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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丹医》》 · 良鸣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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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巴南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个女孩的哭泣和愤怒,“伤到脑袋了。”

“啊!”

“啊!”

两声惊呼同时从夏雨雯和蓝小晴嘴里发出,她们各自的情绪骤变,由委屈和愤怒同时变成了惊慌。

巴南轻轻抬起林耀的脑袋,换手是掌心一抹猩红,那是林耀后脑勺磕出的鲜血。见到鲜血的众人更加惊慌,小古力则嚎啕大哭,扑在林耀的怀里使劲叫喊,“爸爸,你别死啊,爸爸!”

林耀其实已经清醒过来,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发现自己猥亵了夏雨雯,这时候如果恢复正常会出大事,他只好继续保持痴呆的眼神,装傻。

“力力乖,别压着爸爸,爸爸生病了。”蓝小晴反应敏捷,干净拉起小古力抱入怀里,不让小家伙加重林耀的伤势。

“赶快叫戈勇开车过来,送医院!”巴南很内疚,他竟然没有保护好林耀,此时心都开始滴血。

林耀见到众人的惊慌心里有些不忍,但此时如果不坚持会更麻烦,他只好继续强挺着,好在分身经过这一打岔,没有继续坚挺,让他免去了一个露馅的破绽。

趁着巴南扶起自己时,林耀隐蔽的对巴南眨巴眼睛,让巴南的顿时松了口气,但马上反应过来戏必须演下去,否则夏将军家的小公主被吃豆腐了无法善了。

戈勇马上将车违规掉头,开到了人行道边,跟巴南一起将林耀抬到了车上,见到巴南的隐蔽手势手他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惶恐和送医院的急迫。

夏雨雯和蓝小晴一人安抚一个大哭的小孩,脸上写满了担忧,如果因为解救夏雨雯让林耀受到严重伤害,甚至变成白痴,那可如何是好?

夏雨雯已经完全没有了责备林耀的想法,那一切都是本能反应,抱着自己是,生理反应也是。不谙男女情事的她错以为林耀的坚挺是因为自己撞击到了他的隐秘部位,所以才造成了这种条件反射,以前在网络上偷偷看到过有种病例叫做“阳强”,诱因中有一种就是损伤造成的。

林耀躲过了一劫,如此严重的破绽都被不懂事的夏雨雯放过。不过这些心理活动林耀并不知晓,他依然陷入一种惶恐的情绪当中,决定将戏演全套,直到去医院治疗完毕。尽管后脑勺的出血已经被小草察觉并止住,他也不得不去医院挂个号洗洗伤口,脑子里头痛如何跟夏雨雯解释。

电瓶车骑手也很倒霉,舍不得花钱修理故障的刹车系统,让他承受了巨大的损失,这次摔成了骨裂也没来得及喊痛,就被人行道上的事故震惊了,赶紧偷偷摸摸的硬撑着伤势,推车离开现场,却不想因此留下了隐患,没有及时治疗的伤势让他今后的人生中承受了轻微残疾的苦果。

挂号,清洗伤口,包扎。林耀出来时已经是个电视剧里英雄人物打扮,除了脸显露出来,脑袋和下班都被包裹在雪白的纱布当中,看起来十分凄惨,夏雨雯的眼泪水都流了出来,这次的眼泪不是委屈而发,是因为感激和愧疚而发。

两个小家伙神经很大条,见到耀叔叔和爸爸不用死了,两个小家伙大谈特谈林耀的异类造型,差点说漏嘴林耀此时的伪装身份,让三名男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抱歉,不能陪你们逛街了。”林耀的声音很虚弱,一副失血体虚的样子,让旁边的戈勇和巴南心里一阵鄙视,那鲜血连擦个脸都嫌少了,哪有那么夸张虚弱成这样子啊。

可女孩很好骗,夏雨雯和蓝小晴立刻就相信了这个骗子,还泪汪汪的连说不要紧,一个说要买阿胶给他补血,另一个干脆说回家学习煲汤让他补身体,听得林耀一阵恶寒,有些后悔装过头了,他决定这几天不用平常的电话卡,反正临时号码几个关键人物都知道,老号码就关机,避免被当做刚生产完毕的妇女对待。

刚出院的病人需要休息,这个道理谁都清楚,从小被灌输不去陌生人家里的两个乖乖女只好洒泪告别,离开林耀后一同逛街,只是她们逛街也没有了兴致,刚到王府井商场门口就各自回了家,躲在家里回味这一天的经历。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谈判小组

离开医院林耀就活过来了,在车上就开始拆除满脑袋的纱布,戈勇和巴南都没惊讶,小古力和囡囡吃惊后立刻开始配合着一起扯开长长的纱布,没心没肺的玩得不亦乐乎。

罗济民少有的喝醉了,被送回到这个他几乎没住过的家里休息,林红梅也陪着回来了,今天大家都很高兴,连平时不沾酒的林红梅都满脸通红。

林耀将自己的卧房让给父母,带着小古力住进了阮玲玲的房间,弥漫着特有的少女体香的被褥和房间里几件廉价的小饰物,让他感觉很暧mei,脑子里却想起夏雨雯的身影。才决定不招惹夏雨雯那种天之娇女,又忍不住要打破这个约束。

人生啊,就是这么无奈,林耀心里暗自感叹,如同饱经风霜的中年大叔一般的沧桑,眼睛里却闪现出希翼的光芒。

夏雨雯和蓝小晴各自回家后都给林耀来了电话,无非是以慰问的借口,林耀却在电话里跟夏雨雯两个人你嗯一句我哦一下的拖了十几分钟,最后在两人都无法再继续控制的尴尬和暧mei气氛中挂断了电话,实在没有什么话可以再说了,只能遗憾的结束为通信公司贡献利润的行为。

第三天就有人直接找上门来,是沈阳军区和北京军区的联合专家组成员,还有两名负责谈判的军官,其中就包括那名被林耀挂了电话的27军后勤部刘中校。

大舅不像话,竟然将自己的住址都泄露出去了。林耀心里暗暗责备大舅林红旗,尽管他清楚这种信息很容易被对方查出来,但对大舅因为身份的原因跟自己家隔了一层关系的事情依然有些耿耿于怀。

“小林啊,终于看到你了,果真是玉树临风的偏偏少年啊。”热情洋溢的声音一响起,林耀立即知道这个人就是左晓全。

刚见面时只有两名负责谈判的军官进行了自我介绍,这样一来,左晓全肯定就是属于技术专家身份,看他这表现,林耀觉得这个肩章上已经是两杠三星上校级别的技术专家应该换个岗位,这种人完全应该去混官场,而不应该搞技术,张口就来的好听话让林耀都觉得有些汗颜。

玉树临风?偏偏少年?林耀今天依然是混混装扮好吧!

“左伯伯好,欢迎来到成都!”林耀热情相迎,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见到了左晓全上校的模样后,他立即改口称呼伯伯,这简直就是一个老头子了嘛,亏他电话里的声音显得那么年轻和中气十足。

“好好好,真是个有礼貌的帅小伙,难怪林大校回去后极力夸奖你。”左上校的话让林耀不敢相信了,这还是求真务实的技术专家么?

“大家请坐,招待不周请见谅。”林耀将一行四人引入沙发坐下,又亲自帮忙碌的阿丽娜送茶水,忙完后才搬了张椅子坐在沙发对面。

“林耀先生,我们这次来是跟你谈谈技术转让的事情,请你将你的父亲罗济民和母亲林红梅一起叫过来,大家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尽快把事情落实下来。”发言的是刘中校,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让林耀感觉有些微的倨傲。

“刘中校,我爸我妈都很忙,这件事情已经全权交给我来处理,你们要谈什么就可以开始了。”林耀的态度也严肃起来,再也不是一副少年模样,肃穆的表情让人忽略了他的年龄。

阿丽娜见到大家开始谈正事,将在左上校身边卖弄的两个小家伙带进了卧房,又让正陪着虎子说话的戈勇出来陪客,她担心林耀这个小兄弟吃亏。

“那好,我们这就开始。”刘中校扫了一眼坐在林耀身侧的戈勇,“涉及军事机密,请安排无关人等回避。”

戈勇抬眼瞄了一眼刘中校,没有说话,目光里的锐利让对方吃了一惊。

林耀直直的盯着刘中校的双眼,语气平缓有力,“这里没有无关人等,旁边的戈勇是民红药业的高层,这种谈判有资格参与。”

戈勇心头一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睛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刘中校看了看林耀,又看了看戈勇,皱着眉头继续发言,“那好,现在我们就开始谈。我们认为民红药业的报价太高,六千万不合理,应该调整为之前的两千万。另外,这次一起来的左上校和陈少校都是药理学专家,我们必须保证技术完整才支付资金,请民红药业配合。”

林耀心里极为不爽,看这架势谈判是由北京军区后勤部主导,有了康迪凯的那层关系,估计不会有什么愉快的局面,心想干脆将配方让给夏雨雯他父亲可能更方便些。

心里有了这层计较后,林耀站了起来,脸上泛出诚挚而歉意的微笑,对刘中校伸出右手,“再次欢迎来到成都,我想安排诸位品尝一下成都的特色火锅,技术转让的事情就别谈了,之前在电话里我们公司已经将条件说得很清楚了,诸位的要求实在无法满足,大家就不要耽误时间了。”

沙发上的四名军官齐齐一愣,没想到林耀的态度如此果决,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跟他们之前预期的各种情况都不符,原以为对方想将配方交给国家的态度很明确,这才有了讨价还价的基础,却没想事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林耀。”刘中校的语气很严厉,“这种关系到国家安全的技术应该交给国家机构,民间拥有不合适。”

“你说得有道理,刘中校。”林耀毫不退缩的与刘中校对视,声音清冷,“我们公司考虑过这一点,不需要你的提醒。不过,国家机构并不只有你们27军和39军,可以选择的合作对象很多,这里就不劳烦刘中校考虑了。”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你们就请便,突然想起中午我还有重要事情要办,不能请你们吃火锅了,请原谅。”林耀说完,直接将身后的椅子往后一挪,做出了送客的姿势。

“小林啊,别生气嘛,事情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大家来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寻求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左上校站起,走到林耀身边将右手放在他的左肩膀上,态度很亲热。

“左伯伯,我没生气。”林耀收起严肃的表情,露出了笑容,“原本跟你们39军谈得好好的,突然冒出了个27军,还破坏了技术转让的行业惯例,要我们先给菌种和工艺,这明显是没有任何诚意的表现,既然这样,要么就接受我们的新条件,要么就别谈了,国家机构一大把,我们犯不着伸着脖子让你们宰。”

“左伯伯,一会如果你有空,我带你到成都逛逛,这里的名胜古迹还是很不错的”林耀只针对左上校一个人发出了邀请,很明显的将谈判小组其他成员排除在外,让刘中校的脸色很不好看。

“林耀,我们坐下来重新谈谈。”刘中校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心中的为难上升到了顶点。虽然他不懂技术,但听到过专家组的讨论意见,清楚这种先给技术再付款的方式不合惯例,但离开北京时领导交待的事情也要执行,眼见矛盾无法调解,他开始有些着急起来。

“谢谢,不用。”林耀毫不留情的拒绝,“我们的诚意被漠视后,不觉得还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之前交出菌种和资料时,我们甚至没有要求你们签收,一切都是口头上的协议,那已经做出了最大程度的信任,现在我们很失望,请不要继续了,你们离开吧。”

左上校叹了口气,跟随其他三名同伴离开,林耀只送到楼梯口就折了回来,他才不愿意表现得太窝囊。

谈判小组的人才离开不到十分钟,大舅林红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大舅,我跟你就不绕弯子了,只问你一点,这个方子你们到底要不要?给个准信,别跟我讨价还价。”林耀的语气很坚决,完全不是一副平常在长辈面前撒娇的态度。

得到林红旗毫不犹豫的肯定答复后,林耀继续说道,“大舅,你亲自过来一趟吧,多带几个专家。我想你们跟27军合作获得方子后会独立开发,专家多几个可以抢到更多的资源,多的话我就不给你说了,等你来了再说。”

林耀此刻还在为大舅考虑,既然由自己的亲人牵头联系这件事情,当然要尽量让自己人获得更多的功劳,想到自己提前布置好的东西,林耀直接建议大舅亲自参与移交工作。

林红旗的电话一刻钟后再次响起,这次电话里明确说了他亲自赶来成都,一同来的人除了增派的几位专家,还有他的顶头上司,39军军长廖昌龙。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一十四章 廖将军的先手

“廖爷爷好!”林耀很礼貌的点头招呼,脸都快让笑容挤烂了。

“什么廖爷爷?我才52岁,指不定跟你父亲一样年纪。”廖昌龙少将故意一板脸,瘪起的嘴角和眼睛里的笑意出卖了他的严肃,这是一个很幽默风趣的将军,林耀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轮廓分明的国字脸,端正的五官,最扎眼的浓密眉毛下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炯炯有神,晒得黑红发亮的脸膛显示出这名将军不是那种长期窝在安逸场所的长官,能为配方亲自跑一趟的事情就说明了这一点。

“好吧,我就叫你廖伯伯。”林耀感觉不错,没有面对夏将军和洪将军的那种压力,说话也随便了很多,“不过你比我爸年龄大些,不能叫叔叔。”

“伯伯就伯伯吧,小鬼你可以随便叫,只要不叫爷爷就好,被人叫爷爷显得太老了。”廖将军发出爽朗的笑声,整个气氛变得轻松融洽起来,让林耀再也感觉不到以前新华宾馆给他带来的压抑。

这次接见是小范围操作的,除了廖将军带来的六名技术专家和林红旗以外,左上校和谈判小组的王中校也聚集在这里,两名谈判小组成员过来的借口当然是向廖将军汇报工作,而廖将军来成都也是用了军区间串联学习的名义。

气氛好自然就好办事,中国人的那种看人办事的习俗已经在所有民众的心中根深蒂固,林耀自然也不能免俗。感觉良好的他不用人提醒,主动的将随身携带的资料递了过去,廖将军结果后转手交给一众专家,继续跟林耀闲谈。

这才是上位者的气势,林耀心里暗暗的鄙视了一下夏老头,又回忆了一下洪将军的风采,觉得自己看过的几位将军中,还是洪将军和眼前的廖将军最有范。

“报告首长!”左上校一脸的严肃,温和如邻家大叔的形象完全消失,“属下研究了这份资料,一致得出结论,这种技术可能不能长期量产,关键在于涉及另一种不知名的微生物集群,资料里显示民红药业也未能在培育这种微生物集群方面有所突破,当前他们也只能依靠现有的微生物资源进行生产。”

“哦?”廖将军很惊讶的望了一眼林耀,转头吩咐左上校,“你们继续研究。”

“是。”左上校并腿敬礼,心里暗自嘀咕现在啥都没有怎么样嘛。

“廖伯伯,我来解释一下。”林耀不等将军询问,主动开口解释,“左上校说的没错,我们公司也没研究出培育另一批微生物集群的方法,现在的生产完全是在耗费有限的资源,所以我们公司的网站上才公布了这种抗旱饮料的总量具有限制,估计是一亿瓶的样子。”

见到廖将军越来越皱起的眉头,林耀继续解释,语气很平稳,“这些微生物都是我们家不小心在雅安的一个山洞中找到的,那里有它们的天然聚集环境。我们也试过,但技术水平不够,无法自己培育这些微生物,只能依靠从山洞中获取的现成资源生产。”

“我们家已经收集了大约能够生产总量一亿瓶的微生物集群资源,估计现在山洞中还余留能够生产一百万瓶抗旱饮料的资源,原本按照两千万的转让费用计算,每瓶饮料你们支付的成本是21元,当然现在变成过了61元,您看是否继续合作?”林耀一口气说完,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一大口水,他有些紧张,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详尽的准备,但提出这种新的问题依然不清楚军方的反应。

“这个……”廖将军的眉头蹙了起来,他没想到谋算了很长时间的技术竟然是一种半成品,这种不能长期量产的技术方案是否值得引进和推广他无法做出清晰的决断。

“报告首长。”左上校还没离开房间,听到了林耀的描述,立即提供专业意见让将军参考,“研究组已经对抗旱饮料的功效进行过了分析和开发,得出的结论是其价值远远不止61元钱一瓶,调整了原液浓度后,这些功能饮料能够对战士的身体有特别的作用,属下建议将军认真考虑。”

“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份资料。”林耀适时的从提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生产工艺不变化,稍微调整一下药材的配方和比例,能够产生不同效用的原液,这份资料里进行了概述,当然具体的参数和指标需要你们自己验证。”

廖将军这次没有直接将资料交给左上校,而是翻开了自己浏览,当他看到第一页的数据时,瞳孔猛的收缩,拿着资料的双手一抖,抬头震惊的看着林耀,“这是真的?”

“基本效果是肯定的,这方面我做过试验,具体能实现到哪一步还需要你们自己去验证。”林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

廖将军将资料递给在一旁早已心痒痒的左上校,盯着林耀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了十来秒钟后,大手一挥,“我们签协议。”

“瞬间止血!全面提升战士的脱水饥饿症状!全面提升抗毒性和恶劣环境生存能力!”左上校忍不住叫了出来,“竟然可以随意进食绝大多数植物!这简直是让丛林中让人成为不死……”最后一个词“战士”被他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左上校的表情十分激动,满脸通红。

“你小子,竟然给我打埋伏。”廖将军的心情很不错,马上又变成了痛恨,“他娘的27军硬要来搅和,白白多出了四千万,让他们这些钱,老子只出两千万。”

转念一想,廖将军还是觉得亏了,“本来两千万就可以获得全部资源,现在只能分一半,老子还是亏了。”

林耀看着骂骂咧咧的廖将军,感觉很亲切,脸上泛起了笑容,“廖伯伯,其实分配的时候没有那么严格的,还不是谁先装货谁多一些,这个时候就看谁手快了。”

“好小子,我也是这么想的。”廖将军猛的一拍林耀的肩膀,放声大笑。

林耀右手捂着自己的左肩,感觉骨头都快碎了,心想这些将军一个个都手重,拍死人不偿命的习惯看来是传统。

“我马上通知康将军打款,然后跟你去拖东西,等我们装完货再告诉27军,大不了老子帮他守护几天。”廖将军心情十分不错,最后一份资料让他感觉不虚此行,这种新的原液已经远远超出了抗旱饮料的功效,说是国防利器也不为过。

“我早就帮廖伯伯准备好容器了,全是500升的不锈钢密封桶,这些就不算钱了,直接送给您。”林耀讨好的邀功。

“可不可以分一些那个什么微生物集群给我?你们家生产也要不了那么多吧?”廖将军满脸和善,笑得像只狐狸。

“那不行,灾区的人也要救。”林耀立即摇头,开玩笑,主意还打到自己家头上了,“廖伯伯,你就叫你们专家组加紧研究吧,说不定找出培育这种微生物集群的方法了,到时候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别跟我们老百姓争了,我们技术力量薄弱,整不出那些高级的东西来。”

“好吧,我们去拖货,我亲自去看看那个山洞,林大校你马上联系成都军区,跟他们借点兵。”廖将军很爽快,没有逼迫林耀。

“这个,等等吧,先吃饭。”林耀点头客套,脸上保持的笑容让他的肌肉都有些发酸。

廖将军瞥了一眼林耀,转都吩咐一直站立在身后的副官,“马上打款,先从39军出,27军的款子没来就不让他们参加了。”

林耀笑得更加灿烂,站起来热情的招呼,“伯伯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不吃了,你这个小狐狸。”廖将军哈哈一笑,“马上去取货,本将军一刻也等不及了。”

一个小型车队浩浩荡荡的驰往雅安,全绿的车身和满载士兵的两辆卡车显得很有威势。林耀坐在廖将军借调的红旗车里,身边是左边是将军,右边是大舅林红旗,将军的副官坐在副驾驶位置。

“小林啊。”廖将军的声音很蛊惑人心,“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了什么好东西要先想着伯伯啊,改天到伯伯那里去玩,让你玩枪。”

林耀嘴一撇,心想这就开始收买自己了,用的是最烂的招数,以为男孩子都喜欢玩枪啊。不过仔细一想,自己还真对玩枪有浓厚的兴趣。

“廖伯伯,你是我大舅的领导,当然是一家人,如果不是我大舅来联系,才不会这么便宜呢,我随便开出几个亿也会有大把的人要。”

“那是那是,小林你们家很爱国。”廖将军望了林红旗一眼,“林大校功不可没,这件事办得很好,军部会按功行赏。”

“报告首长,属下不敢居功,都是首长指挥的成绩,属下完全是按照命令执行。”林红旗声音洪亮,震得旁边的林耀侧头避开。

“当然你有功劳,刚刚小林才说了,如果不是你,就不会这么便宜了。”廖将军心情一直很不错,说话都带着笑,“至少你的身份让军部节省了很多钱,这就是事实。”

林耀一眨眼,心想这个将军是个爽快人,还是个聪明人,之前听到他主动套近乎说一家人,就知道他看重自己家今后的发展,不由的佩服起身边这个将军的犀利眼光起来。

廖将军很干脆,干脆得直接将十分之九的微生物集群生长的乳液全部收罗进了自己的手里,撇下一干继续采集山洞样本和研究环境的专家学者,直接拖到机场赶回沈阳,一刻都没有停留,连吃饭都用干粮解决。

林耀和林红旗被廖军长遗弃在山洞,望着那天然形成的洞内小水塘中剩余的浅浅乳液,林耀心生佩服,出三分之一的钱,拖走十分之九的资源,这个廖伯伯还真厉害。然后暗想自己更厉害,亏得事先布置了这个环境,否则难免要被绑在解剖台上研究了。

“借调的士兵估计会有麻烦,27军跟成都军区关系不错,到时候将军又得跟康将军打口水战了。”林红旗望着林耀笑了,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大舅支持你,康迪凯那货色竟然敢动我外甥,你不搞他我也要搞他,只是让你们家亏了。”

