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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天赐风流》》 · 叶启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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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情按着商议好的办法,只身来到了杭州府衙。衙门口静悄悄的,大门紧闭着,没有一点声息。秦雪情绕过了大门去,来到偏门外面,向前去用力敲了几下,门便‘吱’的一声打开了,一个家院伸出头来,问道:“有什么事?”

秦雪情抱拳一礼,说:“小人孟飞龙,与林大人是世交,现在找大人有要事秉告,麻烦大哥通告一声。”

家人又上下打量了秦雪情几眼,说:“你先在这里候着。”说罢退回身去,门便又关上了。

大概有一袋烟的功夫,门又打了开来,还是刚才那个家人出来了,这次要客气许多,道:“孟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孟飞龙跟着家人走进院去,走过前厅,来到中院一处安静所在,家人报到:“大人,孟公子到了。”

门帘一起,从里面迎出来中等身材的一位中年人,这人玉面轻冠,三流须髯,面带和善,一付文质彬彬的文人气质。秦雪情知道这就是杭州知府林沐寒了,她赶忙上前一步,深施一礼,说:“小侄孟飞龙拜见林伯父。”

林大人赶忙用手扶住了秦雪情,说:“贤侄快快免礼,屋里说话。”

二人进到屋里,秦雪情用目细瞧,这里显然就是林大人的书房,一排的书柜,要占去半房的位置,可见主人对书的酷爱。屋里虽不很大,但是被人清理的窗明几净,几盆鲜花开得正旺,让人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林大人与秦雪情分宾主坐了,便有一个小丫环上来倒上香茶,林沐寒一脸悲伤地说:“听说黄河决口,地点正是你家所在,我就害怕祸及贵府,便派了下人去打听消息,一问果然不幸,只可怜了孟老伯与诸位兄弟,苍开无眼呀。”说罢忍不住珠泪直下,很是让秦雪情感动,情动处也陪着流下泪来。

秦雪情忍住悲伤,劝道:“伯父不要伤心了,天意如此,不是我们凡人能奈何得了的。”

林沐寒擦净泪水,点头道:“听到噩耗我本应该马上前去吊唁的,只是……”林沐寒叹息一声,继续道:“我初到杭州,这里便出了三起命案,一时分身无术,真是愧对孟老伯与七位兄弟了。”说罢眼中又生起泪来。

秦雪情忙道:“家祖、家父常对小侄提到伯父,每次说起都是佩服不已,所以到得杭州,刚安定下来,小侄便来拜访了。这里发生的命案我也听得个只言片语,所以伯父的难处小侄都晓得。”

林沐寒惋惜地说:“如果不是贵府出了不幸,我早就到府上求救去了,现如今我手下是要人没人,要智无智,新官上任的威信不说,上对不起朝廷信任,下对不起父老乡亲,再过几天,怕是这头也要愁得白了。”

秦雪情安慰道:“伯父不必太过忧虑,吉人自有天象,小侄这次来一是为拜防伯父,这二来便是为这起命案有关,说不定这件事上小侄还能帮伯父分忧一二呢。”

听了这话,林沐寒双眼一亮,问道:“贤侄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秦雪情品了口茶,说:“小侄昨夜便住在为民巷邢大人府上,晚上竟有人来偷袭我们,这人现在已经被小侄拿住了,只是不知道与城里发生过的三起命案有没有关系。”于是秦雪情便将到杭州来买房,到捉拿黑衣人的经过,与林沐寒说了,又道:“所以小侄来禀报伯父一声,怎么处置还请伯父定夺。”

林沐寒兴奋得把茶几用力一拍,跳起身来,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才又问道:“这人现在哪里?”

秦雪情说:“被我关在西湖山他的老巢里了。”

林沐寒着急地说:“快去把他带过来,让他跑了就先功尽弃了。”

秦雪情笑笑说:“伯父放心,他的老巢一般人是找不到的,至于他本人,就是把他放到大街上,也没人能把他弄醒了。”

林沐寒看到秦雪情是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抚着须髯想了一阵,对秦雪情说:“贤侄既然是自家人,伯父也就不客气了,你还得帮伯父一个忙。”

秦雪情赶忙说:“请伯父吩咐,小侄无不遵从。”

林沐寒便在秦雪情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秦雪情点头答应着。回过头来,林沐寒又叫了下人来,吩咐了一阵,那人便答应了下去了。

秦雪情与林沐寒来到知府大堂,那里正等着两个人,一位彪形大汉,身高体壮,神情冷酷;还有一人是个五十上下的瘦干老头,表情严肃,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二人见他们进来,赶忙站起身来,深施一礼。

林大人指着那个老头,介绍说:“这是杭州同判于成儒于大人。”又指着那位大汉对秦雪情介绍道:“这位是府衙总捕头邓彪,为民巷命案现在就是由他在操办着。”

林沐寒把‘孟飞龙’介绍给二人,说这是他请来帮着办理三人命案的。听说是孟府七宗的后人,邓彪与于成儒都道了声:“久仰。”可是秦雪情却感觉到二人异样的目光,于成儒的轻视,邓彪的戒备。

几人都在各自的位子上坐下,林沐寒便说:“孟贤侄是我请来帮助处理三人命案的,为了保守秘密,能让他安心察案,我谁也没有告诉,也包括你们二位。”

于成儒干笑两声,说:“大人想的周到,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邓彪却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林沐寒严肃地说:“功夫不付有心人,还真让孟贤侄找到了线索。”于、邓二人惊愕地望着林大人,又都回过头来望着秦雪情,深怕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林大人对孟飞龙说:“贤侄,你来向他们说明吧。”

秦雪情便又把捉拿黑衣人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于、邓二人大张着嘴,就像是在听故事一样。

林大人对邓彪吩咐道:“邓捕头,你马上去带几个人来,由孟贤侄带路,去把人犯捉拿归案,本官马上要审。”

邓彪答应一声出去了。于成儒对着秦雪情拱手笑道:“恭喜孟公子立此大功,真是将门出虎子,可喜可贺。”秦雪情马上谦虚了几句。

很快邓彪便带了人来,秦雪情与他们一起,来到西湖山那处隐蔽的山洞前,果然,那人还在里面像个死猪一样睡着呢。邓彪等人在洞里一察,几处失窃的物品都在这里找到了,真的是人赃俱获,一个多月来压在众人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可以放下来了,大家都是心花怒放。邓彪等人看到山洞里搏斗的痕迹,对秦雪情更是肃然起敬。

回去的路上,杭州百姓听说连伤三命的人犯被拿住了,都争相来观看,街上被堵了个水泄不通,好不容易才把人犯带到了府衙。

天将傍晚,林沐寒满脸喜色,回到书房,秦雪情正等在那里。林沐寒长舒了口气,说:“太谢谢贤侄了,这家伙叫冯得彪,是一名行窃惯犯,失窃、杀人都是这畜牲所为。贤侄真是功德无量,这杭州百姓是忘不了你的,我也准算能过个安稳年了。”

秦雪情笑道:“我说过吉人自有天像,伯父自会逢凶化吉的。”

林沐寒连叫惭愧。

又聊了几句人犯的情况,林沐寒从衣袖中拿出来两张银票,递到秦雪情面前,说:“这是悬赏的一万两银票,我让师爷支了出来,贤侄就带回去吧。”

秦雪情赶忙推迟道:“小侄听说这里面有伯父个人出的五千两,打死小侄也是不敢收的,请伯父收回。”

林沐寒笑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还为它花不出去犯难呢,你受之无愧嘛;再说,我刚刚上任,怎能落下一个言而无信的名声呢?”

春雪情还是不收,说:“听家父讲,伯父为官清廉,爱民如子,我想这五千银子对你也不是小数,如果外人做成这事,自然是要拿去的,可是现在这里就我们叔侄二人,赏我领了,钱您拿回去,岂不两全其美?!”

林沐寒还在犹豫,秦雪情便说:“伯父可以在其它地方帮小侄一些的。”

林沐寒听到秦雪情话里有话,便追问道:“什么事?贤侄直说无妨。”

秦雪情问道:“为民巷邢家大院后面那处空地可是归府衙所有么?”

林沐寒点了点头,说:“那是前任邢大人以存放防洪石料为由置下的,地处偏僻,并不值几个钱,怎么,你看上它了?”

秦雪情点了点头,说:“今天小侄刚把邢宅与为民巷的四家门面盘了下来,如果再能将这处地方买下来,前后就会连成一片,以后会有许多的方便。”

林沐寒笑道:“这是小事一桩,包在伯父身上,当日邢大人买下它的时候恐怕就藏有私心,他无福受用,真好便宜了我们孟家。只是时间上可能还要等几天,上下行文总要容出些时候。”

秦雪情点头表示明白。

林沐寒不再客气,把自家那张五千两的银票收了起来,将另外一张递给秦雪情,笑道:“这也是邢大人庆贺你落户杭州送来的贺礼,你就一并收下吧。”

秦雪情还要推却,林沐寒脸上便有了不快的神情,她也只好收下。

林沐寒想起一件趣事,便问秦雪情道:“听说你父亲为你订下了七家亲事,有没有这回事?你娶亲没有?”

秦雪情满面飞红,跪倒在地,羞涩地说:“伯父请恕侄媳欺瞒之罪。”

林沐寒惊道:“你不是孟飞龙么?”

秦雪情点了点头,说:“侄媳便是七家亲事之一的秦雪情,与我同来杭州的还有上官柔与方子箐两位姐姐,只是我们都还没有成亲。”

林沐寒忙将秦雪情扶起来,上下打量她一番,点头自语道:“好个孟飞龙,你人还未到杭州,却已经是名利双收了。”

第一卷凤落鸦巢第十一章贵客临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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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柔、秦雪情、方子箐三女被派去买房子了,欧阳菲便也想出去走动,她找到孟飞龙,对他说:“相公,看着就要过年了,很多人都等着钱用,手里有东西的就想出手,正是古玩行交易的好时候,不如让我再出去转转,也许真能讨换到几样宝贝来呢。”

孟飞龙被她说得有些动心。古玩店肯定是要开张的,她带来的那些东西虽然很说明她在这方面的才能,可是真的摆在店里就少得可怜了,她的要求孟飞龙无法拒绝。可是钱从哪里来呢?孟飞龙把这个难题赐给了欧阳菲,想让她知难而退,自己打消了念头。

欧阳菲却是有备而来的,笑着对他说:“你身上不是还有一万两银子吗?我不多要,五千就够了。”

孟飞龙干气着却没话可说,这家里不要想藏住些什么了,这银子可是孟飞龙准备应急用的。欧阳菲自有她的道理,现在存货比应急更急,孟飞龙要应的急还不清楚在哪里,可是过了年人家手里的东西该出手的都出了,不出手的以后也很难再买到,不出大价钱是讨换不来的。再说了,如果真有什么急事,东西也是钱呀,再卖了不就成了,说不定还能赚些收入呢。孟飞龙知道她说的在理,也就不再多想,随她去了。

五千两银子到手,欧阳菲便去做着起程的准备。百里冰正在为没去成杭州生气,看到又一个姐妹要出去,便急了,红头涨脸的来找孟飞龙理论,非要和欧阳菲一块出去不可。她的理由也很充分,欧阳妹妹身带巨款,人又漂亮,收来的还都是宝物,难免路上有人会打坏主意,自己跟了去要保护她。孟飞龙还能说什么,只好放行。

她们二人一走,孟飞龙身边就只剩下慕容慧与燕飞儿二个小丫头了,一个热闹的大家庭马上冷清起来。

这一天风和日丽,孟飞龙与二女吃罢早饭,燕飞儿先去帮着守灵了。孟飞龙却没有一丝的睡意,坐在床上与忙着收拾家务的慕容慧开着玩笑,把个腼腆的小丫头说得开心不已。这时候燕飞儿进了屋来,说有人来了,只是坐在灵前自己喝着闷酒,问他话他什么也不说。

孟飞龙心生疑虑,快步走出木棚,来到灵前。来人正背对着孟飞龙坐在地上,就像是半截黑塔戳在那里一样,一手拿着一只酒坛,另一只手拿了一只大碗,坐在那里自斟自饮。非常醒目地是他背上那把九环刀,足足有六七十斤重,很是吓人。

孟飞龙想了一想,影响中好象不认的这么一个人,可是他[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既然来到这里,就一定是和孟家有关的,便来到那人对面坐了,慕容慧与燕飞儿也来到他们身后,也想看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人却是头也没抬,依旧独自饮酒。孟飞龙劝道:“兄台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一个人喝闷酒是会伤到身体的。”

那人抬起头来,却是三十多岁的一个汉子,面色微黑,络腮胡须,虎目有神,冷漠地盯了孟飞龙一眼,将手中碗放下,满满倒了一碗酒,向孟飞龙面前一推,道:“劝人不如敬人,可敢喝上一碗?”居然是一口北方口音。

孟飞龙微微一笑,将面前的酒碗端了起来一口饮尽。黑汉子惊奇地望了他一眼,说了声“好”,居然从身上又拿了一只碗出来,把酒都倒满了,问道:“做人孝字当先,不孝之人便是猪狗不如,对不对?”

孟飞龙点了点头,那人把面前的酒碗端了起来,一口饮尽,孟飞龙也把面前的酒喝了个干净。又将酒倒上,那人又问:“父仇不共待天,父仇不报禽兽不如,是不是?”

孟飞龙又点了点头,那人将自己面前的酒又一口喝了,孟飞龙却没有去动自己面前那只碗,默默地打量了大汉一阵,问道:“台兄尊姓大名?”

大汉轻轻一笑,道:“曾彪。曾三强便是家父。”

孟飞龙不再搭话,将面前的酒一口喝了。

“好,是条汉子。”曾自强又将两大碗倒满了酒,把酒坛放到嘴边,一阵狂饮,滴滴洒酒将他胸前晒了一片。将坛中的酒饮尽了,坛子被他扔出老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曾某敬你是条汉子,再敬你一碗,稍时休怨俺以大压小。”说罢将碗里的酒一口喝了,孟飞龙也是一口饮尽。

“来吧。”大汉飞身而起,刀环声响,九环刀拿在手中,照着孟飞龙当头就砍。孟飞龙早有准备,身形一让,盘龙出手,抬手便攻。慕容慧与燕飞儿却是在云雾中一样,不明所以,刚才还在喝酒,怎么现在就打起来了?慕容慧只得握紧双手,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飞舞着的两人。

这曾彪力大刀沉,着法凶悍,走得是刚阳的路子,舞得兴起,孟飞龙如同置身于一场龙卷风中一样,这汉子的实力不容小视。

孟飞龙展转身形,以巧应对,想找出他刀法中的破绽,只是一时还不得要领,形势显得有些被动。

慕容慧虽然从未与人动过手,但是她家学渊博,又是得到明师传授的,谁优谁劣还是看得出来的,脸上便露出忧虑之色。燕飞儿那里见过这般场面,抱了慕容慧不敢松开。

虽然这种打法曾彪很消耗体力,但是他的力量就像是用不尽的山泉一样,半个多时辰过去了,一点也看不出他有疲劳的迹象,反而是越打越顺手起来。孟飞龙想到如此下去不是办法,他开始做着准备。看准时机,盘龙向曾彪的九环刀架了上去,却是硬碰硬的打法,一声巨响,孟飞龙身体后退几步,半边身子都麻木了。曾彪却是下盘不动,身形跟进,又攻了过来,好在孟飞龙已经做好了准备,身形一退,便避开了。看着像是孟飞龙在刚才一招上吃了大亏,其实得失场中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孟飞龙手中盘龙仍是江湖四利器之首,自有它的妙处,盘龙是一把软剑,平时可以缠在腰里像腰带一样,用起来就有讲究了,全看用剑人功力的深浅以及应对的策略是否得当。刚才盘龙与九环刀一碰,九环刀上马上开了个口子,但是盘龙被对方硬力一磕,马上软得变了形状,把刀环刀传的力道全卸去了,反而是孟飞龙占了很大的便宜。孟飞龙心中一喜,终于找到对付曾彪的办法了。

孟飞龙得了便宜便不饶人,运气上手,攒足了力气,盘龙专找了九环刀来碰。曾彪很清楚,再碰过几次,自己手里就只能拿着个刀把了,便绕了盘龙来攻,威力与刚才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了。又打了几招,孟飞龙越发得心应手,曾彪却是险象环生了。

也许是考虑明白了这样打下去不行,曾彪便又挥刀横砍了起来,以求仗着自己的勇猛快中取胜。如此一来,兵器相撞便不能免,九环刀与盘龙几次相击,终于挡不得盘龙的锋利,分作二段。曾彪却是另有准备,在刀断开来的一瞬间,臂不回收反向前行,利用孟飞龙身向前倾之势,竟将损刀的不利化作了出手的先机,这一抬着实高明有效。孟飞龙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咬了牙将盘龙回扫,向曾彪打出的右臂击去,如此一来,如果二个人都不变招,曾彪的右臂自然不保,孟飞龙受了他当胸一击,只怕也是性命堪忧。一旁的慕容慧看得清楚,心中一急,推开了燕飞儿,用起全身力量,挥出一掌,打向曾彪的后背。

前后发生的一切曾彪是了如知掌,他不愿成为两败俱伤的局面,向开来一让,把孟飞龙扫来的长剑和慕容慧背后袭来的掌风让到了一边,身体已是到了一丈开外,冷笑几声,道:“孟府传人也不过如此,再不努力只怕身边的几个美人就要姓曾了。谢过你陪我饮酒,曾某得闲还会来讨扰的。”说罢飞身去了。

慕容慧忙到了孟飞龙身边,关切地问道:“他伤到你没有?”

孟飞龙神情黯然地摇了摇头,说:“他若是不撤回他那半把刀,只怕我今天就要倒在这里了,这人好深的功夫。”

慕容慧道:“本来你斩断了他的刀,已经胜了,只是没想到他还处心积虑地想出了这么一招,以后你小心些就是了。”

孟飞龙摇着头,他心里很明白,今天又是盘龙救了自己,只是如此下去终非常久之计。

慕容慧又问他这人的来历,孟飞龙便说是上一辈的恩怨,慕容慧便不多话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燕飞儿又来报告,灵前又来人了,还不是一个,是好多人。孟飞龙心中一惊,难道又是来找麻烦的不成?现在这里可是在唱空城计了,伤到灵棚会让自己一世不安的。

这次来的人却是仪表堂堂,举止不凡,一报姓名,居然是中山王徐达之后,现任左都督佥事之职的徐增寿。徐达与孟家先前过往很厚,孟飞龙是知道的,只是孟家到了如今这般境地,现在远在应天,又正是如日中天的徐家还能上门吊唁,很是出乎孟飞龙的意料。

祭奠过后,孟飞龙便请徐增寿到木棚里就坐,被徐境寿客气地拒绝了。这位年长孟飞龙十几岁的二品大员很是随和,笑着对孟飞龙说:“以我们两家的交情,你我便是兄弟了,只是家父去世多年,两家相距又远,彼此又都很忙,也就少了交往。难得有今日一聚,天公也算作美,给的一个好天气,你我兄弟就在这外面说话岂不更好?”

孟飞龙便点头答应。

徐增寿就在灵棚外的木凳上坐了,也不让上茶,便与孟飞龙叙谈起来。话题自然是以两家老人经历的往事为多,孟飞龙年少,知道得有限,道是徐增寿讲起来如数家珍一般。徐增寿讲到当年孟飞龙祖父对徐王爷救助之德以及孟家七宗当年战乱之中对徐家的相助之谊,眼中更是泪花点点,让孟飞龙很是感动,对这个大了自己许多的兄长颇感亲切。

说过往事,话题便回到两家儿女身上。徐王爷于洪武十八年去世,孟飞龙是知道的,但对徐家的事情却知之甚少,甚至不清楚徐增寿还有兄妹几人。这种情形徐增寿心中自然明白,他何尝不是如此,在问罢孟飞龙的情况后,徐增寿便有意无意地把话题说到了自己家里。

第一卷凤落鸦巢第十一章贵客临门2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更新时间:2006-8-915:55:00本章字数:5365

原来徐王爷共生有四子三女,长女嫁了燕王,现在封地北平;次女嫁了代王,也随了代王爷住在大同;三女嫁的是安王,现在还没有封地,就住地应天。徐增寿笑着对孟飞龙说:“可惜你年季小了些,再大几岁说不定就成了我妹夫了。”

孟飞龙在这件事上不便答话,便说了些其它的事情把话题引开了。其实徐增寿并不是随口说笑的,当年徐王爷确实打听过孟家后辈的情况,为了报答孟家的厚义,准备以结情的方式把两家的情义巩固下来,只是孟家唯一的男孩孟飞龙才刚出生不久,年岁太小,与徐家的女儿都不相配,这才做罢了。

说罢女孩,自然也就要说到徐增寿的兄弟了。徐王爷的长子叫徐辉祖,很有才学,文武兼修,几子中以他与徐王爷最像。他初名本来叫作徐允恭,只是为了避皇太孙之讳,被赐名为辉祖,徐辉祖以勋卫署左军都督府事,徐王爷死后便嗣爵,做了魏国公,徐增寿这次来吊唁,主要就是与他商量的。兄弟几个中他最忙了,若不是身不由已,这次来吊唁的便是这位小徐王爷了。

徐增寿的二哥徐添福早逝,还有一个哥哥叫徐膺绪,现在应天任尚宝司卿。

真是一门富贵,孟飞龙心下为徐家暗喜。

徐增寿又把话题说到了孟飞龙身上,问道:“飞龙老弟,你守灵期满又该做何打算呢?”

