气跟我说话,不过我不怪你。”
万抗默默一笑,“你说你为啥对我会这么好,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像你的初恋?”
“这个?”章笑咪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也不全是,说不清。”
“你这叫啥回答,跟没回答一样。”万抗夹了块酱包鸭肉放到章笑咪的吃碟里,“耍赖!”
“没,真的没。”章笑咪很认真地看着万抗,“不否认你像我的初恋是一个原因,还有说不出的感觉,说也说不清楚。”
“哈哈。”万抗嘴巴一咧,“这就叫爱?”
“算了吧你。”章笑咪身子一撤,拿着筷子夹起那块酱包鸭肉,小口吃起来。
万抗也不再多说,有时候事情浅尝辄止最好。
一瓶红酒,两人喝下,感觉不过瘾,又点了四瓶青岛纯生。章笑咪酒量不大,头有点昏。
途欢是不能开了,先放在酒店,万抗陪章笑咪散步回去。不过章笑咪好像不愿意让万抗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带万抗漫无目的转了一通,钻进出租车回去了。万抗也懒得多事,章笑咪离去后,哼着小曲回到锦豪。
许德亮见万抗回来,呵呵地迎上去,“行啊,搞了个富女!”
“别想歪了,就一朋友。”万抗道。
许德亮走到章笑咪的途欢前,转了一圈,“这车不错,真是不错,还进口的呢。”许德亮摸了摸倒车镜,“那女人什么来头?”
“谁知道,我学驾驶时认识的。”万抗道,“一般性朋友。”
“一般,性朋友!”许德亮抖着眉毛笑起来。
“操,弄了半天,你这肚子坏水真不少!”万抗也笑起来,“还挺有水平。”
“让你见笑了。”许德亮道,“那女人明天来开车?”
“应该是。”万抗道,“管她呢。”
“不是。”许德亮道,“明天她来的时候,我不让开,就说没有抗哥的指示,谁也不能动他女人的车!”
“狗屁。”万抗一甩头,“别弄些事出来,你只管把车子看好就行,别让蹭了。”
“那是肯定的。”许德亮道,“这种事在我身上从来没发生过意外,要不吃这碗饭不就白瞎了。”
万抗上了楼,进到房间有点后悔,对章笑咪不做那事,但动动手脚应该不算过分。不过再想想,整个晚上,局势氛围的掌控似乎不由他,动不了手脚也在情理之中,没啥可后悔。
正文 【043】 请客延缓
第二天上午,万抗正呆在店里冥思苦想如何扩大业务量,进来两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年轻女子。
两个打工小伙顿时精神大震,百般殷勤地迎上前,“美女,买电脑?那你们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儿是全数码城最物美价廉的地方!”
“我找你们老板。”
一听声音,趴在桌子上没抬头的万抗知道是章笑咪来了,“哟,咪姐!”
“这是我朋友,来买电脑。”章笑咪指指身边不逊美色的女子。
人以类聚,万抗一看就知道,八成也是二奶集团一分子。不过那没啥,他不鄙视。“你们赶紧给介绍介绍。”万抗让俩打工小伙招呼那女子,自己和章笑咪攀谈起来。
“一台电脑一般挣多少?”章笑咪问。
“难说,几百块多少不等。”万抗道,“不过像散客,也就是三四百块钱。”
“那就挣四百吧。”章笑咪道。
“那不好。”万抗道,“你领来的人,咋能朝多里挣,二百吧。”
“别傻了你。”章笑咪道,“我说的话我有数,四百。”
“好。”万抗看章笑咪很坚定,对她挤了下眼,伸出四根手指点点头。
章笑咪笑了,道:“不要看不起这几百块,我隔三差五地就带几个人来,应该够你房租了。”
“用不着那么上心。”万抗道,“我开这店,现在目的不在于赚钱,而是锻炼自己的能力,也逼着多学点技术。”
“也没上多少心。”章笑咪道,“就是碰着了说说,没强求。”
“那就行。”万抗点点头,隔断外望望,问道:“那女人是干啥的?”