“大舅,只要你能得功劳就好,这些钱我们可以另外赚回来,有了这六千万可以安排以后的生产了。”林耀心里一暖,发出会心的微笑,“不知道廖将军会怎么嘉奖你,大舅你到时候要告诉我。”

“还有什么,这次应该可以提正师,我在副师位置都呆了几年了。”林红旗摸了摸林耀的头,想到来的时候廖将军说的话,“不枉大舅以前疼你,这次送了个大礼给大舅,你姥爷也会以你为荣的。”

“大舅你早就该提正师了啊,你都是大校了。”林耀有些奇怪,他想起上校就可以任正师职位,怎么大舅一直还是副师呢。

“部队里军衔高的人多得是,大校也不算个什么,背景不够,就只能靠立功,可和平年代哪里那么容易立功的,这次还是你送了个功劳给我,要不然还没机会提正师呢。”林红旗揽着林耀的肩膀,依然越显单薄的身子让他心里很怜惜,如同多年前抱着的那个羸弱小孩。

“你怎么弄到这个方子的,左上校说这种研究简直成功率太小了,工艺实在太复杂,何况你还弄出了具体的配方。”林红旗自身的医药知识也很丰富,提出了心里的疑惑。

“大舅,你知道我从小没有朋友一起玩,一个人到处晃荡,找到这个隐秘的山洞,带点东西会家里研究,这就是我唯一的乐趣了,不小心就研究出来了。”林耀说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借口,但想到以前的事情,心里一阵黯然。

隐秘的山洞中光线很微弱,从里面吹出的微风带来凉爽和腐殖的气息,潮湿的空气将林红旗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气,他感觉鼻头有些发酸,搂着林耀的胳膊加大了力量,这个孩子从小承受的苦难太多了。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一十五章 蛊

林红旗在雅安住了一宿后赶回了沈阳,同行的还有带着山洞各处取样的左上校和其他专家。成都军区安排驻守在雅安的兵站在山洞设置了一个兵营,长期派兵驻守,时常有专家来考察研究微生物集群的生长环境,以期复制生产这种具有极高价值的微生物。

林耀没管这些,当天就离开雅安回到了成都。一直跟随保护的戈勇和巴南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发表意见,表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这些天林耀经常想起夏雨雯,想起迷人的体香,还有温软,只是从未主动电话联系她。夏雨雯从来没主动打过电话给林耀,蓝小晴也只偶尔打电话关心一下林耀的伤势,从来不提外出游玩的事情,让林耀一阵心痒。

林耀不知道每次游玩都必须会有夏雨雯同意蓝小晴才会邀约,而一直害羞着的夏雨雯当然不会同意见面,她只关心林耀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时间就这么平淡的过去,改名为民红药业的康琪药厂生产很顺利,各级ZF组织对公司关怀备至,一路开绿灯,林红梅也顺利的成为了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彻底剥夺了罗济民签署重大协议的权力。

罗家功法的修炼进展缓慢,林耀也不着急。按照功法上的介绍,修炼到气阶六级一般需要十年时间,他在小草析出的中性药气帮助下,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触摸到六级的边缘,已经是进展神速了。

更进一步的奢望当然也有,但稳打稳扎更重要,通过天地精气修炼的真气更加凝炼,林耀这段时间的主要精力都花在修炼上,希望早日达到功法里描述的结丹境界。

小草的情况也没有大的变化,自从在青城山吸取了不知是千年还是万年的菌灵芝药气后,裂开了一个缝隙,然后就没有了变化。只有当林耀吸收珍贵药材的药气时才变得活跃一点,除此就是死气沉沉的一颗种子,连尾巴都经常缩在种子里不露面,让林耀一阵心结。

林耀也生出了到深山野岭探险寻宝的念头,为了让小草能够变得更好,只是成都的事情脱不开身,为了避免解释配方的变更,他还得定时去药厂将配方中的毒气吸收干净,加上小古力的照料,出行的念头只能被压下。

“小林,你赶快过来一趟,你父亲出事了。”文佑民在电话里语气十分焦急,才说完一句电话就挂断了,再拨过去就是无法接通的提示。

林耀的心猛的提了起来,一阵惶恐直袭大脑。

“大哥,快,我们马上赶到药厂,我爸出事了。”林耀将怀里的小古力一放,冲进卧室带上急救包就往门外冲,出门时撇见小古力傻傻的站在原地露出委屈的表情,赶紧补充了一句,“力力乖,爸爸有急事去找爷爷,你在家里等爸爸回来。”

“噢。”小古力这才恢复了过来,很乖的应了一声,被赶过来的阮玲玲环入怀中。

林耀冲到楼下时,戈勇已经将面包车发动,一同急冲下来的巴南快速拉开车门,将林耀拽入车中,然后冲上关门。

戈勇在林耀刚被甩上车厢时就启动加速,巴南自然有办法上车,他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什么事情?要不要紧?”

“不知道。”林耀喘着气回答,脸上满是慌乱,“文叔叔电话里没说,估计很严重,我马上打电话。”

面包车快速的开出王朝府邸小区,沿着二点五环道驰往西二环外的药厂。文佑民的手机依然无法拨通,拨通了父亲罗济民的手机后,才重新联络上,不过接电话的依然是文佑民,语气依然很焦急,仿佛在跟什么人搏斗似的,只说有异状叫他赶紧过去,没说几句又挂断了电话。

林耀的心头生起不祥之感,好在马上就接到了坐镇在药厂的沈若华的电话,这才了解了一些具体情况。

罗济民出事了!不知名的病状让他痛苦的翻转在药厂临时住处的床上,附带着口腔和鼻孔流血,瞳孔有些时凝时散的症状,全身的皮肤变得有些乌青。

文佑民判断不出病情,从未出现过的症状让他一时间慌了神,准备拨打120时被沈若华制止。在老兵们的心目中林耀具备最高深的医术,连医院都束手无措的囡囡和虎子都被拯救过来,沈若华担心这种不知名的症状送到医院会反而延误了病情,这才压下文佑民申请医院急救的冲动,让林耀赶紧过去。

“大哥,不顾一切加快速度,我爸危险!”林耀带着哭腔吼叫,戈勇立即将油门一踩到底,完全不再顾及交通规则,急速冲向十多公里外的民红药厂。

高超的车技淋漓尽致的显露在众人面前,此时的林耀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担忧,他担心延误了一秒钟就会失去父亲的生命。

此时胸口的小草也发生了变化,仿佛能够察觉到林耀的激动情绪,种子末端的小尾巴一伸一缩极不稳定,一副十分焦虑的样子,这些林耀没心思考虑原因,双目直直的盯着前面的道路。

所有的红灯都被戈勇无视,不管多么密集的横向车流,小面包车都一头扎进去,然后通过瞬间的加速和刹车穿透而过,小范围的漂移技巧运用到了极致,所有追赶他们的交警都被远远的甩在身后。从南二环外的住处,到靠近西三环的杏林药厂,十四公里的距离戈勇竟然只花了九分多钟就赶到,一头扎进民红药厂,直冲向文佑民的临时住所门外。

“让开,我来。”林耀冲向躺在穿上的父亲罗济民,此时罗济民被几个人用力按压着四肢和腰部,避免他的反抗。

林耀首先准备查看瞳孔反应,双手扶握父亲罗济民的脸颊,当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对方的下颌骨时,胸口的小草猛然振动,瞬间生出尾巴出来,并分裂成两根触须一左一右的直达他的手掌心,然后毫不犹豫的冲进了罗济民的体内。

有情况!林耀瞳孔剧烈收缩,这是最危急的情况,才会引起小草的急剧反应,他立即全力驱动身体里的医疗真气,从两只掌心送出体外,进入父亲罗济民的脖子位置。

瞬间离体的小草触须直接从左右方向绕到罗济民的胸口,目标正是心脏位置,一边游走,一边还施放出药气,这股药气在罗济民的体内扩散,让他的挣扎的力度有了减小的趋势。

有活物!父亲心脏里有异常的活动生物!

从小草触须的反馈信息中获得了令人震惊的事实,父亲罗济民的心脏里寄生了一直甲虫状的生物,此时这只甲虫正在噬啮心脏,这才造成剧烈的疼痛和血液循环障碍全身缺氧。

蛊!是蛊虫!一个念头瞬间出现在林耀的脑海,这种在《贯中医典》中有过描述的巫道手段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林耀顿时感觉束手无措,只期望小草能够解决。

小草的触须已经包裹住了那只甲虫,并往心脏外面拉扯,甲虫的位置缓缓的发生了改变,看来这个蛊能够被小草解决,林耀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下来,此时甲虫被包裹起来后,罗济民也停止了挣扎。

甲虫一点一点的离开心脏,林耀感觉它的体积如同芝麻大小,却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生物竟然差点要了父亲的性命。此刻小草显得有些游刃有余,一条触手包裹甲虫并拉扯,另一条触手停留在罗济民的心脏位置,小幅度高频率的震动起来,随着震动还释放出大量的药气,林耀感觉在这些药气的作用下,父亲受损的心肌被快速修复,不一会就重新变得稳健有力起来,并开始正常的收缩和松弛,驱动身体的血液循环运行正常。

甲虫终于被拉离了心脏,悬浮在了心脏外围的胸腔里,这时候林耀才真正松了口气,涉及到关键的心脏位置,又是如此神秘莫测的蛊虫,让他之前发现的那一刻全身震惊,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的衣服,眉毛上也积聚了大滴的汗珠。

突然,包裹着甲虫的小草触须抖动了一下,将全神贯注的林耀也惊得全身一抖,难道是小草比较虚弱了?还是因为离体的触须过长的原因?

一边全力施放真气一边关注小草的林耀顿时有了主意,尝试着将右手的手掌紧贴着父亲的皮肤向胸口滑去,“大哥,快帮我将他的衣服割开,其他人都出去。”

戈勇马上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双手一闪,林耀右手下方的衣服全部划开,一点响声都没有发出。林耀立即将手掌移到了父亲胸口,心脏的正上方位置。

缩短了触须长度的小草果然恢复了能力,甲虫被快速的拉向肋骨,通过肋间肌肉挤出体外。左手释放出来的小草触须变得更加活跃,心肌损伤解决后,触须延伸到罗济民全身各个位置,从那里吸收了很多药气,这种灰色的药气很显然属于毒气范畴,让林耀心中更添愤怒。

出来了!

右掌透出的小草触须瞬间缩回到体内,速度迅捷无比,等林耀感觉到时,甲虫已经跟随着触须直达林耀的胸口,缩紧了种子内部,让林耀既惊讶又惶恐,他感觉到小草的种子在吸取甲虫体内的药气,庞大的药气不断的从甲虫体内被吸出,然后瞬间被小草吸收。

等到左掌的触须也缩回时,林耀只感觉一阵疲惫,全力释放真气已经持续了十来分钟,这种不顾一切的催动真气实属大忌,修炼功法上早有记载,但林耀无法不为。

“耀儿,你来了?”罗济民虚弱的声音打断了林耀的关注,他收回了注意在小草身上的注意力,抬头看向父亲。

“老爸,你没事了,先休息一会,我叫文叔叔给你送电原液过来,补充一下体力消耗。”林耀的目光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心中的怒火急骤迸发,此刻却也只能死死压着不表露出来。

“耀儿,我知道是谁干的,你别害他性命。”罗济民的声音很凄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那不行!我一定要他死!”林耀瞪着眼睛大声喝道,眼睛里的血丝迅速布满整个眼球,让他看起来极为恐怖。

“耀儿,我现在才听懂了他的话,他说过不会让我死的,只想让我感受一下痛苦。”罗济民费力的想支撑着坐起来,“你别太生气,是你二伯,之前你二伯跟你奶奶过来了,找我谈了一会话,一同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我估计是那个人使的手段。”

“本来也没聊什么,就只你奶奶过来看望了我一下,说了几句家产,但你二伯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当时我没听懂,现在懂了。”罗济民的神情更是落寞,顺从的按着林耀的意思重新躺下,“他说要让我吃点苦头,然后再跟我联络,现在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老爸,这哪是吃点苦头啊,这简直就是要你的命!”林耀压着声音,避免惊扰了父亲,“你不知道,他们给你下蛊了啊,是下蛊啊,我晚来一点,说不定你的整个心脏都被蛊虫吃没了!”

“啊!是蛊?这是只在传说中才有的巫道,他们怎么可能通晓?”罗济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望着林耀,“耀儿,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蛊术?这种旁门左道可不能学来害人!”

“老爸,你放心,我不会下蛊,现在还只稍微会一点点解除蛊虫的手段,你身体里的蛊虫被我杀死了,没事了。”林耀温言安慰,马上又开始冒火,“不杀了他我就不做人了!”

“耀儿。”罗济民提高了声音,“你二伯只想让我难受一下,他没想要我的性命,你惩罚他可以,但不能要他性命。”

“老爸!”林耀大声叫了起来,声音极度悲愤,“你自己学医的,刚才那情况不清楚?那哪里还是不要你性命?我再晚来一分钟你就没了!就没了!”

“也许只是那个下蛊的人没有控制好蛊虫吧,你二伯原本的意愿不是要杀死我,也就是想要家里的方子而已。”罗济民心里当然清楚自己刚才的危险情况,语气显得毫无信心,“耀儿,别杀人,答应爸爸的唯一要求,只要你不杀人,怎么对付他我都同意。”

林耀喘着粗气看着父亲,好长时间后才猛一点头,“好,我不杀他,我让他残废,让他永远失去味觉、嗅觉,永远只能躺在病床上哀嚎,我让他生不如死!”

戈勇站在一边,听清楚了林耀父子的每一句话,此时他没有开口,脸上的神情很漠然,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冰冷的眼神有些涣散,但了解鹞鹰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他最愤怒最危险的时候。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初一十五

林耀猛的全身一震,胸口的小草又有了变化,他感觉甲虫被吸出的药气越来越少了,但甲虫依然存活着。小草的触须开始有了变化,主动伸出一根触须到达林耀右手食指的商阳穴,透体而出,离体后伸出一寸距离,直直的停留空气中,不再动弹。

咦?这是为什么?还从来没有见过小草有如此异状,没有任何原因的离体,而且离体后也没有动静。

林耀将右手抬起来,放到眼前观察。其实他完全不用抬手,因为小草的触须根本无法用肉眼看到,这一抬手仅仅是下意识的本能动作,却让林耀察觉到了异常。

小草伸出体外的触须动了!直直的偏移了一个位置,依然指向刚才同一个方向!

这是小草在指示方向!

林耀瞬间获得了答案,他突然想起《贯中医典》里的描述,很多蛊虫是以成对或成群出现的,分别有一直母虫和一个或者若干只子虫,如果想要控制别人,就使用子母蛊,将子虫植入到别人身体里,然后通过母虫来操控。小草的指示方向,绝对是当前母虫所在的位置,因为子母虫之间有神秘的联系,虽然不清楚小草是如何判别出来的母虫位置,但肯定结果就是如此。

“大哥,叫地一主持这边的事情,我们去抓凶手。”林耀冷酷的声音响起,第一次以“地一”的称号来称呼沈若华,一种上位者的气势逐渐成形。

“是。”戈勇立正并腿,简短有力的回应了命令,然后转身冲出门外。

不一会,沈崇文被人推进门来,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林耀,等待着指示,神情十分严肃。

“地一,你立刻组织人手加强药厂的安全保卫工作,任何人不能单独跟我父亲和文叔叔见面,不管谈什么事情都必须有至少两名队员在场,我母亲那边也同样如此,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林耀表情肃森,语气冷酷,“以后碰到有任何威胁到重要人物的情况,先打残废了,再做处理。”

“是,地一坚决执行命令!”沈若华立即挺直腰身,端坐在轮椅上大声接令,看向林耀的目光充满了尊重和欣慰,这才是值得他沈若华效命的人物。

“天一和天二带几个队员跟我一起去惩凶,我们要以牙还牙,绝不能放过那个放蛊的人!”林耀咬牙下达最后一个命令,转身离开房间,让床上的罗济民目瞪口呆,他感觉要重新认识这个抚养成人的儿子了。

小草离体的触须一直暴露在体外,林耀只好释放出真气将其包裹起来,这截触须坚定的指向某个方向,让林耀很方便的就能找寻到目标位置。

“总队长,我们往那边开?”戈勇也使用早就确定好的头衔称呼林耀,工作时不能在叫他小兄弟了。

“我只知道方向,子虫显示母虫在那边,距离不清楚。”林耀指向东边的某个方向,“天一,你通知地一,全面调查罗家的重要人物,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有他们的一切事情。”

“是,保证完成任务!”戈勇条件反射的在架势员座位上挺直了腰身,“报告总队长,我建议重新购买新的车辆,现在的车辆性能太差,有些情况下不能满足要求。”

“这些你们自己处理,钱不够找我要。”林耀想到已经到手的六千万资金,家里的资金问题应该解决了,那当前的重要工作就是打击罗家人和他们的华仁堂集团,一定要让他们人财两空,永远都不能翻身。

巴南拿出车上准备的成都地图,配合林耀寻找目标所在位置,随着车辆的运行,方向的交叉点就是放蛊虫的敌人所在位置,竟然就在不远处的罗家主宅附近。

知道了位置,戈勇直接抄近路快速赶过去,林耀则想起奶奶在几件事情里所起的作用,这个善良的老人明明感觉到罗家人对自己家里的迫害,偏偏每次还要配合他们行动,这种愚人般的情感让林耀无法确定今后对她的态度,罗家人当中最后保留的好感,也在这起事件之后被林耀彻底的丢弃。

“哦,对了,大哥。”稍微放松了心情后,林耀又忘记了工作时的称呼,“刚才我么闯红灯,怎么没见交警找麻烦?”

“报告,地一已经联络了国安的刘局,现在我们公司已经上升到了国安重点保护单位,这种突发qing况可以由他们庇护,造成交通事故的赔偿我们还是要支付的,不过扣除了保险后估计实际赔付并不多。”戈勇依然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说话的态度,“另外,老首长帮我们联系了成都军区,以后会派发三块军牌给我们,用来挂在总队长你们一家人的座驾上。”

“哦,那谢谢你们了。”林耀的军人语气一时间也学不好,干脆仍然使用以前的语气说话。

“不客气。”戈勇见林耀总是使用民间语气,及时的转变了转变了说话方式,“现在我们往哪个方向。”

“那边。”林耀指着一个方向,望过去竟然是二环路西二段,成温立交桥出现在视野里,下蛊之人估计就在立交桥附近的某个宾馆或招待所里。

房间大门被戈勇轻易的打开,使用的仅仅是两根细小而柔韧的钢丝,开锁的手法十分娴熟,让林耀感觉鹞鹰应该属于侦查员的角色。

没有任何人大喊“不许动”,几个队员快速冲进房间,瞬间就将房间里的一名男人按压在床上,一阵关节脱位的声音响起,被制住的男人手脚都失去了活动能力,然后被仰面摊放在床上。

“是你下的蛊?”林耀的声音冰冷,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让人听着心里发毛,“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既然你想要我父亲的命,我就来收你的命。”

“饶命!”床上一个肤色黝黑全身精瘦的男人大声讨饶,神色十分惊慌,挤成一堆的五官让他原本就不清爽的面容显得更加猥琐可憎,“我没有要他的命,只是按照指示稍微惩罚了一下,没有下毒手。”

“这些你以后跟阎王爷去申诉吧。”林耀目光里的恨意可以杀人,看得床上的男人如坠冰窟。

“饶命,我真的没想要他的命,只是子蛊出了点问题,不是我有意要害人。”男人依然在狡辩,脸上的恐惧让他想大声叫唤,被旁边的一个队员及时捂住了嘴巴。

戈勇仔细看了一下床上的男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使用的暗语让林耀根本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内容。打完电话后,戈勇又说了一句什么暗语,两名队员开始帮床上的男人化装。

“要不要审问?不要审问的话我们就直接做了他。”戈勇向林耀轻视,语气非常轻缓,仿佛在问要不要来一杯白开水一般随意。

林耀没有说话,小草的触须延伸得更长,指向男人的胸口方向。林耀直接将手按向男人的胸口,小草的触须瞬间冲入男人体内,然后瞬间又回缩,缩到种子里之后,林耀才察觉触须已经包裹着好几只蛊虫回到了体内,此时小草在拼命的吸收蛊虫的药气。

离体的蛊虫从男人的胸口带出一捧鲜血,洒在了他胸口上,男人发出啊的一声闷呼,全身剧烈的颤动,痛苦的扭动着身躯,带动脱臼的四肢更加疼痛,鼻孔发出的痛恨更加凄惨。

捂着男人嘴巴的队员直接将床头的枕巾卷起,塞入男人的嘴巴,站在一旁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林耀突然打断众人的行动,“我有急事,不要打搅我。”说完马上闪身进入卫生间,锁上了房门。

小草开始剧烈的吸收药气,林耀感觉其中含有的药气简直可以堪比青城山的菌灵芝了。

蛊虫有很多种类,民间大多流传金蚕蛊的传说和制蛊种蛊方法,但其实这种金蚕蛊是最普通的蛊虫,往往效果并不强大,除了致人死命,就没有很好的实用效果。

甲骨文中就有“蛊”字的存在,这种传承自上古的术法属于巫道的一类,依靠蛊虫为媒介,达到打击和控制敌人的目的。现在多流传于少数民族的遗族当中,存在的范围很狭窄。

罗济民所中的蛊虫,显然不是普通的金蚕蛊,而是可以被人控制的子母蛊,这种通过长年以各类稀有药材和特别的食物,以及精血喂养的蛊虫,本身就具备了某些天材地宝的特征,所含的药性极多,这些蛊虫都是一种活生生的药气制造体,让小草吸收得不亦乐乎。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只蛊虫中的药气被小草吸收干净了,正当林耀纳闷这些蛊虫依然存活时,小草的种子猛的一震,仿佛发出剧烈的光芒一般,整个种子变得极为耀眼。林耀仿佛听到“啊”的一声响起,从他的脑子里响起。

耀眼的光芒只是林耀的一种感觉,并没有照耀在卫生间里。等到这种感觉消失的时候,蛊虫也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一丝存在的痕迹,林耀仔细查看,惊讶的发现种子的外壳彻底裂开。

一抹翠绿显露出来,绿得那么耀眼,绿得那么生机盎然。

发芽了?林耀第一时间有了这种疑惑,小草尾巴对应的另一端出现的裂口更加开阔,一堆翠绿的眼色拥挤在裂口附近,围绕着这些翠绿的,是一抹浓浓的药气,此时这股药气也变成了绿色,跟以前的中性药气截然不同。

正当林耀胸口的种子发出耀眼光芒的时候,卫生间外的男人也发出一声惨叫,并且开始从眼睛、耳朵、鼻孔和嘴巴里流出鲜血,形状极为恐怖。这些蛊虫虽然离体,但都是由这名男子用自身的精血喂养长大,跟他本人之间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此时受到折损,也附带着让男人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再次查探没有异常后,林耀打开卫生间的房门,回到了客房。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这个人的相貌跟床上的男人一模一样,林耀惊讶的看向床铺,发现床上被扭断手脚的男人相貌发生了改变,显然是戈勇为他化了装,又叫来另一名体型接近的队员装扮成男人模样。

“让天十七拿着这人的身份和押金条办理退房手续,我们分批离开,不会惊扰到任何人,总队长你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理他了。”戈勇依然是淡淡的语气,仿佛一个生命的消逝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不同。

“你有话说?”林耀见到男人露出的乞求目光,拔出他嘴里塞着的枕巾,“告诉我你来自哪里?像你这样的养蛊之人还有多少?”