虽然刚刚认识,孟飞龙对徐增寿从心里有一种亲近感,他也不隐瞒,把自己的想法捡主要的对徐增寿讲了,徐增寿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看着孟飞龙的眼神便有些异样。孟飞龙讲罢之后,徐增寿笑道:“兄弟年季轻轻便有这般谋划,将来必成大业,孟家的振兴自然是指日可待了。今后有什么需要为兄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孟飞龙点头答应了。

徐增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今后兄弟多把精力放到生意与帮会上,至于官场上有什么难处,就交给为兄好了,自己最好不要涉足其中。”

孟飞龙心中起疑,便问道:“徐兄这话飞龙有些听不懂了,现如今太平盛世,人人都想出人头第,为什么徐兄却有这种说法?”

徐增寿笑笑道:“飞龙多心了,我想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再说你还年轻,弟妹们虽说皆非凡女,毕竟不同于男子,外面行走多有不便,我是怕你贪得多了嚼不烂,反而坏了事。官场之中我们徐家说话还是有人听的,这样能剩下兄弟不少精力,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如果将来老弟生意做大了,我是很愿意看到老弟有一番作为的。”

徐增寿这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孟飞龙连声答应着。但是对他刚才的话,孟飞龙还是心存疑虑,只是一时也理不出头绪来,只好在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求证其原因了。

说起话来时间过得飞快,徐增寿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日头,又问道:“还有多少天就是下土的日子了?”

孟飞龙说:“再有五天就到了。”他苦笑一下,说道:“几位老人家一生积德行善,到最后却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棺木中放着的只是我从几个姐姐家里找来的一些他们生前用过的衣服、用品。”说到伤心处,孟飞龙的泪水便又流了下来。

徐增寿也很感伤,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便对孟飞龙说:“我附近还有几个朋友要去拜防,五日后我一定过来。”

贵人无闲时,孟飞龙便想劝他不必为这事牵挂着,但又怕伤了人家一番好意,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客气地让着徐增寿吃过晚饭再走,徐增寿知道孟飞龙现在事多,吃住都不很方便,就笑着说以后到了杭州一定讨扰,孟飞龙也就不再坚持。目送着一行人渐渐走远,远处的徐增寿还不时的回过身来向他挥着手,孟飞龙也挥手向他告别。

待到一行人离去了,燕飞儿跑了过来,对孟飞龙神秘地说:“龙哥哥,来的是什么人哟,好大的气派,车子比方姐姐家的还大还好看。”

孟飞龙笑笑说:“是不是你又羡慕人家了?你不早说,我和徐大哥说一说,他一定会收留了你去他家的,人家家里那才叫气派呢。”

燕飞儿生气地撅起了嘴,怒道:“人家不和你说话了,你总是气人家。”说罢气哼哼地走了。孟飞龙没有再笑得出来,这些日子他想的事情太多,还没顾得上想这个丫头,但她终究是孟飞龙心头的一块石头,沉沉地压在他心上,她真的是南宫艳吗?这是孟飞龙最想搞明白的事情,有时候,他真有一种将这个刁钻的小丫头抓了来责问的冲动。

跑走了燕飞儿,慕容慧也忙罢了她手上的事情,来到孟飞龙身边,她一言不发,坐在孟飞龙身边的小凳上,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吞回到肚子里,低下了头,用手玩弄着她胸前的衣扣。

孟飞龙笑了笑,道:“慧儿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为什么又吞回到肚子里了,是不是还在想我的家法呢?”也许是与他明确了身份的众女中慕容慧最小的原因,孟飞龙对她既有着情人的眷恋,也有着妹妹一样的疼爱,见到她便想开她的玩笑,逗她的开心。

慕容慧生气地白了他一眼,眼中便生起点点泪花。孟飞龙心中很是害怕,忙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很认真地问她道:“你怎么了?”

慕容慧的眼泪便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委屈地问到:“是不是我没有其它姐姐能讨你的欢心,你不喜欢我了?”

孟飞龙吓得脸上变颜变色的,奇怪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是自己做错什么了吗?便小心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了?你在担心什么?”

慕容慧哭道:“你见到几个姐姐都是有说有笑,我一到了你身边,你就说我的不好,还要打我,慧儿做错什么了吗?”

孟飞龙悬着心才算放下,望着慕容慧雨后花一样的俏脸,忍不住将她脸上两串晶莹的泪珠轻轻地吻了去。慕容慧俏脸飞红,便像雨过天清后的清秀,孟飞龙爱惜地抱紧她,轻声说:“傻丫头,那是因为爱你呀。”

慕容慧抬起头,不相信地问道:“你不是很爱其它几个姐姐的吗,为什么你对我和对她们不一样?”

孟飞龙笑了笑,突然将慕容慧抱起来横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不顾她的反对,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直到怀里的娇躯安静下来,才说:“因为你比她们小嘛,你知道不,我在家里上面有十五个姐姐,却没有一个妹妹,姐姐们最大的现在都四十多了,关爱自然不少,可是亲近似乎就要差些了。现在家里这几个姐妹,虽说人都是极为聪慧的,却少了几份你身上的清纯,你应该骄傲才是,在我眼里,你是亦妻亦妹的身份,嫉妒的该是她们才对。”

慕容慧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爱郎对自己的痛爱,便不再开口,双手伸到孟飞龙背后,紧紧地把他抱住了,把自己的如花俏脸靠到孟飞龙怀里,生怕这一份幸福会离自己而去。

孟飞龙用手轻轻托住了她好看的下颚,将她靠在自己怀里的俏脸抬了起来,看着她脸上的红晕一阵浓似一阵,最后红过新开的牡丹一般,终于娇羞地闭上了美丽的眼睛。他童心又起,小声命令道:“睁开眼看着我。”

慕容慧果然不敢违抗,睁开了娇羞的双眼,温情默默地注视着他,眼中含满了万种柔情。孟飞龙轻轻地问道:“现在还担心吗?”

慕容慧轻轻地摇着头,却不说话。孟飞龙轻声说道:“慧妹,叫哥哥。”

慕容慧眨了眨好看的双眼,面上红霞又起,还是听话地轻声叫道:“哥哥。”

孟飞龙面对着慕容慧美丽的面容,轻轻地把头低下,一点一点的低下去,慕容慧的呼吸一阵急似一阵,但是没有躲避,没有犹豫,眼中有着一种快乐,还有一丝渴望。孟飞龙在她樱桃红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抬起头来,望着明媚的天空,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真是感谢上天的慷慨,送给我一个温柔的妻子,同时也给了我一个可爱的妹妹。”

怀里的美人也轻声说道:“该感谢苍天的是我才对,他老人家把如此多的幸福给了我,我却不知道珍惜,还在不停地埋怨,我真怕他老人家生气了,不再管我了。”

孟飞龙把她的娇躯紧紧地搂在怀里,笑道:“老天爷把幸福只送给那些为别人带来幸福的人,他怎么会不管你呢。”

慕容慧轻声地说:“哥哥,我还是担心。”

孟飞龙把目光又投向怀里的丽人,问道:“你又担心什么?”

慕容慧说:“我再也不会愚蠢到怀疑哥哥对我的真心了,我是怕我的身体。”

孟飞龙放下心来,在她前胸后背轻拍了几下,笑道:“你的身体不是已经好了么?!你还担心什么呢?”

慕容慧忧虑地说:“师父当日说,只要我嫁给你,就能为你生孩子的,因为你是‘九阳之体’,正是我这病身的克星。可是我还是怕,我怕万一……”

孟飞龙笑道:“你是怕万一不行是吧?”他把嘴放到了慕容慧的耳边,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放心,我多爱你一些,还怕生不出孩子来?!”

慕容慧挣扎着要起了身来打他,孟飞龙把她越发的抱得紧了,慕容慧知道自己的图谋是徒劳的,也就不再坚持,对孟飞龙忧怨地说:“我是‘三阴’加身,师父说只有‘九阳之体’才能破得了这最后一关。可是我真的好怕,你知道我多想为你生好多的孩子。”说到后来,声音低得几乎不可以听到。

孟飞龙再不说话,只是把她紧紧地抱着,永远不松开。

可是不松开看来是不行了,因为又有人来了。这次来的是自家人,是孟飞龙远嫁到塞外的姐姐孟志芸。

孟飞龙上面共有十五个姐姐,按着大小分别叫作志美,志慧,志洁,志淑,志艳,志苹,志珍,志清,志芸,志敏,志梅,志兰,志冰,志雪,志芳,孟家七宗历遍神州,朋友满天下,所以孟飞龙的姐姐们嫁出去的地方也是南天海北,四海为家。这孟志芸便与妹妹孟志敏都远嫁到了塞北,孟志芸的婆家姓王,本来是江浙人,只因做官到了那里,便在那里安了家;孟志敏的婆家姓柳,是本地一户生意人,家里很是富足,二人的小日子都过得很是安逸。孟家出事以后,住在近处的几个姐姐都来过了,因为离得远,所以孟志芸今天才赶到这里,看到下车的只有她一人,孟志敏怕是有事不能来了。

孟志芸下得车来,便跪倒在地,放声痛哭,双膝移动着跪爬到灵前,俯地不起,哀声动天。孟飞龙与慕容慧知道现在劝也无用,也就跪倒陪着流泪。

孟志芸哭了多时,把头抬了起来,望着灵案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想着一张张慈祥的面容,又想到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不幸,越发的悲上心头,便又痛哭失声起来。孟飞龙与慕容慧怕她哭坏了身子,都上来相劝,孟志芸才略止住了些悲声。

慕容慧将一身重孝的孟志芸掺到木凳上坐了,燕飞儿懂事地去倒了茶来。孟飞龙为了让她从伤心中走出来,便问了她什么时候出的门,路上是否顺利等一些日常琐事,当问到志敏姐姐的时候,孟志芸说她生下了第二个孩子,还没出月,所以没能同来,说这话时孟志芸神情上就有些不自然,孟飞龙没有留意,却被慕容慧看在了眼里。

当孟志芸知道了眼前这位天仙一样的姑娘就是自己的弟媳妇的时候,她愁苦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本来她还在为孟飞龙今后的生活发愁,现在看到慕容慧到了他身边,而且与孟飞龙二人眉来眼去的很是默契,就放放下心来。只是又想到自己的不幸,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孟飞龙看见三十不到的姐姐面容憔悴,应该不只是为父母之事伤心所致,便问她家中的情况。孟志芸心中苦重,今天见到亲人,便又流下泪来。千言万语,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孟志芸的家翁王知和本是一名穷书生,穷困潦倒之际恰好遇到孟家三爷孟全礼,孟全礼见他人穷志高,颇有才学,便接济了他一些银子,让他把家里生活安排妥当,等到来年开考的时候去谋个功名。本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孟全礼并没有想着他日后能给什么回报。可是有一天,这王知和竟衣冠楚楚地找上门来,还为孟老爷子备了重礼。原来他时来运转,刚刚中了进士,还被点了到塞外的辽县去做县令,想起是受了孟家之助才有了自己今日的富贵,便上门来致谢。孟家上下自然是热情接待,一来二去的,王知和在孟家便成了熟人。

时间过了十多年,二家人一直走得不错,这时候王家也有了些根基,自觉得不同于往日,王知和便上门来为自己的儿子王义求亲。孟全礼一口答应,将年岁与王义相仿的孟志芸许了给他。

志芸聪明秀丽,为人忠厚,嫁过去后夫妻恩爱,婆媳和睦,日子过得也算随意。可是时间一年年的过去,志芸并没有为王家生得一儿半女,先是婆婆的脸色难看起来,后来丈夫也没有了笑容,只是王知和考虑到孟家的关系,暗下里多次训斥母子两个,事情才没有搞僵。孟志芸自知理亏,虽多方求神问医也不见有喜,私下里总是以泪洗面,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妇成为了一名闺中怨女。

现如今王义已经纳了两房小妾,也只是为他生了四个女儿,儿子总是不见登门,就连王知和也着急起来,一家人心里都把孟志芸看作了丧门星。如此的日子,孟志芸怎能有好心情,才只有二十七岁的她,已是未老先衰,王义更是几乎不到她门上去了。

孟飞龙听罢便紧锁了眉头,心中对这王家的为人很有意见,但在孟志芸面前也不好说什么。猛然间他想到一个人,便安慰姐姐道:“姐姐你也不必太难过了,你还年轻,也许是时候不到吧,你弟媳懂得几分医术,是人称江湖第一神医的刘不全的入门弟子,你就和我们住在这里,让她给你瞧瞧,说不定就会好起来的。”

孟志芸看到慕容慧娇滴滴的样子,本来不信,但是听说她是江湖神医刘不全的弟子,便眼中放光,赶忙点头答应。

孟飞龙去把慕容芸与燕飞儿叫了来,让她们去准备孟志芸的住处,孟志芸也交待了下人们,让他们自己到附近去找了地方安身,只等到五天后的早上过来便行了。事情都安排妥当,孟志芸与慕容慧二人躲到屋子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第一卷凤落鸦巢第十二章袖里乾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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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柔、方子箐、秦雪情完成了买房的任务回来了,‘立锥之地’是有了,还把孟飞龙特别嘱咐她们从杭州买来的东西也带了回来。她们对孟飞龙说起此行的收获时,只是说房子买到了,不很宽敞,但是全家还是住得开的,孟飞龙让订做的衣服也交了人去做了,只等着大家到了杭州就能穿用。显然,她们没有说实话,这是三个人一起商量好的说法,再过三天就是公婆下葬的日子了,她们不想让孟飞龙在这时候分心,等到过了这几天再向他‘坦白’好了。

又过了一天,百里冰与欧阳菲也在早上赶了回来,她们可是收获不小,租了辆车子拉了满满的一车宝贝回来。最让欧阳菲得意的是她收到了一件真品钧窖瓷器,她开心地说:“这家伙可是个宝贝,找个好买主挣个十万二十万的没问题。”话语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孟飞龙却是看着这些宝贝皱起了眉头,他把欧阳菲叫了过来,问道:“这些东西是你花五千两银子收来的?”

做贼心虚,欧阳菲最怕问到的就是钱的事情了,现在见到孟飞龙表情严肃,更是支支呜呜的说不出话来。百里冰站了出来,痛快地说:“你不要为难妹妹了,事情是我做的,我去到圣教分舵找人要了五万两银子来,都用在收东西上了,有什么不妥当的你对我说好了。”

孟飞龙气的脸都变了颜色,对百里冰冷冷地说:“还让我怎么说?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你不愿意听我又有什么办法!我看你还是回圣教去做大小姐去好了。”

百里冰一听这话,便有些吃不住了,她想到过孟飞龙也许会生气,却没有想到他会讲出这样绝情的话来,虽然百里冰性子刚强,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慕容慧看不过去,上前去安慰着她。上官柔、方子箐与秦雪情对视一眼,方子箐便上前去,对孟飞龙小心地说:“你不要生气了,大家都是为这个家好。老实和你说,我们姐妹也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了,并不是冰妹一个人这么做了。”

孟飞龙气得脸色苍白,冷冷地问道:“你们这次去到底用了多少银子?”

上官柔上前一步,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们大家凑了有十几万两,连你拿去的共有二十万两了。我们买下了邢家大院,还买了四家门面,用去了十五万两,雪情抓住了一名飞盗,得了知府林大人五千两赏银,剩下还有五万多都在我这里。”上官柔抬着头,小心地望了孟飞龙一眼,说:“龙弟,我们真的是想早一天让孟家壮大起来,你也该理解我们姐妹的一片真心的。”

欧阳菲也赶忙解释说:“我和冰儿姐走了几个地方,没想到要出手东西的人比想象中的多得多,好东西一件跟着一件,五千两银子根本不够用,冰儿姐姐就想到了圣教分舵的人,拿了钱过来。这一次我们收到了好多东西来,怕是要赚很多了。”

孟飞龙不再听她们说下去,把手一挥,道:“我们孟家庙小,养不起你们这些千金小姐,觉得委屈你们另谋高就好了。”说罢气哼哼地走回到木棚去,木棚的门在他身后很响地关上了。

众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上官柔、方子箐、慕容慧便都苦了脸,有的便落下泪来。

秦雪情想了想说:“这家伙的驴脾气还真不小,大家暂时不要去理他,等他把气消一消,再去对他解释好了。”

大家一想也只有这个法子了。现在谁也不敢进到屋里去,只好愁眉苦脸地在外面坐着。

孟志芸与燕飞儿回来了。孟志芸这二天看到这么多女孩子到了孟家来,一个比一个漂亮,还一个比一个有才情,她从心里为孟飞龙高兴。今天众女外出回来,刚好会齐了,她为了让弟弟与她们多待上一会儿,就借口说早上空气好,拉了燕飞儿出去了,没想到回来竟成了这个样子。众女中她与慕容慧最为熟悉,把慕容慧拉到一边去,孟志芸问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非常生气,这个混小子,分不清好歹了。孟志芸二话没说,到屋里找孟飞龙去了。

孟飞龙正在床上坐着生闷气,门被推开了,孟志芸走了进来,孟飞龙忙把苦瓜脸收起来,陪上了笑脸,问道:“姐,你到哪里去了?”

孟志芸说:“我和燕子出去随便走了走,你是怎么回事,妹妹们都是为了孟家好,这样的媳妇你打了灯笼上哪里找去,怎么还生这么大的气呢?”

孟飞龙叹了口气,说:“姐,你也不是不清楚,我不怕用那几个钱,我是怕落下人情债呀。”

孟志芸笑笑说:“弟弟,你也太小心了吧?她们可都是你媳妇,等到拜了堂就是一家人,看她们那上心的样子,早把自己当孟家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都不是孟家的吗?我看她们也是这个想法。我不认为她们做错了什么,你快去给她们道歉去,不要伤了我的好妹妹们。”孟志芸是真为孟飞龙着急了。

孟飞龙摇着头说:“如果她们都是用的自己的私房钱,那也就罢了,冰儿却是去向圣教分舵要来的银子,这怎么能行呢?!在你贫穷的时候,用了人家一文钱,等到将来富足了,就是还上一个金元宝也还是要欠下人家一份人情的,‘想当年他们家穷的时候……’,这样的话我们孟家听得还少吗?再说,你这几个弟媳妇家都是做生意的,你用了人家的钱财,在以后生意场上碰面的时候,如果一旦有了利益上的冲突,我们就只有退避一道路可走,否则你就要背上一个不义的名声,看起来好象是用了别人的钱生意做得快了,其实未必是什么便宜。”

孟志芸可没有想过这么多,她听弟弟说得也在理,口气便温和起来,劝孟飞龙道:“事情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了,听慧儿说,冰儿在家里就是这么过来的,没娘的孩子大手大脚的惯了,她还没有过门,从前要得现在也就要得,他爹也不会这么小心吧?再说,事情既然已经做了,你生气又有什么用了,如果再伤了人家女孩子的感情,你麻烦可就要大了。”

孟飞龙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姐,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你也看到了,这几个丫头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今天冰儿去要了五万两来,说不定明天就有人能拿回来五十万两,如果任着她们的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个家还不成了一盘散沙?到那时候再想收拾可就难了。”

孟志芸说不过他,便问道:“你说怎么办?大家也是一番好心,在别人家想这样了还求不来呢,你以为好姑娘到处都是了,这可是你小子的福分。你快想办法出来,总不能对人家不理不问的吧?”