“全职太太。”章笑咪道,“在车友俱乐部认识的,人不错。”
“全职太太?”万抗一皱眉头,“那她男人应该是比较出色了。”
“什么叫出色。”章笑咪道,“能赚钱就行呗。”
“这年头,能赚钱就叫出色!”万抗道,“咪姐,你想想,现在干啥不是为了赚钱?经商当然是,做官不也是么,要不哪里那么多贪官!”
章笑咪并不十分同意万抗的观点,人活着不但为了利,更是为了名,所以还该注意向官场靠拢,博取正名。但现在万抗对金钱的追求胜过一切,一句话就把章笑咪给否定了,“啥正名啊?钱赚足了正名就自然来了,不一定要走从政当官的路子,你没看到么,官员见了大老板也毕恭毕敬呢,所以名和利,归根到底还是在一个‘利’字。”
“呵呵。”章笑咪并不继续反驳,“有自己的坚持就行,我祝你早日成为让官员恭敬的大老板。”
“说说而已,还当真?”万抗一笑,“你这么说,不是损我嘛!”
“姐可以损别人,但不会损你,都是实话。”章笑咪说完,去看朋友,把人家带来又晾在一边,不礼貌。万抗也跟了过去,亲自动手以示对客人的尊重。
很快,电脑组装好了,万抗让一个小伙跟着那全职太太送货。章笑咪也一同走了,离开的时候,掏出一张卡给万抗,说里面有几万块钱,偶尔可以小小周转一下。万抗是断然不会接受这般恩待,如果章笑咪换作林小芳可以。
“咪姐,这样不利于我搏起啊!”万抗嘿嘿一笑,“现在尝尝艰难困苦,日后就是一笔财富。”
章笑咪想了下,点点头,“那好,反正以后你觉得有需要,就跟我说一声。”
“那是要说的,不过我怕你到时反悔了,不借给我。”万抗打趣道。
“既然怕反悔,那你现在拿着?”章笑咪一甩头发。
“呵呵,我随便说说而已,不怕你反悔。”万抗笑道,“咪咪姐这个人,我最看好!”
章笑咪扬着嘴角走了,万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很是咂摸了一阵,说不出的感觉和冲动。
事情往往会赶到一起,就在章笑咪离开不久,一个女人的出现让万抗惊得差点跌跟头。
殷月艳来了,一身的珠光宝气。
“唉哟,我的小抗子!”殷月艳极度夸张的热情让顽抗彻底懵掉,面对她张开双臂扑过来的架势,唯一的念头就逃走。不过很不幸,在万抗脚步没挪动之前,殷月艳已经近身,一个钳搂将万抗夹住,“这才多长时间啊,就从小孩变成大人了,还开店了!”
“月艳姐,你,你咋找到这里来的?”万抗很费力地把脸动殷月艳肥美的前胸扭开,颇为狼狈地问道,“我没告诉你在这里开店呐?”
“上次你不是说在这里一家叫什么齐创的店里卖电脑嘛。”殷月艳哈哈笑起来,“我回来后打你电话没打通,就直接过来了,找到齐创电脑店里一问,知道你已经自己开店了!”
万抗推了推殷月艳,算是挣脱了她的怀抱,“月艳姐,本来我要跟你说的,但实在是忙得很呐,到处跑路子,急得团团转。”
“你一个月赚多少?”殷月艳扬起高傲的头,眼神不屑。万抗知道她的用意,点了支烟道,“赚多赚少无所谓,现在我就是想打拼一下,试试自己的能耐。”
“这个社会,想通过打拼来锻炼能耐再途发展,你觉得是捷径?”殷月艳笑道,“别傻了,小抗子,没有平台是不行的,不过话说回来,就你这点店面,就算有平台又能有多大折腾头?”殷月艳这才环视了下店内,道:“照我看,一年能弄个十几万就算不错了。”
十几万?万抗还真没想过要赚那么多,年底有节余五六万就心满意足了。“月艳姐,赚不到那么多。”万抗道,“毕竟刚开始嘛,不亏本、小有赢利就行。”
“那你不如跟着姐算了。”殷月艳道,“一年最少也保你十万!”