“我来自云南陇川,我们那里养蛊的人很多,每个寨子都有,不过大多是秘密养蛊。”男人很清楚面临的形势,立即老实交代,“请你饶我一命,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林耀一笑,挥手抚mo了男人一下,施放的药气瞬间麻痹了对方的神经,男人顿时变得痴呆起来,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生气犹存,灵气全失。

“总队长,怎么处理这个人?”戈勇便开车边请示林耀,此时他们已经分批离开了招待所,伪装成男人的队员办理好了退房手续,也一同挤进了面包车。

“我想要他永远消失,我爸差点就让他害死,如果我再晚一分钟的话,估计就挽回不了了。”林耀的声音很冷,说完后自己也打了个寒噤,心里一阵后怕。

“交给我们,我们保证办妥。”戈勇马上接口,车上所有的队员神色都没有变化,既不亢奋也不紧张,显示出过硬的心理素质,也显示出他们以前的任务是如何的惨烈。

“要怪就怪他自己助纣为虐吧,养蛊虫,哼,天生就是想拿来害人的。”林耀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心里猛然想起一件事情。

小草竟然能够将蛊虫拖到种子里,而且看起来它还很懂这些蛊虫的控制,可以根据子虫探索到母虫位置,难道小草本身就拥有养蛊虫和控制蛊虫的能力?

还有,刚才脑海里那个叫声是谁发出来的?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一十七章 覆灭

电梯门开,罗济昌走出电梯,来到过道上。推开通往停车场的对讲门,他来到了停车场,走向靠近电梯的右侧私人停车位,那里有一辆奔驰S600L,这款车并不符合他的身份,但他一直没更换,只因为喜欢那车身的线条。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很昏暗,模糊得只能勉强看清楚人的表情,罗济昌的表情很轻松,昨天请来了高人,办好了一件大事,想来今天应该会接到三弟罗济民的电话,如果他的脑袋没有愚蠢到家的话。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经典的样板戏唱段从罗济昌的嘴里冒了出来,中气十足,他再也不用为杏林药厂的后继生产无法开展的事情烦忧了,想到那蜂拥而来的订单和巨大的利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笑容拉扯开的嘴巴让声音都有些跑调。

突然,眼前一黑,罗济昌失去意识,缓缓摔向地面。

一个全身黑衣,蒙着黑头罩的身影接住了罗济昌,并迅速搀扶着他走向停车场的一个角落,在角落前的一根支撑立柱后面,有另外两个黑衣人等在那里。

被扶过来的罗济昌迅速的被推靠在立柱上,两名高大健壮的黑衣人分别压着他的胳膊和肩膀,不让他滑倒,剩下的那名个子稍小的黑衣人则伸手按向罗济昌的嘴巴和鼻子,接着又分别按向双脚的踝关节、膝关节和髋关节,双手的手腕,肘关节和肩关节也被他一一触按。

嗯,瘦小的黑衣人鼻子轻哼了一声,之前拖着罗济昌过来的黑衣人立即架起他往来路走去,瘦小的黑衣人则和另外一名黑衣人沿着墙角特定的路线绕道了一辆普通桑坦纳汽车旁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桑坦纳发动,驶向地下停车场的出口,车上的三名蒙面男子动作麻利的取下头套,脱去黑色防水尼龙外套,带上黑框眼睛,立即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罗济昌的事情更多一些,醒来时正趴在自己的奔驰车车头,第一意识就是遭遇了劫匪,可无论怎么检查,身上和车上都没丢失任何东西,回到大楼保卫处调取了监控录像,也只看到一个蒙面男人快速接近击打自己颈部后扶着自己离开,走到一个监控死角,不到一分钟后又送自己来到奔驰车前。

再之后的动作就是离开了一辆普桑,车牌是假的,那车牌真正的车主拥有的并不是一辆普桑,而是一辆丰田。停车场的保卫对开普桑的人也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是男人,皮肤有些白,戴眼镜,除此就只能说出没营养的描述了,那种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根本对破案没有帮助。

折腾了几个小时的罗济昌最终只能放弃,因为一切线索毫无价值,更重要的,是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刚收购的杏林药厂出大事了。

网络上出现了抨击杏林药厂的帖子,目标直指华仁堂集团。

帖子的最初来源不清楚,只知道几个大网站置顶帖和评论都是一个网名叫做“水调歌头”的人发表的,内容揭露了华仁堂收购了杏林药厂后,侵权窃取民红药业的配方和工艺,开始生产假冒伪劣的抗旱饮料。

杏林药厂原厂职工集体辞职去了民红药业的新药厂,辞职后又再次从民红药业辞职反跳回来的一个生产组长和库管,以及三两个工人在杏林药厂开始了后继生产,产品依然是民红药业的抗旱饮料。

且不说这种假冒抗旱饮料如何的销售火爆和利润空前,国人的注意力被文章的警示震惊了,这种饮料有毒!

民红药业的抗旱饮料具有独特的口味,这种通过任何化学调味的方式都不能模仿的口味也杜绝了市场上假冒产品的出现。但这一次,杜绝不了,因为华仁堂接受后的杏林药厂,使用的原材料配方和工艺跟以前的民红药业一模一样,文章揭露这种假冒伪劣饮料的口感跟正牌产品十分接近,非专业人士无法区分。

文章中警示所有华仁堂集团生产的假冒饮料用户都会受到隐性的身体损伤,严重的会造成肾衰竭,饮用剂量轻微的也会对肾脏和肝脏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体质全面下降是不可避免的,提出的轻微剂量竟然只有50毫升,相当于承认一口水的容量,这不得不让全国所有的抗旱饮料黑市消费者惊惧。

警示的依据,是民红药业提供的证明和部分核心机密,网络上的文章里没有注明,但提醒大家在当晚的新华社电视新闻上可以看到,当地的华西商报也会刊登平面新闻解释具体的事情。

网络上已经风风火火的炒作起来,再一次抬升了民红药业的知名度,同时被抬升的,还有华仁堂集团这个在医药界算得上高端的民营企业,可惜这次华仁堂获得的全部都是负面新闻。

“这个报道里的数据是真的?”罗济昌声音冰冷,阴狠得让面前的几位专家听了全身一颤。

坐在华仁堂集团会议室的几名专家心生惊惧,冷汗直冒,如果报道上的情况属实,别说他们作为大集团的药理学专家无法继续享受丰厚的薪酬,已经签字认可的药理学报告都会给他们带来无尽的责任和惩罚,华仁堂生产的抗旱饮料挂名在集团原有的一款清火饮料下,只是名义上成为了清火饮料的新产品,出厂价格则提升了一千多倍,而这种新产品药理学报告的签署,正是这几名专家所为。

“罗董,我看这份网络上的报告是假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打击我们集团,如果有问题,我和几位同僚就不会自己饮用新产品了。”一位戴着眼镜的学究模样中年男人开口说话,战战兢兢的神情显示他对自己的发言没有底气。

“完了,我完了,我干嘛要去喝这个破饮料?甚至还带回家给老婆孩子喝,剂量早就超过了危险指标,肾衰竭,全家肾衰竭啊!”另一名大约三十来岁的专家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片死灰,眼泪水流了下来。

虽然是网络文章,但里面的数据和提到的药理学分析骗不了这些专家,流泪的专家已经从心底里相信了网络文章的结论,这时候再也没有敷衍董事长的心思,他一家人的命运都已经注定,家破人亡近在咫尺。

“有这么严重?这是真的?”罗济昌声音严厉,有种咆哮的感觉。

见到几名专家无语神伤的表情,他知道了真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华仁堂,就此覆灭。罗济昌的脑海里仿佛见到了未来几天的情状,带着一丝幻想,他守在会议室的电视机旁,连晚餐都不吃,任何人都让打搅。

“各位观众,现在是一份特别的报道,记者依然是新华社成都分社的秋醉月,当然此刻他的身份已经不是实习记者,而是新华社的正式记者,这起报道将以一名有正义感的新闻工作者身份揭露一起丑陋黑幕,一些画面来源也是偷拍。”电视里的新闻让罗济昌感觉很冷。

“杏林药厂曾经是全国人民的焦点,尽管大家都不清楚有这家药厂的存在,但……”

呆呆的盯着电视屏幕的罗济昌一动不动,眼角滑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临时方案

“耀儿,这些都是真的?”罗济民一脸惊骇的望着林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林耀回望这父亲罗济民,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都怪我,我没控制好生产,让那几个组长和工人预留了一些培养液,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生产出口感一样的原液来。”罗济民满脸的悔恨,目光灼灼的盯着林耀,“有没有解决办法?那些喝了有毒饮料的人真的只能坐等肾衰竭?”

“还要等等,我的试验还没完成。”林耀温言安慰父亲罗济民,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罗叔叔,这怪不得您,您和文叔叔已经付出了很多,这种内鬼防不胜防,只是不知道他们截留了多少微生物培养液,产量到底如何。”秋醉月走到罗济民身边,真诚的注视着罗济民的双眼,“这一共也只有几天时间,想来他们铺开的销售网络正刚刚启动,大多数的饮料应该还是库存,买到饮料的顾客看到新闻后应该会马上停止饮用,您别担心了。”

林耀没有说话,用心查探了一下自己的肾脏和肝脏,看那里有什么变化。显示的结果依然是细胞组织失去功能,有的甚至开始衰竭和坏死,而死死被控制着的小草触须一直停留在病变位置周围,防止病变区域扩大,也随时监控着病情的发展。

想了很多办法,但无一不是只能依靠小草的能力合成药气来治疗这种病变,市面上对肝脏和肾脏有作用的药物都对这种病变毫无效果,看起来这种伪劣抗旱饮料的毒害效果是不可逆的。

事情大条了,林耀一阵头痛,难道要将全国饮用了有毒饮料的人一一集中到成都,然后通过小草逐个治疗?那样的话自己的秘密就无法保留了,被软禁和解剖是唯一的归宿。

“喝点水。”林红梅递过来一个玻璃杯,里面有一些清水。

林耀随手接过,往嘴里一倒,这时候他完全没有心思考虑别的问题,脑子里在考虑如何挽救那些无辜的病人。

嗯?这是……

林耀猛的直起了身体,站了起来,他感觉病变区域发生了变化,那部分被小草监控的细胞组织停止了恶化,虽然没有恢复的迹象,但已经获得了极大的进步,刚刚从胃部吸收进体内的药性控制住了病情,如果病人能够获得这种待遇,肾衰竭将不会发生,肾脏和肝脏的病变将被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刚才谁给我喝了东西?那是什么?”林耀的扫望房间里所有的人,目光里充满了殷切。

“耀哥,刚才是阿姨给你喝了杯抗旱饮料,大家都有喝。”秋醉月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信息,立即发言,眼睛变得十分明亮,“虽然我没有喝过这种抗旱饮料,但如此特殊的味道我从未体会过,想来肯定是抗旱饮料了,对吧阿姨?”

“嗯,”林红梅一点头,疑惑的望着儿子林耀,“怎么啦?耀儿,有什么不对么?”

“阿秋,你马上拟稿子,向全国发布,就说所有购买了华仁堂有毒饮料并已经饮用的人都立刻赶到成都来,只有抗旱饮料才能够遏止肾脏和肝脏的病变,这是目前避免肾衰竭唯一的途径。”林耀冲到秋醉月身边,双手用力的抓着他的肩膀,情绪十分激动。

“哦,好的,我马上联系主编。”秋醉月感觉肩膀剧痛,身体也随着林耀的力量而抖动,他立即从裤袋里掏出手机,“耀哥,放开我啊,我要打电话。”

位于铜锣巷的华仁堂集团总部里,所有的员工都没有下班,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小声交谈着。

“网上的新闻该不是真的吧?我们集团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压低了声音,西装革履的看起来很精神,但脸上的神色充满了疑惑,破坏了他青年才俊的形象。

“可能是真的。”一名略胖的年轻男人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语气显得很颓废,塌坐着的身子显得更加臃肿,让他身上的制服装看不出大企业的形象来,“民红药业的官方网站都刊登了声明,他们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

站在一旁的一位女孩一脸的后怕,“好在刚刚电话里我爸说还没喝那瓶饮料,说是舍不得喝,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要他喝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女孩说完,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集团也太不严肃了吧,这种没有经过检验的产品怎么能够投放市场?竟然还以588块的内部价格提供给员工,差点害死我们了!”

“我估计是没戏了,大家准备另外找工作吧,这种事故绝对扛不过去。”略胖的男人丧气的扫了一眼旁边的同事,“我就说怎么这次出新产品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连我负责包装设计审核的人都不清楚,原来是剽窃的,而且还剽窃了个有毒的,现在连民红药业都没办法了,全国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死呢。”

“是啊,你看那几个平时牛气冲天的药理专家的表情就知道了,如丧考妣,该不会他们的家人喝了这种饮料吧?听说他们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免费拿到饮料,这下完蛋了。”女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身子有些微微发抖,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意思,有同情,仿佛还有解气的感觉。

大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小声交谈的职员抬头望去,看到底是谁在此刻还动作如此大,出现在公司大门的是一大群人,其中董事长的父亲被罗世杰搀扶着,直接冲向董事长办公室。

女孩的目光落在了走在前面搀扶老人的罗世杰身上,表情有些复杂,这位平时意气风发的极品才俊满脸的惊慌,再也不复从前的潇洒风采。

“活该!”女孩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回想起被对方仗势玩弄的情形,感觉十分解气。

破门而入的巨大响声也没有惊醒呆坐在椅子上的罗济昌,几乎从不消逝的笑脸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他满脸的麻木和沮丧。

“老二,事情怎么样了?”罗家老爷子进入房间就开口说话,边说边走近罗济昌。

“啊,爸,您怎么过来了?”罗济昌被惊醒过来,抬头望着父亲呆呆的问道。

“事情怎么样了?”老爷子没有废话,直接询问最关心的问题。

“唉……”罗济昌站了起来,腿脚有些发软,双手撑在豪华的办公桌边沿,“听到消息时我马上进行了转账,但银行的消息也非常快,只来得及将八百万的资金转到二妹的公司,之后账户就被冻结了。”

“银行怎么能冻结我们的账户?这种事情都是毫无根据的,没有证据银行没有权力冻结。”罗世杰的表情很暴戾,语气十分急切。

“当然不是直接说冻结,而是用了一种银行系统出故障,暂停服务的借口。”罗济昌满脸死灰颜色,声音很低沉,“听在里面工作的朋友说了,说是分管文教卫的段副市长亲自打的电话,这才立即冻结了我们的账户。”

“新闻里报道的情况是不是真的?”老爷子没有管这些琐碎的事情,直接挑明最关心的事。

“不知道,但集团的那几个专家看到报道里的数据后就全部认可了对方的说法。”罗济昌垂下眼帘,梦呓般的回答了父亲的问题。

“怎么没有做好全面的药理分析就开始生产?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老爷子脾气很大,严厉的斥责罗济昌。

“下面说微生物培育不能够停止,以前济民他们就是这么操作的,没时间等,据说是拖延了时间这些微生物都会失去活性。”罗济昌恢复了一点活力,“爸,您再出面找一下济民吧,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们了。”

老爷子略一沉吟,抬起头来,“好吧,你打电话。”

罗济昌立即用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敏捷动作开始拨号,却不想传来让人失落的提示音,“您拨的用户已停机。”

“爸,我们直接去民红药厂。”罗济昌热烈的望着父亲,眼睛里满是乞求。

老爷子一点头,转身走向房门,却被一个快速冲进来的身影撞上。

“唉哟!”人影猛的叫唤,“啊!对不起,老爷子对不起!我是有要紧事跟董事长汇报。”

不等众人有反应,来人立即叫道,“董事长,快看电视,有新情况了,民红药业提出了解决办法。”

众人这才看清楚来人是罗济昌的董事长办公室主任,也是罗济昌的私人助理崔浩东,此时崔浩东脸上一贯的谄媚表情消失了,表现出惊喜的神态。

众人一同冲到会议室,观看了CATV新闻频道里正在播放一则特别新闻,警示全国人民停止饮用华仁堂出产的新产品清火饮料,并宣布了民红药业的声明,指出所有已经饮用了有毒饮料的顾客立即赶往成都,购买民红药业生产的抗旱饮料饮用,遏止病情的进一步恶化。

会议室众人一阵沉默,互相对望了一眼,瞬间做出了决定。

“走,我们去找济民帮忙。”罗济昌大手一挥,重新恢复了活力,率先走出会议室,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一十九章 落水狗

“让我们进去,我是你们董事长的亲哥哥!”罗济昌斜眼望着门卫,神态很蔑视。

“没有预约不能进厂,请离开。”守门人五十多岁,没有因为罗济昌他们的高级轿车和倨傲神态而怯场,淡淡的声音显得底气十足。

“让开,车上还有你们董事长的父亲,我们要立刻见到你们董事长。”罗济昌怒气很大,曾几何时他沦落到要受一个管理大门的人拒绝和小看了。

守门人没有继续搭理罗济昌,直接回到门卫室,将电动伸缩门旁边的过人侧门都关了起来,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放肆!”罗济昌气红了脸。赶紧冲过来的崔浩东立即指着门卫室里的老人叱责,“赶紧给我开门,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信不信马上就让你丢了工作?”

门卫木然的扫了一眼崔浩东,不予理会,转头跟门卫室的一名保安队员说话,再也不瞧大门外的情形。

“算了,济昌,我们下车步行进去。”罗家老爷子下了车,来到罗济昌身边,声音很淡定。

崔浩东和罗世杰立即冲到侧门处,动手要打开铁门,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棍棒打在了手臂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啊的两声同时响起,崔浩东和罗世杰捂着手臂弯下了腰,剧痛让他们的脸都有些变形。

“滚开,你们再非法入侵担心我不客气。”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见到不知合适出现在侧门出的一名保安,缺了一只眼睛的保安看起来十分冷酷,独目中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众人心头一凛,再也不敢动强。

“这位兄弟,我是你们厂里罗济民董事长的亲哥哥,前天还来过的,这次我父亲亲自过来看望你们董事长,请你们把大门打开,让我们进去。”罗济昌脸上的笑容堆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和善。

“滚!”保安毫不领情,冷冷的从嘴里挤出一个字,“除非有人来接你们,否则马上给我消失,要不然我就不客气!”

罗济昌身子一抖,被吼声吓了一跳,他立即稳定下情绪,继续笑着招呼,“这位兄弟,你们董事长的手机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无法拨通,要不然你帮我们联系一下,他一定会亲自过来迎接的。”

“滚!老子不再说了哈,你再不滚老子要动手了。”保安无视罗济昌的讨好,转身回到了门卫室,里面的守门员眉开眼笑的迎他,还端上续好开水的热茶。

在厂门外的众人面面相觑,来之前满怀信心的想法被无情的打击了,看来情况不妙,罗济昌跟父亲对了个眼神,掏出手机拨号。

“喂,是佑民吧?我是罗济昌啊,你好你好!”满脸的笑容和热情的话语让人无法跟刚才的情况联系起来,罗济昌瞬间就调整好了状态,“佑民啊,我和我家老爷子正在你们厂里的大门外,要麻烦你出来接一下,你们的保安太厉害了,很敬业啊,他不放我们进门。”

文佑民握着手机,撇了撇嘴,心想这家伙真不要脸,连亲兄弟都下得了死手,这时候竟然还想来玩这一套。想到这里,他再也没有心思跟对方客套,一阵厌恶的情绪让他有些冒火,对着手机就叫了起来,“别跟老子假惺惺的说话,老子跟你不熟,滚你的蛋!”

罗济昌愣愣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电话,感觉很诧异,这种待遇让他已经平息下去的惶恐又升了起来,他转头看向父亲,皱起了眉头,“爸,看来济民不愿意见我们,连他们的生产厂长文佑民都直接拒绝了,这下怎么办?”

啪的一声,药厂门口的路灯关了,众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门卫室窗户透出亮光,让众人的心也随着这几盏路灯变得灰暗起来。

良久,众人都没有动作,直直的站在药厂门口思索着解决办法。罗世杰忍不住了,冲到电动伸缩门就想攀爬过去,只有一米多高的伸缩门显然阻止不了他的进入。

正当罗世杰骑到伸缩门上准备跨翻过去时,一个人影冲过来,噗的一声闷响,伴随痛楚的呼叫罗世杰摔落在下来,蜷缩在地上连连吸气,时而发出痛苦的哼声。

“再私自闯入我就打断你们的腿,给老子滚!”保安队员是叫做何涛的老兵,此时代号天七,三番两次的被烦扰让他感觉很上火,地方上不能动手的约束很憋屈人。

打开侧门,何涛走到了罗济昌身边,用橡胶警棍轻敲着对方的肩膀,“别怪我没警告你们,再来的话不拆了你们的骨头我跟你姓!”