孟飞龙也在为这事发愁,今天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会为他们之间本来和睦友爱的关系凭空添上一层阴影。孟飞龙想了一想,和孟志芸小声商量了几句,孟志芸点了点头,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来到众女身边,小声说:“弟弟还有些想不开,不过我看他已经后悔了,就是有点抹不开面子。”她又对秦雪情说:“雪情,你带我去厨房,我去给他做一碗他爱喝得莲子羹来,你去给他送过去。他要是气消些了你就劝他两句,他要还是那么个驴脾气,你就不要理他出来就是了。”

秦雪情答应一声,就要带了孟志芸到厨房去。方子箐推了还在抹泪的百里冰一把,对她示意了一下,百里冰明白她的意思,这么多弟媳妇在这里坐着,怎么能让远道而来的大姑姐姐下厨房呢?!百里冰心里还在生孟飞龙的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去把孟志芸拉住,自己跟了秦雪情到厨房里去了。孟志芸心里暗笑,别看这些个姑娘一个个冰雪一样的聪明,自己的傻弟弟可是把她们都吃得死死的了。

莲子羹很快就做好了,秦雪情便要让百里冰送过去,百里冰生气地坐在了厨房里不出来,秦雪情只好自己端了向隔壁走去。

孟飞龙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听到秦雪情的脚步声慢慢地走了过来,他忙装着生意的样子倒在床上。秦雪情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把莲子羹放在他床前的桌子上,将手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便笑着小声道:“不要装了,快起来吧。”

孟飞龙睁开双眼,望着笑盈盈地立在床前的秦雪情,紧绷的脸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秦雪情又好气又好笑地轻声说:“你呀,做事一点也不讲究个方式,现在好了,没法收场了吧?”

孟飞龙猛地坐起来,把身前的丽人一把抱到了怀里,在她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道:“什么事也瞒不过你这雪一样聪明的家伙。”

秦雪情用手按住了孟飞龙的嘴,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小声些,冰儿可就在隔壁呢。”

两个人都把声音低了下来,轻声交流着。

第一卷凤落鸦巢第十二章袖里乾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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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棚的门开了,孟飞龙与秦雪情双双从里面走了出来,只是两人去的方向不一样,秦雪情向姐妹们坐着的灵前来了,孟飞龙却是直奔厨房,他的目标自然是在那里的百里冰了。

秦雪情笑着走到姐妹们面前,大家都赶忙问她情况怎么样,她笑着说:“没事了,原来呀,大坏蛋也是个银样蜡枪头。”大家听罢都笑起来。秦雪情又悄声地说:“大坏蛋去向冰儿道歉去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冻着了,慧妹,我们两个去准备饭菜,柔姐,箐姐,后天要用的东西就由你们去准备了。”听说没事了,众女就放下心来,都答应着向屋里走去,秦雪情与慕容慧进了厨房,孟飞龙只好拉着百里冰来守灵了。

百里冰正在气头上,以着她的性子,这时候那能听孟飞龙的摆布,只是孟飞龙一本正经地扳了脸,说有话要对她讲,她才跟了他出来。

刚到了灵前的小凳上坐好,孟飞龙便用上了他的老办法,趁着百里冰不注意,一把将她抱到了怀里。百里冰越发地有气,用出全身的力气来挣扎着,孟飞龙真还有些力不从心,他只好对百里冰说:“不要动,我真的有话说。”

百里冰还是不依,一边挣脱了身子,一边说道:“有话就好好地说,说罢了你走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反正你也不待见我,我还不如把一片真心喂了狗去呢。”说罢赌气地到对面凳子上坐下来,双手捂了脸,竟是委屈地放声大哭起来。

孟飞龙那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没了办法,偏偏屋里的人就跟没听到一样,谁也不出来帮忙劝一句。

孟飞龙来到百里冰身前蹲了下来,苦着脸哄她道:“我知道你好心不得好报心里委屈,可是你想过我的难处没有,你等我把话说完了,谁对谁错我们再来评判好不好?”

百里冰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泪,呜咽着说:“你说,今天在孟家先人的灵前你把话说清楚了,是我百里冰做了对不起孟家的事,任你打任你骂,我没话说,可是你要是没来由的就给我气受,你今天也要给我拿出个说法来。”

孟飞龙从衣服里掏了手帕出来,为百里冰擦着泪,百里冰一把夺了过去,用力把孟飞龙向外一推,孟飞龙正蹲在她身边,没有防着她会来这一手,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百里冰看到他坐在地上呆呆的样子,本能地便想去拉了他起来,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对坐在地上的孟飞龙看也不看一眼。

孟飞龙见百里冰不理他,只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坐回到自己的小凳子上,对百里冰说:“冰儿,我说过不想用外人的钱,你为什么还要去拿了那五万两银子呢?”

百里冰没好气地说:“你是说过不想用外人的钱,可是你管住谁了?柔姐她们要去买房子,大家都往外拿钱,我去要了几个来又有什么不对了?你对她们是只字不提,却专门来找我的错处,我就知道你把我看成你眼里的沙子,恨不得早一天把我一脚赐开了,好去讨人家的欢心。”

事情比想像的还要麻烦。孟飞龙没想到百里冰还在和秦雪情较着劲,看来这事处理起来就更要小心了。孟飞龙耐心地劝道:“第一,她们从杭州回来和我说了假话,我并不知道大家都掏了自己的私房钱,恰好是你拿钱的事最先让我知道了,她们怕你一个人担了罪名,自己讲出来了,事情的经过你自己也看到的;再有,我是说不想用外人的钱,可是她们必竟拿得是自己的私房,这与你去向分舵要了银子来拿到家里根本是两回事。”

孟飞龙看着瞪大了两眼的百里冰,又说:“冰儿,你知道不知道,你给我出了一个多大的难题。”

百里冰不解地问道:“不就是你不想用外人的钱嘛,还有什么让你为难的了?”

孟飞龙苦笑了一下说:“大家当了你的面把钱拿了出来,就是把你当作了自家姐妹,不和你隔心才这样做的,有也罢,没也罢,都是尽自己的一份力量罢了,大家没人想过多拿了就能分到什么好处,就能争到什么地位。可是你这样一来,就把事情搞复杂了,其它姐妹会怎么想?她们是不是该说你冰儿是对她们不服气才这么做的?如此一来姐妹们不是要生分了吗?受伤的可是冰儿你呀。这只是其一,如果姐妹们中间也有人和你一样,身上并没有带着私房,你这么做又该让她们怎么办泥?是不是也要回家去拿了钱来交上,如此一来你又让我怎么办呢?”

百里冰让孟飞龙说了个目瞪口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孟飞龙拉了她的手,她也没有再挣开来。孟飞龙疼惜地对她解释道:“从你的想法来说,你没做错什么。我知道你只是怕自己没面子,并没有想着要与谁比出个高低,只求个大家平等,所以今天的事你才会有这许多的委屈,这我都明白。我只想到这件事的负面影响,却忽略了你的一片真心,从这一点上说,我不但不该对你生气,还应该感激你,感激你对我的一片真情的。刚才的事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好吗?”

百里冰瞪了孟飞龙一眼,生气地道:“谁敢祈求得到你的感激了,少骂两句就烧高香了。”

孟飞龙赶忙歉意地说:“所以我到了屋里一想就后悔了,我不是后悔不该对这件事情发脾气,我是后悔让你承担了太多的责任。”

百里冰又流下泪来,小声地说:“你知道就好,大家都做错了的,为什么就让我回家去做大小姐?她们那个不是大小姐了?”

孟飞龙赶忙安慰她说:“我知道我错了,这不是谁也不理就来找你道歉了。”说着话,孟飞龙便把手搭地了百里冰的肩上,百里冰并没有不满的表示,孟飞龙悬着心放了下来。

百里冰郁闷地说:“除去我一天受你的气,人家那个用你去道歉了?我生下来就是个‘魔女’,江湖上被人骂也就算了,到了自己家里还是要让人骂,谁想来骂上几句就骂好了。”说罢泪水止不住地从面颊上流下来。

孟飞龙抱紧了她,焦急地说道:“冰儿,你这么说真让我无地自容了,你骂我打我好了,只要能让你出气怎样都行。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对你的爱不会比爱她们任何一个人少。”

百里冰是个直性子人,听了孟飞龙的解释,也想明白了自己今天确实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心中的气便小多了。她叹了口气,说:“这事也怪我想得简单了。这一段时间下来,我知道自己和几个姐妹比起来太不懂事,就是很一般的人情事故我也搞不明白。”怕孟飞龙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百里冰苦笑了一下,说:“真的,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想就是现学,我也学不到几个姐妹们那样,所以以后做事我会和你商量的。”

孟飞龙小心地问道:“冰儿,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百里冰把头靠在他肩上,神情无力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离开你看来是做不到了,只好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你,什么也不思,什么也不想,活得好坏就看你的良心吧。”

孟飞龙猛地将百里冰的身子搬转过来,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她,急声说道:“冰儿,不要这样对我说话好不好?如果把一个纯情可爱的冰儿真的变成了你说的那样,我是不会原谅我自己的。你千万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我的冰儿是世上最好的姑娘,你知道吗?”

百里冰眼光定定地盯了孟飞龙许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还算你有点良心吧,你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多么的了不起,你以为我离开你真的就活不了了吗,今天算你还占了几分理,以后你再敢没来由的欺负我,你以为我真的这么好说话么?”

这一次孟飞龙是真的开心了,他笑道:“这才是我的冰儿本色。”抱紧了怀中丽人,孟飞龙将头望向天空,轻声地说:“其实你们都太的优秀,拥有了你们,我便不能原谅自己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我要给你们快乐,可是我并不想让你们失去自己善良多彩的本性,那样我也就没了超越你们的动力,冰儿明白吗?”

百里冰点了点头。想了一想,认真地对孟飞龙说:“我想让你把那五万两银子给我准备出来,等到这里的事做罢了,我要把它送回到分舵去。”

孟飞龙用兴奋的目光望着她,问道:“你该怎么对人家解释呢?”

百里冰说道:“我也想过了,纵然有家财万贯,也不可能把它都背在身上,有事急用还要向朋友借钱呢,何况是我们这种情况。我们只是借来用过,再还回去谁还能说什么了?”

孟飞龙笑着搂紧她说:“刚才还在说自己笨呢,现在聪明的就像个仙女了。”

百里冰用妩媚的眼神斜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燕飞儿跑了来,在大老远就喊上了:“姐姐们让我来问你们,你们还要亲热到什么时候,还吃不吃饭了?”

孟飞龙无奈地嘟囔着:“这丫头真要疯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今天这事受伤最重的是百里冰,现在见到她脸上有了笑容,众女也都放下心来。她们在饭桌上极力维持着一种和谐愉快的气氛,可是在她们心里,今天的事对众女的触动极大,她们对孟飞龙的古板、认真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以后做事便很小心,轻易不敢让他‘生气’。

午饭刚刚吃过,便有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来到灵前,他自报道号叫‘了尘’。

第一卷凤落鸦巢第十二章袖里乾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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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飞龙见到这位老者感觉他就是记忆中的某个人,等到他报了道号便想起一位长者,慌得倒身便要下拜。了尘道长赶忙把他扶住了,笑着说:“飞龙就不要拜了,老道是出家人,不习惯人家的俗礼。”

孟飞龙很坚决地拜了下去,了尘道长也就受了他一礼。

了尘在灵前祭奠过后,孟飞龙便把道长让到了屋里,很奇怪,平日里很少在人前露面的百里冰主动上前来,为道长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了尘道长迷着眼睛把百里冰打量了一下,问道:“小姑娘,百里无忌是你什么人?”

百里冰答道:“那是我爹,邱爷爷你身体还是这么硬朗,爹爹常提起你的,他很想念你呢。”

了尘道长笑笑说:“你这个小丫头人长漂亮了,就是话也会说了,那还是那个舞刀弄枪的小魔女,都是你小女婿教你的吧?”

百里冰脸上飞红,小声道:“邱爷爷也来开冰儿的玩笑。”

道长哈哈的笑起来,对孟飞龙说:“飞龙,你本事不小呀,还是孟老弟教导有方,孺子可教,好。”

孟飞龙轻轻一笑,没有说什么,百里冰却是不好意思起来,转身便想离开。了尘道长叫住了她,道:“你不是杀人都不怕的性子吗,今天这么害羞起来了?”说罢,从怀里拿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出来,递给百里冰,说:“都是故人之后,以后见面就难了,难得你还记得有我这个爷爷。老道今天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来,这件事物就留了给你吧,如果有一天你遇到难处,无计可施的时候,不妨想它一想,也许会有想不到的收获,切记不要忘了。”

百里冰很认真地点着头,她听父亲讲过,邱道长已经是神仙一样的人,他说的话自然不会是故弄玄虚了。这次就是孟飞龙也留上了心,心中暗记,一定要让冰儿把这东西带在身上,一刻也不能分开。

了尘道长喝了杯中的茶,对孟飞龙说:“飞龙,你带老道到你爷爷的墓地去看看。”

孟飞龙知道他这么做必有深意,也不多问,便带了他过去。

孟飞龙为爷爷与父母选好的墓地就在离灵棚不远的一处地方,那里背山面水,是孟飞龙请人看过的。了尘道长在四下里瞧了瞧,便对孟飞龙说:“这处地方还说得过去,附近也没有好过这里的了。只是你得把你爷爷的墓址再重新选过,以老道的意思,最好是埋在这里比较好。”说道用手指到一处地方。

孟飞龙点头答应,问道:“你爹娘的墓是不是也要跟着变一变?”

邱道长点了点头,说:“主要是你爷爷的墓不要选错了,你爹娘就按着习俗跟过去就是了。”

又在四周里看了看,邱道长便在一处空地上坐了下来,孟飞龙自然是陪他坐下了。其实孟飞龙心里对了尘道长敬如仙人一般,道长吩咐话他自然会去做,至于为什么他不想明白,也不愿意去多想。

邱道长在心里暗自点头,此子对自己的一身优劣知之甚详,更为难得的是他能够扬长避短,借他人之长为自己所用,身上还没有一点少年人的骄傲狂妄,这一点尤其难能可贵。道长便生了爱才之心,对孟飞龙说道:“飞龙,你知道我是愧对你孟家的吗?”

孟飞龙吃了一惊,道:“邱爷爷,你与爷爷是过命之交,平日里爹娘对你也是敬爱有加,从来没有听他们说过你的半分不是,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邱道长皱起眉头,说:“飞龙,你可知道当初你家在这里落户的时候,风水是谁给看的?”

孟飞龙疑惑地问道:“是不是邱爷爷你给瞧的?”

邱道长笑笑,说:“我这样问就等于告诉你了。当年你爷爷看到几个儿子都大了,便想找一处地方,让大家安定下来。可是那时候老道正在到处乱跑,他一时找不到我,就在附近找了一个很有名气的风水先生叫‘铁半仙’的,请他来给看过,就选定在这里把家安下了。”

孟飞龙更不明白了,问道:“那怎么会是你老人家给看的呢?这话不通嘛。”

邱道长说:“最早不是我看的,就在已经破土动工的时候,老道听到了消息赶了过来,你爷爷与我把这里又仔细的瞧了一遍,老道发现这处地方风水确实不错,与你家不冲不克,还能旺家添财,只是有两点不足,不过十全十美的地方是没有的,风水先生也只能是求大舍少,老道也就没有很在意,不过还是把不足之处告诉了你爷爷。”

孟飞龙心里很好奇,便问道:“是那两点不足了?”

邱道长用手轻抚着一绺长髯,神情郁闷地说:“这地方风水过旺,过旺则反伤,老道当时就看到这里会伤及孟家子息,恐怕你家今后会是男少女多,此为不足之一;另外便是此处五行水旺,还不是一般的旺,好在你家五行属土,而且还是孟月旺土,克着旺水,当时老道以为事情不大,也只是随口提及。你爷爷看到两处不足都无关痛痒,再有工程已经做得很大了,放弃会损失很多,也就没有动搬迁之念。没想到从此埋下祸根,这也有老道的不是呀。”

孟飞龙没想到就是邱爷爷这样神仙一样的人,也会犯下如此过错,但是嘴上还是安慰说:“我们家到了这里一直平平安安的,遇上黄河决口这也是天灾人祸,和邱爷爷又有什么关系了,老人家不必放在心上。”

邱道长点了点头,说:“飞龙不必安慰老道,老道九十有三的人了,知道自己错了就是了。本来是打算闷在心里烂掉的,今天把它讲出来,不过是要给飞龙提个醒罢了。”

孟飞龙想了想,问道:“邱爷爷,你想告诉飞龙什么呢?”

了尘道长缓缓地说:“任何事情,只要有隐患便要格外小心,即使那个隐患小到无伤大雅,可是如果内外因果处到一起,祸事便就不远了。”

孟飞龙认真地点了点头,心中不敢大意,自是牢牢地记下。

邱道长看出孟飞龙悟性很高,便想把心中藏起来的话一并告诉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说为好,便道:“老道本来俗事已了,故名‘了尘’,便想从此不理凡事,一心向道。不想故人家中却遭此不幸,心中不安,只好再下山来,一来祭奠老友,二来照顾一下故人之后,飞龙,你有什么话要问老道的吗?”

孟飞龙知道邱爷爷洞察世事,已似仙人,正有事情想向他老人家讨教,见机会难得,便不客气,说:“孙儿正有几件事情想不明白,想向爷爷讨教。”

邱道长笑着摆手道:“天机不可太露,多说也是无宜,老道从前一天只解一卦,今天破例,便解上三卦出来,算是金盆洗手,从此回山再不出世。三卦中有一卦是老道原先欠了人家的,看来不还是说不过去了,还有二卦,便都送了给你吧,你要想好了再开口,说过就过了。”

孟飞龙想了一想,便问道:“爷爷,现如今虽然是太平盛世,只是洪武天子年事已高,他生前又是手段严厉,积怨不少,你说等到他百年之后,这大明朝还会是这样安安稳稳的么?”

邱道长笑了笑,问道:“飞龙该关心的事情应该很多吧,为什么要把与已无关的朝廷命运放在第一位来问,飞龙能不能给老道一个说法呢?”

孟飞龙轻轻一笑,道:“邱爷爷是在考问飞龙吧?”邱道长不置可否,道:“我很想听听飞龙对这事的想法。”

孟飞龙不敢藏拙,把心里想的全倒了出来,说:“无国无家,能预见国家兴亡的人,必定是主宰未来命运的人。飞龙不敢想得过高,却也不想做一个逆水行舟之人。”

邱道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飞龙也不必过谦,老道阅人无数,飞龙自是其中之娇者,刚才所思所想正是老道这话的印证。只是玉质虽好,一定成器也不尽然,一个人聪明是不能决定一切的,还要看自己的努力与后天之时运。老道既然答应了你,不管什么问题自会尽力,你且稍等片刻。”说罢闭目不语,袖中手动,想是在起卦了。

孟飞龙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邱道长猛地睁开双目,满面惊异,半天才道:“斗转星移,潮起潮落,三十年河东刚过,几十年河西又来,国之大事,说不得,说不得,飞龙还是再问其它罢,此事再也休提。”将话说罢,手抚长髯摇头不矣。

孟飞龙心中疑虑更盛,只是道长不让再问,便不敢在这事上多话,只得将想好的问题又提了出来,道:“国事难料,飞龙只得退而求次,爷爷告诉孙儿,我自己家里今后能得安宁否?”

邱道长又闭上眼睛想了一想,这次没有等很长时间便把眼睛睁开了,他没有对孟飞龙的问题给出答复,却反问孟飞龙道:“昔日天下才只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以老道看来,如今女子艳尽于十,飞龙已居其五,可谓艳福如海,风流无边,不知道飞龙准备怎么对待这天赐的风流呢?”

孟飞龙显然对这个问题是考虑过的,便答道:“飞龙以为,花儿虽美,其根不深,必不能久。虽然上天把这几个女孩子送到了我面前,如果飞龙不能把她们的心留住,也只得随她们去了,飞龙绝不勉强。”

邱道长道:“事才开始便想退身,飞龙是不是也太过无情?”