“跟你?”万抗没想到殷月艳这么直接,“跟你干啥?”
“玩啊!”殷月艳笑道,“到处玩,游山玩水,想到哪儿就到哪儿。”
“好事,这事是好事。”万抗点点头,“不过月艳姐,我觉得男人吧,得有点自己的事儿不是,要不那还叫男人?”
“话也不是你那么说。”殷月艳道,“男人,能赚到钱就是能耐,至于干什么,有那么重要?”
“呵呵。”万抗笑笑,“我就是想闯闯,没准以后我还能当大老板呢。”
殷月艳听了笑得浑身直抖,“有志气当然好,不过志气并不代表实力,这么说吧,你看看这数码城里那些个年轻人,哪个不是对未来信心十足?但事实呢,最后还不是都垂头丧气。”
“那也就没啥遗憾了不是。”万抗道,“月艳姐,你的好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觉得你要真是想帮我,就帮我介绍点业务不行么,多找人来我这里买电脑,如果有可能,联系个单位啥的,过来大批量采购,那我不就眉开眼笑了?”
殷月艳看看万抗,良久才点点头,“嗯,你小子还真是不一般,我喜欢,比以前更喜欢!”
万抗听了这话头皮发麻,不过物尽其用,关键在引导,“月艳姐,那就当是你答应了啊,我看最近你是不是能帮我介绍批顾客来!”
“那是自然没问题。”殷月艳妩艳一笑,“小抗子,我请你吃饭!”
这是万万不能答应的,万抗知道,赴宴,那就是把自己当成一道菜向殷月艳贡献了。不过面对殷月艳的邀请,又该用什么理由的拒绝?处理不当会让她失望,有些事情就不太好办。
关键时刻,潘彪的一个电话解了围。他告诉万抗,事情凑巧,有个网吧要扩三十台机子,他已经打过招呼,并给了万抗一个号码,迅速联系。
“月艳姐,不好意思,改日吧。”万抗笑道,“改日我请吃饭好了。”
“有事?”殷月艳没想到过万抗会拒绝。
“朋友帮联系了个小单子。”万抗道,“三十台机器,我现在就得跟人家联系,谈谈具体情况,月艳姐,你知道的,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万一跟人家联系晚了让别的电脑公司插足进去可不好,那我只能是干瞪眼了。”
“哦。”殷月艳极不情愿地点点头,“那你就先忙吧,明天有时间吧?”
“明天估计也没有。”万抗道,“这笔生意要是谈下来,接下来几天都得忙活,要准备进货收货,还要组装送货,软件安装也还要跟上,肯定忙得很。”
“那总归要吃饭吧。”殷月艳道,“今晚你跟人家联系,请客喝酒难免,明天应该有时间了。”
“月艳姐,刚才不是说过了嘛。”万抗道,“明天忙起来那就是不得闲,空出点时间要个盒饭吃了拉倒。你看这样吧,等这几天忙过去,我好好请你就是。”
殷月艳见万抗说得实在,也没再强求,“行啊,那就你请我。”
万抗一听连连点头,忙作出要打电话联系的样子。殷月艳看这架势也没呆下去的必要,便扭着肥臃的身子晃出一派贵气,走了。
殷月艳走后,万抗吐了口气,不过确实没功夫去感慨,联系客户是首要的。
其实说是客户,倒不如是送上门的供肉。万抗打电话过去,对方是网吧老板,笑呵呵地说既然是彪哥介绍的,用不着谈来谈去,基本上合适就行。万抗也不含糊,说那就按一般市场价来,而且就低不就高。
正文 【044】 如此救兵
双方都很爽快,最后谈价订在每台利润三百。这种关系的单子,每台能赚三百万抗很乐意接受。
事情要做得干脆利落,三十台机子并不算多,好好忙两天应该能完工。不过这需要个好体力工,林大强是个合适人选。别的不行,要论出力干活,恐怕还无人能及他。
买了两条烟,万抗去找施庚余。
“每次来都买烟,花那钱干啥。”施庚余过意不去。
万抗很随意地摆摆手,“老施,跟我还说这些干嘛,我买烟是有这能力了,搁以前吃饭都成问题,你就是要我买也不成呐。”
施庚余笑笑,不再多言。
万抗说店里这两天要忙一阵,得把大强弄过去出出力。施庚余二话没说,要万抗把他也带上,他不能不问事。
“你忙你的,我这边的事你不要操心。”万抗道。
“这叫啥话,你那边有事我去忙活不是正常么。”施庚余道,“换个位置想想,你觉得我不去能过得去?”