“罗济民!三叔!三叔!罗济民!”躺在地上的罗世杰放声大叫,已经有几年社会阅历和经营基础的他当然清楚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如果这时候罗济民不伸手解救,华仁堂只能轰然倒塌,自己所依赖的基础将不复存在,这如何让他不恐惧?

“你个小王八羔子,老子说话不起作用是吧?”何涛瞬间冲到了罗世杰身边,黑暗中看不清楚有什么动作,只听得罗世杰一声惨叫,然后何涛站起身来,气定神闲的踱步走向侧门。

“小杰!”罗济昌从过去,搀扶蜷缩在地上的罗世杰,引起罗世杰的惨叫。

一阵摸索,罗济昌发现了儿子的左腿骨折,心里不禁生出一种更深的恐惧,一直以来被轻看的三弟罗济民竟然如此强势了,连一个小小的残疾人保安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的儿子打成骨折,他不相信这其中没有对方的指使。

“怎么啦?”老爷子也走了过来,声音里不再是那么淡定,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小杰左腿骨折了,要送医院。”罗济昌的声音重新变得沮丧,他不服气的对着药厂大声叫唤,“罗济民,你给我出来!出来说清楚!”

“哟,我说这是谁半夜三更的在吵闹呢,原来是罗董事长啊。”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缓缓走过来几个人影。话音刚落,药厂门口的路灯打开,灯火通明起来,众人脸上的神色一览无遗。

“是耀儿啊,耀儿,你来得正好,快让门卫打开大门,老爷子想见见你父亲。”罗济昌脸上泛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儿子的骨折都不再记挂,此时他只想早些见到三弟罗济民,挽救华仁堂集团的命运。

“耀儿?这里没有你们的耀儿呢。”林耀的声音依然很轻佻,“别说得那么亲热哈,大家关系其实一点都不好。”

“耀儿,打开门,让济民来见我。”老爷子发话了,语气比较缓和,但依然很威严。

林耀瞥了一眼曾经的爷爷,没有理会他的要求,转头继续打量罗济昌,他要看清楚这个丧家之犬的表情,这样心里才会稍微解恨,“罗董事长,我听说你们的华仁堂遇到麻烦了,这下看起来消息不准确了,肯定是没有麻烦,以后我再也不相信这些小道消息了。”

众人都没听明白林耀的话,沉默着没有回答,老爷子气得喘起了粗气,他没想到这个从来都畏惧自己的孙子会如此无视自己,此刻他仿佛一缕尘埃般无足轻重。

林耀见众人都没有反应,只是将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感觉有些失败,心想自己确实没有说冷笑话的天赋。环视了一圈,目光又回到罗济昌身上,“华仁堂肯定没问题,要不然罗董事长也不会在如此春夜还有闲情逸致跑到郊区来赏月了。你们慢慢赏月,我先去吃个宵夜。”

见到林耀转身要走,罗济昌着急了,“耀儿,哦不,林耀,请你让我们见见你父亲,我们有急事找他。”

林耀猛的停住了脚步,转身盯着罗济昌,脸上的轻佻表情一去不返,呈现出一种危险的冰冷,“让你见我父亲?你还想再杀他一次?”

罗济昌脸色骤变,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半步,心想罗济民难道出事了?但出事了的话,林耀的表现也不会如此轻松啊,难道他们知道了内幕?或是那个放蛊的人已经被对方收买?想到这两天无法联系到放蛊的人,心里一阵懊恼,他不改放任那个人独自行动,应该派人监视。

“罗董,你就别费心思再想见到我父亲了,以后都会有人保护他,再也不会给你机会害人了。”林耀的语气变得越来越阴狠,“这么多年来你们给我家带来的屈辱,这次一起解决,都不用我们自己动手,你们的华仁堂就会成为历史,我们一家人都会在旁边看,看清楚你们这种人的下场。”

正说道这里,林耀突然发现罗济昌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惊喜,眼睛也没有继续望着自己,而是越过自己向左后方向。

罗济民来了,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林红梅和一众保安队员。林耀没有继续说话,冷冷的让开,站在一边观看局势的发展,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这次绝不姑息罗家人。

“济民!济民你来了,太好了!”罗济昌有些语无伦次,惊喜的表情呈现在脸上,他冲向依然紧闭的伸缩门,身体的重量将不锈钢条制成的伸缩门压得一阵响声,如同搪瓷盆拖在水泥地上令人心里发麻的声音也不能阻止他的热情。

“济民。”老爷子开口说话,让原本一直冷峻脸色的罗济民脚步一顿,停下来缓缓望向老爷子。

“救救华仁堂,我知道家里对你不好,但看在多年的情份上,这次高抬贵手救救华仁堂。”老爷子少有的说出了一句长话,让旁边的林耀眼一眯嘴一撇,心想这老东西真是恬不知耻,落难了才谈情分,之前哪怕眼见亲孙子要死了也舍不得出钱救助,而且那点小钱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罗济民身上,现场一片沉默,郊外的夜晚显得很宁静,只有远处偶然路过的车辆发出呼啸声。

罗济民抬头,淡淡的望着罗济昌,脸上的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联系,更没有激动,须臾,平缓的声音终于响起,“多行不义必自毙,古话说得果真不错。”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震惊了药厂门外的所有人,罗济昌呆了,被震惊得张大了嘴巴,躺在地上的罗世杰也忘记了疼痛,老爷子则愣住了神,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罗济民,仿佛突然之间变成了化石。

这还是那个脾气很好从来都对罗家言听计从的小三吗?这种态度,这种气度,跟唯唯诺诺毫无个性的形象截然不同,这才是特别有魅力的风采。可惜这种风采跟罗家没有关系了,可以他们认识得太晚了。

“二十几年来,我一直梦想着罗家能够重新接纳我,因此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和艰辛。”罗济民的声音很平缓,仿佛在说着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你们喜欢钱,喜欢股份,我不介意,我让你们拿,甚至我从来都没有要求看过华仁堂的财务报表,只要能够筹集到每年帮耀儿买药治病的钱就满足了,而这点钱对华仁堂来说算不得什么。”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使得你们非要致我于绝境才满意,我个人不要紧,甚至你们还要致耀儿于死地,这就很过分了。”罗济民的眼角淌下了晶莹的泪珠,在明亮的灯光下闪耀着光芒,“哪怕是这样,我都没有真正恨过你们,耀儿从小体弱,随时可能夭折,这些年来我跟他母亲也熬过来了,只希望能够给他一个温暖的家,让他快快乐乐的走完所有的人生旅程。这个愿望我跟红梅都一直在拼命实现,虽然他的病一直很严重,但我们家很快乐很温馨。”

“我想让他获得大家庭的温暖,想让罗家人也能接受他。”罗济民的泪珠终于滑落,亮光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可你们连这点怜悯心都没有,他到罗家只会受委屈,所以这些年我很少带他回来了,我也对罗家彻底失望了。”

“二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二哥。”罗济民的语气有了变化,不再平缓,而是变得严厉起来,“我实在没有想到,你竟然敢雇人来害我,难道我不是你同胞生的弟弟?我做过什么损害你利益的事情了?要你如此对待我。”

“这次你更是错得严重,已经错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想想全国有多少家庭和多少健康的人被你的私欲所害吧,他们的一生也许就因为你贪图钱财的一个念头而改变,从此凄惨,甚至死亡。你的钱赚得还不够多么?你能花那么多钱么?你这种人,死不足惜!”

断然落音的话语彻底破灭了罗济昌的希望,他陡然摔落,直直坐在了地上,目光涣散,再也没有以往意气风发的神情。这次死了,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济民,我知道罗家这么多年来……”老爷子的声音很痛心,却被罗济民打断。

“爸,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爸,你不用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罗济民语气显得很急促,仿佛憋了亿万年的火山迸发一样,“声明已经写好了,明天就见报,从此罗家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了,我跟你们再无关系,你和母亲自己保重身体。”

说完,罗济民转身离开,林红梅解恨的望了一眼地上的罗济昌和老爷子,握着丈夫的手,毫无眷恋的离开,两个人的背影紧贴在一起,显得那么和谐,那么温暖,让望着他们背影的林耀感觉鼻子发酸,眼中的雾气弥漫开来,模糊了视野。

戈勇在旁边隐蔽的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就过来了两辆警车,下来几名刑警,让众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你是罗济昌先生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工作。”身着笔挺警服的一名中年男子对依旧坐在地上的罗济昌礼貌的说道,并展示出一章加盖了红印章的拘捕令。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父亲没有犯法,你们没有证据不能抓人。”费力挪过来的罗世杰看清楚了拘捕令,此时他完全忘记了身体的痛苦,厉声叫喊起来。

“请你们都配合工作,我们既然能够开出拘捕令,当然掌握了相关的证据,请你站起来,跟我们回警察局。”后一句话是警察对罗济昌说的。

“警察同志,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现在都是对面这家民红药业散步的谣言,他们跟我们华仁堂集团有仇,这种谣言马上就会被澄清,请你们调查清楚了再进行行动。”罗济昌不愧是老狐狸,一瞬间就适应了形势,将矛头转向民红药业,“我明天就联系律师,起诉民红药业,他们恶意中伤,败坏华仁堂集团的名誉,到时候还请你们逮捕他们,现在我就申请你们对他们进行监控,避免犯罪嫌疑人逃亡。”

中年警察冷冷的望着罗济昌,脸上满是鄙视,“罗先生,不需要这么麻烦了,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上海出现了两例突发肾衰竭的病例,北京一例,江苏两例,南京一例,这些病人都是你们集团生产的饮料的饮用者,请你马上跟我回去配合调查。”

“啊!”罗济昌发出一声惊呼,刚刚爬起来站好的双腿重新变得酥软,身体往地上瘫倒,被中年警察扶住,旁边另一位警察同志立即上前,架起罗济昌另一直胳膊拖向警车。

“爸,爸,你们搞错了,是民红药业搞的鬼,别抓我父亲!”罗世杰在地上大声呼喊,拖着骨折的左腿扑向警车。

“耀儿,你放过二伯,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老爷子突然对林耀大声喊叫,再也没有了稳重和淡定姿态。

“这位老人家,我爸刚刚都说过了,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罗济昌自作孽,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不存在我放不放过他的事情。”林耀的语气很平和,仿佛在唠家常,“GA局又不是我家开的,罗济昌做了坏事,当然要带走进行调查,你这句话应该跟ZF去说,看他们同不同意饶恕害人性命的坏人。”

林耀心里很解气,看到多年来欺压自己家人的中坚分子受到惩罚,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大哥,跟我一起出去,咱们吃个宵夜,喝点啤酒,今天晚上的月色特别的好啊。”

戈勇嗯了一声,跟旁边的巴南对了个眼色,将林耀的安全问题移交给对方,走向厂区停车坪,心想今天晚上根本就没有月亮,哪来的好月色,是你自己心情好罢了。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二十章 打落水狗

秋醉月一直在民红药厂厂区里,没有离开,哪怕是发新闻稿都是利用的药厂宽带网络。厂门前的一幕他都看在眼里,比划了一个照相的手势,得到戈勇的回应后,他用携带的红外数码相机拍摄下了罗济昌被捕的一幕。

这是一个很好的新闻题材,为谋取暴利致消费者的生命健康不顾的不法商人遭受法律的制裁,秋醉月连题目都想好了,就用《罪恶的审批》。进入新华社实习以来,他清楚了新闻工作者的职责,更明白新华社这个新闻机构在惩恶扬善的同时,还要将舆论导向积极的一面。

红外数码相机是秋醉月私人的,凡事求精求好的风格让他着实花费了不少钱在设备添置上。针孔摄像机、针孔照相机、声控自动摄录设备,甚至那种可以通过玻璃振动采集一百米距离声音的不可见激光设备,他都私自购买了一套,当然这套设备的效果并不很理想,属于低端的高科技设备,效果好的他买不起,动辄几万几十万美元,只能望洋兴叹。

为此秋醉月倾尽所有积蓄,将多年继续的压岁钱和打工赚来的钱花光,还将父亲珍藏的二十多年的一箱五粮液和一箱茅台酒偷出来卖掉,那种外包装保存良好的年份老酒,在市面上已经被炒到了五千到几万元一瓶。设备买回来了,他也被老学究父亲狠狠的骂了一顿,但事后父亲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热泪盈眶,“好好干,多为老百姓报道一些东西,做个有担待的记者。”

没有星光的成都夜空很空旷,灯火通明的城市散射出来的光线将夜空染成暗黄色,空气很清新,白天的喧嚣已经远离,让这个城市渐渐陷入一种静谧之中。

秋醉月的心情并没有随着夜空平静下来,反而越来越激动。林耀不经意的表现让他获得了非常隐秘的信息,一直被国人激烈讨论的民红药业背后的神秘专家团队,很可能就是林耀本人!

巨大的秘密让秋醉月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这可能么?被媒体和网络,甚至一些医学界论坛资深人士论证为堪比国家级专家团队的秘密机构,竟然只是一个人,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

可如果不是这个结果,那如何解释下午的时候林耀沉思良久便做出了解决危机的决策,当时房间里所有的人都认为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林耀的判断和结论。

越来越接近真相的秋醉月心里生出了一种顶礼膜拜的感觉,作为同龄人的他已经无法再产生任何羡慕和嫉妒的想法,只有膜拜才能真正表达出自己的心情。

好在我一直没有说出自己的年龄,以后就一直叫他耀哥好了,哪怕他比我小,也得叫他耀哥。秋醉月暗自决定以后的称呼,同时被决定的,还有他的应对态度。不泄露,不打听,多看少说,配合林耀和民红药业把事情办好,帮助了民红药业,也就等于帮助了最广泛的同胞,这才对得起父亲跟自己说的那番话和话里寄予的期望。

刚刚获得的信息让他很震惊,唯利是图的华仁堂集团掌控者,竟然跟民红药业的所有人是亲人,血缘关系最密切亲人!截然相反的行为和操守,让他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从双方谈话的内容来看,华仁堂的掌控者做了很多对不起林耀一家人的事情,甚至差点让林耀和罗济民死亡,这里面又具有多少血淋淋的内幕?

不管它了,事情已经过去,只要自己秉着正直公明的态度,按照父亲的意愿成为一名有担待的记者,就无愧于心了。

想到这里,秋醉月心情轻松起来,他决定赶到药厂为自己安排的临时宿舍,好好的睡一觉,不该自己打听的事情,绝对不去主动掺和。自己获得的好处已经足够多了,刚认识林耀就让自己转正成为了新华社正式职员,还获得了重量级的报道。

这林耀,是自己的福星,秋醉月此时在心里把林耀看成了辖神老爷的形象。

正准备宽衣躺下的秋醉月没有睡成功,被电话声打断,并立即赶往药厂会议室,有新情况。

原本准备去吃宵夜的林耀也被父亲罗济民召集到了会议室,秋醉月赶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商量出了结果,这些他都不在意,只要获得有价值的新闻信息就好了,过程不是他应该参与的,想来这个新闻对中毒的病人是利好消息。

“阿秋,又要麻烦你了,打搅了你的休息。”林耀的表情有些抱歉,这个拥有极高专业素养的同龄人他很喜欢,敏锐、拼搏、敬业、睿智,进退有度,实在是最佳伙伴,此时他也不得不继续寻求帮助。

“耀哥,你说哪里的话,我这点事情还远远谈不上麻烦呢,你们是在给我机会。”秋醉月展颜一笑,阳光的气息从年轻稚嫩的脸上显现出来,“又有什么新闻么?我过来得急,设备还在宿舍里。”

“小秋,真要辛苦你了,可能要麻烦你加班。”罗济民也很欣赏这个小伙子,仅仅接触过两三次就感受到了年轻人的朝气和拼搏精神。

“罗叔,您可别跟我客气,有什么事您尽管使唤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秋醉月有些受宠若惊,他心里十分佩服这一家人。

“是这样,阿秋。”林耀抬起右手抚了一下额头,表情有些为难的样子,“现在要进行一项宣传,不过尺度不好掌握,一不小心就会触及了媒体和民众的敏感心灵,所以需要你的帮助,还要拜托你多跟主编讨论一下,看如何操作和引导舆论导向,将事情尽量处理得不偏向负面。”

“什么事?”秋醉月紧张起来,肾上腺素猛然大量分泌,身体开始兴奋,略微有些颤抖。

“刚才我们讨论了如何处理华仁堂集团的事情,这种唯利是图的公司不配再为国民服务,特别是关系到民生健康的行业。”林耀的声音有些不自信,“今天的新闻出来以后,估计华仁堂的公司账务被限制出款了,但如果没有一个切实有效的理由,ZF也不能阻止他们进行商务上的资金支付,这样一来他们就很有可能在明天进行资金转移,最后哪怕是清算破产也无法支付受害病人的赔偿。”

“我们是这么考虑的,中毒的病人需要使用民红抗旱饮料来维持目前的身体状况,这也许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林耀抬起头紧盯着秋醉月的眼睛,询问的表情一览无遗,“你看我们如果按照2000块一瓶的非灾区市场价向这些病人提供饮料,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民红药业的名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如何避免这些聚集在成都的病人做出偏激反应,甚至是他们的家属闹事。”

“这个……”秋醉月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听到如此惊骇的消息,民红药业竟然要在此事上捞一把,他的社会阅历和专业经验还不足以判断事态发展方向,更别说给出建议了,“这件事情我必须要马上跟主编汇报,然后才能给出分析和建议。”

“嗯,那就辛苦你了,一会厂里给你派辆车。”林耀略一点头,“如果有决定后,晚上还要麻烦你到筹备组熬夜加班,配合叶昭显和刘伟他们的工作,将信息尽快发布到网络上。哦,叶昭显是筹备组组长,刘伟是网络专家,负责公司网站的组建和维护,以及所有网络工作,另外还有一个叫孙义夫的网络专家也在一起。”

“好,我马上联系主编,这就赶过去。”秋醉月二话没说,立即就掏出手机准备拨电话,临时补充了一句心头的疑惑,“非要采取这种方式处理吗?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其它方案可以选择?”

“阿秋,我也不瞒你。”林耀的目光很真诚,“民红药业是靠400万起家的,这短短一个来月时间就已经将这些底子亏没了,都是靠各种好心人士捐助和其它办法才勉强在维持着,这些捐助可是纯粹的不记名捐赠,连公司网站上都不会出现他们的名字,我们感激这些人。”

“可一个企业总是做着亏损的事情也不是一个办法,更不值得提倡。虽然暂时资金能够解决,但我们能熬多长时间呢?一个月?两个月?总得找办法解决。”林耀的目光开始变得犀利起来,“最重要的是,民红药业并不仅仅只为了赈灾,她还有自己的发展目标,还有未来壮大的理想,这些都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一方面为了打击华仁堂集团,让他们对病人负责,另一方面是为了筹款,储备民红药业今后的发展资金。”林耀的语气变得平缓起来,但言语里的气势却越来越强,让一旁的父母和戈勇等人感觉他的形象越来越高大,“还有,大家都知道因为利益的原因,公司销往和派发到灾区的产品并没有完全使用在灾民身上,你们看是不是可以通过这次华仁堂的有毒饮料事件,警示全国的消费者,减少甚至是杜绝黑市上的抗旱饮料销售,如果市场萎缩了甚至是没有了市场,那些不法商人也不会跑到灾区去收购饮料了,灾民的健康会得到更大的保障。”

“嗯,这个主意好,新闻宣传的作用完全可以做到警示和打击的效果,这件事情我可以确定,甚至我的毕业论文都是关于这种危机事件的新闻导向跟社会反应行为的关系方面的。”秋醉月笑了起来,心里再也没有了疑惑,果断的按下了手机发送键。

罗家的宅院迎来了几十年来的第一个不眠之夜,在成都的成员都聚集在一起,林耀以前的小姑罗济兰一家人,大伯罗济世的儿子罗世章,女儿罗世芳,还有罗济昌的小儿子罗世业都坐在客厅,一片愁眉苦脸的表情,再也不复从前的精神。

罗世杰被崔浩东安排去了医院治伤,缺少了这员经营方面的干将,此时有经验能主事的只有老爷子和罗济兰,其他的人只是纯粹的苦恼着,惶恐着,为了他们即将失去的财富和地位。

“大伯,今天二哥只来得及转了八百万到我公司账上,明天我们再去找相关部门理论,在法院做出预审决定并下达通知前,他们没有理由冻结华仁堂的账户,我们先把可以转出来的流动资金弄到手。”罗济兰盯着老爷子,神情虽然有些沮丧,但并不如何痛心,华仁堂的股份改制没有进行,她本人并没有在里面有多少股份,“今晚就让人加班拟定协议,将一些跟制药不相关的资产剥离出华仁堂,可以先挂靠在我的公司下面,或者我找几个朋友接手。哪怕是制药相关的资产,只要是财务上独立核算的,我们都先剥离,做好最坏的准备。”

“嗯。”老爷子看了看侄女,皱眉点头,“你们马上就去办,让世杰打好了石膏后马上出院,到家里来一起处理这件事情。”

“三叔他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给了?”罗济昌的小儿子罗世业依然不敢相信事实,在他的印象里,罗济民一家人都很软弱,可以任意欺负。

老爷子木然扫了一眼罗世业,连点头的动作都懒得做出来,转过脑袋看着罗济兰的丈夫温永强,一名中校军官。

“大伯,正好我部下负责为民红药业押运货物的兵员调度,我安排一下,看能不能让四哥跟您再见一面。”温永强端坐在沙发上,迎着老爷子的目光一点头,心想正好借此机会让罗济民稍微放松一下紧逼的步伐,等华仁堂的资产转移到妻子的房地产集团后,自己家获得的好处会更大。