第一卷凤落鸦巢第十二章袖里乾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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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飞龙笑道:“爷爷放心,飞龙想到退身,只因为是已经下了决心,会去全身心的爱护她们。飞龙自知浅薄,她们中的一个只怕也配不上,何况是七人?只好把心思全放到她们身上,真正做到无微不至,舍己为人,再不会对世上其它女子生出异念。做到如此还是不行,心中虽然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了,飞龙但求心安就是了。”

邱道长摇着头,说:“福者祸所依,世事难料,不是一个人能想明白的,”道长显然不想把话说尽,便转了话题,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飞龙既然有了打算,不妨放心做下去好了。善有善报,心安家安,也是老道要告诉你的,飞龙记住就是了。”

孟飞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了尘道长站起身来,对孟飞龙说:“飞龙的心思非常人能解,想来今后少不得要寂寞孤独了,如此也好,只要相信自己便行了。”孟飞龙赶忙谦虚了几声,连说不敢,了尘道长笑了笑,不再多说,向孟飞龙告辞道:“老道心愿已了,就此别过,飞龙好自为之罢。”

孟飞龙赶忙起身说:“爷爷来一次不易,怎能不吃过饭就走了呢,这样爷爷与爹爹也会怪飞龙的。”

邱道长笑着抚了孟飞龙的头一下,说:“你有这番心意就行了,老道早就不食人间烟火,你也不必心中不安,老道还有一件俗事未了,晚了就来不及了,你就不要留了。”

也不待孟飞龙再说什么,长袖轻舞,灰影闪动,居然渐渐去得远了。

孟飞龙在原地坐了,冥思苦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些什么,直到燕飞儿来叫吃饭,才回木棚去了。

到了木棚里,众女便问老者是谁?孟飞龙讲道:“仙长本名不记得了,好象爷爷也不曾提起过,只知道他老人家姓邱,从小修道,得遇高人传授心法,早就是神仙一样的人了,为洪武皇帝立下汗马奇功的刘伯温说起来还是他师弟,只是仙长一生不图名利,名声反不如师弟响亮。因为他擅长袖中起卦,所说所解又无不灵验,大家就叫他‘袖里乾坤’;又因为他总是把‘说不得’当了口头语,也有人干脆就叫他‘说不得’了。仙长现在已经是九十三的人了,看起来还是怎么精神,不能说不是个奇迹。”众女听罢都很感慨,纷纷议论起来。

再说了尘道长离开孟飞龙走了并不很远,便停下身来,在一块大石上坐了,向身后说道:“你也该出来了吧?!”

在他身后闪出一人,白衣白衫,倾国倾城,居然是秦雪情。秦雪情向前几步,深施一礼,道:“雪情见过了尘仙长。”

“你跟了老道出来,有什么事吗?”

秦雪情恭敬地说:“家师慧明师太曾经告诉过雪情,如果有幸遇到仙长,她老人家让雪情向您问安。”

邱道长笑道:“只是问安吗?老道知道了,没有别的事老道就要走了。”

秦雪情赶忙道:“她老人家还说,请仙长指教雪情一二,也好让雪情得到个一世平安,雪情是来向仙长讨教的。”

邱道长神情放松起来,笑着问道:“你这小妮子不是要学你师父做尼姑的么,怎么却学了七仙女思凡下界了呢?”

秦雪情红晕上脸,小声道:“这都是师父她老人家的意思了。”

了尘道长笑着道:“这个好说,老道在心阁还有几分薄面,既然不是你的本意,我去与你师父说过,一定能让你回山修了正果,只要你点个头,老道这就动身去做说客。”

秦雪情赶忙说道:“就不烦道长了,雪情一切听从师父安排便是了。”

了尘道长哈哈大笑起来,道:“雪情还是对老道说了实话吧,也许还有好处也未可知呢。”

秦雪情冰雪一样聪明的人,自然听得出道长话中的含意,便大方地说:“雪情的一切那能瞒得过仙长。是的,现在雪情的一颗心早就放到了孟郎身上,一生一世都会跟着他了。”

了尘道长神情严肃起来,道:“雪情你可知道,飞龙此去江南,福祸同行,跟了他去免不得担惊受怕,也许还会祸及自身,即使是老道真心想帮你,只怕也不能够,你主意拿定了吗?”

秦雪情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雪情知道,孟郎才高志远,非一般凡夫俗子可比,自会为世俗所不容。只是雪情已经心属于他,便是刀山火海,也要跟了他去。”

邱道长暗叹天意难违,便笑道:“玉娇这妮子为她弟子想得周全,老道欠过她一个人情,即是如此就成全你吧。”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样子的东西来,交给秦雪情,神情严肃地说:“内中事物与你关系重大,事不到万般无奈不可轻启,切记。”

秦雪情把东西接了,点头把话记下。

了尘仙长心中暗叹,只得说:“难得雪情如此重情,老道有几句话要告诉你,只是现在你还不能告诉飞龙,也不要对任何人讲,你能做到吗?”

秦雪情点了点头。了尘道长说:“雪情可知道这黄河决口为什么会祸及孟家吗?”

秦雪情吃惊非小,难道这也有什么说法不成?一时间想不明白,便摇了摇头,仙长平静地说:“困龙于野,得水飞天。”

秦雪情惊得大张了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等到明白过来再去找了尘道长,那里还有他的影子。秦雪情知道自己与道长缘份尽了,再不多想,将道长交给自己的信笺放到胸前衣服里,便返身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为明天的事情忙碌起来,到了下午,孟飞龙住在附近的几个姐姐,志美、志慧、志淑、志珍、志梅、志芳也都来了,大家见面自然格外激动。几个姐姐见到六个弟媳个个如意,心中的快乐自不用说,便将夫婿与家人安排到外面住了,自己留了下来,与孟飞龙一家人一夜没睡,一直聊到第二天东方发白。

按着阴阳先生看好的时辰,应该是在寅时刚过卯时刚进的时候棺木下土,刚刚寅时,便有人过来候着了。最早赶来的是徐增寿和他的几人朋友,别人都还罢了,内中一人却是刚刚做了征虏大将军、歧阳王李文忠的长子李景隆,这不但让孟飞龙感动不已,几个姐姐也是泪流不止。孟飞龙便要以晚辈之礼拜见,李将军忙说不敢,只以平辈兄弟叙交,原来李王爷也是与孟家有旧的。随后赶来的有近郊县的县令李寞寒,和他一起来的有林祥等三十多人,他们大多是慕容慧医好的病人,也有是在过去得到过孟家好处的,听说孟家先人今天要入土,都赶了来祭奠。让孟飞龙没有想到的是,杭州知府林沐寒派了杭州同判于成儒赶了来,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九龙会的四当家魏振辉居然也派了聚龙堂新任堂主柳正忠过来。又过了一会儿,问心剑阁秦雪情的小师妹姜雪婷也赶到了,从模样到品行,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简直又是一个秦雪情出来,看情形她是代替了师姐要做未来掌门的;圣教派了五散人之一的冷寒过来,他在教中虽然说不上是个什么样的重要人物,但却是百里冰的师叔,与百里无忌同出一门,孟飞龙自然不敢小视,他还带了整整一车的东西来,说是百里冰先前使用的,孟飞龙也顾不了许多,由他们去了;慕容家派来的是算是个熟人了,是慕容慧的哥哥慕容胜;碧玉山庄远在四川,再说上官近德先前自己也来祭奠过,怕是不会再派人来了,上官柔虽然知道家中的难处,可是看到别家姐妹都有家人过来,心里也不免有些失意;南宫家更不用说,除去眼前这个身份可疑的燕飞儿,他们从没有一点音信;欧阳菲怪怪的,不知道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也从来不向大家谈起她的家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来的。赶来祭奠的还有附近孟家近族以及好友多人,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地方,一下子聚到了二百多人,很是热闹,最忙得还是孟飞龙等人,下葬的事要他安排,亲朋好友也要他来接待,好在几个姐姐和秦雪情六女都是出身豪门,这样的世面也都见过的,应酬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就是燕飞儿也跑前跑后的,帮了不少忙。

正在准备下葬的时候,方子箐的二弟方子豪也赶了来。至此,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时辰已到,孟飞龙的爷爷、奶奶,孟家七宗夫妇,以及孟飞龙的姑姑孟招仪一共十七口棺木全都抬了出来,一时间哭声动天。

望着爷爷和爹娘的棺木被黄土一点点埋上,孟飞龙等人又是放声大哭,一切操持停当,孟飞龙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来,他抬起头来,把泪眼望向东方刚刚升起的旭日,心中默念:“爷爷,爹娘,你们放心,飞龙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葬礼罢了,众人便都来向孟飞龙告辞,孟飞龙一一谢过,对在这荒效野地照应不周深感歉意,现在谁还理会这些,说了几句后悔有期的话后,便都别过回程了。大家心意相通,今日一别,自有后会之时。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祥上了前来,将孟飞龙拉到了一旁去,用殷切的目光望着他,问道:“我向慕容小姐打听了,你们就要到杭州去了,不知道这里可有人照应没有?”

孟飞龙真还没有顾得上想这件事,便摇了摇头。林祥赶忙请求道:“林祥半辈子都是受着孟家大恩才能活命的,现今更是家破人亡,落得孤身一人,这条命也是少爷和少奶奶找回来的,林祥别的没有,忠心还是有的,愿意留下来照顾老爷们的墓地,要是这里有了一点的差错随便少爷责罚,只求少爷答应林祥。”

孟飞龙知道林祥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听他讲罢,想了一想,这个差事也正好由他去做,便点头答应了,告诉他三天后圆过了坟自己一家就会离开,让他到时候过来。林祥兴奋地准备去了。

众人走后,只留了孟飞龙一家与几个姐姐要等到第三天圆过坟再走,闲下来没事,上官柔、秦雪情几女便去把从杭州带回来的东西分了开来,按着孟飞龙的想法,姐姐们回来一次不容易,总应该带些什么回去。只是时间匆忙,准备的仓促,大家都是一样的东西,给姐姐的公婆带去的是几斤上好的杭州龙井,还有做功考究的紫砂壶一对;留给几个姐夫和姐姐的是几匹上好的丝绸与一些好看的苏绣,这都是杭州附近的特产了,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也是一点心意在里面,好让大家记得杭州还有孟家这门亲戚。没能来的姐妹家就由住在附近的姐妹带回去,有时间再转送过去了。

几个姐姐都很愉快地把东西收下了,爹娘去了,孟家还有人在,这是她们心里不致于空空的没有着落。出嫁的姑娘,娘家富足兴旺了自己脸上也有光彩,婆家便也看得起来,虽然现在的孟飞龙与几年前的孟家还没得比,可是就只几个弟媳高贵的身份,美丽的容貌以及出众的才华,就让她们看到了希望。

早在众人还没有离开的时候,方子箐就找过孟飞龙,她在方家应酬这些事是做惯了的,便提醒孟飞龙众女家里也应该考虑,这事孟飞龙自然也是想过的,只是他另有打算,对方子箐把他的想法说了,方子箐也很赞同,便不急在一时了。

慕容慧和孟志芸早到了一旁去,几天来慕容慧在孟志芸身上用了针疗,上官柔更是把她们到近效看病的事对芸姐讲了,把个柔弱的妹妹说得如同菩萨下凡一样,让心如止水的孟志芸又看到了希望。慕容慧将几天来想好的药方拿给了她,让她回去照着方子抓药吃,保证她二年后抱上娃娃,把个孟志芸兴奋得直抱了慕容慧不放。

又过了一天,南宫家的人才找上门来,原来他们因为远在云南,道路又不熟,错过了下葬的日子,总算还赶上孟飞龙他们还在,算是没有白来一遭。代表南宫家主南宫威的是南宫家的总管贾仁,一个五十上下的老者,为人处事极为干练,孟飞龙特意让燕飞儿去倒了杯茶给他,自己在一旁小心观察,却没有找到一点毛病出来,这让他很是不解,难道这燕飞儿真的与南宫家没有关系吗?孟飞龙自己问了南宫家主的安,贾总管也很知趣,告诉孟飞龙南宫小姐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挂念。

贾总管祭奠罢,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当天就离开了。以后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了。有一个问题一直是孟飞龙想不明白的,下葬的时候他想到了会有人来,却没有想到会来了怎么多人。他私下里向众女打听,是不是她们向家里透露了消息,有几个人神情怪怪的,嘴上否认了,但是脸上的表情把什么都带出来了;有的却是真的什么也没做,她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做这些事。最让孟飞龙想不明白的,是南宫家怎么得到的消息?还是秦雪情一句话让他不再胡乱猜疑:事怕有心人。

这一天大家圆过坟,林祥也赶了回来,孟飞龙与众女送走了几个姐姐,又给林祥留下了足够的生活银子,木棚不拆,正好做了他的住处。一切安排妥当,孟飞龙与众女最后看了爷爷与爹娘的坟墓几眼,大家便各自上了雇来的马车。人在途中,心早就飞到杭州去了。

第一卷终

第二卷立足江南第一章林府家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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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孟飞龙的闲与众女的忙。自从来到杭州新家后,众女比以往更多地显现出她们的勤劳秉性,各自占到了自己称心的房子后,先是无休止地清扫、购物、搬动、布置,下来便是相互参观、学习、取长补短,再后来又是购物、搬动、清扫,布置,如此往复,变着花样地收拾着自己的小窝。几个女孩子都乐于其中,就连平日里没个女人样的百里冰和还未成年的燕飞儿也不得幸免,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好在孟飞龙有他自己的绝招,想不明白的事便不去想,看不懂得事就不去看,反正有人为自己操劳,只要她们愿意,也就随她们去了。

姐妹七人都住到了二进院里东西两边的楼上去,只把孟飞龙自己孤零零地放到了前院的一排大屋里,他有自己宽大的卧室,自己独自占着一间书房,如果愿意,还可以一个人在空旷的客厅里散步,众女美其名曰:这是突出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可是孟飞龙自己却有着不同的感受,他很是怀念空旷的中原大地上的那一间孤立的木屋,不过这一切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这里必竟不是没有人烟的荒效野地,便是周围邻居的眼和嘴,也是他惹不起的。

在七女的忙碌中,小院便有些家的感觉了。屋里的家具都是众女去新买了来的,样式都不错,做功也好,看得出,七女的鉴赏能力确有独到之处,这方面自然是欧阳菲出力最大。只是屋里光有几件大件还很不够,细小处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最次墙上也要有几副字画什么的,他想到了欧阳菲,她那里该有这些东西吧,有时间也该去找她拿几件称心的来用。

远处一阵笑闹声传来,七女各自抱了满怀的东西从外面回来了,用甜蜜的笑容与孟飞龙打过招呼后,她们便穿门而过,直奔后院而去,孟飞龙知道又将是漫长的一个下午,怕是晚饭也要改夜宵了,他无奈地坐下来,想着自己近期里该去做的事情。

按着他的吩咐,百里冰去把从圣教分舵拿了的银子还回去了,这让本来还算宽余的家里马上闹起了钱荒。好在孟飞龙早有准备,他笑着对欧阳菲说:“到了杭州该是你的宝贝体现它们价值的时候了。”欧阳菲虽然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百里冰在整理冷寒带过来的东西的时候,在她母亲留给自己的一个包里发现了一张三万两的银票,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什么人放进去的,她也懒得去动脑筋,就把银票拿到了孟飞龙面前,让他发落。孟飞龙没有办法,只得说是你自己的钱自己处理好了。这正对了百里冰的心思,不过也解决了让孟飞龙很头痛的财政危机,同时也为七女大包小包地往家里带东西提供了方便。最开心的还要说是欧阳菲了,用她自己的话说,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东西五文不值三文地卖了,大把的银子让人家挣了去,简直就是在往她心上洒盐。支持她这种想法的可是大有人在,方子箐就是一个。

准备为七女家里准备年货的事,自从上次与方子箐商量过后,孟飞龙便没了发言的权力,处理这些事情不是自己的专长,自然就交给七女自己去完成了。需要孟飞龙自己去做的便是写几封情深意长的信了,写不好怕是六女这一关就过不去。这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再晚了真要来不及了,孟飞龙准备今天夜里就把它写出来,通过各家附近的分店或是分舵送出去。欧阳菲的背景一直是个迷,孟飞龙私下里问过她几次,她总是含含糊糊的支吾过去了,现在正是彻底搞清楚的机会。云南的南宫家也要派人送去的,大家故意让燕飞儿把话听了去,让大家奇怪的是燕飞儿的反映平静,像是没事人一样,不只是孟飞龙,就是关心她的几女也有些看不明白了,好在来日方长,再说事情怎么样也还无关痛痒,大家想想也就放下了。

还有一件很急切的事,便是要抓紧时间到林大人府上拜访一次。虽说自己一家到杭州只有二天时间,许多事情还没有头绪,可是毕竟林大人身份不同,是长辈也是官府,何况今后许多事情还要他照应,时间拖久了便说不过去。

需要酬谢的人还应该算上单学初一个,自从方子箐三女离开后,杭州的一切都是由他在照料着,这人做事很是周到,虽说他与方子箐算得上交情不浅,可是孟飞龙却不能不表示一下,否则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埋怨,孟飞龙不想给人留下一个年轻人办事毛糙的印象,特别是生意人很看重这一点。

似乎眼前的事情就是这么多了,至于开店经营等事,就要等到年后去考虑了,离过年也就半月多时间了,做这些是有些仓促。

孟飞龙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脚步声响,单学初走了进来。这几天他可是府上的常客,只要是他店里得闲,总是到孟家来,看看有什么事情是自己能帮忙的,没有什么事做,也要来陪着孟飞龙聊上几句,单学初是混在生意场上多年的人,见多识广,有很多东西是孟飞龙需要学习的,所以两人又很投脾气,话也能说得来。

孟飞龙把单学初让进屋来,客气地请他坐下,拿了个杯子,为他倒了茶。单学初口里不住声地道谢,因为与方子箐曾是主仆关系吧,他见到孟飞龙与七女都很客气,说话要也带着一种谦和。

聊了几句天气什么的开场话,孟飞龙问单学初年货准备得怎么样了,单学初笑着说:“少爷您还别说,人家越到年关就越忙起来,唯独我不一样,到了年底反到轻闲了,店里经营的主要是木材、家具,到了年关却是生意的淡季,我这个掌柜的把该走的应酬走到了,将过年的银子拿回家,其它的事就不是我一个大老爷们该去管的。”

孟飞龙笑起来,看来这几天失意的不只是他一人,还真有做伴的。

单学初笑着问孟飞龙道:“不要光是说我,少爷您家的年货准备得怎么样了?”

孟飞龙也笑着说:“本来以为她们七个人做起这些事来会很快的,没想到人多了更麻烦了,我和你一样,准备得怎么样我是一点也不清楚。”

单学初很认真地说:“少爷,你家里也该招几个下人来了,几位小姐可不是做这些事的人,时间一长是要出麻烦的。”

孟飞龙点了点头,这话很对。本来他是想把这件事与帮会招人放在一起来做的,现在看来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单学初品了口茶,很随意地问道:“少爷,你家里也该有一个管家为你操心这些杂事了,要不你们是没办法安下心来做大事的。”

孟飞龙心中一动,脸上却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这些事情都还没有想过,等到过了年再说吧,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她们就只想着过年。”

单学初笑着说:“小姐们想得本来就没错,事情想多了这年还怎么过得痛快呀。”

两人都笑了起来,喝着茶又说了几句闲话,单学初还有事就告辞回家了。孟飞龙将自己杯中的残茶倒掉,心里想道:“这单掌柜来做总管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这样做太对不起方家,看来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闲下来没事,孟飞龙便去想这文房四宝放到哪里去了。

果然不出孟飞龙所料,晚饭吃成夜宵了,众女都是歉意地望着孟飞龙,看到他没有什么不愉快的表示,便都笑了开来,餐桌上的话题多是布置屋子的心得了。

等到大家把饭吃过,孟飞龙将刚刚写好的给六女家里的信拿了出来,让六女过目。大家本来都已经犯困了,有几个人便想收拾了残局去睡觉,听到书信写好了,都又来了精神。六个人聚精会神地看着信,唯有燕飞儿坐在哪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中流露出一丝的失落,这都没有逃过孟飞龙的眼睛。他笑着问燕子说:“燕儿,你云南有什么亲人要问候没有?我们要去云南送信的,要是有正好一路带了去。”

燕飞儿跳了起来,道:“你刚哄了姐姐们开心,就要让我伤心了,不理你了。”说罢自己去往下收拾碗筷了。孟飞龙感觉她脸上还是有了一丝的喜悦,便对她说:“我在信里把你的事情对南宫家讲了,让他们帮着打听打听,看你在云南还有什么亲戚没有。”

燕飞儿不听这话也还罢了,听了这话便生起气来,将手中碗筷狠狠一摔,高声叫道:“我知道你讨厌我,不用你费心,我明天自己滚蛋好了。”说罢哭着跑走了。

孟飞龙呆了一呆,用眼睛望向众女,大家都不来理他。还是方子箐看他挺没意思的,上前来对他笑笑说:“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把女孩子的心思搞明白了。”

孟飞龙写的七封信,其实内容都是差不多的,主要就是说明了几个意思:一是新年就要到了,向长辈们问安,祝他们新年吉祥;第二个意思便是告诉他们的女儿(弟子)在孟家一切都好,让老人们不要挂念;最后便是知会各家一声,孟家现在搬到了杭州,实际上是为了大家联络方便。众女都把信看完了,觉得还算满意,便把燕飞儿扔下不管的残局收拾好,大家各自回房,却没有睡下,她们也有许多话要对家人讲,都是写信去了。

第二天一早,孟飞龙从欧阳菲那里找来一副宋代梁楷作的《太白行吟图》,也不理会身后欧阳菲拉得丝果一样长的脸,出了门去,他今天要去林大人府上拜访一下。

将进新年的杭州到处是喜气洋洋的,大人小孩脸上都是快意的笑容,孟飞龙置身于他们之中,也是心情愉快。想到时间还早,便放慢了步子,边走边看,心中免不了想着儿时过年的趣事。

猛然间,一条巷子里传来女人凄历的哭叫声,像是在央求着什么人。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是快快乐乐的,怎么会有这种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哭叫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人们纷纷向巷子里跑去,孟飞龙也跟着走了过去。

第二卷立足江南第一章林府家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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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几个打手样子的人正拿了几样东西从一个院子里出来,后面一个青年妇人拉着他们的衣服,边哭边求:“大爷,这是我娘家给了我们明年生活的,你们都拿去了我们怎么活呀?求求你们了。”在他们身后是一个体格健壮的青年人,抱了头蹲在地上痛哭流涕,却是一声不吭。

围上来看热闹的就有人向身边的知情者打听,原来这是刚成家不到半年的小俩口,与婆家分了家来单过的,可是这家男人不争气,被人拉了去赌局,没有几天时间就把家里值钱的东西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个浑身是债,年都没法过了。这小媳妇的娘家不忍心女儿刚过门就受这样的苦,把女婿臭骂一顿,又接济了他们些东西,让他们以后安心过日子,可是还是让赌场的打手来抢了去。大家听了都说可怜,这男人也就罢了,算作个自作自受,只是可怜了人家好好的一个闺女。

孟飞龙听得明白,这男人八成是被人引诱了上当的,刚刚自己当了家,想混出个人样来,那有见到白花花的银子不动心的。看着打手们把那女子推倒在地,便要夺路而去,孟飞龙大喝一声,“几位留步。”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几个打手本来就要离开了,看到居然有人来管闲事,便停下来,几束凶光向孟飞龙望了过来,喝道:“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大过年的不要找不自在。”

孟飞龙笑笑说:“我与这家人有些关系,既然路过这里看到了,不问明白也说不过去。他家欠你多少银子,你们就要来抄家了?”