万抗想想,点了点头,施庚余去也好,刚好指挥着点大强,要不那傻小子还可能老是出差错。
第二天下午,主机配件就到了。别人都没用伸手,林大强一个人呼呼哈哈全包,前后也就十几分钟,全搬到二楼店门口。接下来就是组装,万抗带着两个小伙子开始忙活起来。
三十台机子占地有点大,左右两家店面门口的地被占了不少。按理说这无所谓,而且平常万抗也和他们比较熟,有时借个螺丝刀、钳子啥的,听融洽。但一般人都有个“红眼病”,看着万抗一下走了几十台机子,两个店主有点坐不住,而且一下形成了同盟,都要万抗把机子挪挪地方,碍着生意了。
万抗挺生气,不过想想犯不着跟他们个几吧样一般见识,便让林大强把已经装好的机子朝屋里搬。
林大强脑子是不转圈的,听了万抗的指挥就高兴,乐呵呵地忙着搬机器。左右俩店主摆明是想拿脸色,嫌搬得慢,一个劲地冷言讽语,其中一个姓戴的店主还叽叽咕咕说林大强傻样。
万抗有些挺不住,被施庚余压了下来。施庚余知道万抗的脾性和能耐,要是不拦着他事情又得大。“和气生财嘛。”施庚余拍拍万抗肩膀,然后和林大强一起朝屋里搬机子。
戴姓店主想必也是个有点小路子的人,见万抗这么好欺负,越发嚣张,“好运气,带一帮老残病傻还能接这么个单子。”
还能说什么呢。
万抗不声不吭站起来,走到戴姓店主面前,只是那么轻轻一脚,可怜的小店主身子就平抛了出去,“哐”一声撞在塑钢玻璃柜台上,直接晕过去。
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万抗回过身蹲下来继续装机,还不忘对另一个小店主笑笑,“很开,装好的机子马上就搬进去。”
那小店主浑身一个哆嗦,立刻满脸堆笑,“没事没事,反正我这边空着也是空着。”说完,扭身进了店门,再也不露头。
这一切,施庚余一看又慌了,赶忙跑过去看那戴姓店主。
“老施,回来。”万抗头都没抬,“不用看,狗东西死不了。”
“欸哟。”施庚余皱着眉头还是奔了过去,他实在不放心,万一要出个事就不好办了。
数码城的安保不错,有监控。保安部的人很快赶到,不过因为有潘彪和他们保安经理打过招呼,大家对万抗多少有些了解,面对这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办,最后还是请示头儿。
保安经理听说后,先问被打的店主伤势如何,潘彪跟他讲过万抗的身手,就怕万抗出手重了,把人弄残或弄死就不太好办。保安汇报,被打店主无大碍,昏迷了一阵自己就醒了。
“那由他去,你们撤就是。”保安经理给出指令。
保安很快遁了身迹,醒过来的戴姓店主撇着嘴巴很委屈,却又不太敢吭声,毕竟万抗这闷下口的家伙,一脚给他的震撼力实在太强悍,让他很害怕。“等着,你等着。”戴姓店主摸着胸口进了店内,抱着电话一阵叽里呱啦,像是在搬救兵。
只是为了挽回点面子而已,毕竟有看客,不张牙舞爪地示一下威,那也太怂了点。万抗这么理解戴姓店主的,不过事情稍有差异,戴姓店主的确也有点道上的关系,可那些关系人也并不是什么人物,确切地说就是比小瘪三硬棒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