“那就麻烦你了,永强。”老爷子略略点头,脸上的神色稍微舒缓了一些,这时候他要表明态度,礼遇能帮上忙的人。

罗济兰心里突然想起丈夫温永强的称呼,自己这边罗家叔辈的人一直将整个家里二代排资论辈,所以罗济民按年龄成为了四哥,自己的亲哥哥罗济荣则成了三哥。可罗家伯辈的人从来都按照自己家里的辈份称呼,看罗世杰和罗世业对罗济民称呼三叔就知道,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一家人根本就没真正被考虑到罗家嫡系当中。

正当罗济兰想着这些的时候,客厅的电话响起,老爷子亲自接起,轻嗯了几句,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差,最后挂断了电话,电话挂起的声音很大,显示出他情绪的激动。

“大伯,怎么啦?”罗济兰见到老爷子的脸色很不好,小心的问了一句。

“济民他们这次是要下死手了,刚才电话里说民红药业的网站上发布了通告,所有中毒的病人必须按照2000块一瓶的价格购买他们的饮料,这还只是维持病情不继续恶化的手段,下一步的治疗还不知道要多少钱。”老爷子再次失去了沉稳,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感觉背脊发凉。

完了!罗济兰一瞬间做出了判断,华仁堂彻底完了,这些购买民红饮料的钱和后继的治疗费用,绝对要摊到华仁堂。明天也不用去找关系,银行和相关部门有足够的理由冻结集团资产,甚至今天转过来的八百万资金也会被追查,她立即做出决定,绝不动用这笔钱,免得惹火烧身。

“他们怎么能定下2000块的价格?这是暴利,是发国难财!”温永强激动的站了起来,想到自己家不能从中获得好处,他就一阵憋火,刚才的开心白费了。

“永强,明天你帮我联络一下济民,让他跟我见个面,一定要劝说他将价格改成一块八,甚至两块也行,这样集团才有救。”老爷子也站了起来,走到温永强身边,伸出右手扶在对方肩膀,语气很是恳切。

有希望!罗济兰眼睛又变得明亮起来,心想只要民红药业将价格调整为两块钱,自己就能玩出很多手段,粗略估算一下至少可以获得四千万的好处,要知道华仁堂没有上市,资产结构中大部分都是一些不会缩水的固定资产,雁过拔毛是毋庸置疑的。

此时林耀跟父母一起在药厂附近的光华村夜宵集中点喝酒,戈勇和沈若华等十几名保安队员都来了,他们当中有一般人不能喝酒,必须保持警戒。罗济民和林红梅反正也睡不着,陪着儿子林耀出来疯。

“落水狗就要痛打啊!穷寇就要死追!这是毛爷爷告诉我们的真理!”林耀心情十分舒爽,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名言一套一套的从他嘴里冒出来,声音颇大。

四张木桌拼凑起来的大桌上有四个大窟窿,那是成都著名的小吃“热锅串串”的火锅镶嵌位置,桌子的间隙中还摆满了几个干锅,暴发户似的点满了麻辣兔丁干锅、鱿鱼干锅、牦牛干锅、跳跳蛙干锅、爬爬虾,连最小的空隙上都摆满了夫妻肺片等一应小吃,将附近几家特色菜都集中起来,吃得轮岗休息的保安队员嗦着嘴大呼过瘾。

罗济民和林红梅也喝了不少啤酒,望着妻子红艳艳的脸庞和耳根,罗济民感觉到了幸福……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暴利

第二天林耀起来得很早,不到十点就起床了,罗济民和林红梅,以及文佑民都宿醉,这时候估计还在头痛呢。

林耀起床后为他们准备了醒酒的汤药,然后就离开了民红药厂,出厂前碰到了伍建伟打招呼,心里感叹不愧是酒精考验的老同志了,喝那么多还能精神焕发的出现在工作现场,自己还是亏了小草的帮忙作弊,才挺了过来。

上午的天气很舒爽,没有太阳,如同国内其它地区的清晨,空气清新得跟洗过了一样。林耀就在这美好的清晨中乘车驶往筹备组所在的科技中心,那里有奋斗通宵的战友,他要带去慰问,和几箱抗旱饮料。最近的工作太繁忙,连叶昭显这些公子哥都一个个头发凌乱,成了专事网游的宅男。

“阿显,辛苦你们了,怎么不多休息会?”林耀刚进屋就给了叶昭显一个拥抱,然后是筹备组其他成员的拥抱。曾几何时,大家的关系亲密到如此地步了,这都是潜移默化的结果,为了共同的目标呕心沥血,确实能快速的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叶昭显脸上的笑容一晃而逝,相见的喜悦被忧愁所笼罩,还有深深的愤怒,“华仁堂这杂种公司,害人不浅!”

见到林耀脸上的疑惑,叶昭显立即咬着牙解释,“昨天午夜才在官方网站发布公告,要全国中毒病人报名登记,好安排同意住宿的地方,到刚刚为止,竟然就已经有1213名中毒的患者报名登记了,大多数患者已经开始动身从全国赶来,估计今天飞成都的航班都会满员,不知道上海、北京和南京会不会增加特别的航班。”

“这么多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们的饮料才生产出来几天时间啊!”林耀被这个消息震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介绍过来的阿秋通过同事的关系了解到了华仁堂的生产情况,说是已经生产了10万瓶饮料,这还是因为他们的什么原料不够用了,否则说不定百万瓶都出来了,灌装的水业公司是他们自己的,效率高着呢。”叶昭显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没有带起应有的反话语调,压抑的心情让他的俏皮话说得很失败。

“10万瓶?!”林耀彻底没有了想法,他当然知道以华仁堂的销售渠道,通畅的将这些饮料遍布全国很容易,这下头大了,这么多中毒的人如何解救哟,难道一个个由小草来帮忙?

秋醉月听到林耀来到科技中心的消息,也赶着过来见面,通宵未睡的他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乱糟糟的头发估计是被写稿时折腾的结果,他冲进房间后完全没有废话,扳过林耀的身体,急切的说道:“耀哥,你得想想办法,现在光是这一千二百多病人,按照以前的预计方案,就要花费一大笔钱来购买饮料,这笔巨款如何处理,你得马上拿个主意出来,现在网络上和其它媒体已经开始讨论这个话题了。”

啊!林耀被惊醒了,感觉事情一下子变得更加复杂,沉下心来一算,光是1213名病人,每人一瓶饮料的话,按照2000块一瓶就是240多万块的销售收入。初期的稳定至少需要三瓶,以后每天一瓶,再想到华仁堂生产的10万瓶的庞大数量,想到这些顾客买回家后迫不及待的开瓶饮用,这些人数会有多少啊?

“阿秋,这不对劲,按照华仁堂的渠道网络,不可能只有1200多人中毒,肯定销售出去的饮料非常庞大,我们先不管钱的事情,先得让这些顾客知道情况的紧急,将他们所有人召集到成都来才能避免肾衰竭。”林耀又想到了新问题。

“啊!那怎么办?”秋醉月瞬间也震惊了,想到了潜在的中毒病人,扎实的专业素养立即让他灵光一现,提出建议,“我们做广告,到电视电台做广告,让那些病人主动跟我们联系,联络电话就设为赈灾服务中心电话,那里的客服很多,应该能够消化接线压力。”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刘伟冷静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电视和电台确实是最快捷的传播方式,可是有一点我们不能轻视,要他们当作新闻播报没问题,估计每个电视台和电台都会自觉的播报这条新闻,但时间上只能按照他们自己的安排,甚至每天只能在晚上新闻中插播一条,效果不好,如果我们想要真正警示到所有的消费者,就只能出钱购买他们的广告时间,临时插播,估计这些电台和电视台都会开绿灯,但钱是少不了的,毕竟每个单位都有业务压力,播报了我们的新闻就挤占了别的广告时间,适当的补偿是免不了的。”

“这个……”林耀有些为难,但一想到庞大的中毒人群和即将带来的巨额利润,立即心里有了底气,“阿秋,阿伟,请你们立即联系各地电视台和电台,我们就按照三天时间的广告来申请,看需要多少费用,争取获得他们的帮助。”

“至于广告费,我马上联系我妈,让她核算一下宣传成本,就用这次销售给中毒病人的利润来填补这个窟窿,否则民红药业瞬间就要倒闭,账上已经没什么钱了,就算有也只是各地民众的捐款,这个钱不能动。”林耀严肃的分析着事情,抬头又询问旁边的叶昭显,“阿显,你觉得我们的定价是不是要调整一下,2000块一瓶是不是高了点?当初是为了杜绝各个部门吃拿卡要才这么定价的。”

叶昭显望了林耀一眼,语气很沉稳,“我觉得不能调整价格,价格体系分为灾区赈灾价和非赈灾的市场价就足够了,一个企业如果在价格上不严肃,会给人造成一种作风不严谨的印象,我们不能走这一步。”

“那就补偿,买一赠一,或买一瓶赠送N瓶。”秋醉月的脑子很活,立即想到了不改变价格体系的方案。

“这样也不好。”叶昭显摇头否定了秋醉月的方案,脸上的表情显得很超然,“我们有必要降价么?你们忘记了这些中毒病人的情况了,他们并不属于普通的平民阶层,能够花费2000块钱购买饮料,而仅仅是为了养生的人,还会缺少这点钱?不降价,不赠送,就按2000块一瓶销售。阿耀你们家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利用这笔利润,用不好的话,以前的名声都付诸东流了,当然,你们也可以不考虑这些,毕竟赈灾的事实谁也无法否定。”

“我想想。”林耀低下头,右手捂着额头仔细思量了一番民众的反应和父母的态度,然后抬起头来,“我这里有个想法,还没跟我爸我妈商量,但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们成立一个基金,面向社会的基金,基金的首笔资金来源就是这次销售获得的利润,当然,要除开广告费用和其他管理费用,以后这个基金就用来帮助全国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我建议多往教育方面考虑,最近的新闻中教育系统清退代课老师反响很大,一些偏远地区的师资本来就匮乏,如果清退这些老师,孩子们都无法上学念书了。还可以考虑多建几所希望小学,当然这些你们先拟一个方案,我跟我家里人商量一下再给答复。”

嗯,叶昭显重重的一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毕竟着设计到上亿元的资金,作为一个外人无权发表自己的意见。此时见到林耀毫不犹豫的想出了这个方案,心中的感动无法形容,这才是他叶昭显应该选择的兄弟。

“我们还可以通过华仁堂集团的销售渠道掌握饮料的市场流向,在那些区域多做广告,发动相关的小区甚至是社团来找寻这些已经中毒还不自知的病人。”秋醉月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立即提了出来,“我就能想这么多了,你们再慢慢考虑,我去找主编帮忙了,他认识的媒体朋友多,可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也能拿到最合适的广告时间和价格。”

“谢谢,我马上跟相关部门联系。”林耀被秋醉月提醒,觉得这个办法非常更好,可以剩下许多无谓的工作。

被叫醒的罗济民和林红梅当然不会反对林耀的建议,他们家原本就没打算在抗旱饮料上赚钱,现在有一个赚取暴利的机会,拿出来回馈社会也好,就当是劫富济贫了。赈灾毕竟只有一时,今后民红药业的发展才更重要,这时候可不能因为这些利润而坏了自己的心境和原则。

“段市长,我是林耀,我妈是民红药业的董事长,跟您见过面。”林耀拨通了段青的电话,当然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关于这次华仁堂生产的有毒饮料事情,我们想请段市长帮忙解决一下。”

“哦?小林啊,你好你好!上次民红药业挂牌的时候没有看到你嘛。”段青听到了林耀的自我介绍后,态度立刻大好,这家公司他喜欢,也很敬佩这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你说,如果我能出力的,一定认真考虑。”

老狐狸,只说考虑没说帮忙。林耀心里暗自一嘀咕,依然用尊敬的语气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了解到华仁堂集团一共生产了10万瓶有毒饮料,并且已经投放到了市场,从昨天晚上1点钟到现在就已经更有1213名中毒病人到我们公司报备了。”

“段市长,昨天我们也给您汇报过救治这些病人的方案,目前只能采取遏止病情继续恶化的方法,但前提是必须找到所有的病人,这才可以避免他们发生肾衰竭。我们想请您出面,安排华仁堂负责销售的人员和渠道管理人员,追踪这些有毒饮料的最终去向,有目的的宣传和召集所有的中毒病人,避免发生更多的严重后果。”

“啊!”段青本来侧身倚靠着沙发,听到林耀的说话后立即端正坐直,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获得巨大功劳的机会。预见到这起事件的影响和重要性后,如果再由他本人牵头解决事故,政绩就相当大了,也许副市长转为市长的机会就在眼前,目前的市长听说马上就要调任到其它省份,空出来的位置所有人都虎视眈眈。

“小林,你在哪里?我立即安排人联系相关的人,我们马上碰个头,把这件事情解决好。”段青边接听手机,边离开办公室,做手势安排秘书准备紧急工作。

跟段青约好碰头的地点后,林耀挂断了电话,回到房间安排网络上的公告内容,确定了开设基金的事情,这次所有的利润都不会被民红药业直接享用,而是一直捐赠到底,帮助最基层的同胞。

约好广告方案通过电话联络后,林耀离开了科技中心,由戈勇和巴南陪同一起赶往华仁堂集团总部,这个时候还只冻结了华仁堂的账户,公司尚未被查封。

坐在新买的丰田HIACE10座豪华小客车上,林耀思绪万千,对那可能获得的几亿元的利润有些遗憾。

缺钱啊!他好缺钱啊,民红药业的后继发展要钱,光是那计划中的100亩地皮就要一个多亿的资金,还有计划中的龙逸魂开办的外资集团公司,这也是个吃钱的无底洞,初期的资金需求实在是太高了。

刚从北方的军区获得的6000万资金中,已经有一半被转到了龙逸魂的账上,安排他的投资移民,然后再通过海外华人身份回国投资,享受更加宽松的政策扶植,最重要的是有些事情处理起来更加便利。

留在自己手中和民红药业账上现有的资金已经无法支撑公司快速发展的需求,自己还得想办法捞钱。这摆在眼前的几个亿资金不能吃,实在是很让林耀感觉很痛苦,他终于体会到了被众人目光聚焦名人的痛苦了。

还有哪里可以捞钱?还有哪里?一路上林耀就不停的想着这个问题,嘴里也碎碎叨叨的念,让旁边没有开车的巴南很是奇怪。

即将进入华仁堂集团总部大楼下的停车场时,林耀突然想到了一个途径,顿时觉得眼前的一切明亮起来,仿佛小车进入的不是地下通道,而是通往天堂的阳光大道。

捞钱很容易,只要找到解决饮料中毒的方法就行。抗旱饮料只能维持中毒病人的病情不再恶化,这部分的利润涉及到了抗旱饮料,不好直接拿来使用,但彻底治愈这些病人的药材和手段肯定不是抗旱饮料,这样一来,民红药业就有足够的理由和借口进行额外的收费,想来收一大笔钱没有问题,这下终于解决了部分资金问题了。

啊哈!林耀在面包车上跳了起来,脑袋重重的碰到了车顶也不觉疼痛,让一旁的巴南紧张得赶紧冲过来搂住他的腰身。

“老板,怎么啦?没事吧?”巴南将林耀按回到座位上,还特地将安全带系好,满脸的担忧,他心里已经将林耀的性命看得比自己更重。

“啊!”林耀醒了过来,依然很兴奋,“没事没事,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暴利,暴利啊,哈哈,暴利……”

林耀小声的嘀咕让开车的戈勇都听清楚了,心想老板不是吃错了药吧,这下事情大条了,他自己都解决不好的病情还能找谁啊?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二十二章 聚集成都

与段青见面之前林耀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戈勇给了一副可以改变瞳孔眼色和折光率的隐形眼镜,戴上后林耀没有被段青认出来。

识别人无非从几个方面来看,相貌、提醒、声音、表情、眼神,更熟悉的人可以从习惯动作上识穿对方的伪装。

林耀跟段青只有一面之缘,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也就对眼睛和面部的表情,以及说话的声音处理了一番,看来效果还是不错,平安过关。

有一句民间流传的话说得好,只要被足够重视,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段青卯足了劲狠抓这项工作,当然一路绿灯畅通无阻。而华仁堂集团的员工也知晓了公司闯的祸,跟着段青前后脚到达的市药监局、市卫生局和市工商局的联合查封小组让华仁堂集团总部平时高高在上的一群金领、白领和自喻为成功人士的员工噤若寒蝉,配合ZF部门清查封存了资产后排队离开集团公司,只留下几个分管渠道的高中低层职员配合工作。

留下来的员工秉承“坦白从宽”的原则,根本不需要动员,就主动配合将所有的信息和资料整理出来了,并主动配合联络各省级经销商和代理商。

安排了大事的段青告辞离开,他要忙着回办公室安排专项工作回忆,对市长和书记进行回报,这种严重的问题省长乃至省委书记也会过问,他得提前做好准备,并计划下一步的全省医药行业自查加检查的整治行动。

华仁堂集团的成功并不是侥幸,接触了集团员工后林耀更是心有体会,尽管时间仓促,保密工作做得也很好,但罗济昌为了推广剽窃技术生产的新产品,依然做了充分细致的工作。搁在林耀面前的厚厚产品促销广告方案和各种事情的应对方案,让他不得不佩服大集团工作作风的严谨和高效,羡慕他们拥有一大批高端专业人才。

民红抗旱饮料的名声响遍了大江南北,各地经销商和代理商听闻华仁堂集团的新饮料产品与民红抗旱饮料是同一技术生产并拥有同等效果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所有的总经销和总代理商老板亲自来到成都抢夺产品库存,这一现象造成的直接后果是位于成都的库房内有毒饮料的库存为零。

林耀更加头痛,干脆放权让筹备组分管这一摊事情,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第一批坐航班赶到成都的中毒病人已经聚集在科技中心,他要挑选出各个年龄层次和性别的病人代表,研究彻底治愈中毒病症的办法。

准备离开服务中心筹备组会议室时,林耀已经听到了不好的消息,以前销售过黑市抗旱饮料的经销商早已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将获得的代理份额销售一空,因为他们手头拥有现成的客户,这些购买过抗旱饮料的客户见到有大量同性能同口感的产品,都不要钱似的将所有库存一扫而空,然后,储备着供自己和家人享用,还附带着赠送人情。

最让人恼火的是,各级的DZ机关领导和有权力的一些单位和部门负责人,都光荣的成为受害者当中的一员,他们有没有自己掏钱购买这种毒药林耀不清楚,但面对各级经销商和顾客,以及接线员传递过来的信息,林耀感觉一阵无语。

这些人,竟然要求民红药业派专家上门诊断病情,当然正宗的抗旱饮料也要求民红药业亲自送到他们手上,这时候他们也害怕再买到假药和假饮料了,于是要求开具民红药业的证明信,并在公司官方网站公布证明信的编号和流向区域,理由仅仅是因为工作太忙不能亲自赶来。

筹备组的成员集中在会议室,跟林耀一起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的人,简直是百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网站发布公告,就说有毒产品总计10万,预计中毒人数超过一万名,任何人民红药业都不会派遣专家去诊断病情,公司也没有这么多专家。等公司联合全国所有的专家学者找出解决办法后,只优先救治来到成都的病人,其他的人,想怎么行动自便吧,民红药业庙太小,供不起那么多大菩萨。”林耀冷冷的丢下一句话,离开了会议室。

科技中心里挤满密密麻麻一大群人,这些人个个都衣着光鲜,但表情惊人的一致,站在那里如丧考妣。集中了各地精英的病人使出浑身解数,极力讨好筹备组的每一位成员,甚至连专门负责接线和内勤服务的志愿者MM,都被他们搞得烦不胜烦,最后动用了大量保安进行强制性约束,才让服务中心的工作得意顺利开展。

精英啊!林耀心生感叹,觉得这些人都为自己打工的话,估计马上就会成为国内首富,然后是亚洲首富,然后是世界首富,因为他们在各行各业中混得都不错,都算是人才了。

想归想,林耀才不会真的奢望能打动这些人,但凡一个人获得了些许成就后,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总梦想着自己当老板赚大钱,一些谦逊和合作的想法早已丢到脑后,当然他们在外面都表现出极佳的亲和力和谦逊的态度,那些不能当真。

密密麻麻的人越积越多,筹备组已经动用了共青团市委的力量,组织了专门的本地志愿者负责登记名单和维持秩序,然后带领他们住进了一家刚刚搬迁后空出来的学校宿舍。林耀挤在密集的人群中,暗自观察病人的情况。

“叔叔,您喝水。”一个操着北方卷舌普通话,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拉扯了一下林耀的裤腿,将手里剩下大半瓶的抗旱饮料递给林耀,被她旁边的年轻母亲阻止了,催促着她加油喝完整瓶饮料。

林耀笑了,看着小女孩哭丧着脸,费劲的将瓶口对着小嘴巴,难过的吞咽饮料,心里感觉有些难过,可怜父母心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自己的孩子,明明不需要调养的儿童也因为父母的疼爱而中毒了。

弯下腰,林耀递给小女孩一块金色的小牌子,“小妹妹,拿着这个,别弄丢了,叔叔跟你玩个游戏,一会叫你的时候你要答应啊。”

“好的,叔叔,我不想喝水了,妈妈偏要让我喝,我肚子好难受。”小女孩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跟陌生的林耀大倒苦水,看起来希望林耀劝劝她的母亲别逼她喝水了。

“慢慢喝,不用喝得这么急没关系。”林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准备直起身子来。

突然,大厅里一阵骚动,众人的议论声嗡嗡作响,还伴随有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传递过来的信息显示有人在大厅里呕吐了,几乎都是精英人士的中毒者大多在网络上查询过肾衰竭的表现症状,而恶心呕吐正是其中的一种,如此血淋淋的现实引起大家的急骤恐慌。

小女孩的母亲蹲下身来,留着泪拿起她手中剩下大半瓶的抗旱饮料,对着小姑娘的嘴巴,看架势是想狠心灌下去,“菲菲,听妈妈的话,马上把这水喝了,一定要马上喝光它,喝光了菲菲以后就可以到游乐园玩了。”

名叫菲菲的小女孩见到妈妈的眼泪水,没有拒绝,但脸上痛苦的表情更加明显,她费劲的吞咽着被妈妈倾倒过来的饮料,眼泪水都流了出来,然后被呛得连连咳嗽,咳出的饮料碰到了林耀的衣服上。

“菲菲,听话,继续喝,一定要喝完。”年轻的母亲泪流成行,让旁边的林耀都不忍目睹。

林耀叹了口气,轻轻的拉起小姑娘的小手,让小草伸出触须探入她的体内,检查她的身体。

中度中毒情况,不会立即有危险。获得了这个结论的林耀也松了口气,拉住正准备继续灌水的年轻妈妈的手,“别担心,菲菲不会有事情的,慢慢喝就好了,今天之内喝完这一瓶饮料就没事了。”

见到年轻妈妈依然惊恐的眼神,林耀轻轻的安慰,“让菲菲保存好手里的牌牌,一会有用处,你别担心了。”

“谢谢!”年轻妈妈显然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听到林耀的语气和交待,立即知道对方应该是民红药业的工作人员,提到的牌牌肯定有大作用,想来女儿的性命是保住了。想到这里,她眼泪水涌出更多,站起来给林耀举了个躬,“请您一定要救救菲菲,哪怕是我们出事了也拜托救救菲菲。”

林耀立即闪身离开,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状了,再不走估计就走不成了。远远离开的林耀回身瞥见人群中的年轻妈妈依然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的方向,此时菲菲已经由一名中年男人抱在了胸前,男人以希翼的目光也看着这边,这明显是喝了有毒饮料的一家人。

又挑选了一名小男孩,男女对半的年轻人、中年人和老年人,林耀将手中的六块金色牌子附送完毕,剩下的就是广播通知了。

重新见面的菲菲很开心,自从见到了这个叔叔后,妈妈就没继续逼迫她喝水了,幼小的心灵里把林耀当成了有大能耐之人,刚进入被层层把关看守的房间后,就扭身从父亲身上下来,扑入了林耀的怀抱,“叔叔,菲菲又看到你了。”

“菲菲乖,叔叔等下给你买好吃的。”林耀抱起小女孩,对另外一名小男孩也打了招呼,然后才坐定。

“叫你们过来是有事情想跟你们商量。”林耀声音很平缓,不高不低,几名病人忐忑不安的站在他的面前,眼睛里充满了希翼,“因为目前只有遏止病情继续恶化的方法,还没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所以需要几名不同年龄和性别的自愿者配合研究治疗方案,如果你们愿意,请亲自或者是叫监护人签署自愿协议,如果不愿意我们不勉强,你们马上就可以离开房间。”

众人带着惶恐的神情深深望着林耀,良久后互相之间交流了一下眼神,并小声的讨论了一番,最后有一名老年男人开口说话,“请问,这种活体研究试验有什么风险,我们能够获得那些保障?”