其中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看到孟飞龙年轻英武,行事老道,也许有些来头,便向前来客气地道:“吴阿大赌钱欠下我们赵爷十两银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孟飞龙冷冷笑道:“可有他写下的欠条字据?”

这人向身后一人示意了一下,那人拿了张纸过来,孟飞龙看到确实是一张十两银子的欠条,还打着红红的手印,又望了望蹲在地上的男子,见他没有说话,就明白是真的了。便无奈地说:“既是如此,欠债还钱也是理所应当。”说罢从身上掏出十两银子来,递了过去,道:“我与这家人是远方亲戚,遇到这事不能不管,几位看我薄面,收了银子把东西还给他们吧。”

面前那人摇了摇头,道:“他当日借的是十两不假,现在连本带利已经是三十两了,你要为他还钱就要拿出三十两来才行。”

地上那男子跳了起来,指着几人高声叫道:“我借你们银子也才半月时间,你们就要算出二十两的利来,你们的心肠也太黑了吧?”

孟飞龙虎目一展,身体轻动,对面那人还没有察觉到他出手,那张欠条已经到了他手上。孟飞龙怒道:“你们当家的做事也太狠了吧?总要给人留条活路出来,那有赶尽杀绝的道理。既是如此,你们去对他说,这帐我还了,却还是这十两分子银子,多一两也没有。”

几个打手都操起家伙,便想动手,围观的人吓得纷纷后退,直怕祸及自己,孟飞龙却是微微冷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管事那人用手拦住手下,问道:“你又是谁?要来趟这浑水,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孟飞龙就是在下,今天这事我还管定了。”

听说是孟飞龙,身边围观的人便议论起来,那几个小子也听得这个名字很熟,终于想起来,前几天帮着抓了飞贼的不就是这人么?这吴阿大什么时候有了这门亲戚?想清楚了,面前那人拱手道:“既是孟公子出面,我们就该把钱收下,只是赵老爷问起来,我们兄弟怕不好回话。”

孟飞龙道:“这事我既然接手了,便与吴家无关,有事到为民巷找我好了。”说罢将手中欠条轻轻一握,一股轻烟出来,展开手来,却只剩得一点黑灰,周围围观的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半天没有合上。几个打手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现在那敢再来多话,放下东西赶快溜走了。

围观的人们也都散了开去,吴家小俩口去把东西收起来,双双来到孟飞龙身前,便要跪倒了谢他。孟飞龙忙把他们扶了起来,问吴阿大说:“十赌九诈,你怎么就迷到这道里去了?”

吴阿大自知理亏,低下头说:“我是看了林二狗赢了许多钱,就动了心,才让他领了去的。没想到手气不顺,输了钱不说,还欠了他们的债。”

他媳妇便气道:“那是他们做了套让你去钻的,有多少钱也要输进里面去了,人家把你卖了你还蒙在鼓里为人家点钱呢。”

孟飞龙心中暗想,这小媳妇还懂些轻重。看那吴阿大还不醒悟,怕是以后重走旧路,就可怜了这个好媳妇了。孟飞龙便问吴阿大说:“你在那个场子里玩的?”

吴阿大说:“就是赵四爷开的常胜赌局,里面人多了去了,每天进出的银子数都数不过来。”

孟飞龙听出他心存幻想,还痴迷其中,便又问道:“与你赌钱的做庄先生你可认的?”

吴阿大点了点头,说:“认得,是项明仙,他就在前面不远处住着,与那林二狗是邻居。”

孟飞龙点了点头,对那小媳妇说:“大嫂你把东西拿回家去,这硕明仙是我一个熟人,我带了阿大去看看,不让他明白内情,他是不会安不下心来过日子的。”

那妇人知道孟飞龙是为了他们这个家好,感动得眼中含泪,谢了又谢,听话地回屋去了。

孟飞龙对吴阿大说:“想搞明白钱是怎么输的,你就带我去项明仙家。”

吴阿大心里还真不服气,两个人来到前面一处独院门前,吴阿大去叫了门。正好项明仙在家,听到有人敲门便走了出来,孟飞龙抱拳拱手道:“项兄,新年好呀,还记得兄弟吗?”说罢身子一闪,就进到了屋里,把个项明仙搞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跟着进到屋里来。仔细打量了孟飞龙,却不认识,便问道:“你是那个?我不认识你呀?”

孟飞龙笑着指了吴阿大说:“那你认识他吧?”

项明仙把脸沉了下来,说:“私闯民宅可是犯王法的,你们出去,不然我要叫官了。”

孟飞龙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看我这记性,带来的东西还忘在外面了,我去拿进来。”说罢向屋外走去。项明仙听说是送东西来了,也就不说让他们出去的话。只是吴阿大搞不明白,没记得带什么东西过来呀?

门又打开来,孟飞龙一手提了一块院外拴马的石条进来,这块石头怕有三百多斤,提在孟飞龙手里却像是拿了只小鸡一样。孟飞龙将石条往屋里地上一放,“咚”的一声,把地都震得颤了,项明仙吓得就是一哆嗦。孟飞龙笑道:“大过年的,也没有准备什么‘重礼’,先生嫌轻外面还有,我再去拿来。”

还要去拿?再拿进几块来这个家成什么了?项明仙看出来了,今天这两个人来者不善,自己怕是惹不起。忙将孟飞龙拦住了,拱手道:“小弟并没有得罪两位,有话好说,这‘礼’就不要送了。”

孟飞龙在石头上一坐,笑道:“我这兄弟是个粗人,认准了赌局里能发大财,我怕他好好的日子过不下去,来找项先生给他的榆木脑袋开开窍。先生放心,今天你帮了我们兄弟的忙,出了这个门,我保证没人知道今天这里发生过什么。”

项明仙对吴阿大的事情是知情的,也明白不照着孟飞龙的话去做,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终,好在吴阿大也没什么油水好榨了。想明白这些,便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副天九牌出来,对吴阿大说:“这也是我们这一行活命的诀窍,看在这位兄弟面上,今天就指点你几招,让你死了进赌这条心。”

将牌倒在桌上,项明仙对吴阿大说:“你来洗牌。”

吴阿大心里想知道这里面道底是怎么回事,便把牌洗了,项明仙将牌码好,问吴阿大说:“你坐那门?”

吴阿大看了自己的位子,便说:“就是这天门吧。”

项明仙不再多话,打了骰子发牌,却是出门的牌最大,下来是末门,吴阿大手中的牌最小。又发了几次,回回如此,看得吴阿大目瞪口呆,却还是将信将疑,项明仙便对他说:“你来说话,想要那门最大?”

吴阿大指了出门,发下牌来果真就是出门最大。又试了几次,没有一次不准的,吴阿大便有些相信了,看来这里面是有鬼。他问道:“你是怎么把牌发成这样的?”

项明仙摇了摇头,说:“这是我们吃饭的手艺,杀了我也不能告诉你。你只知道场子里的钱不是好赢的,回家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孟飞龙点了点头,歉意地对项明仙说:“大年下的还来打扰先生,很对不起,我们就不麻烦先生了。”

项明仙指了地上的巨石说:“这‘礼物’还要麻烦你们带回去。”

孟飞龙笑道:“这个自然。”

出了项明仙家,吴阿大千恩万谢,保证再也不去赌了,安下心来过日子。孟飞龙嘱咐了他几句,又给了他十两分子,还怕有人去找他麻烦,就把自己的住处也告诉了吴阿大,让他有事去找自己,两人这才分手。

孟飞龙来到了林大人府前,轻轻敲了几下,门便打开了,一个家人走了出来,问有什么事。孟飞龙忙报上姓名,说要拜访林大人。想必是林大人有过吩咐的,家人并没有回去禀告,便把孟飞龙请了进去。

家人领路一直来到林大人书房,孟飞龙等在门外,家人进去了。也就是一句话的时间,书房门便被推开了,林大人快步走了出来,一脸的微笑,唤道:“飞龙,来了还不进来,等在外面做什么。”忙让了孟飞龙进到屋里去。

可能是林大人有早起的习惯,孟飞龙觉得他格外的精神。两人分宾主坐了,丫环上来倒了茶,林大人便笑道:“听人说你们两天前就到了,本来是想去府上瞧瞧的,只是考虑到你们刚刚过来,一切还没有头绪,也就不做这个念头了,和你伯母说好过几天再去看你们。现在家里安排的怎么样了?”

孟飞龙笑着说:“在我看来用不了一天的活,现在让七个丫头做了两天还是乱糟糟的。”

林大人也笑起来,说:“我们男人都是一样,恨不得早一天让她们把一切收拾好了,其实家务事也不是那么简单,做起来很累人的。”

孟飞龙笑了笑,没有答话。

林大人把话一转,道:“成儒回来都对我讲了,在如今这种情形下,你能做成这样,也算难为你了。”

孟飞龙一觉间两眼一酸,道:“也就尽自己的心力吧,老人家们操劳一生,一靠子积德行善,却不能得个善终,死后就是再排场又有什么用了!”

林大人点了点头,脸上便也是悲凉之情。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说到冬季黄河决口的奇事,都是想不明白,只能用天威莫测形容了。

孟飞龙不想把第一次见面搞得这么凄凉,便将带来的画拿了过来,对林大人说:“雪情从伯父府上回去说,伯父对书画造诣很深,正好小侄家里也有一位爱好此道,她就替小侄为伯父选了一副画来,不知道是不是能对伯父的心思。”说罢便将画展了开来。

第二卷立足江南第一卷林府家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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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寒进士出生,又酷爱书画,有了好书好画便是不吃不睡也不觉得困倦,现在只望了那画一眼,一个人像被吸去了一样,目光盯在画上,再也离不开了。孟飞龙对此情此景是见惯了的,也不出声,在一旁坐了慢慢地品茶。

过了半晌,林大人才将目光从画上移了下来,歉意地对孟飞龙笑了笑,说道:“贤侄不要见怪,我就是这么一个怪毛病,见不得书画的。”

孟飞龙笑着说:“比老伯还要厉害的小侄也见过,你说我会不会奇怪?”

二人相视一笑,随即便大笑起来。

林大人的思绪显然还在画上,感叹地说:“梁楷的画只是耳闻,从没有见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反响,好画呀!”

孟飞龙问道:“听说这梁楷还是在杭州住过的?”

林大人惊奇地望着孟飞龙,问道:“飞龙也精于此道吗?”

孟飞龙赶快摆手说:“我那里知道这些了,只是家里有一个人总是在耳边唠叨,也就记得些罢了。”

林大人笑道:“你是生在福中不自知呀,常人那里有这样的好命了。”说罢一想,似乎这话不合自己身份,便道:“贤侄说得不错,这梁楷本是山东东平人,嘉泰时做过画院待诏,性嗜酒,豪宕不羁,曾拒受皇帝所赐的金带,人称梁疯子。南宋时就住在钱塘(作者注:就是杭州)的。”

孟飞龙问道:“这人也算个人物,只是性情古怪,不知技艺如何?”

林大人道:“大凡奇人都是有怪脾气的,却又是技艺超常,无所不能,梁楷就是这种人。此人画风多变,工整起来与李唐等人相若;工写结合又与石恪相似;一旦粗放起来,则大笔泼墨,淋漓酣畅,独成一家。特别是他在师承古人的基础上大胆独创,发展了减笔画,了了数笔,则人物传神,就如同这《太白行呤图》中的李太白一样,真的是让人爱不释手了。”

孟飞龙忙道:“小侄就是把这画拿来孝敬伯父的,看来还真对了伯父的脾气。”

林大人好气地说:“你小子还能不对人脾气?!天下怕是没有什么不是掌握在你手里的吧。”孟飞龙不敢答应,只是傻傻地笑着。

林大人又道:“本来你已经帮我很多了,送了东西来我是不能再收的。可是既然你是送了这件好宝贝来,我就不客气了,只求以后有所回报吧。”

两人说得兴起,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了午时,下人便来催用饭了。林大人说什么也要留了孟飞龙吃午饭,孟飞龙推迟不过,也就留下来了。

自家人不用排场,就在书房里摆了桌子,林大人让厨子炒了几个家常菜,两人便吃喝起来。孟飞龙说自己不善酒,林大人那里能信,只是一味地相让,孟飞龙没有办法,就陪了林沐寒慢慢喝着。两人边吃边谈,话就说到了孟飞龙将来的打算上。

孟飞龙把自己想在杭州开几家店面的想法讲了,这也在林大人意料之中。林沐寒书生出生,知道自己在这上面没什么好主意拿得出手,就只好说能帮得上忙的让孟飞龙只管来找他,孟飞龙也不谦让,便答应了。

一顿便饭吃得很是惬意,孟飞龙起身告辞,林大人亲自将他送出大门,说好改日去看孟飞龙的新家,孟飞龙自然满口答应。

爆竹声中,新的一年到来了。孟飞龙一家只是在屋里听着别人家放炮喧嚣,却不曾有一点动静出来。这为民巷里从中原过来的人家很多,几乎每一家都是有亲人丧身在洪水中的,所以也有了很多人家与他们一样,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响动。大年初一就在平静中度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都聚到了前院客厅里,孟飞龙心里想着亲人,什么兴趣也提不起来,众女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了,几个人一伙在那里说话。方子箐与欧阳菲叽叽咕咕的说得最热闹,一会儿时间便围上来好几个人,大家越说越投机,起身便要到后楼去了。孟飞龙刚把疑问的目光望过去,秦雪情拿着围棋走过来,笑着说:“姐妹们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让你现在就知道她们要去做什么,特地委派了我来和你下棋,想早些知道内情,还需拿出真本事来,赢了雪情好了。”

孟飞龙也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大家,现在可是大年初二,不能太的扫了大家的兴致,便笑着说:“久闻雪情棋艺高超,正要领教。只是如果我赢了,雪情要另外输些什么出来才行。”

秦雪情不明白孟飞龙的意思,问道:“我有什么了,我的东西不都放在这个家里吗?你还想赢了什么去?”

孟飞龙忍住了笑,把嘴伸到她耳边去,小声说了几句,秦雪情俏脸飞红,却不生气,白了他一眼说:“凭你本事好了。”

孟飞龙心中暗喜,两人便在书桌上摆开了战场,白来黑往,绞杀在一起。除去秦雪情陪在这里,其它几女只是偶尔过来看上几眼,不是自己走开,便是被喊了去,神神秘秘的,可是孟飞龙一头扎在棋里面,已经顾不了许多了。

两个人的棋风截然不同,秦雪情酷爱实地,四个角有三个被她占了去,行棋以稳当先;孟飞龙则以取势为主,棋行在外,气势逼人。两个人从早上一直下到中午,棋局越发看不清了。这时候燕飞儿过来叫他们去吃饭,他们便封盘离开,边走边议论着各自前面行棋的得失。

虽然是年饭,准备的却很简单,大家心思都不在饭菜上,匆匆吃了几口,都放下碗筷,去忙各自的去了。厨房里只留下燕飞儿收拾残局,她也没有一点怨言,其实这已经很不寻常了,可是孟飞龙想也不想,与秦雪情又一头扎到棋局里,想他的‘天圆地方’去了。

又下了几十手棋,孟飞龙外势越围越厚,秦雪情自觉形势不容乐观,不敢再犹豫,放出胜负手,强行分投,打入到黑棋大空中去。此时上官柔正在一边观看,顿时一阵紧张,这是鱼死网破的招法,如果白方打入黑阵的孤棋能活,黑棋实地一定不够,棋便不用下了;若是白棋治孤失利,胜败自然也就分明了。

秦雪情经过深思熟虑,棋下出来反而平静了,拿起杯来喝了口茶,与上官柔交换了个眼色。从柔姐哪里她即没有得到鼓励,也没有看到失望,其实上官柔对棋局也看不清楚,不敢给她什么提示。忙起来的是孟飞龙,他把头深深地俯到桌前去,专心致志地想着,深怕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当秦雪情一杯茶将要饮尽的时候,孟飞龙才小心地把一粒黑子放到盘上,用手托着下巴,依旧在沉思中。秦雪情也是想上半天才将一子落下去,一边观棋的又多了百里冰,和上官柔一样,她也是眉头紧锁,一时分不出优劣。

如此你来我往,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棋局却又发生了沧海桑田般的变化。经过转换,秦雪情打入黑阵的孤棋终于有了生机,但是作为代价,孟飞龙也把黑棋挺进白方下边围住的实地,算来各有得失。只是棋盘上的空间越来越少,上官柔与百里冰都感觉到,两人棋逢对手,又将是大杀小输赢的局面了,也许决定棋局胜负的关键,就在于下面孟飞龙打入白阵形成的一个劫争。对局双方对这一切更是了然于胸,虽然他们都没有去开那个劫,但是彼此现在行棋的方向都是在为那个劫争做着准备。

又是几个回合下来,棋局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下面那个劫争放在哪里还没有动,二人却在左上角又开了一个劫,本来这个劫的价值并不大,胜的一方得到的就是几目官子,负的一方还能拿到先手。但是如果孟飞龙将这个劫打赢,本来是各自为政的两块黑棋便要连在一起,按着围棋的规则,秦雪情需贴一子给他。现在已经是细棋局面了,一子的负担是秦雪情给不起的,她上下兼顾,便有些力不从心。观战的上官柔与百里冰大叫过瘾,百里冰索性搬了把凳子坐了下来,就是燕飞儿来唤她出去也被她推掉了。

二人又走了几步,秦雪情看到棋局不利,便想把局面搞乱,在找劫材的时候,又在右上角挑起劫争,棋局形成了非常罕见的‘连环三劫’,把观战的上官柔与百里冰看得傻了眼,她们也只是听说过有人下出过这样的棋,却没有想到今天在自己的家里居然能目睹这一棋局的发生。

秦雪情简单了,三个劫她一个也不能消,消劫后形势对她一定不利,现在就看孟飞龙的选择了。但是孟飞龙也很头痛,消劫后不能说自己的棋就不能下,但是风险也是很大的。正在二人相持不下的时候,院中脚步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孟飞龙赶忙迎了出去,居然是林大人带着夫人、小姐来了。屋里马上乱了起来,不管是正在忙着做什么的,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来到了客厅里,一时间客厅中花团锦簇,满屋皆春。

孟飞龙将林大人与夫人让到主位就坐,他当先跪倒,众女也都跪到了他身后,跟着孟飞龙叩下头去,孟飞龙道:“侄儿飞龙谐侄媳给伯父、伯母拜年,祝二老福如东海,寿过南山。”

林大人与林伯母赶忙起身,将孟飞龙与众女扶了起来,愉快的神色挂在脸上,林伯母道:“我和老爷都是外地人,现在总算有了一家亲人做伴,今后再也不会孤独了。”说罢左手拉了秦雪情,右手把百里冰拉了过来,眼睛却望向众女,叹道:“往日里只知道美人们都到画里去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飞龙好福气呀。”

众女羞得都低下了头,林伯母从身上掏了几个红绸子包的小包出来,说:“我和你林伯父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这是点小意思,图个喜气,你们一定要收下。”孟飞龙与众女都要推辞,林伯母便放下脸来,林大人赶忙说:“你们还是收下吧,你们这个伯母可不是什么热心肠,难得对人如此热情,你们不给她面子怕是这个年我们都不会过好了。”

众人一听便无话说,一起收下了,林伯母脸上才又有了笑容。

第二卷立足江南第一章林府家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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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站着的林大小姐这时候找到了机会,对孟飞龙与众女福了福,道:“芹儿给飞龙哥哥和众位嫂子拜年了,祝兄嫂来年财源广进,心想事成。”

林伯母乐得闭不上嘴,指着女儿笑道:“这丫头,平日里说不上几句话,今天跟着姐姐们也学乖了。”

众姐妹看她只有十五、六岁年季,生得也算秀丽,便都过来与她亲近,孟飞龙却是手足无措,尴尬地对林芹说:“妹妹到了哥哥家,做哥哥的却没有准备什么礼物,真是失礼了。”

林伯母赶忙说:“你这做哥哥的还不知道有这个妹妹呢,准备得什么礼物,以后多让她们姐妹亲近些,把几个侄媳妇身上的灵气分一点给她,就是芹儿的福份了。”

孟飞龙与众女忙说不敢,众女便拉了林芹的手,带好屋后面楼上去了,林伯母问清楚了,也要跟着过去,大家一起向后院去了。本来秦雪情也要跟去的,林大人笑着留住了她,说:“上次是你帮了我的大忙,我却把人情都算在飞龙身上,很是对你不公,今天你也留下来,我再来谢过就是了。”

秦雪情笑道:“晚辈为伯父出些力还要领谢,伯父不是在帮我了,你是要让飞龙骂了我才对。”

三人都笑了起来。林大人注意到桌上摆着的棋局,他也是此道高手,一时间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不再理会孟飞龙与秦雪情讲些什么了。

看了许久,林大人抬起头来,问道:“这局棋是谁在下的?”