林耀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只能这么说,自愿参加研究试验的人获救的机会比外面所有的人都大,另外,我们会为各位每人购买一份一百万元的保险,避免超出正常情况下的病情恶化,正常情况参照外面那些人的平均水平。”

众人沉默,菲菲的妈妈冲到林耀跟前,勇敢的盯着林耀的眼睛,“我签,只要你们能治好菲菲,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小美……”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伸手挽着菲菲妈妈的手臂,他还有些疑虑,这种试验常规来说是最危险的,跟林耀说的最安全正好完全相反,他有些不放心。

“你别管,我相信这个人。”菲菲妈妈猛的甩开丈夫的手,之前在大厅里她就感受到了林耀的坚定和自信,此时她必须赌一把,赌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否则自己的女儿可能再也没有机会。

“小美,我们再商量商量。”菲菲的爸爸依然不放心,他再次拉过妻子的胳膊,想把她拉到身边来。

“你放开。”菲菲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们肾衰竭了还可以换肾,你叫菲菲怎么办?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换肾?不行!我相信这个小兄弟,他一定会治好菲菲的,你走开!”

林耀闭紧嘴巴没有说话,他此刻不能做出保证,否则就有可能牵扯出更多秘密来,小草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对于菲菲的治疗,他当然有把握,这种个例的治疗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要他帮一万来名病人逐一治疗,就十分不合适了。

林耀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挣扎,在不惜暴露自己秘密的情况下救人,和自私的维护最大的秘密保全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两种念头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良久,林耀暗地里吁了口气,心中做出了决定。

这个世界上凡事皆有因果,自己不是救世主,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帮助到所有的人,也没有那么高的情操舍身救人,依旧按照因果来吧,在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前提下助人是今后的原则。

一瞬间,林耀突然感觉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暗淡下来了,心里有些难过,但也感觉有些轻松,自从拥有了小草以后,他就背负了沉重的包袱,这个包袱,此刻被放松下来。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草活了

菲菲的妈妈第一个签订自愿配合研究试验的协议,这种中毒性的急性肾衰竭对儿童的影响更加大,得到了林耀的口头保证,并在菲菲妈妈签订了协议后,小男孩的父母也签订协议,之后其他的人也陆续围过来签协议。

被筛选出来的八个人当中,只有一个名叫刘根生的中年男人没有签协议。

刘根生是重庆的一名普通工人,妻子体弱多病,听信了传言购买了一次黑市上的抗旱饮料,让妻子喝了后身体明显好转。这次经销商再次销售据说有同样疗效的华仁堂生产的饮料,有了前一次的功效和华仁堂的品牌优势,刘根生一咬牙拿出原本就不多的积蓄,买了一瓶饮料回家。

贫贱见真情,相濡以沫的夫妻共同承受了苦难,被妻子关心着勉强喝了半瓶饮料的刘根生本人也中毒,刚才在大厅的时候,他们就只购买了一瓶饮料,想到遥遥无期的治疗费用和家里的窘迫经济状况,哪怕是协议中规定了免费享受抗旱饮料的条款也无法打动刘根生,他甩下一句话就待离开,“我们家没钱治病,连买饮料的钱都没有,实在不行我们就回重庆,做一对苦命鸳鸯。”

听到这句平淡朴实的话,林耀感觉鼻子发酸,有多少人可以为了亲人舍却生命啊,这才是拥有真爱的人。

取出一块被收集回来的金色牌子,林耀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如果,可以先让你妻子享受免费饮料维持病情,你是否愿意配合试验?”

“愿意,我愿意!”原本形色枯槁的刘根生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冲过来一把抱住林耀,让怀里的菲菲大声呼痛,“医生,请你救救我老婆!求求你!让她代替我参加试验吧,我不要免费饮料都行。”

说完,这个在困苦生活面前一直坚强的男人流出了热泪,顺势跪在了地上,旁边的戈勇立即上前搀扶起来,林耀则抱着菲菲侧过身子躲开跪拜。

“你看到了,参加试验的人是各个年龄层次的男女各一人,女性中年的名额已经有人了,你把这块牌子交给大厅里的妻子,然后让她听从统一安排吧,我相信不久以后你们夫妻能够健康的重逢。”林耀将手里的金属牌递给刘根生,说话变得艰难起来,“去吧,快去快回。”

刘根生一把夺过林耀手里的金属牌,快速冲到门口,然后猛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接着冲出门外。

林耀将怀里的菲菲递给她妈妈,“你们等一下,一会安排你们。”

走出房间,林耀交代工作人员记录下这种特别的情况,这种经济不宽裕的家庭应该得到特别对待,当然这种措施只能暗地里进行,也要强调由民红药业先垫付资金,将来统一向华仁堂讨要,想来有能力支付昂贵抗旱饮料费用的人也不会要求同等对待,毕竟最终的治疗方案还没出来,谁也不会因为这些钱跟民红药业过不去,他们缺的不是钱,是健康。

等到刘根生重新回来签订了协议,12名病人和家属被安排住进了民红药业的内部住宿区,思念爸爸的小古力硬拽着阮玲玲送到了药厂,一同来的还有囡囡和阿丽娜,当然是由保安队的老兵开车送过来的。

小孩子只要能蹦能跳不难受,就永远是快乐的。四个年龄相仿的小孩无忧无虑的大声喧哗,稍微打散了大人们心中的阴霾。

略微安抚了小古力和囡囡后,林耀离开房间,他要到为他安排的静室找寻救治方案,伍建伟已经按照要求采购了猪苓、茯苓、泽泻、车前草、金钱草、半边莲、大黄、天门冬、杜仲、山茱萸、白茯苓、人参、菟丝子、肉苁蓉等几十位中药材,份量颇大,都是用于研究治疗方案的。

小草虽然在吸取了蛊虫的药气和神秘的消化掉蛊虫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但林耀一直不敢让它离体,担心再次发生让它虚弱的情况。

将一把干枯的车前草塞进嘴里,林耀皱着眉头,感觉舌头都快被这些粗糙的车前草刮破了。

“啊!”突然在心里想起的声音吓了林耀一大跳,他蹦起来环顾四周,密室里除了拜访药材的麻袋和一张宽阔的矮桌,没有任何别的东西,更别说人。窗户开得很高,离地两米多的距离也不可能传过来那么清晰的声音,这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甚至就在脑袋的位置。

林耀原地快速转了几个圈,没有察觉到狐仙之流的存在,他木然的叼着几根车前草,根须还流露在嘴唇外面,那模样看起来很糗。

呸,林耀将嘴里的车前草吐进一个巨大的塑料垃圾桶里,有些狐疑的抓起一把半边莲塞进嘴里。

“啊!”又是一声呼喊,声音里明显带着欢快的情绪。

“谁?出来!”林耀忘记了嘴里的细碎半边莲,大声的呼喊变得模糊不清,随着他的喊叫将嘴里的半边莲不断的喷了出来,洒到了地面上。

依然没有动静,林耀观察了半天后只好放弃,继续抓起一根人参塞进嘴里。

“啊!”这次林耀感觉到了,声音是从自己脑子里直接发出来的!

见鬼了!林耀只感觉全身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头皮一阵阵的麻酥,脖子不禁有些痉挛,脑袋急速的小幅度左右抖动了几下。

“兄弟,你没事吧?”静室的铁门敲响,一直守在门外的戈勇显然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他有些不放心。

“大哥,我没事,你放心。”林耀心里有些害怕,但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戈勇了,免得被当作精神不正常的人看待了。

秘密?对了,小草!

林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怀疑跟小草有关系,立即在心里呼唤起小草来。

小草的触须懒洋洋的按照林耀的指示伸出,在林耀的感觉里触须变得更加柔软,毫无规律的扭动看起来十分有韵味,连触须的眼色都仿佛变得更绿了一些,估计是种子裂缝处的绿色胚胎引起的变化。

“小草,跟我说句话。”林耀在心里对小草吩咐。

啊的一声再次响起,这次林耀没有被吓着,他终于确定是小草发出的声音,一种巨大的惊喜充盈着他的全身,小草活了,小草会说话了!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二十四章 解决问题

小草能说话了,可林耀听不懂,除了啊还是啊,顶多嗯、哦之类的,一些听起来差不多的单音字组成的长句更加让林耀摸不着头脑,惊喜之余不免增加了更多的烦恼。

林耀知道小草能听懂自己心里默想的话,也许是通过脑电波或者什么意识表达,小草能够迅速理解自己的意图,比之以前的能力强了很多。但自己听不懂啊,这也无法交流下去,虽然可以通过询问是或否的方式来判断一些事情,但这种方式操作起来太麻烦,很耽误时间,绝对影响以后的效率。

林耀老老实实的离开了静室,到为他专门设置的办公室里上网找资料。《幼儿学习网》、《婴幼儿教育》、《幼儿学习课间》、《如何教育小孩识字造句》、……,一大通的资料被林耀快速浏览起来,他得抓紧时间,必须尽快解决中毒病人的救治问题,否则抗旱饮料失去遏止病情加重的效果后,就为时已晚。

小草有了变化,此刻再也不能存储各类药材的药气形成小珠子挂在种子外壳,而是要么暂存少量的药气,要么就直接吸收了。就算小草能听懂林耀的命令,也表达不出来需要那些药材和操作去形成有效药物。

好在林耀恢复了健康后,又被小草改造了身体,原本就很好的记忆力和反应力更加强悍,这些初级教育方法都被林耀迅速的学习掌握,并开始实践。

网络上的免费和盗/版资料帮了大忙,林耀没时间去书店买书,就按照网络上的专业书籍开始培训小草。

“我,我是林耀。你,你是小草……”林耀一边说出声音,一边在心里针对小草发出相同的信息,小草的触须伸展在林耀的喉部位置,微微的摆动,仿佛听懂了他的教导。

“啊,噢,啊……”林耀一阵头大,感觉小草是在鸡同鸭讲。

门开,戈勇进入房间,手里拿着林耀的手机,“老板,力力闹着要见你,你看见不见?”

“哦”,林耀有些丧气的从电脑椅上站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走吧,大哥我们出去。”

“老板,平常的时候还是叫我天一吧,直接叫戈勇也行,被智鹰听到又要挨尅了。”戈勇脸上泛着温暖的表情,但语气很认真。

“好吧,我们去见力力,跟小孩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叫你大哥。”林耀没有坚持,他赞同沈若华的管理方案。

“爸爸,菲菲说她们家有这么大的狗狗,多漂亮的,爸爸我也要小狗狗,这么小的就好了。”小古力玩得很开心,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尽量的向两侧伸开,比划出小狗的模样,让林耀感觉那条菲菲家养的狗应该是无穷大。

“耀叔叔,囡囡也要小狗狗,成成说他家有可爱的小猫,囡囡不喜欢小猫,喜欢狗狗。”囡囡松开拉起的小男孩成成的手,飞扑过来,一把抱住林耀的大腿撒娇。

“这个……,”林耀组织了一下语言,“囡囡乖,现在你还在治病,不能接触小猫小狗,等你病号了以后叔叔送你小狗狗好不好?到时候随便你挑。”

“力力也不要小狗狗了,不能让囡囡姐姐接触它们。”小古力懂事的自己放弃了愿望,伸手要抱。

啊的一声,小草在林耀的脑子里叫唤起来,这时候林耀才注意到蹲下的脸被囡囡搂着亲在了一起,小草的触须自动的从迎香穴探入到囡囡体内,到达了她的心脏位置,并不停的发出啊咦喔的声音。

有戏!林耀心里猛的一跳,小草第一次主动探查他人的身体,也许是因为刚才自己心中生出了对囡囡病情的担忧念头,这表示小草的智力提高了很多。

“有办法治疗吗?”林耀在心里询问小草,然后郁闷的获得了一个啊的回答。

“有办法的话就岔开一个尾巴。”林耀心里没好气的吩咐,他感觉相当麻烦,却惊喜的发现小草停留在囡囡心脏位置的触须分叉开,一条岔出来的触须游弋在囡囡心脏外面。

囡囡嘴巴离开了林耀的鼻唇沟,小草的触须也瞬间收回到林耀体内。灵光一闪,林耀找到了解决办法。

心情大好的林耀陪着四个小孩一起玩了一会,然后让阮玲玲和阿丽娜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休息,将名叫成成的小男孩送到他父母身边,跟菲菲的父母打了个招呼后,牵着菲菲来到静室。

玩累的菲菲蜷缩在林耀的怀里睡着了,正好方便他找寻治疗方案。小草的触须伸展在菲菲的肾脏和肝脏位置,另一根触须则环绕在林耀的口腔,不停的吸收和甄选被林耀塞进嘴巴的药材。

时间缓缓的过去,花费了巨大的精力,林耀才依靠以前跟小草约定好的扭曲触须细线的形状,将信息传递给了林耀。解决办法找到了,但最关键的一个信息林耀无法解读,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细线状态让他大感麻烦,小草啊嗯喔的也颇为着急。

算了,先将中药材的种类和比例以及操作步骤记录下来吧,一会再研究生产工艺,希望生产出来的药物能够起到效果。林耀做出了决定,唤来等在门外的戈勇,让他叫菲菲的父母来领孩子。

一直惴惴不安的菲菲父母小心的走近林耀的办公室,见到在林耀怀里沉睡的菲菲,夫妻俩都明显的暗地里松了口气,陡然放松的肩膀同时往下塌陷,被林耀敏锐的察觉到了,心想难道菲菲父母会以为自己要进行揭破和切片取样操作?

睡眼朦胧的菲菲被唤醒,见到妈妈的笑脸,叫了声妈妈就伸手要抱。

“等一下,菲菲乖,先喝点水。”菲菲妈妈将手里的抗旱饮料瓶盖拧开,瓶口对着小女孩的嘴巴往下慢慢倾倒。

啊的一声,小草的触须瞬间从林耀的胸口伸出,直接到达了抗旱饮料的瓶子里,触须剧烈抖动,并不停的发出啊哦的声音。

林耀有些懵,小草这是在干嘛?抗旱饮料里的药气一点都不吸收,只让触须伸在里面,提醒自己什么事情?

突然,小草的种子末端再分出一根触须,在林耀的体内不断的伸长变细,并组成一个特别的形状,那形状正是之前林耀没看懂的那个状态!

“你是说,刚才那个配方需要跟这个瓶子里的水配合着一起使用?”林耀疑惑的将心中的信息传递过去,引得小草更加剧烈的抖动,并瞬间收回了暴露在外的触须。

接下来林耀开始发呆,不停的通过心念跟小草交流,终于找出解决中毒病人的办法。等他立刻按照配方熬制出汤药来,并让刘根生喝下后,才发现这种纯粹通过熬制汤药和病人消化系统吸收的方式治疗的方法,所产生的疗效极为缓慢,依靠抗旱饮料的修复机体组织作用和辅助的中药汤剂,估计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够彻底治愈刘根生的肝肾损伤。

召集了父亲罗济民、母亲林红梅,以及文佑民和伍建伟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对八名自愿试药人员进行临床试验,看情况再推广到聚集在成都的中毒患者身上,如果没有不良反应,再生产出浓缩汤药让他们带回家治疗。

已经报名确认的中毒病人已经达到了7800多名,全国各大城市的媒体广告合同金额也突破了一亿元,这还是那些广告时段正常价格一两成的情况,所有的媒体也不担心民红药业会拖欠甚至拒付费用,都第一时间将广告位和广告时段调整出来插播警示广告。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属于国家,大不了挂应收营业收入款,做进财务报表中,真要让人去催款,估计也没有哪个媒体会敢首先出来吃螃蟹。

“我们按照一万中毒病人计算,三十天的饮料销售收入就是六亿元,去掉一个亿的广告费用,净利润几乎有五亿元。”林红梅拿着自己算出来的数据,有些咋舌的说道,“耀儿,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钱,你建议的设置基金方式很好,否则咱们家要被人家戳脊梁骨了。”

林耀望着母亲林红梅,知道父母一直没有为自己家考虑,母亲脸上的表情毫不作伪,心里轻叹了一下,抬起头淡淡的说道,“老妈,你只计算了饮料的销售收入,最终的治疗药物你没算呢。”

“啊!”林红梅被吓了一跳,站起身来盯着林耀,“耀儿,难道你还要在汤药上收钱?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林耀毫不退缩的盯着林红梅的眼睛,“我们又没偷没抢,帮人治病抓药收钱不应该吗?他们基本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每个人饮料上的花费也就是六万块钱,这钱我们家一分都得不到。”

“我准备按照三万块一个人收取汤药钱,三个亿的资金又不是很多,也该为民红药业的发展考虑了。”林耀转头看向罗济民,感觉父亲几乎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心里更来劲,“有这件事情也好,可以避免灾区的饮料被不法商人收来牟取暴利,我们在这里累死累活还亏钱,他们坐享其成赚钱,想着我就憋屈。看以后还有谁敢买那些黑市上的饮料,不怕死就去买,一会我还要发布公告说这些治疗的汤药不量产,抗旱饮料更是有总量限制,到时候再中毒了就别来麻烦人。”

林红梅依然不敢相信林耀会说出这种话来,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文佑民和伍建伟则思想开明很多,立即点头符合,他们也想看到民红药业的壮大发展,而这一切的倚靠,就是庞大的资金基础。

“小林啊,我听说有的城市里高级别的官员和企业老总集体请假,仿佛约好了似的。当然他们请假的理由花样百出,但我估计这些人都集中到了成都,都怪你那个不来不治的决定,这下可是得罪了很多人了哟。”伍建伟的路子光,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来源丰富,这些奇闻轶事最受他混的圈子所钟爱。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需要求他们,得罪了就得罪了,他们有本事别来啊。”林耀不屑的一撇嘴,“我都恨不得双倍价格收他们的钱呢,但凡有好东西他们就凑热闹赶着要,总以为自己的肉金贵些,懒得理他们。”

“哈哈,这话我爱听。”伍建伟大笑起来,引得旁边一直严肃的罗济民也扑哧一笑,“正好以前的康琪药厂上了一套萃取中药材药性成分的设备,一直没怎么用呢,我还说卖给你们保本了,缺没想到这次可以发挥大作用。佑民,一会我帮你挑出这套设备培训过的技工来,你来安排生产。”

“没问题,这设备我也参加过培训,虽然杏林以前没有买这套设备。”文佑民对生产方面的事情手到拈来,点头同意。

“伍叔叔,麻烦你多买些药材来,就按之前准备的种类来买吧,每样尽量买,买空那些药商手里的存活都成。”林耀开始安排工作。

“要这么多药材干嘛?只管拣需要的来买啊,多了容易生霉的,糟蹋了可不应该。”伍建伟觉得有些奇怪,“大侄子你放心,我买药材是分开找人买的,不会让别人根据总量算出配方来。”

“不是这个意思。”林耀一笑,想起了小草这个药材无底洞,“我确实有用,所有的药材都有用,你只管买好了,我妈给钱。”

“红梅,就按耀儿说的办,我们应该换换脑子了。”罗济民走到依然站着的妻子身边,将她扶下坐好,“耀儿的眼光比我们长远,你总不能等着这个小药厂熬个几十年再慢慢发展吧,那时候只能靠我们孙子了,没我们两口子什么事,多没劲啊。”

伍建伟哈哈一笑,“嫂子,就是这么个理,听大侄子的没错。”转头又看着林耀,“大侄子,我可告诉你,你爸今天可牛气啦,下午来了几个教育局的人,还有那个什么十中的校长书记,说是几千病人完全占居了十中的老校舍和教室,想来敲竹杠要钱,被你爸顶回去了,你不知道那些家伙的表情多有意思。”

“哦,跟我说说,伍叔叔。”林耀立即来了兴趣,父亲罗济民前段时间的温软跟从小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有很大落差,此时听到有逸事,哪能不赶紧要听啊。

“你爸两眼一瞪,站起来说了一句话,”伍建伟站了起来,模仿者当时罗济民的表情,斜着眼睛看向林耀,“那些人跟我们没有关系,你们愿意的话,就把他们赶出十中的老校舍吧,我们这里小摊小庙没能力招呼那些人,别的人也没能力招待,有困难找ZF去。”

林耀大笑,心里十分解气,没有听说过情况的林红梅和文佑民也大笑起来,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十分欢愉。

“哪有你那么夸张,这样子跟座山雕似的,别败坏我的形象哈。”罗济民佯怒,走过去敲了一下伍建伟,一个打一个躲,小孩子的行径让旁边的三个人更加大笑起来。

回到王朝府邸的林耀打坐练功,收功时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动用心念交流,“小草,你知不知道一种药材,叫做‘地母’的?”