孟飞龙道:“在伯父进门之前,我和雪情正在下的,还没结束呢。”

林大人不相信地盯了他们二人好一阵,摇了摇头叹道:“江山代代新人出,不服老是不行了。飞龙、雪情人中龙凤,你们当珍惜自己一身所学,不可浪费了大好青春才是。”

孟飞龙与秦雪情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秦雪情乖巧地问道:“伯父,我与飞龙在这三个劫里转了有一会儿了,你老给评判一下,此局谁优谁劣?”

林大人又看了半天,才小心地说:“‘三劫连环’古来少见,如果贸然消劫,白棋恐怕是凶多吉少,就是黑棋风险也很大,以老夫的意思,此局当属和棋比较合理。”

这正对了秦雪情的意思,她得意地望向孟飞龙,说:“伯父都判和棋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孟飞龙笑笑说:“伯父虽然判了和棋,但是我也听出来了,至少我的棋还不比你差,好在我就是输了也没什么,赢了好处却多呢,我为什么不去试一试?!”

秦雪情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林沐寒是过来人,这种闺房游戏怎能逃过他的法眼,他笑着鼓励孟飞龙说:“飞龙说得不错,由你主动消劫虽说会受到一些损失,我还是看好你赢面较大,既然雪情心里怕了,不妨一试。”

秦雪情怪道:“伯父还说要谢我呢,我怎么看你都是在帮这个家伙。”

林大人与孟飞龙都笑起来,林大人更是说道:“能让你们夫妻和睦的事情,老夫能帮是一定要帮的。”

秦雪情装作生气的样子,便要起身到后院去。这时候林芹跑了回来,人还没有进屋,就叫道:“爹,你快去看看,姐姐们把画作得如同真人一样,比你那些宝贝好看多了。”

林大人扶住了气喘嘘嘘的林芹,怪道:“都这么大了,还是不知道稳重,有什么事情慢慢地说不行吗?”

林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来由于激动涨红的脸便更红润起来,神情扭捏地说:“我就是要告诉你姐姐画的画好看嘛,你去不去看?”

林大人笑着说:“有好画不去看,那还是你爹爹么?”

林芹听了兴奋起来,拉了林大人就向后院走去,孟飞龙不明所以地在后面跟着。秦雪情却知道事情的起始,也不放过看这一场好戏,自然要跟了去。

几个人来到后院方子箐住的楼上,林伯母与众女都在,大家正在对一副画评头论足,见到林大人过来,都让到了一边去,将张画显现在林沐寒面前。

这副画的背景很简单,是一处大雪纷飞的平原大地,空旷的地面上只有几处不为人察觉的突起和洼地,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棵小树,因为大雪的缘故很不清晰,有一种朦胧的意境。与这般清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近景中的人物,七个如花女子站在一棵苍天古树下,正在那里观赏着难得一见的雪景,一阵清风吹过,枝头摇动,树上厚厚的积雪被吹落下来,正落在七女头上,一时间七个女孩便是神态各异,有喜的,有怒的,有娇的,也有痴的,还有在那里跳了脚叫嚷的,真是刻画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林大人看罢,赞叹不已,口中直叫精彩。一边林芹便拉了拉他的衣袖,扭着身子,向父亲示意想要了这副画来收藏,因为她看得很清楚,画上那七个女孩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的,这是多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林大人却没有帮她这个忙,笑着对她说:“芹儿,你想要姐姐们的画应该没有问题,但是这副怕是不行,对你孟哥哥来说,这副画有着非同一般的含意,他是舍不得送给你的。”

孟飞龙心里正是这个意思,还在暗暗担心,如果林芹真的对他提出来,自己还真不好办了。现在林大人为他解了围,省去了他的一个麻烦。众女也都明白这层意思,方子箐便拉了林芹的手,对她说:“芹妹妹,你想要什么画,就跟姐姐说好了,你只管拿了鞭子来在后面监工就是了。”

大家都笑起来,本来因为没有得到画很失望的林芹也笑了,她心里还真的盘算着要一副什么样的画了。

秦雪情笑着对孟飞龙说:“现在你不用挖空心思的赢我了,该你见到的你都见到了。”孟飞龙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们要给自己的惊喜就是这副画了。孟飞龙斜了秦雪情一眼,意思很明白,想这么溜过去怕是不行。

百里冰是个直性子,有话就要说出来,她推了一把孟飞龙说:“你别想坐享其成的,快去把你的笔拿来,你没看到画上光秃秃的一个字也没有吗?这可是箐姐专门为你留出来的,为的是让你大显身手呢。”

这是众女想好的创意,这样对她们来说,才是一副完美的画。林大人还没有见过孟飞龙的书法,这对读书人来说就是他们的门面了,在一旁连声说好。孟飞龙当仁不让,让燕飞儿去到书房拿了自己的笔来,想了一想,在画的右角欣然写下‘风雪七美图’五字,一行楷书规范秀丽。又在左边用草书提了一首四言诗:“天上飘雪,地里铺白,风摇玉落,佳人百态。”最后落款道:“洪武二十九年正月新春,子箐泼墨,飞龙挥毫,全家同乐。”潇潇洒洒,一气呵成。孟飞龙写罢,依然意犹未尽,叹说:“可惜没有刻方印来,这画终归算不得完美。”

话才说罢,身后欧阳菲捅了他一下,孟飞龙回过头去,欧阳菲把那块鸡血石递了过来。孟飞龙知道,这时候她把这件东西送过来,一定是有什么意图的。他接了过来,大家也都把目光投在这块血红的石头上,原来欧阳菲用这块石头做材料,真的刻了方印出来。孟飞龙明白了,今天一天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原来她也没有闲着。

燕飞儿把早就准备好的印红递了过来,孟飞龙将印在画的左下角自己的提款下面按下,一条传神的‘飞龙’跃然纸上,更加让人称绝的是,这条龙的身形正好是一个草写的‘飞’字,充分体现了欧阳菲高超的手法和巧妙的构思,还有对孟飞龙深深的爱意。

大家又评说了几句,林大人觉得时间不早,便要和林伯母、林芹回去,孟飞龙与七女苦苦想留,林芹也很想再多待一会儿,但是晚上林大人还有应酬,大家也只好作罢。

孟飞龙将林大人、林伯母和林芹送出门来,林大人对他说:“飞龙,你要的那块地老夫总算为你跑不来了,布政使马大人那里我费了许多周折,总还算是如意,当日邢大人是一万五千两银子买下来的,现在还是这个价,飞龙要快些准备,年后就要把一切办好,免得夜长梦多。”孟飞龙真心的说了几句感激的话,他无法想象,在这件事上是让林沐寒破了例的,事情办得也很不顺利。由于浙江布政使司衙门就设在杭州,这么大的事情,又是涉及到河防的,布政使衙门这一关便跳不过去。布政使马大人听说是江湖首富孟家要卖,说什么也不放口,是林大人好说歹说,才答应可以考虑,但是价钱却抬得很高,非三万两银子不卖。这一下让林沐寒为难了,自己是在秦雪情面前打过保票的,人家刚帮自己度过难关,自己却连这点小事也帮着办不下来,林沐寒觉得太对不住孟家了。万般无奈下,林沐寒把秦雪情送还给自己的五千两分子拿了出来,分了三千两送给了马大人,说是孟飞龙求他帮忙的谢礼,如此下来才得到马大人的首肯。马大人很高兴一向呆板的老书虫终于开通了,如此大家以后行事都很方便。事后马大人追问林沐寒得了多少好处,林沐寒没有办法,就只好哄他说自己得了一千两,马大人心里便想,想在被窝里放屁自己独吞,你老书虫还是嫩了些。这些事情当然是孟飞龙不知情的。

说罢了这件事,林大人又道:“飞龙,我要在初六这天下午请几个同僚到家里吃个年饭,想让你去陪酒,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孟飞龙心里知道,说是让他去陪酒,其实就是为他介绍几个用得着的关系,这对以后孟飞龙在这杭州的发现有很大好处。现在孟飞龙还能有什么事情,当然是这事最要紧了,他便一口答应下来。

目送着林大人一家走远,众女便迫不急待地赶回去,拉了孟飞龙,去说她们的棋和画了。

初六很快就到了,和原先想的不一样,林大人一早就派了人过来,要把七女也一同请了去赴宴。原来林夫人也是个爱热闹的人,现在又正是春节,一桌是请,二桌也是请,把七女请来,大家各吃各的,也都热闹些。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在里面,就是林芹从孟家回来以后,得了许多新奇的‘宝贝’,对七女都有了好感,早就跳着要去孟家玩,还和母亲商量想住到孟家去,和七个姐妹做伴。这可吓坏了林沐寒夫妇,虽说七女人才出众,个个不凡,但是都已经是待嫁之身(燕飞儿的身事他们还不知道),一个千金小姐住到了人家家里去,怕是将来真要嫁不出去了。林大人夫妇好说歹说,说到要请了七女到家里来,才把林芹说得有了笑脸,这样这事就订下来了。

第二卷立足江南第一章林府家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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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人这次家宴请的人并不很多,有浙江布政使马奇马大人、左参政刘正午刘大人、右参政吴为吴大人、提刑按察使李明俊、都转运盐使金城、盐保提运使任廷山、市舶提举司玉山。还有一个人物非常特殊,是一员武将,是坐镇杭州的都指挥使刘威武,大家都是文质彬彬的,唯独是他,生得粗壮威武,就像是张飞一样。这些人都是杭州城里有头有脸有人物了。除去这几个人外,便是被请来做陪的孟飞龙,还有一个人是杭州同判于成儒,他是孟飞龙的老熟人了。

正是春节时候,除了请人吃请,大家都没什么事做,很快都就到齐了。林大人介绍了孟飞龙给大家认识,布政使马大人是得了‘他’银子的,对孟飞龙还算客气,左、右参政大人对孟飞龙买地的事情都是知情的,却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便对他很是冷淡,其它几人只是初会,都说了几声久仰之类的客气话,官味作得很足。大家对今天这顿饭的意思想的差不好了,但是都没有说明,算是给了林沐寒面子,更是不敢得罪了布政使马大人。同时大家也在想,如果孟飞龙是个明白人,也不妨认识一下,孟家毕竟是曾经的江湖首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一块肥肉掉到自家碗里。自从大明洪武皇帝登基以来,官员的俸禄与前朝相比是最低的,偏偏洪武皇帝对下面管得很严,大家便把商家作为了自己来钱的门路,对商人还算客气。但是如果遇到的是个死心眼,制裁起来也是格外的严厉。

待到酒菜上来,几杯下去后,孟飞龙开始向大家敬酒,一直不曾开口的刘威武主动问孟飞龙道:“你是孟家后人?”

孟飞龙点了点头,刘威武却神秘地问:“你可能饮酒?”

孟飞龙对桌上有每一个人都观察得很细,别人面前放着的都是一个普通的酒杯,唯独这刘指挥使面前却是放了个大碗,他自己独自要了一坛酒去,从来不用人让,多数是自斟自饮。听他如此一问,孟飞龙心中便是一动,点头说,“过节的时候喝过一些。”

听了这话刘大人来了精神,拉了孟飞龙到面前说:“太好了,过来我们兄弟饮上几杯。”

林大人与于成儒赶忙拦住说:“飞龙还小,那是刘大人的对手,让他陪你几杯就是了,和你斗酒他还不够格呢。”说话间二人都打眼色给孟飞龙,让他赶快脱身。

孟飞龙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神色不安地对刘威武说:“小侄不是大人的对手,再说我喝不了几杯,毛病也会多起来,还是不要在众位大人面前让献丑了。”

不说献丑也还罢了,孟飞龙这样讲了,大家就有兴趣,左参政刘大人劝道:“既然林大人请了孟公子作陪,想必就有些酒量的。平日里刘大人我们是陪不好的,难得今天他有如此雅兴,你们又合了脾气,不妨便放开了饮上几杯,我们大家也图个尽兴。”便有几个人出来附合。

刘威武也道:“毛病多了怕什么?谁喝多了还没点毛病,想当年老子才学喝酒,便让开山王常大将军灌得尿了裤子。小兄弟,我们今天来个一醉方休。林老哥,你做事大方一些,给我们再拿个大碗过来,最好是多备了几坛好酒,老刘好久没有痛快过了。

刘威武身边的人都向两边让了让,给孟飞龙留出一个位子来,孟飞龙便只好坐了下来。林大人叫了下人来,按着刘威武的话吩咐了,孟飞龙借机说道:“请伯父让人给我拿一个脸盆和一条毛巾来。”林大人一并吩咐了下去。

这刘威武是个急性子,还没等大家都坐好,便端起一碗酒对孟飞龙道:“喝酒没了对手就是打仗没了敌人。没想到今天在这老书虫的家里能认识你这么一位小兄弟,我们先来喝上一碗。”说罢一口气就把酒喝了下去,周围几人便叫了声好。孟飞龙也把碗端了起来,也是一口气便喝了下去,脸不红,气不喘。身边的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心里暗想,今天林家没有白来,这头醉牛怕是要遇上对手了。

两个人几碗酒下肚,刘威武黑脸上飞红,孟飞龙却是满头的大汗。孟飞龙对大家歉意地笑笑道:“对不起,我得擦擦汗。”

刘威武并不在意,催道:“要擦便擦,说这么多的废话做什么,擦干净了好来喝酒。”

林大人和于成儒不想让几位大人都成为看客,便劝道:“几住大人,他们喝他们的,我们大家也不要闲着,我们也喝着。”几个人便把杯端起来,将酒喝了,但是注意力还是在一边孟飞龙与刘将军身上。于成儒便说:“不如我们和刘大人一样,他们喝一大碗,我们就陪一大杯好了。”林沐寒赞成,大家也没意见。

又是几碗下去,两个人都没有一点醉意,刘将军更来了精神,对孟飞龙说:“今天真是痛快,没想到老弟这么年轻却有着如此酒量,我们不妨赌上一回,也喝得更尽兴些,可好?”

孟飞龙加上了小心,没敢轻意答应,一旁的林大人也多起了心,对刘威武说:“他才多大年季,今天喝了几碗还不是为了陪好将军,怕是现在离开桌子就要醉倒了,你就放他一马,不要把他喝怕了,以后你又要少一个酒友。”

刘威武心里明白,但是机会难得,那能放过,便说道:“老书虫护着小书虫在理,不过说到喝酒你老兄可差着我远了,眼力更是没有,这小兄弟那有一点醉了?你要是怕喝多了你家的酒心痛,明天到我家里去拉一车回来,不要在这里坏了我们的好事。”

于成儒赶忙来劝道:“难得将军今天高兴,飞龙陪你几杯也是应该的,至于打赌,我看就不必了吧?”

刘威武却不依,挥了挥铁棍一样的胳膊,说:“你知道什么,喝酒不赌有什么意思?你们不要怕,小兄弟这朋友我是交定了,我不要他钱,不要他地,他输了答应给我跑一趟路,我输了答应他一件事,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他办,老刘说话算话。”似乎怕大家真的不信他的话,他把脸转向了布政使马奇,说:“马大人你知道我老刘吧?你说句公道话,我拍胸脯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马奇不想得罪他,便笑着说:“谁敢说你刘将军说话不算数了,我马奇第一个就不让他。”

刘威武把手在桌上一拍,开心地对孟飞龙说:“你听到了吧?你放心好了,朋友帮了我的忙,我绝不会对不起他的,这个赌你敢不敢打?”

孟飞龙笑着说:“刘大人的忙我是怎么也要帮的,打赌就打赌,愿赌服输,谁也没什么说的。”

“好”,刘指挥使叫道:“痛快,拿酒来。”说罢把放在地上的一坛酒拿到了桌上,对孟飞龙说:“我们先每人喝了这一坛,分不出输赢就这么一坛一坛地喝下去,有人爬在了桌上就算输了,众位大人便是证人。”

孟飞龙点头说行。两个人转眼间把一坛酒都喝了下去。刘威武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孟飞龙却是不断地用毛巾擦着汗,一条毛巾像水里泡过的一样。

两人就这要各自喝过了三坛老酒,终于还是刘威武支撑不住,一头爬到了桌子上,嘴里还叫着:“上酒,我......还要喝,快给我上……酒。”最后还是人事不知了。他是骑了马来赴宴的,马是骑不得了,林大人只好让家人用车把他送了回去。

布政使马大人出了林府,对他身边的左参政刘正午笑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今天的饭没有吃好,却看了一出好戏,灌醉牛。”

刘大人将嘴附到马厅耳边说:“孟飞龙这小子有鬼,他把喝下去的酒都洒在毛巾里倒掉了。”

马奇吃惊地回过头来,不相信地误问道:“这怎么可能,他那毛巾不是用来擦汗的吗?”

刘正午说:“我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不过下人把那盆‘汗’端出去的时候我闻了,里面真的是酒。”

二个人议论了半天也没有搞明白,只得各自上轿回家了。

第二天将近中午了,刘威武刘将军才从醉梦中醒过来。下人们服侍他换衣洗脸,有一人便禀告说:“有一个叫孟飞龙的年轻人在门房等您多时了,听说您没醒就一直在等着。”

刘威武听罢,马上跳了起来,说:“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忙着穿好了鞋,便跑了出去。

下人们在身后暗笑道:“有谁叫得醒你了?”

刘威武边跑边叫道:“老弟你来了,也不进去看看你老哥哥,想死我了。”

孟飞龙听到声音马上站起来,迎了进去,刘威武一把将孟飞龙的手拉住,嘴里嚷着:“你真厉害,老哥哥还是第一次让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灌倒。”

孟飞龙不好意思地说:“大人知道我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就不要叫我小兄弟了,这样会有人说我不知礼数的。”

刘大人一边拉着孟飞龙向里院走着,一边笑着说:“什么大了小了,到了酒桌上多不方便,这样就挺好。”

孟飞龙心里暗笑,原来他是这么想这件事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让下人上了茶来,刘大人自己先喝了几大杯,笑道:“别看昨天醉了,我心里高兴,很久没有这样痛快过了,酒场上和一群书耗子混在一起,还不把人憋死了。改天我们再喝过,我一定让你爬不起来。”

孟飞龙笑着说:“便是改天,还是这样的喝法,输的还是将军您。”

刘威武不服气地问:“为什么?”

孟飞龙道:“我想等一会儿将军就会明白的,请您让人拿一杯酒来。”

下人们把酒拿了上来,孟飞龙一口便喝了下去,刘威武搞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孟飞龙平静地笑了笑,像是没事人一样,将左手中指伸到了酒杯的口上,只见一滴滴的水珠从他的手指上落了下来,滴进了酒杯里。刘威武看得眼里直了,半天才明白过来,问道:“你把酒都从身上逼了出来?”