林耀的心念刚一发出,小草就剧烈抖动起来,伸展出来的触须直接从林耀身体各个位置探出体外,并迅速的围绕他的身体大幅度扭动,仿佛在搜索什么一般。

“你要‘地母’?”林耀立即补充了一句,让小草更加激动,触须最大范围的伸展,只透过卧房的墙壁延伸到了四周的房间和阳台。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二十五章 长白山的初见

长白山,天池。

月朗星稀,依旧未褪去的寒潮让梦幻般的群山峻岭和浩瀚夜空有一种很凛冽的感觉,易扬一动不动的站在山崖边,暗灰色的服装在月光下并不打眼,让他整个人很好的与夜色融合在一起,仿佛亿万年来他一直属于这里,一直站在这里。

平静的外表下,易扬的心情如火山爆发一般汹涌,望着对面高高矗立的巍峨山影,年轻的脸上透露出来的沧桑逐渐远去,缓缓的,浮现出一丝笑容。

还好今晚选择了在天池附近过夜,否则可能要错过了……

易扬心里暗自庆幸,这次到山里来,他是为了找寻百年乃(奇)至千年的野山参,为了一直躺在(书)床上的父亲,长久以来的压抑已经(网)让他心生警惕,这才选择人多的旅游景点附近落宿,也算是自我调整心情的一种方式,没想到这个选择让他接到了天使的电话,这个电话他已经盼了很多天了,甚至有一种冲动到天使的家里掳人,可惜一直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天使现实身份。

天使要来了,听对方的语气好像对走火入魔的症状有把握治疗,这才是易扬最关心的事情,易家的兴旺,也许就依靠天使的这次长白山之行了。

难怪天使能够依靠中医方面的造诣拥有如此高的名声,想来对方应该也是个世家培养的人,所以对俗世间仅仅是传说的真气比较了解。

重重的吁了口气,易扬离开山崖,回到一处避风的隐秘之处,缩进了帐篷里。无法入眠,这种澎湃的情绪下也不适合练功,免得要走火入魔了,易扬一时间找不到什么事情来打发时间,最后选择了回忆。

易家是华夏最古老的古武世家之一,曾经在最强的四大世家中排名第一,易家的“易筋诀”一度被推崇为华夏现存古武第一绝学,可惜自从动荡年代一直辅佐易家的樊家家主身殒后,“易筋诀”再也不能快速修炼,易家也逐渐没落,现在排名已经从四大世家中滑落,沦落到了二流世家的地步。

作为易家的重点培养对象,自从父亲五年前冲击屏障失败走火入魔之后,易扬就肩负起振兴家族的重任,成为年轻的族长,掌握易家直系和旁系的两千多人的命运。

从政、从军,这两个方面的发展都被易扬的父亲试过,易扬接任族长后也动用了家族所有的资源图谋发展,可惜一直被上面的四个世家死死压制,特别是新升为四大家族行列的江家不遗余力的打击和破坏,让易家在军政方面均无大的建树。现在易家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商业方面了,但就是这种纯粹经商赚钱的事业,也要受到各大世家的打压,让易家的势力基本都收缩在吉林地区,特别是长白山一代,长白山的药材生意几乎被易家垄断。

“没有天级高手啊,易家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荣光?”易扬想到这里,对即将到来的天使更加期盼。父亲作为上一届的族长,冲击天级屏障失败瘫痪在床,家里目前最厉害的高手是二叔,但也只有地级中期水平,年轻一辈中也就只有堂哥易飞和自己达到了地级初期,其他的所有易家子弟功力都在人级,跟前面的四大世家相距甚远,别说那些世家拥有天级高手,连地级估计都有几十上百个,而自己这边地级勉强凑足十个人。

不休息了,反正也睡不着,现在就下山,去见父亲。易扬打定注意,简单收拾好帐篷里的几个小布包,其余的东西全部舍弃在帐篷里,布包里是几株这次进山挖到的药材。

清晨,成都。

“大哥,我要去一趟吉林,这次我一个人去。”林耀望着戈勇,有些为难的开口,他决定要去看看地母是什么东西,能够让小草如此激动。安全问题他也考虑过了,以天使的联络者身份过去,想来应该不会有危险,大不了见形势不妙直接说要回成都与天使老师联络。

“不行。”戈勇立刻拒绝,“现在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估计很多人都盯着,你不能没有保卫力量独自行动。”

“我化装去,大不了坐火车。”林耀依然想独自上路,他不知道地母是什么,但能让小草激动的东西想来应该非常稀奇,到时候弄出大动静来了不好跟戈勇他们解释。

“不可以,我送你到地方,你办事的时候我不回避。”戈勇的语气里完全没有还价的余地,“保安队已经发现你们全家家人被盯梢,不能让你独自行动。”

“好吧,我们今天就走,机票我都订好了,我帮你补订一张。”林耀冲向房间,上网订票,被身后的戈勇提醒多帮巴南订一张票。

许诺了一大通好处,保证了每天都打无数次电话,直到说得口干舌燥,林耀才获得小古力的谅解,被批准离开几天时间。

告别了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古力和很懂事帮着安慰小家伙的囡囡,林耀辗转长春飞到了延吉朝阳川机场,一下飞机就被戈勇安排了一个机场附近小旅馆,在里面进行伪装。

到达县级城市延吉市后,入住金星大酒店,要了两个标准间,林耀住走道最顶头一间房,戈勇和巴南住隔壁。

接到电话后不到十分钟,易扬就来到金星大酒店324房,迫不及待的要跟天使的联络人见面。

危险!这是戈勇见到易扬后生出的第一反应,剑眉入鬓的易扬看起来十分英俊,一种儒雅和干练糅合在一起的特质让他整个人散发出极大的魅力,温和的笑容时刻挂在脸上,看起来属于一个少女少妇杀手,但易扬目光中的深邃和凝炼,让久经沙场的戈勇做出了本能判断,这个年轻人身具绝技,自己大打折扣的身手不是对手。

戈勇警惕的同时,站在林耀身边的巴南也瞬间有了变化,他全身紧绷,微微弯下的膝盖和腰身让他将身体姿态调整到随时可以迅猛出击的状态。这个男人危险!巴南脑海里瞬间得出的结论跟戈勇如出一辙。

刚刚进入324房间的易扬略微一怔,脚步只停顿了零点几秒就恢复了正常,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着,只是眼睛里的神色变得专注起来。

对方有高手,这是易扬做出的判断,但这种判断让他内心更加高兴,有高手陪同,就表示对方的身份非同一般,跟之前自己猜测的情况一致,天使属于隐秘世家培养的医术高手,父亲的病症解决的可能性更大。

易扬眼睛里的期盼越来越浓烈,让他脸上的客套式笑容加深,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呈现在脸上,也让戈勇和巴南稍稍放松了警惕。

“易扬?”林耀侧头盯着易扬的眼睛,心想这个年轻人风姿卓越,应该不是专门负责接待的普通人。

“是,我是易扬。”易扬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请问你是天使老师的联络人古南吗?”

林耀点头,脸上泛出了笑容,他很期待见到地母。

易扬瞬间发动,身影一阵模糊,等林耀再看清楚时,对方已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伴随着两记闷响,一只洁白坚定的手伸了过来。

闷响是戈勇和巴南发动阻击引起的,以林耀的眼里,没看清楚确切的场景,但也知道戈勇的腿功和巴南的右手阻挡攻击都无功而返,此时三个人仿佛没有交手一般,都平静了下来。

林耀一顿,想不通为什么戈勇和巴南会仅凭一次交手就接受了对方的身份,这时候他也只能伸手过去,握住了易扬早已伸出的那只手。

“我没有恶意,我们是真心想获得天使老师的帮助,之前说的条件完全算数,而且你们可以另外提出条件来。”易扬对着林耀慢慢低头,眼睛里充满诚挚和热烈,“上次在网络上联系的时候我说资金不足,是因为当时有竞争对手使坏,一时间无法筹集到资金,现在没问题了。”

“如果天使老师能够治好我的父亲,需要多少诊费请你们开口,我们尽量满足,一千万、两千万甚至更高都可以,你要一个亿也行。”易扬依然是很热烈的表情,话也说得很诚恳。

林耀一顿,心里生出了猜疑,对方竟然主动加价,完全不在意诊费多少的事情,看来走火入魔的情况比较严重,或者说他们不仅仅是图谋救治走火入魔,这种情况下先隐瞒身份比较好。

“谢谢你,易扬。”林耀一笑,抖了抖两人紧握着的手,“我一定将你们的诚意转达给天使老师,希望能够帮助到你父亲。”

“谢谢,我们是不是这就过去?让你先看看我父亲和那样东西?”易扬有些激动,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你们是否可以只按照诊费收取,之前提出的那件东西可不可以折现?”

“这个……”林耀佯装有些为难,心里当然决定不能放弃地母,哪怕不收钱也要得到地母,光是一个名字就让小草如此激动,可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还是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吧,我先看看病人,再看看东西,至于最终如何选择,到时候由天使老师决定,现在我们就可以开始。”

“那好,”易扬也没有黏糊,认真的望了一眼林耀,“我的车在地下,我开到酒店门口等你们,你们收拾好了就下来吧。”

说完,易扬松开一直握着林耀的手,跟戈勇和巴南点头致意,转身离开房间,干脆得如同一个得了命令的军人,他知道房间里的人有话要说,自己先离开给他们商量的空间。

“兄弟,那是个高手,比我和雷子都厉害。”戈勇望着关好的房门,心有余悸,“不过他没有恶意,之前的交手一触即收,我们感觉到他功力占优,力度控制在礼貌范围,所以没有继续跟他做对。”

“哦。”林耀淡淡的答应了一身,转身面对巴南,“雷子哥,天使的身份希望你能够替我保密,现在还不到公布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要透露。”

“老板,你放心,我雷子的口风紧,连智鹰都不汇报。”巴南重重点头,做出了承诺。是林耀让他们这些老兵重新找到了自身的价值,不再混吃等死,这种没有危机国家安全的要求,他当然接受。

戈勇心里一凛,瞳孔急骤收缩,暗想自己的兄弟终算是个明白人,说出的这句话大有深意。

保安队的老兵越来越多了,这些同样出自特殊部队的老兵已经聚集了四十五名,虽然名义上他们现在属于民间的私人公司,身份也完全跟军队脱离了关系,但作为对D和国家极度忠诚的人,对于以前长官安排下来的任务也一定会认真执行。

戈勇是天残部的负责人,已经从沈若华那里知道了一个秘密指示,保护和监视民红药业,是他们最新的任务。他理解这个命令,毕竟以民红药业的能力,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级别很正常,作为国家培养的军人,或者说曾经的军人,他们有责任保护民红药业的人,也有责任阻止被保护的人做出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来。

林耀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有今天对巴南提出的特别要求,这个要求很合理,戈勇知道一旦林耀的天使身份暴露,随之而来的是无休无止的烦扰,毕竟就连传说中的得道之人都想长生不死,何况世俗间的权贵人物。

“我们保证不泄密!”想通后的戈勇主动做出了承诺。

林耀惊讶的望了戈勇一眼,脑子里的判断更加清晰,感觉有些沉重,不由的在心里发出叹息。

“这世界,哪有什么完全的自由啊……”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地母

一张无论是靠背和扶手都结合人体曲线,并用了软垫包裹的椅子里,坐着一名老人。椅子是特制的,一看就属于那种让人坐进去后全身都不用费力气的设计,像是把人镶嵌到椅子里,各个位置都有支撑。

椅子上的男人头发已经花白,十分稀疏,脸部、脖子,甚至是头皮上皱起的细密纹路让人觉得这个人至少应该有一百岁了,可偏偏那些皱起的皮肤泛出明艳的红色,一种猩红眼色,这种一般只出现在气血极为旺盛的中年男人身上的肤色,让老人给人的感觉有些诡异。

老人很老,除了眼睛。

那双唯一显露着极为强大生命力的眼睛给人一种锐利的感觉,生机勃勃、深邃难测,这是林耀的第一感觉。

“这是我父亲,名破天,字宗申。”易扬用非常正式的态度向林耀介绍椅子上的男人,头微微有些低,这是世家极为重视对方时使用的介绍方式,连名带字的介绍是最高礼遇。

“您好!我叫古南,当然这个名字是临时使用的,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不能透露真实姓名,希望您谅解。”林耀对椅子上的老人施了一个世家后辈晋见长辈时的礼,椅子上老人的眼睛更加明亮起来,能看出了他对这个年轻人坦诚的欣赏。

“古南。”易扬这时候才知道林耀的名字,或者说他要使用的假名字,“父亲无法开口说话,不能回礼。你看……”

“我们这就开始,有一件事情我没告诉你,我也略懂医术,所以先由我来诊断一下,你们看是否可以。”林耀再次尊敬的对椅子上的老人施礼,然后才转身面对易扬。他能看出来,椅子上的老人身体已经受到严重的创伤,要如此特殊的椅子支撑着端坐好接见自己,表示老人是一个十分坚毅的人,从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让林耀内心生出尊敬。

“劳驾您。”易扬很干脆,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林耀的要求,态度十分恭敬,第一次对林耀用上了敬语。

林耀没有继续说话,对着椅子上的老人点头致意,走过去开始为他把脉。

老人微微颔首,林耀能感觉到这个轻微的颔首动作对老人而言是如何艰巨,脖子上的肌肉都开始轻微的抖动,显示出如此细微的动作对老人而言十分吃力,伴随了巨大的痛苦。

良久,林耀收回把脉的手,并伸出右手捂住了老人的额头,顷刻后放下,再次施礼后离开房间。

安置好老人后,易扬走到林耀身后,声音里透着紧张,“古先生,请问我父亲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先看地母,然后再谈治疗的事情。”林耀的声音很稳定,让易扬心里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下来一些。

此刻林耀的心中充满了矛盾,老人浑身乱窜的真气十分强大,他动用了所有的真气都无法突破到对方体内,只能通过紊乱的气感了解到大致的情况,这种治疗十分棘手,他得先看看地母,看是否值得让小草不顾损伤的出手治疗,刚才瞬间的触须探测已经让小草受到了一些损伤。

“好的,您请跟我来。”易扬一愣,没有听到最让他担心的否定语气,这让他很欣慰,心中的期盼更加激烈起来。

位于延安市地域的易家宅院离市区有三十公里,这个座落在长白山山脉的易家规模十分庞大,如同一个人口密集的小镇,建筑很多,哪怕是林耀不懂行军布阵,也能感觉到这些建筑布局很适合阻抗外来攻击。

易家的主建筑群紧挨着长白山山体,一直延伸到山腰位置都有零星的建筑,总体上保持了古老的风格,原生态的自然环境保持得很好。林耀和戈勇、巴南跟着易扬深入小镇大门约一公里处,将戈勇和巴南留在一栋待客建筑后,只有林耀跟易扬继续前行。

没有枪械的戈勇和巴南只能听从易扬的安排,在这里他们见识到了很多武士超过他们的人,强势跟随不合时宜,况且林耀也做出了决定,不让他们一同前往。

易家人的素质都很不错,林耀在这里见到了迥异于军队的另外一种作风,这种既有军营干脆果断,又有明显的传统尊卑结构的作风,让林耀大开眼界,想来这就是古老世家特有的风格。

没有围墙,却被防护严密的主宅从山脚延伸到山腰位置五十米,这个宅院完全是古建筑风格,没有钢筋水泥,只有木质和巨大的花岗岩,让林耀感觉仿佛穿越了历史。

“古先生,如果我们双方不能进行合作,希望一会你看到的东西不要传播出去,易家非常尊敬天使老师,能够获得你们的友谊对我们很珍贵。”易扬在一个山底的亭台前停了下来,这里没有防护人员,风景优美的亭台水榭显示出这是一处重要人物休憩场所,一张古琴,三两个少女,就能将这里变成人间仙境。

“我答应你,如果你说的东西令我们满意,你父亲的病症应该有办法解决。”林耀理解对方怀璧其罪的顾虑,既然地母被易家视为圣药,又光凭名字引起小草的激动,肯定珍贵非常,说是一件宝物也不过分,易扬能够直言相告,让林耀对他更增好感。

顿了顿,林耀又解释,“易扬,因为救治你父亲付出的代价非常大,所以如果你支付的报酬不足够的话,天使老师将不会出手,这种报酬已经超出金钱的范畴,所以我必须要看到地母。你放心,哪怕不能交易,我们也绝对不会透露任何信息让别人知道。”

“谢谢。”易扬没有多说什么,轻声道谢后,领着林耀来到亭台左边最不起眼的一个地方,然后直接从密集的灌木中挤过去。

林耀跟着过去,发现只是围绕在灌木中的一个小空地,只有一平米左右,除了地上的青草,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

“古先生,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得罪。”易扬说完,右手伸到林耀腋下,撑握住林耀的左臂,猛的发力,纵身跃起。

林耀只感觉一股大力撑着自己,整个人随着易扬飞起,越过两米多高的密集灌木,横向飞行了大约四米距离,周围密密麻麻的树干和枝叶飞退,一瞬间林耀就感觉到了易扬纵跃的方向是周围环境中的唯一通道。

落下,立定。眼前的空间大了很多,大约有五、六平米的范围,斜斜的山坡就在眼前,嶙峋的山体岩石和脚下的青草被四周密密麻麻的树木笼罩,天空变成了桌面大小的一片区域。

易扬没有说话,林耀环视四周,突然,他瞳孔剧烈收缩,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

距离两米左右,离平地半米左右的山体岩石上,一片绿色震撼了林耀的心灵。

一个苔藓类植物附着在一块山体突出的岩石上,肥厚的叶体如同一片皱着的荷叶,伸展在一块突出的岩石顶端,高度大约超过岩石表面三十厘米,面积约为锅盖大小,苔藓的下面部分将这块凸起的岩石包裹起来,跟旁边的青灰色岩石反差很大。

震惊林耀的并不是苔藓的体积,也不是这种植物没有被林耀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而是那一抹绿色,无法形容的绿色,让人的目光深陷不能自拔的绿色,林耀感觉很梦幻,此时他的眼睛里除了那片绿色再无其它。

“古先生,这就是地母。”易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很飘渺,“这是我们家族三百多年前偶然发现的,据说那时候它就是这种形态,三百多年来一直没有变化过,据当时的樊家家主说它叫地母,是一种极为珍贵的圣药,但这种圣药在樊家也只有粗略的记载,而没有使用他的方法。”

“樊家是跟易家共生的一个医药家族,三十多年钱动荡时樊家家主外出身殒,因此很多口口相传的医术失去传承,对地母的研究就更没人可以胜任了。”易扬继续解释,“这个地母最奇特的不是它的名字和外形,而是它根本不存在,仿佛只是虚幻的投影,我们无法捕捉到触摸到。”

说完,易扬走前两步,弯下腰伸手抚向地母。岩石上的地母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外力根本不能对它有任何影响,哪怕是产生一丁点的变形也不可能。

易扬的手,直接穿透到地母中,好像伸进了一堆浓绿的液体里,伸入的部分看不到,但他的手离开时,手心手背都没有残留任何痕迹。

“哦。”林耀终于被惊醒,他缓缓挪近,慢慢蹲下后伸出右手,“我看看。”

林耀的手刚接触到地母的外延,脑袋里啊的一声惊呼,震得林耀全身一抖,这是小草的惊呼,前所未有的惊呼,巨大的声音显示小草的激动状态,瞬间伸出的触须更将这种激动付诸行动。

从右手中伸入到地母中的触须没有传来吸收药气的感觉,但林耀发现整个触须和胸口的种子变成了一片翠绿,如同种子裂开的缝隙中感觉出的那种翠绿,同样的程度,同样的耀眼。

触须越来越粗,翠绿的种子外壳开始龟裂,密密麻麻的裂痕出现在外壳上,吸引了林耀所有的心神。

此时站在旁边的易扬惊讶的发现了地母的变化,从不改变形状的地母竟然变形了,从一片皱褶的荷叶慢慢收缩,包裹在林耀的手掌,形成一个浓绿的圆球。

“古先生!古先生!”易扬震惊了,他还未获得天使的承诺,祖传的圣药却发生了变化,万一无法治愈父亲却损伤了圣药,这个责任连家主身份的他也无法承受,“请等一等,不要损坏了地母,我们先通知天使老师来再做商量。”

“啊!”林耀被易扬抓住右臂摇晃,他感觉手臂中的小草触须受到了影响,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在脑子里产生,他立即知道这是小草受到了不好的影响,必须马上停止。