孟飞龙点了点头,将酒杯拿到了他面前,说:“不信你可以闻一闻,是不是有错。”

刘威武将酒杯放到鼻子上闻了闻,酒的味道似乎一点也没有改变。他惊异地叫道:“你会妖法吧?怎么会这样?”

孟飞龙站起身来一躬到地,说:“飞龙今天来就是向将军道歉来的,我并没什么酒量,昨天怕扫了将军的兴致,又怕在众位大人面出丑,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请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飞龙这次。”

刘威武嘿嘿笑着,说:“这个说不上,只是将来再喝起来就没有意思了,可惜。”

孟飞龙笑道:“早知将军这样好说话,飞龙不如不告诉您实情,等到您自己发现那天,一车酒也喝下去了。”

刘威武是直肠子人,听孟飞龙说对了他的心事,开心地笑起来,说:“你这人好,对我老刘的脾气,以后别的忙帮不上,有人欺负你就来找老刘,咱去打扁了个狗入的。”

孟飞龙道:“飞龙今天一来是赔罪,二来是您昨天说有什么事让我去做,只要是飞龙能做到的,您就只管说,飞龙绝不推辞。”

刘威武兴奋地在孟飞龙背上拍了一掌,道:“这样你就帮了我大忙了,我正愁着比酒输了没法子找你开口呢。”刘威武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得尽兴才又说到正事上来:“事情是这样,我跟随了多年的一个老将军,前些日子派人来给我带了信,让我帮他物色几个武功高强的江湖高手,还指名要一二个女的,人还要可靠,去帮他把一个人送到一个地方。”刘威武把手一摊,为难地说:“这可把我难住了,这将军在朝中声名显赫,待我又是恩重如山,忙是一定要帮的,可是这样的人我上哪里找去?”刘威武抓了抓头皮,一脸的愁云,“后来还是听林大人闲谈时说道,当日那个强盗就是你的小媳妇帮着抓来的,我想你是孟家的后人,也许能行,才想着让林大人帮忙说话,去他家吃的饭。”说罢嘿嘿一笑,又道:“老刘激你喝酒也没安什么好心,想能赢了你就不用去领林大人的人情,不想却斗不过你。”

孟飞龙问道:“这个老将军就什么人?他让去保护的又是什么人?要把人送到哪里去?”

刘威武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老将军我就不说了,就是你把这活做完了,也不一定能知道他是谁,其实你知道了也没有用。至于要保护谁,说真的,我也不知道,送到哪儿去更不清楚。不过你可以放心,这里面绝不会有什么事出来,一切有我。”

孟飞龙点了点头,说:“我还真怕保了什么不该保的,找上麻烦。既然将军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事就交给我好了。”

刘威武为难地说:“人家说明白的,派人去找的不只我这里一处,多找几家来人家用谁是谁。”怕孟飞龙不愿意,刘威武又道:“一旦被选中,报酬也是很厚的。”孟飞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刘威武放下心来,开心地道:“只要是老弟你能去,不管能不能被用上,老哥都欠你一个人情,你来去的花消都由哥哥为你准备。”

孟飞龙笑着说:“这就不必了,这点钱我还花得起。”最后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第二卷立足江南第二章月夜情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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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飞龙来到后院七女住的地方,他想了想,先进了右边的楼门,不知道是她们有心还是无意,这里住着的是方子箐、欧阳菲和慕容慧,那边住了上官柔、秦雪情和百里冰,燕飞儿跟着百里冰住到她们那里,这样正合了孟飞龙的想法,将来做起事来要方便的多。

孟飞龙上了二楼,最先走到的是欧阳菲的屋子,他心里动了一下,便上前去敲了敲门,里面欧阳菲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进来吧。”

孟飞龙推门走了进去。众女的房间孟飞龙都去过,那还是她们刚刚布置好房间的时候,请他来看过的,这几天他有事,很少上来了。欧阳菲正在忙着什么,头也没回,问道:“大坏蛋今天有时间上来了,稀客呀。”说罢了才将手中的一个瓶子放到桌上,回转身来,对着孟飞龙俨然一笑,道:“请坐吧。”

孟飞龙笑道:“还好意思说请,你让我坐到哪里去?”

欧阳菲四下里瞧了瞧,脸上飞红,笑着说:“真不好意思,我马上就收拾,一会儿就好。”

说罢将放到床上,凳上的瓶瓶罐罐小心地放到别处去,让了孟飞龙在床上坐下,自己坐到了一旁的小凳子上,笑着问:“你这家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说吧,今天来有什么事?”

孟飞龙故做生气的样子,说:“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这里不是我的家,你不是我老婆了吗?”

欧阳菲摇了摇头,说:“你不提我还真忘记了,多亏了你提醒,我想起来了。”说罢顽皮地对孟飞龙笑了笑。

孟飞龙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家里这几个丫头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自己才二天没有上楼来,这就话里话外的敲打上了,自己没日没夜的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孟飞龙只好把苦水倒出来,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便说:“我这几天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才二天没来看你就生气了?”

欧阳菲歉意地笑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做什么去了,你说了我不就不生气了,我还很开心呢。”

这丫头,敢玩我,孟飞龙心里气道,便也想了一个坏主意,说:“这么说菲儿真的不生我的气了?”

欧阳菲笑道:“这还有假话不成,你看我还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吗?”

孟飞龙装作仔细瞧了瞧的样子,摇头说:“看不明白,不过一试就知道了。”

欧阳菲不解地问:“你要怎么试?”

孟飞龙张开了双臂,说:“你既然知道这是我的家,你是我老婆,老公抱一抱老婆总没错吧?初非是她生气了,这样一试不就试出来了?”

欧阳菲看着孟飞龙的滑稽样子,真是哭笑不得,说道:“要这么说,我还真生气了,这气还生了有些日子了,你不用试了。”

孟飞龙放下张着的双手,问道:“说说吧,你怎么生气了?为什么生气的?在生谁的气?”

欧阳菲白了他一眼,说:“我见到你就生气了,当然是因为你生气的,肯定是在生你的气。”

这一次该到孟飞龙不明白了,他惊奇地问道:“刚才你不是都想明白了吗?怎么说变就变了?”

欧阳菲道:“什么刚才,你再往前里想,你什么事做得让我生气了,我提醒过你的。”

往前里想,孟飞龙居然想出很多疑点来,小心地问道:“你不会是还在为我们见面时的一点不愉快记仇吧?”

欧阳菲气道:“该生气的时候我便要生气,不该生气的地方我也不会无事生非,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

孟飞龙想蒙混过关去,便笑道:“我当然是把你当作我的爱妻了。”

欧阳菲真拿他没办法,便忍不住要笑出声来,问道:“你和我说实话,那天你是怎么知道我拿出来的三件东西只有一件是真的?”怕孟飞龙又耍滑头,欧阳菲加重了语气说:“这是我第二次问你了,你再说什么算出来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孟飞龙知道什么时候是可以说笑的,什么时候又是不能马虎的,他只得实话实说道:“那个青铜的东西就不用我说什么了吧,它的味道就不对。”

欧阳菲没有听明白,问道:“什么味道了?”

孟飞龙道:“我也说不明白,就是凭感觉,放了那么多年的一件东西,不应该是那个味道。”

欧阳菲点了点头,望、闻、切、问,中医四绝技早就被人用在文物鉴定中,这她自然明白,看来孟飞龙对文物并不是他说的一窍不通,还是有些见识的。欧阳菲又问道:“还有呢?”

孟飞龙神情郁闷起来,半天才道:“菲儿,你还记得我们认识那天的那个瓶子吗?”

欧阳菲点头道:“怎么能不记得呢,你不是把它要到你的书房去了吗?它怎么了?”

孟飞龙语气低沉地说道:“我记得和你说过,它是我姑姑收藏的东西。”欧阳菲记得孟飞龙说过这话,便点了点头,认真听他的下文。

“我姑姑是个可怜人,一生中感情上受尽了蹂躏,却又认准了三从四德,不愿走出那处伤心地,最后也算是看破红尘,把精力都用在了收藏这些东西上。”欧阳菲听明白了,原来孟飞龙的家里就有这么一个人在。孟飞龙继续讲道:“她自己没有孩子,却又最爱孩子,在孟家众多孩子中又最痛爱我。我也就爱在她摆弄那些个宝贝的时候待在她身边,看她拿起这个,放下那个的忙。她不管我听不听得懂,便把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那件东西为什么是个宝贝,都唠叨了给我听。”一定是姑侄情深,孟飞龙的双眸中含上了泪水。欧阳菲动情地移到他身边去,把身子靠在他身上,眼中也生出泪来。孟飞龙望了她一眼,伸出臂来把她抱住了,又说道:“日子久了,我也就记下了不少东西。那天你拿了那件钧窖的盘子出来,这些东西就用上了,钧窖的东西都是精选了的精品,这个盘子又烧出来不久,怎么会那么的破旧呢?再说古玩这东西我在家里也见得多了,这个盘子虽说不错,但是说到精品我看还不够格。”孟飞龙歉意地撇了欧阳菲一眼,笑道:“其实我也是瞎蒙的,老天爷照顾,就给蒙上了。”

欧阳菲笑道:“算你说得有理吧,说吧,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孟飞龙将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不怀好意地道:“就这事。”

欧阳菲白了他一眼,道:“总算你还记得家里有个没做过‘坏事’的人。就为这事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去找下个目标吧,我还有事呢。”

孟飞龙把嘴向欧阳菲面上凑过去。欧阳菲将他一推,气道:“你干什么?”

孟飞龙笑道:“我来闻一闻,那里过来这么大一股子醋味。”

欧阳菲气道:“这还用说,楼上传下来的,这里的坏事你也做过了,还不快上去安慰人家。”

孟飞龙双后搂在欧阳菲丰满的腰上,笑道:“你说这种好事,谁摊上了还愿意放弃呢?”

欧阳菲丰满的身子在孟飞龙怀里扭动着,便想挣脱了他的控制,最终明白这是徒劳的,便没好气地说:“你这人呢,十天半月也不来理人家一次,来了就做这些无聊的事,以后我要把门插好了,一定不放了大坏蛋进来。”

孟飞龙笑道:“我听明白了,你是让我珍惜眼下的机会,我一定做到了。”

欧阳菲气得不去理孟飞龙,闭了眼睛,像是个睡美人一样了。

在六女中欧阳菲是体态最为丰满的,现在已经初春,衣服都穿得单薄了,更显得她乳丰臀肥,千娇百媚。孟飞龙便想:“这丫头,把杨贵妃说是个宝贝,杨玉环那有我的菲儿美了。”孟飞龙抱着如此佳丽怎么平静,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男儿本色呼之欲出。

孟飞龙用手在腿上很掐了一把,才算神情稍定,向怀中丽人问道:“事分两面,菲儿也不能只说我的不是吧,你想没想过自己有什么过错呢?”

欧阳菲睁开眼睛,坐起身来,问道:“我有什么事做错了?你不要给我乱加罪名。”

孟飞龙心中长出了口气,笑道:“你说说看,对丈母娘家里的事情一无所知,你说天下有这样的女婿吗?”

原来是怎么回事,欧阳菲双眼一转,说道:“你把话说给大家听听去,妻子做得不好是我的错,这女婿做不出个人样来,难道也是我的错了?”

孟飞龙被问得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欧阳菲笑道:“算了,这事也全怪不得你,是我没有及时告诉你,不过你也没有问过我,对吧?”

孟飞龙点了点头,说:“我想过好多次了,可是眼看着就要问到了,总是有事打了岔,才拖到了现在。”

欧阳菲白了他一眼,笑道:“念你有妻妾多人,忘了一个二个也是常情,何况咱自己要模样没模样,要家境没家境,那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望着孟飞龙脸色难看,欧阳菲笑道:“现在好不容易贵人临门,还不是小心得叫怎样就怎样,你要问什么还不是上赶着坦白了。”

孟飞龙撇了撇嘴,心中暗道,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他不敢再去捅这个马蜂窝,便顺水推舟问道:“真的,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了?”

欧阳菲马上悲伤起来,半晌才说:“我爹爹去世多年了,那时候我也还小,现在家里只有一个寡妇妈带着一个妹妹,靠着父亲留下来的几件古董的一处房产生活,日子也还过得去。”

孟飞龙皱起了眉头,又问道:“你父亲去世了?这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欧阳菲不高兴了,将脸绷了起来,冷冷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在哄你不成?我再不孝,也不能拿自己的亲生父亲说笑吧?!”

孟飞龙赶忙摇头,说:“你别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奇怪,其它几家姐妹父母们虽然说的不多,可是我还能听得个只言片语,唯独你家的事情我真的没记得父亲讲过什么。”

欧阳菲斜了孟飞龙一眼,道:“我们是小家小户的,那比得别人体面,自然没有提起了。”

孟飞龙‘生气’地道:“平日里看你们姐妹也很和睦,怎么今天你总是小肚鸡肠的?”

欧阳菲真怕孟飞龙生气,自己主动抱紧了他,笑道:“你不用拿了你的一双小眼来瞅我,我才冤呢,是家里出事后,我才从母亲那里知道还有你这么个人的,居然就是我的丈夫了。要不是见了面觉得还能与你合几分脾气,我早就和你一刀两断了。”

孟飞龙小心地问道:“你来的时候,岳母没和你说什么吗?”怕欧阳菲没听明白,孟飞龙又补充了一句:“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她老人家说过什么没有?”

欧阳菲说:“我这一走几千里的,做妈的怎么也要嘱咐几句吧。也没有什么要紧的话,还不是要我一切都听你的,与姐妹们和睦相处,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凡事不能逞强,这样你满意了吧?”

孟飞龙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便笑道:“满意不满意也不全在我,你做得好我才能满意呀。”

欧阳菲气得在他背上拍了一掌,道:“你是说我做得不好了?你可给过我机会让我做什么吗?”孟飞龙抓住了她打过来的手,笑道:“少用点劲吧,我一天要扛着好几个人的拳头呢,千捶百练得已经是遍身鳞伤了。”

欧阳菲要把手从孟飞龙的手中拔出来,没有孟飞龙的力气大,反道将身子倒到了他怀里,正中孟飞龙下怀,一把抱住了,笑着问道:“我现在是一点气也没有了,你还有什么气,快说出来我给你放了。”

欧阳菲忍不住笑了起来,孟飞龙打趣道:“放出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生对方的气了,大家开开心心的,做一对人人羡慕的同命鸳鸯。”

欧阳菲把头靠在他怀里,忧怨地说:“人家早就是这样想的了,都是你三心二意的,不把人家放在心上。”

孟飞龙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就我这个样子,能找到你们姐妹中的一个就算烧高香了,可是老天要把你们都送到我面前来,我能怎么样?只好尽自己这点心罢了,只要是真心对我好,我也就绝不能亏待人家。”

欧阳菲将身子坐了起来,认真地对孟飞龙说:“龙哥你记住了,我不管你喜欢多少人,喜欢什么人,只要你真心对我好,我的一颗心就永远是你的。”

孟飞龙又把她搂在怀里,说道:“我永远记着你的这句话。”

欧阳菲笑道:“你不要肉麻了,快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第二卷立足江南第二章月夜情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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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飞龙尴尬地笑笑,道:“我就不能来哄财神爷开心一下,你要是生气跟人跑了,我和几个老婆就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欧阳菲没好气地说:“我就知道你是来打那几件东西的主意,”但是马上又是开心一笑,道:“说吧,你要怎么办?”

孟飞龙很是感叹她神情的变化之快,却因为是在说正事,便没有开她的玩笑,说道:“林大人把屋后那块空地为我们跑下来了,我想我们应该尽快把它拿下来,以免得夜长梦多,再搞出什么意外来。”

欧阳菲点了点头,问道:“那块地要多少银子?”

“邢大人当时是用一万五千两银子买下来的,现在给我们还是这个价。”

欧阳菲明白,这里面林大人一定出了不少力,她想到了什么,便说道:“方姐姐那里应该还有些钱吧?”

话才出口,欧阳菲就怕孟飞龙心里不高兴,马上又说道:“相公,我不是把住几件东西舍不得放手,用东西变了二万多银子来,和这些东西从我们自己手里导出去,一来二去又是许多银子没有了,我也是为这个家考虑的。”

孟飞龙点了点头,劝道:“你的想法我也明白,但是这一次怕是顾不了这么多了。冰儿借来的五万都变成了东西跑到你屋里来了,把借的帐还上,家里便所剩无几。箐姐手里也就是冰儿的那三万两私房,过年总要有些开销,我想再花去一万五千两,她手里就的银子就要用光了。可是我们不能就这样坐着什么也不做吧?最要紧的是要招些人回来,家里上下要有人忙碌,总不能让你们来做下人,你们开店也要人手,计划好的帮会只是挂在嘴上也不行,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能想了?”

欧阳菲乖巧地说:“你说怎么样听你的就是了,得罪了夫君大人以后就有我好受的了,我可不愿意呢。”

孟飞龙在她手感极佳的臀上拍了一下,道:“就你难缠,我早把你记下了,现在是有求于你,过了河我就会把桥拆了。”

欧阳菲撇了撇嘴,不肖地说:“拆就拆好了,大不了我有个以泪洗面都有了。”

孟飞龙笑着抱紧了她,道:“我早就被你们吃死了,我知道的。”

欧阳菲便把身子向他怀里挤过来,胸前两团突起紧紧地压在孟飞龙身上,孟飞龙又心神不定起来,忙把话说到正事上来,“菲儿,你收得这些东西开店够用了么?当然,我是指应付眼前这一时。”

欧阳菲点了点头,说:“就是给你筹了二三万两银子去,开店的东西还是有的,这几天我正在准备这些事呢,你看。”欧阳菲从孟飞龙怀里脱出身来,指着放在四处的‘宝贝’说:“我把它们的卖价都想好了,到时候在它们上面写个条子,往货架上一放,就什么都齐了。”

孟飞龙点了点头,又问道:“店开起来,怎么经营你想过没有?”

欧阳菲笑道:“我在家就是开店生活的,这应该没问题吧。”

想了一想,孟飞龙还是说:“你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和箐姐、慧儿说一说,大家一起主意多些。”欧阳菲认真地点了点头。

孟飞龙问她道:“这些日子以来,和姐妹们处得怎么样?有没有闹过不愉快?”

欧阳菲摇了摇头,说:“大家相处这些日子,都清楚彼此的长短,心里都很服气对方,遇事也就能以大局为重。还有就是谁都想在你面前表现得漂亮一些,怕被你看轻了,你很开心吧?”

孟飞龙笑了笑,把话题转移了:“过几天我要出门去几天,想让你与柔姐去到外面招些人回来,顺便有能用的东西你还可以收些来用,用多少钱,怎么用我就不管了,全靠给你处理,你有个准备吧。”

欧阳菲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要到那里去?”

孟飞龙摇了摇头,道:“我答应了要帮刘威武指挥使一个忙,具体是什么事他还没有说。”

欧阳菲便不再问什么了。

两人又滚到一起缠绵了一阵,孟飞龙从欧阳菲的房间里出来,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对刚才怀里的那个身体依然久久难忘,面对着这样一个天生的优物,自己的自制力是越来越差了。

孟飞龙向楼上走去,来到了方子箐的门前,敲了几下,门却从身后打开了,方子箐的笑脸迎了出来,对他笑道:“龙弟上来了,我在慧妹屋里呢。”

孟飞龙便来到慕容慧屋里,方子箐把门关上,也跟着走了进来。

慕容慧正在床上帮着做灯笼,见是孟飞龙进来了,便赶忙站起身来,笑道:“大忙人来了,我们以为你忙得把什么都给忘记了。”

孟飞龙笑道:“我就是再忙也不能忘了有个妹妹在想着我呢。”

慕容慧便红了脸,白了他一眼,道:“想你的人可不是我,只怕是另有其人。”

孟飞龙便把目光望向方子箐,方子箐不依道:“你这小妮子,怎么开起姐姐的玩笑来了,我白痛你了。”

慕容慧笑道:“如果姐姐是怪妹妹不会为你掩饰,妹妹知错了,要是说妹妹是在开姐姐的玩笑,我可就冤枉死了,只好把刚才姐姐说过的话讲给哥哥听,让他来评评理。”

孟飞龙连忙点头说:“慧妹说的有理,你就说出来,箐姐冤枉了你我给你做主。”

方子箐赶忙说:“你也来添乱了,快些说你是来做什么的吧,我们还忙着呢。”说罢向慕容慧递了个眼色,恳求她嘴下留情。

慕容慧用手捂了嘴,笑着说:“就是,你一来我们就什么也做不成了,有事说事,没事就走人好了。”

孟飞龙笑着说:“我是来看看姐姐和妹妹这几天瘦了没有,照顾不好你们我罪就大了。”

方子箐不以为然地说道:“瞎胡说,一共才几天,胖瘦就看得出来了?”