星驰电驶的考虑了前因后果,林耀立即做出了决定,“易扬,我们开始交易,我就是天使,你帮我护法,任何人都不能打搅我,地母的事情处理完后,我治好你父亲的病。”

突然又想到了等待的戈勇,林耀继续补充,“通知跟我一起来的同伴,就说7611,他们会明白意思。希望你也不要打搅我,这关系到你父亲的治疗。”

说完,林耀顺势坐在地上,盘腿打坐,只有右手平伸在岩石上,闭上了眼睛。

易扬承受的震惊更加猛烈,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就是天使本人,更没想到几百年来易家和樊家束手无措的地母竟然被他轻易的触动。对方绝非凡人,父亲有救了,与其守着一个永远都不能利用的圣药,还不如救好父亲,让家族获得实质上的利益,如果再获得眼前这名年轻人的友谊,对易家今后的壮大意义非凡。

也许,天使可以替代樊家,让易家从此走向辉煌。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女“人”

小草不再有动静,在林耀的感觉里,胸口的种子位置已经成了一团耀眼的绿芒,这团绿芒中延伸出来的绿色光柱将他的整个右臂都占满,仿佛他整个右臂都变成过了触须,延伸到前面的那团更纯粹的绿色当中。

林耀的全部心神都与小草结合在一起,然后与地母结合在一起,再通过地母向四周延伸,向地下延伸。覆盖的范围非常广,林耀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巨大的区域,这种感受跟在飞机上俯览大地不同,并不是视觉上的直观感觉,而是一种深层次的体会。

周围的昆虫、蚂蚁、小鸟,树木在微风中摇摆,草叶被啃啮,远处地面被行走按压时发出的振动,地下的岩石,泥土,深处地下暗河里水流撞击岩层发出的振动。

一百米?一公里?十公里?具体有多远有多深林耀无法察觉,这一刻仿佛自己成了大地,成了岩石,发生在大地上和地底的一切事情都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切信息,都事无巨细的传递到林耀的脑子里,让他同时感受到这些。此时林耀也没细想为什么自己能够同时感受如此多的信息,心神仿佛发散成亿万个独立的存在,各自获得这些信息的体悟,又仿佛依然是一个整体,很直觉的知道这些。

宁静,一种深层次的宁静在这种繁杂的信息中产生。林耀不思不想,形容不出来的愉悦和欢欣充盈着他的全部意识。

三天,足足三天时间,林耀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浑身散发出绿色的光芒,那种跟地母一般的翠绿,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由翡翠雕琢的人,栩栩如生。

易扬心头的震撼已经变得麻木,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守护好眼前这尊翠绿色的人。古先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但他清楚,眼前的古先生将是易家重新崛起,甚至飞黄腾达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突然,一种莫名的波动传到心中,易扬感觉到一种宁静,堪比多年前自己偶然好运的进入到无念无法状态时的那种宁静,细碎的破裂声响起,三天来如同化石般一动不动的人影活了起来。易扬的心跳立刻加速,瞪大了眼睛盯着林耀的身体。

意识回来了,林耀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地母消失,胸前的种子也消失了,只有一小团的绿色云雾中伸展出来的一根绿芽,如同蕨类植物的株芽一般,细细的芽干伸出,在顶端盘旋迂回成一个多层的回字形状。

莹莹的绿色光芒从小草的根部云层和嫩芽中闪现,周围环绕着略微稀薄的雾状气体,这些气体正缓缓的被嫩芽吸收。在这嫩芽上,林耀感觉到了生命,勃勃生机的生命。

轻轻的吁一口气,恢复了活动能力的林耀收回平伸的右臂,撑着膝盖站起来。小草真正发芽了,林耀只感觉心情十分愉悦,前所未有的愉悦,之前体悟的那种感觉依旧萦绕心头,他已经知道小草和地母都是一种身体的生命,有智慧的生命。

“嗯。”易扬的声音非常轻,仿佛害怕惊动了林耀,“古先生,没事吧?”

林耀转身,望着易扬展颜一笑,“易扬,我没事,谢谢你,等我恢复后就帮你父亲治病。”

易扬张大了嘴巴,脱胎换骨的林耀变换了面貌,伪装早就被小草和地母融合时的神奇绿光清除了,此时的林耀用丰神俊朗来形容一点不为过,易扬惊叹见到了平生最具神采的男人。

“怎么啦?”林耀有些奇怪,易扬瞠目结舌盯着自己的模样让他感觉有些别扭,自己又不是国宝熊猫,有那么盯着看的么?

瞬间恢复过来的易扬一笑,深深一鞠躬,“古先生,之前多有慢待,请不要见怪。古先生的风采是启程平生所仅见,启程佩服。”

林耀一愣,突然瞥到抬起来正准备搀扶易扬的双手,洁白晶莹的肤色提醒他此刻的伪装失效,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易先生,请不要客气,你对我有恩,地母我收了,今后定当回报。”

易扬听到如此好不作伪的承诺身形一震,心头涌出狂喜,他立刻做出姿势准备再次拜谢,被林耀阻止。

戈勇和巴南在长白山度日如年,出入受到一群武力值比自己更高的人的监视,哦,是陪同,让没有称手工具和装备的他们毫无脾气,打消了窥探老板状况的念头,顺带连风景优美的易家山庄也不参观了,就留在房间里闲聊,偶尔两人对一下擒拿术,免得生疏了。

另一项工作是打电话,安抚罗济民和林红梅,最主要的是安抚两个小家伙。林耀答应的每天十个电话工作被戈勇接了下来,不想一个四岁多的小古力如何学会数数计数的,只听旁边起哄插话的囡囡,就知道两个小家伙已经学会了用每次打电话投一个硬币的方式计数,让戈勇十分头大。

“老板!”巴南的惊呼和行动惊醒了正在泡电话粥的戈勇,每次的保证和拖延战术让他不胜其烦,小古力越爱越啰嗦了,电话里已经学会了委屈和哭脸巴。

“雷子哥。”林耀也很欣喜,激动的心情让他警惕性下降,直接忘却了来时约定的假名,用最亲昵的方式称呼巴南。

戈勇眼睛里的协约迸发,走过来无声的大力拥抱,然后顺势将依旧没有挂断的电话搁到林耀耳朵边,电话里传来一阵带着哭腔叫爸爸的声音。

“力力乖,爸爸这几天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没跟力力打电话,我家力力最乖最坚强了,爸爸回来后带力力到游乐场玩哈。”林耀心情十分喜悦,这也算是跟家人分享快乐了。

获得天使友谊和承诺的易扬适时的跟戈勇和巴南打了个招呼,告辞离开,他要马上召集家族长老议事,讨论父亲伤势恢复后的应对措施。

尽量缩短时间打发小古力的林耀依然花费了十几分钟时间,挂断电话后,只来得及跟戈勇交待一声,就冲到自己的房间闭关,他需要修炼入定,用真气尽量帮助小草。留下戈勇和巴南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头,这是老板的本来面貌?”巴南的眼睛没有看戈勇,直直的盯着紧闭的房门,喃喃低语显示林耀的新形象给他的震动很大。

“是,这才是老板的本来面貌,先前伪装时改变了肤色,把眼角拉长了些,你看不出来?”戈勇恢复得比较快,“雷子,是我疏忽了,之前没让你认清老板的真实相貌,有些事情老板也逐渐让你知晓了,记得帮他保密,任何人都不要说,否则他会很麻烦。”

戈勇越说越气势不足,叹了一口气,“希望老板会一路平安,有时候拥有了足够大的能力,却没有相应的力量和自保实力,很多事情无法控制在自己手里啊。”

巴南一愣,立即明白了戈勇的意思,在部队里情报和时事分析能力训练让他对这种特殊能力者的下场很清楚,心里不由的为林耀担忧起来,这个品质商量为人和善的老板,别步入那些天才的后尘才好。

“头,打死我也不会说,我雷子将这条命交给老板了。”巴南掷地有声的誓言朴实而坚决。

依旧翠绿的嫩芽悬浮在胸口位置,全力灌输过去的医疗真气被嫩芽全数吸收,附带着让嫩芽吸收周围的雾气速度快速增加。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草嫩芽周围的雾气全部被吸收,此时林耀也耗尽了真气,空空荡荡的经络里只有一些稀薄的真气残余,根本无法继续调动和收罗更多的一点来支援小草。

打坐,恢复真气。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耀收功,体内经络中已经充满了医疗真气,从吸收天地精气的速度来看,林耀感觉到了身体明显发生了改变,此时的恢复速度要十倍于来长白山之前的水平。

“林耀。”一个声音突然在林耀心里响起,吓了林耀一跳,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小草在说话。

“小草?”林耀弱弱的通过心念询问,那美妙的女声让他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清脆,温软,柔和,宁静,这是林耀最直接的感觉,这个声音让他感觉到舒爽。小草是女人?!

“是的,我是小草,这名字一点都不好听。”温软的女声再次响起,“是不是要我叫你耀耀?”

有些暧mei和俏皮的声音响起,让林耀额头上泛起黑线,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和这些事情的?

“之前我在沉睡,但基本的记忆依然存在,现在醒过来了,当然知道了以前的事情。”小草仿佛有读心术,或者说林耀不经意间就透露了相关想法让小草知道。

“这个……”林耀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成为“人”的小草,还是这样一个拥有极具女性魅力的“女人”。

“我需要很多药,就是你嘴里说的药材,否则无法支持我的活力,平常的时候我会沉睡,有了药材再唤醒我。”小草不管不顾的说了最后一句话,之后就陷入沉寂,在林耀的感觉里胸口的绿色光芒都变得黯淡起来,仿佛光线被收拢到了嫩芽当中。

头大了,身体里住着个女人!

林耀此时的心情十分纠结,既为小草获得了灵智和崭新的生命而激动,又为自己被女人寄生而烦恼。难不成,今后洗澡都要蒙着眼睛?用掩耳盗铃的招数?

第二卷 【少年郎】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易破天的请求

易家最不缺的就是药材,垄断了吉林中药材生意的易家光是储备的人参鹿茸和其它长白山特长药材,就让林耀目不暇给。望着堆积在房间里的药材,林耀心里只有一个感叹,“有钱啊……”

如今这社会,有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到好的东西,那些真正好的东西,都被识货的人收藏起来了,越来越匮乏的资源,让这些天材地宝显得更加珍贵,很多时候,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在网络上查询过很多出售的野山参其实就是人工种植的园参,所谓的“省检”鉴定书,也往往是几十块钱就可以轻易获得的,这些证书附带的编号和图片,也可以在相关的网站上得到“验证”。因为这几十块钱的鉴定费,就可以让一株十几二十元的人工种植园参摇身一变,成为几百上千元的“野山参”。

林耀面前的药材都是真的,野山参就是野山参,鹿茸就是梅花鹿的鹿茸,都是地道的长白山特产,光是那一阵药气,就足以说明问题。

小草不用通知的伸出了触须,从林耀的身周各处探出体外,直接包裹起房间里的药材,不到五分钟就将所有药材中的药气吸收完毕,速度快得林耀只来得及查看体内小草的变化,留下的唯一印象是从小草的根部云团中伸出另外无数密集根须,身体的各个穴道延伸出去,在房间里织成一个密密麻麻的网,药气在这张网中快速有序的被吸入小草根部云团中,最后瞬间收回所有的根须,如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林耀叹了口气,一一将房间里的药材包装拆卸,并将已经变成粉末状的药材聚集在一起,倒入卫生间的马桶中,放水冲掉,以毁灭证据。

“小草,为什么你每次吸收了药气后的药材都变成了粉末?”林耀将一直压积在心头的疑问说了出来。

“可以不让药材变成粉末,不过,我缺营养。”小草的声音美妙动听,但内容噎得林耀直翻白眼,就那小小的身板,能吃多少东西啊,还缺营养呢,不会换一个词?说缺养分也行啊。

“对了,小草,之前诊断的那个病人能不能救治好?前提是对你的损伤不会很严重。”林耀立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可以,没问题,吸干他的真气,养好他的经络和筋骨就完全康复了。”小草的智慧已经让林耀麻木,“不用担心他的功力问题,治好后可以马上恢复,甚至我可以帮他提高。”

“啊?!”林耀已经被小草弄得有些神经大条的心再次被震惊,他无法想像小草还擅长内家功法,甚至可以帮人提升功力。

“不用惊讶,他修炼的功法很损害筋骨,经络的损伤是真气走火入魔的结果,但筋骨的损伤是源自于他修炼的功法,按理说这种功法应该辅助药物调理筋骨,否则极度损害人的健康和寿元。”小草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林耀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想来易家功法是一筋骨修炼为主,辅以内家真气。

“我虽然可以出手帮你救人,但每次出手对我不利,尽量让我吸收更多的药气,别让我付出药气,因为这对我生长有很大影响。”小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语气比较严肃,但听在林耀的脑子里依然悦耳,“耀耀你修炼的功法很平和,适合帮人治病,你赶紧炼通十二经络,之后就可以独自帮人治病了,不用我出手。”

“哦,我自己修炼进展很慢,要炼通十二经络不知道何年何月了。”林耀有些丧气的回答,离开了小草析出的中性药气,他的练功进展十分缓慢,看来要到达气阶六级还得几年时间。

“一些天地精气密集的地域练功能让你快速提高,我可以帮你控制进入体内的精气不损害你的身体,你自己找地方,提木在你接近这种地方时可以发出警示。”小草为林耀指出了明路。

林耀知道小草说的“提木”就是“地母”,现在聚集在小草根部的云团就是它的形态。易家祖传的地母说法,也许只是一种传承时的近音记载。小草说起提木时,解释过它跟菩提有关,具体的来源她也不甚清楚,但林耀立即联想到了传说中的菩提树,这种代表着智慧和觉悟的神木,跟大地有着密切的关系,也许以“大地的智慧”来形容比较妥当,因为它让小草彻底觉醒了灵智。

没有继续说话,林耀收拾好包裹药材的木匣玉盒,离开房间,他赶着去帮易破天治病,好完成这桩委托。

觉醒了灵智和吸收了地母的小草,能力方面有了极大提高,包裹着易破天全身的根须网络,快速的将他体内的紊乱真气吸收过来,绝大部分被小草自己消化,分泌极少一部分在嫩芽处析出,被林耀迅速的收归到经络里,这极少的一部分真气,效果几乎堪比从天地中吸收的精力,对林耀的修炼很有帮助,让他觉得跨入气阶六级又近了一步。

失去了真气的易破天满脸的红光消失了,此刻完成成了一名糟老头,气色普通,跟大街上的老人没有两样,那双特别有神的眼睛也紧闭着,因为治疗时被林耀打晕过去。

“你父亲的走火入魔已经好了,一会我再弄一些药丸出来,每日按时服用,一个月后损伤的经络就能完全恢复,以后依然可以练功。”林耀唤来易扬,严肃的交待,“记住,必须一个月后才可以开始练功。”

易扬对着林耀深深鞠躬,重新挺直腰杆后恭敬的回道,“是,谢谢先生!”

“能不能恢复功力?”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而虚弱,多年未开口说话的易破天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提问。

易扬一怔,目光中充满了希翼,灼灼的盯着林耀。

林耀转身,脸上泛出微笑,“老先生,一个月后可以开始修炼,不过,你要控制练功的程度。依我看,你的经络恢复后能够容纳的真气非常多,只是你的真气性质太暴戾,攻击性太强,对你自身身体有严重损伤,所以你要控制进度,不能超过以前的情况,否则会再次发生同样的走火入魔事情,甚至因此丧命。”

“啊!”身后的易扬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失望。

老人易破天眼睛里锐利的目光陡然黯淡,垂下了眼帘,然后迅速睁大,殷切的望着林耀,“先生,您有没有办法解决我的筋骨损伤问题?”

林耀心里一惊,表面上不动声色,原来对方早就知道筋骨损伤的问题了,“老先生,这个……,恐怕很难。”

“先生。”易破天费劲的从床上坐直了身体,不再依靠枕头支撑,语气转急,“请您施手,易家一定厚报。”

“你知道筋骨损伤的事情?你清楚原因?”林耀没有表达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老人的筋骨状况让他很奇怪,一方面坚韧强大到令人惊讶的地步,另一方面,筋骨表现出来的脆弱仿佛伸手触摸就会折断,这种截然相反的两种特质同时出现,让林耀十分迷惑。

“知道,这是易家功法所致。”老人迅速适应了喉部肌肉的控制,说话顺畅起来,“我们易家主要以修炼‘易筋诀’,乃天下攻击最犀利的功法,进境迅速,但磨炼了筋骨的同时,也对筋骨造成极大伤害,这也是易家练功之人不能长寿的原因。”

林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成严肃的表情,心想原来如此,都是功法引起的结果,这种功法想来是以打熬筋骨来提升境界。

“不是。”小草在心里发出悦耳的声音,动听的女声竟然让林耀产生了瞬间的失神,“这些元气,哦,就是你们所说的真气很活跃,能够帮助筋骨变得更加坚韧强壮,只是修炼者的体质太劣,无法承受,因此才出现筋骨损伤,用一些药物辅助的话,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也不会折寿。”

眼见林耀没有说话,易破天只能继续开口,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被林耀捕捉到,“先生,您能否调配保护筋骨的药物?”

林耀此刻内心里已经将床上的老人看作是一名极具谋略之人,刚才那缕精光让他心生警惕,听到对方的询问,他当然不能直接承认,“易老先生,我看您的经络畅通无比,一个月后重新修炼进展会很快,控制好境界就不会再发生走火入魔的情况了。”

易破天眼帘一垂,目光直直的望着盖着双腿的蚕丝被,满脸的沮丧和颓废立即表现出来,隐隐还有一种悲伤的情绪,让林耀如同看到了一个街头乞讨的孤寡老人,心里生出一种同情。

“老先生,呵呵。”易破天自嘲的说话,声音很低,堪堪让旁边的人听到,“其实我还还只有四十七岁,看起来很老了吧,也没几年可以活了,易家练功之人不能活过五十岁,算算也只有三年了。”

林耀一惊,四十七岁?如今四十七岁按照国际最新定义的标准都只能算是中年,怎么看起来如此苍老了?压下心头的疑惑,林耀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老人。

“父亲,你一定可以超过五十岁。”易扬走到床边,声音很大,语气里有一种激动,还有些许的悲伤。

“樊家没落后,易家人怎么能能活过五十岁?扬儿,你不用安慰为父,这次动用了祖传的圣药为父不责怪你,一个月后我拼到地级巅峰去会会几个老朋友,帮易家失去的利益夺回来一些,也算对得起这些付出了。”

“樊家?这个寿元的界限是怎么回事?”林耀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古先生,是这样的。”易扬转身面对林耀,恭敬的点头施礼,“樊家是跟我们易家共同生存的一个世家,虽然樊家人丁不旺,但他们是一个祖传医药世家,能够调配出保护筋骨不受损害的药物,让易家人没有后顾之忧的修炼‘易筋诀’,这也是易家曾经是天下第一古武世家的依仗,只是三十多年前动乱时樊家家族出门寻药不信身殒,一口相传的医术没有传承下来,这才让如今的易家和樊家很被动。”

“失去了樊家的调理药物,易家的练功之人没有活过五十岁的,无一不是在全身筋骨寸断中痛苦离世。上次在网络上我所说的暂时不能提供资金,也是因为受到了敌对世家的打压,一时间无法调集资金。”易扬的说话和补充让林耀迅速了解了大致情况。

哦了一声,林耀点头表示知道,没有继续发表意见,脸上的神情也没有特别的变化。心想不练这让人折寿的功法就是了呗,按照小草的探查,这种功法修炼后,平时也会给修炼者带来极大的痛苦,明显是自讨苦吃。

“先生,易家祖传的圣药是易扬事先许诺的报酬,先生也按照约定救活了我这个糟老头子。”易破天盯着林耀,神情严肃,目光里透着尊敬,“易扬是现任族长,也就是易家的家主,他的任何决定老夫都遵从。”

“先生,您的医术绝对要超过樊家,哪怕是传承医术的樊家也无法救治老夫的走火入魔,族里的记载有这种情况,易家修炼之人走火入魔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亡。”易破天娓娓而谈,“如果老夫清醒,绝对不会同意用圣药交换您的出手救治。当然,这都是后话,也是易家的极大机缘,让我们找到了您。”

林耀的神情依然没有变化,但心里知道易破天的意思,对方觉得以圣药交换自己出手救人亏了,这是在提醒自己欠了人情。拥有现代你情我愿交易准则思想的林耀完全没有被这番话打动,随便他怎么说了,难道到手的东西还要吐出去,别说吐不出来,就算能吐出来,他也绝不会交还地母。

易破天费劲的从床上挪到地上,易扬要搀扶的手被他拨开,花费了好长使劲按才颤巍巍的站在了地上,连鞋都没穿,直接光脚踩在地板上,对着林耀鞠躬。

“先生,易家功法虽然攻击性最强,但所有的易家子弟都无时不刻承受着刮心的痛苦,这种先伤己再伤人的功法是每一个易家子弟的宿命。我请先生施手帮助,您提的任何条件我都尽量满足。”

林耀一愣,脑子里急速思考,按照之前易扬的说法,易家已经垄断了一个省的药材生意,对自己极为有利,小草正需要大量的药材。但这易家的品性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毕竟他们已经是传说中的江湖人士,自己对江湖一无所知,别到时候助纣为虐了还不自知。

“老先生,您先到床上躺着吧,咱们慢慢商量,你的身体要紧。”林耀淡淡的回答,易破天一直躬身施礼,他不能搀扶,否则就算是答应对方的要求了,“说实话,我对武功几乎一窍不通,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师傅也没教过这些东西。”

易破天直起身体,盯着林耀没有说话,很长时间后,才开口,“先生是担忧上了贼船吧?您放心,按照现在的说法,易家是遵纪守法的人,有很多子弟在ZF部门和军队任职,也有很多在经商,绝对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