孟飞龙不怀好意地笑道:“山人自有妙计,慧儿,过来让哥哥抱抱,胖瘦我一抱便知。”

两女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听他这么说都啐道:“才几天就学成这样了,看来这杭州是不能待下去了。”

孟飞龙便不敢再信口开河地乱讲,老实地坐到了地上的一把椅子里,问方子箐道:“箐姐,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方子箐想也不想,便道:“就算三万两吧,你又要打它们的主意了?”

孟飞龙道:“不打不行了,林伯父把屋后你们看好的那块空地搞定了,说好一万五千两银子,新年一过就要交的。”

方子箐苦笑着说:“这家里的钱,就如同流水一样,从来没有放长久过,刚到了手里还没有捂热,就被人抢出去了。”

孟飞龙点头道:“看来希望只能是你的钱庄了。箐姐,钱庄的生意怎么做你想好没有?”

方子箐道:“想过不是一次了,正想有机会与你商量呢。”

“今天怕是不行了,你就先按着你的想法去准备吧,等我们回来后大家坐在一起再商量。”

方子箐说慕容慧齐声问道:“你要出去吗?要到那里去?”

孟飞龙把刘威武要求帮忙的事说了,方子箐点了点头,问道:“你准备带了谁一起去?”

孟飞龙道:“人家既然是看准了雪情的,她自然是要去的,我还想带了冰儿去,她的武功不比雪情差,答应人家了,就要把事情做稳妥了。”

方子箐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还想顺便把她们两人之间的那块心病给医好了?”

孟飞龙点了点头,道:“这不只是她们两个人的心病了,都要成了我们这个家的心腹大患了,我怕时间长了事情会更难办。”

方子箐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孟飞龙把目光望向慕容慧,问道:“慧妹,你的医堂开得怎么样了?”

慕容慧一时没有明白过来,方子箐便替她说道:“你嘱咐让慧儿办的事她还敢不用功去做吗?都和我商量过几次了。”

慕容慧明白龙哥是问她开医店的想法,便道:“我想自己做几种常用的药出来,方子是现成的,这样既能给人看病,卖药也有收入。”

孟飞龙赞赏地望了一眼慕容慧,让她心里甜甜的受用。孟飞龙道:“最好能找几个医术好人品也好的郎中来,这样医堂就更好做了。”

慕容慧瞪大了双眼,没有明白龙哥是什么意思,方子箐问道:“你找了人来,是不让慧儿看病了?”

孟飞龙笑道:“将来医堂开得大了,人来得多了慧儿一个那里忙得过来。再说了,如果就是一个普通的头痛伤风都来麻烦慧儿,岂不是擎天柱做了烧火棍,大材小用了嘛。”

方子箐和慕容慧听明白了,用心一想,让慕容慧一个女子坐到堂上去,也确实不合适,两女便开心地笑了,方子箐更是与慕容慧开起了玩笑:“慧儿,你看你龙哥为你想得多周到。”

慕容慧这一次没有害羞,反而很开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孟飞龙又对方子箐和慕容慧说了让她们帮着欧阳菲考虑一下她店里的事情,让她们三个人不要把眼光只停在自己身上,要考虑到全家整体。两女都点头答应,心里却是感触彼多。

最后孟飞龙又对方子箐说,明天想让她一起到单学初家去拜防一下,方子箐自然明白龙弟的意思,便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卷立足江南第二章月夜情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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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飞龙起身就要离开了,方子箐与慕容慧都来送他,孟飞龙猛地转过了身来,将身后的慕容慧一把抱住了,笑道:“我还是要看看妹妹瘦了没有。”

慕容慧没有防住孟飞龙会使坏,被他抱了个结实。方子箐便笑道:“要不先让我出去,你们放开胆子做好了。”

孟飞龙用一只胳膊将慕容慧抱住了,另一只手却拉住了方子箐,笑道:“今天你们谁也跑不了。”

将两个美人都抱过了,孟飞龙才下楼回到前院自己屋里。

第二天一早,孟飞龙等了方子箐,拿上准备好的礼物一起到单学初家去。孟飞龙对天堂一样的杭州还很陌生,反道是方子箐成了他的向导,带着他串堂过巷,一直来到了单学初家。

单学初的家离方家的分店很近,只是一处独院,三间正房,虽说是过年了,家里并不是打扫得很干净,东西地里外随意堆着,二个人进来就没地方落脚了。单学初并不在家,他老婆一个中年妇女知道是孟飞龙与方子箐来了,便捣了一双小脚出来招待他们。方子箐向她问起单学初做什么去了,妇人告诉她说,一早就被人找去玩牌了。妇人也很热心,让孟飞龙与方子箐坐着,为他们端上糖果瓜子,自己便要出去找男人回来。孟飞龙拦住了她,笑道:“大嫂就不必去找了单大哥回来了,他平日没日没夜的忙,也让他开心一日吧。我们都住在这杭州城下,以后有得是时间,就改日再见吧。”

妇人听了他的话,也就不去找了。孟飞龙与方子箐和她又拉了一会儿家常,便将东西放下,从她家里出来。

新春的杭州到处是春意昂然的景象,大街小巷都是喜气洋洋的人们,孟飞龙与方子箐便也被感染了,心情格外的愉快。方子箐难得与孟飞龙有这样单独在一起的机会,现在时间又早,她便双眼一转,计上心来,拉了拉孟飞龙的手,笑着说:“龙弟,听说杭州西湖的春景特别漂亮,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看看?”

箐姐的心思孟飞龙怎能不知道,他也有很多话想和这个青梅竹马的姐姐聊一聊,便很痛快的点了点头。方子箐喜形于色,又像回到了童年的少女一样,就是脚步也格外的轻快起来。

两个人边走边聊,孟飞龙便把单学初年前与自己的谈话说给了方子箐听,里面的意思方子箐岂能听不出来。她想了想,便说道:“其实单大哥这人做个总管还是很不错的,你也可以考虑。”

孟飞龙笑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方子箐犹豫着点了点头,孟飞龙笑道:“我就是再不上进,也不能刚出道就去挖了老丈人家的墙角吧?”

方子箐感激地望了孟飞龙一眼,又用玩笑的口吻说道:“真难为弟弟想得周全,现在的人都是很势利的,只要是对自己有用的就要拿来,我怎敢为了娘家得罪自己的丈夫呢?他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孟飞龙知道这个姐姐又来逗自己了,便去拉了她的手过来,笑道:“你要真的这样做了,我才不爱你呢,说不定那天你又看中个小白脸,把我就给牺牲了。”

方子箐生气地追了孟飞龙来打,两人公然在大街上打情骂俏,自然是备受大家关注,方子箐清醒过来,再不理采孟飞龙,飞一似地跑走了。

孟飞龙快步追了上去,对方子箐使了一个眼色,方子箐便知道孟飞龙对她有话要说,慢下了脚步来,跟着孟飞龙出了西门,居然来到了效外。

到了效外便少了行人,孟飞龙与方子箐又走到了一起,孟飞龙边走边说:“箐姐,过了十五我与雪情、冰儿就要走了,这家里的事情还要你来多操心了。”

方子箐笑道:“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在,我能操劳什么?还不是有事大家做了。”

孟飞龙摇了摇头,说:“我想让柔姐与菲儿出去招些人来,帮会需要人,家里需要人,就是你们开店做生意也需要人,这事不能再拖了。”

方子箐神情严肃起来,问道:“钱也找到了吗?”

孟飞龙苦笑道:“还不是打菲儿那几样东西的主意了,这事我已经靠给菲儿去做了。但是开店的事情也要准备,这里面有许多事情要做,只好麻烦你姐姐了。”

方子箐生气地撇了孟飞龙一眼,怒道:“听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外人一样,你给不给我工钱呀?”

孟飞龙陪上了笑脸,歉意地说:“我现在是越来越不会讲话了,才几天时间,不知道把多少人都给得罪了。姐姐就不要挑我的毛病了。”

方子箐并不听话,白了他一眼道:“也难怪大家生气,都什么时候了,谁还跟你来得这么多客气,你再这样几天,怕是又该打光棍去了。”

孟飞龙低下了头,方子箐不想让他再分心,便说到刚才的正题上去:“这店面怎么个开法,你吩咐下来,我心里也有个底,好去照着准备。”

孟飞龙笑道:“姐姐还不知道我吗,我那里知道这些事情了,姐姐才是安排这些事情的行家,我就全靠给姐姐了,你说怎样就怎样。”

方子箐想了想,也不客气,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孟飞龙问道:“姐姐你需要仔细地想一想,几个店同时开张,张罗起这些事来要准备多少银子才够?”

方子箐笑笑说:“这事肯定要想,只是现在还要放一放,你先说说看,四家门面,钱庄、古玩店、医堂占去三家,还有一家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在那里放着吧?”

孟飞龙笑道:“我说过了,这些事情我不管,我想有人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方子箐没好气地道:“真是怕了你了,在你手下做活,还不把人家累死?却还要让人家是心甘情愿,有你这么不说理有人吗?”

孟飞龙摇头道:“你不想也行,那就放着好了。”

方子箐又要来捶他,孟飞龙忙道:“有人来了。”吓得方子箐赶忙收手,等到看清并没有人过来,孟飞龙早就笑着跑开了,方子箐拿他也没有办法。

两人走到了一起,方子箐说道:“我是想过了,这家门面可以用来开家当铺,与钱庄一样,都是拿来就做的生意,还和古玩有着很重要的联系,菲儿的特长也能兼顾到这上面来,做起来就顺手多了。最主要的,我想从中原过来的百姓很多,这也是利人为己的好事。”

孟飞龙点了点头,说道:“这样最好,菲儿、慧妹的专长在技艺上,经营怕不是她们的强项,我想每家店里每天出入银两都由你派了人来专管,这样你们大家便能各显身手了。”

方子箐用异样的目光望着他,看来孟飞龙正说到方子箐心上。

晚上孟飞龙回到自己的书房,发现床上很显眼的放着一个手工的小盒,样子很好看,他便来到床前,仔细一看,上面居然有字:“龙哥哥亲启。”

孟飞龙想了想,便笑了,有几天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小东西了,该不是想自己了吧?不知道这里面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孟飞龙将小盒打开,便有几只跳蚤跳了出来,孟飞龙吓得一惊,忙向一边躲了开去,手上的盒子便掉到了床上,似乎感觉到又有东西掉了出来,仔细一看,却原来是几条蜈蚣,正在向四处爬着,原来一个小小的纸盒居然是做成上下二层的,不用说什么了,这一定是燕飞儿这丫头想出来的手段。孟飞龙拿起那个盒来细看,里面还放有一张纸条,上面也写着字:“大坏蛋,你几天没来看过我了?”孟飞龙苦笑了一下,放下小盒,向后院走去。

来到秦雪情等人住的小楼里,最下面的那间屋子就是燕飞儿的卧室,房门紧闭着,孟飞龙用手轻轻一推,居然打开了,里面静悄悄的,孟飞龙把头探了进去,看到燕飞儿面朝下爬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是不是睡着了?孟飞龙轻轻地来到床前,果然燕飞儿紧闭了双眼,睡得正香,一条薄被盖在她身上,微微凸起的酣胸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着,最动人的是她光了一双白玉一样的小脚,样子非常好看。时下女孩子正流行小脚,孟家是武林世家,最怕得就是这小脚女人,所以为孟飞龙找来的都是天足,这正合了孟飞龙的心思,没有想到这燕飞儿居然也不例外,脚的模样还分外好看,就像是玉雕了的一样。孟飞龙便生起了用手去摸的强烈愿望,但是还是忍住了‘邪念’,只是为燕飞儿把露出来的地方用被子重新盖好,便小心地走了出去。

等到房门轻轻地关上了,床上的燕飞儿慢慢睁开了眼睛,脸上得意地笑着。

孟飞龙上了楼来,把要出去的消息告诉给了秦雪情与百里冰,秦雪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百里冰开始便很兴奋,后来听到是秦雪情和她一起去,很快又就平静下来了。

孟飞龙又到上官柔的屋里,把这事对她说了,上官柔敏感地问道:“你这样安排是不是要让她们两个把误会说开了?”

孟习龙正是这样打算的,便点头说:“她们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将来我们面临的可能会是生死大战,谁都不想在自己身后站着个敌人,那怕是分心一点也会是天大的灾难。”

上官柔信服地点了点头。孟飞龙又把让她出去招人的想法对她说了,上官柔二话没说便答应下来,两个人又针对了细节谈了好久,孟飞龙才下楼来回到自己屋里。想到床上的跳蚤和蜈蚣,他就在客厅的长椅上躺下了。

第二卷立足江南第二章月夜情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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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很快就到了,出了这一天,这个年也就算过了,孟飞龙与秦雪情和百里冰也就要离开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要在这一天把年的气氛过出来。

天到黑的时候,圆圆的月亮爬出了东边的山头,将地面上罩了一层朦胧的月色。众女又将做好的灯笼点起来,几个灯笼舍去大红大绿不用,都是素色的颜色,却也照得院里一片明亮。今天天气格外的帮忙,大家把一切准备好,去请了孟飞龙过来,八个人围了当院一张大桌子坐了,桌子上放满了各种水果点心,几女还把几坛子好酒拿了出来,看来真是要好好热闹了。孟飞龙明白她们的意思,也就不出来反对。

想来是早就安排好的,放在桌上的是熟称‘牛眼’形同拇指大小的杯子,这样既可以斗得尽兴,也不至于有人不胜酒力早早便醉倒了回去。一切准备好了,大家请孟飞龙邀了大家一起喝过开场酒,免得空心喝酒上头,又吃了些水果点心,大家便各自找起对手来,你来我往地喝了起来。

几女都是大家里出生的,节日里斗酒打闹都看惯了,也都是此道中的好手,再说几天来沉闷得实在狠了,气氛便是格外的热闹。

几女中欧阳菲是最缠人的,她每个人都来跟喝,要让人多喝,自己却是想法设法的少喝,不大的功夫,她就快成了众女的公敌了,找她喝酒的就是最多,她反而大方起来,却是来者不拒。大家看到她原来是有海量的,便不敢把自己赔进去,都推了孟飞龙来与她斗酒。

孟飞龙来得就很勉强,那里有心思与她们说笑了,一时间就有些冷场。

看得气氛缓了下来,方子箐与欧阳菲对视一眼,欧阳菲便站起身来,道:“今天日子非同寻常,姐妹们应当尽兴才好,相公更要开心才对,不如我们大家来行个酒令如何?”

有几个爱热闹的人便叫起好来,孟飞龙虽然心中想着亲人,却也不想让众女扫兴,也点头说好。欧阳菲更来了兴致,说道:“我准备了一个酒令在这里,”说罢拿了四个骰子与一筒子竹签出来,说道:“这四个骰子里面有一个只写了‘顺’和‘逆’两个字,是管着数的方向的,其它三个的数加起来,就定下是谁该作庄家了,做了庄的人就要从这里抽只签出来,按着签上的话去做。”大家在家里是常玩这种游戏的,都明白是怎样的玩法,也知道这样很有趣,只催了欧阳菲快些开始。欧阳菲却说:“话要说在头里,酒令大如军令,有人不尊是定要罚的。这赏罚大权就交给飞儿来管,谁也不能不听。”看到大家都听话地点了头,燕飞儿更是兴奋的要跳起来。欧阳菲倒了一杯酒喝了,说道:“我出的主意,就是令主,这第一把就由我来掷了。”说罢便投了下去。

骰子滚了几下,在桌上停下来,方向显得是‘顺’字,三个骰子加起来共有十二点,欧阳菲从自己顺着数下去,数到孟飞龙正好是十二了,大家开心地高喊起来,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出现了。孟飞龙只好到竹筒里随手拿了只签出来,上面写道:“贵人临宴,自饮三杯,在座众人陪饮一杯。”大家便忙着倒酒,孟飞龙自己喝了三杯,大家也陪他喝了一杯,气氛又活跃起来。轮到孟飞龙来掷骰子了,他一把下去,投了个顺转十一点出来,数下去却是百里冰做了庄家,百里冰也很兴奋,掳了袖子抽出一只签来,众人看时,上面写道:“有凤来仪,座中男子陪饮一杯,对座陪饮一杯,座中同龄陪饮一杯。”大家笑起来,说道:“这回好。”

座中男子只有孟飞龙一人,他举起杯来,与百里冰把酒喝了。百里冰对面是秦雪情坐着,她也准备了酒,起身来敬过百里冰,现在这种场合百里冰不能再使小性了,也起身来与秦雪情碰了杯,一同把酒喝了。大家都很开心,便又算起与百里冰同龄的人来,居然孟飞龙、秦雪情、欧阳菲都与百里冰是同一年生的,大家便一同把酒喝了。

如此几圈下来,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喝了几杯下去,孟飞龙还罢了,众女却是俏脸飞红,分外动人。方子箐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便起来说道:“明天龙弟和雪情、冰儿两位妹妹还要出门去,我看大家收拾了休息吧。”

欧阳菲起来反对道:“相公和二位姐姐在家都是待了十多天的,那里就很累了?难得今天这么好的月亮,又是姐妹们聚在一起第一次过年,总要做些什么难忘的事情出来,让以后有些想头,等到老了也好找几个笑料,大家说是不是这样?”

众女都说赞成,叫得最响的便是燕飞儿和百里冰了,就是平时安静的慕容慧、秦雪情都没有反对。大家便又把安排大权交给了欧阳菲,让她想主意做出一件难忘的事来。

欧阳菲指了孟飞龙笑道:“不管做什么总少不得这个人在,难在他不学无术,没有什么特长可以用到,我想大家都听他含过几句歪诗的,这个‘画蛇添足’的诗人还算称职,不如我们大家今天就做首诗出来,每人一句,正好是八句,是不是就有意思?”

众人还没有开口,孟飞龙先叫了起来:“怎么我就是‘画蛇添足’的了?凭空乱说,没有一点根据,菲儿这酒是要罚的。”

欧阳菲道:“我说话自有道理,只是怕说明白了你脸上无光,就替你掩饰了。”孟飞龙那里领她的空头人情了,非要她讲出依据来。欧阳菲便道:“如果说出来大家都说有理,你是不是也要被罚才对?”

大家都说应该,孟飞龙也只好点头,看她能说出什么来。欧阳菲拿了笔来,在纸上写了几句话,交给大家,说:“姐妹们看看,他是不是画蛇添足了?”

大家看时,纸上写得是一首五言诗:“幽香空中舞,娇颜身前绕,犹忆花丛笑,风寒春未到。”众人看这诗便有些熟悉,上官柔记了起来,笑道:“龙弟,我看这酒你就喝了吧。”

孟飞龙面上一红,也不多说,把酒一口饮下了。

众女都同意了欧阳菲的安排,让她来命题限韵。欧阳菲道:“也不用命题限韵了吧,就从上官姐姐开始,我们按了大小每人一句做下去,做的好了,相公陪了喝一杯,作得不好,相公讲出理由来,大家认为说得有理,便罚了这个姐妹三杯,最后由相公把诗收了,我们姐妹来评判他,做得不好自然是要重罚的。”

大家没有话说,就是这样了。

上官柔便想着这诗该从那里入手,才能做得有了意思,太平淡了便没了菲儿说的‘意义’了。她看了一眼明亮的娇月,又望着热切期待的孟飞龙,便有了主意。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将诗开了头,却是:“君是天边月”一句。‘君’自是孟飞龙了,这一句有情有景,大家便叫了声好,孟飞龙深情地望了上官柔一眼,举起杯来向她敬酒,上官柔开心地一饮而尽。

下来该是方子箐了。这开头最难,第一句定下了调子,下来的人按着她的意思去想就是了,方子箐抬头望向天空,正看到一轮明月旁闪烁的几棵星斗,也有了下句,将酒倒上,念道:“妾做月边星。”孟飞龙又与方子箐把酒喝了。

秦雪情听到上官柔把第一句含出来后,就一直望着天空,这时候正有一块云彩过来,将明亮的圆月遮了起来,只是乌云还是小了些,月亮的光芒正从它的四周照了出来,景色很是好看。秦雪情便来了灵感,信口含道:“乌云遮还现,”孟飞龙听得皱了一下眉头,还是与她把酒喝了。下来就是百里冰了。

这时候一阵轻风吹过,遮着明月的乌云被吹得移了开来,明亮的娇月带着点点星辰又展现出来,百里冰如花娇脸笑了起来,道:“狂风吹又明。”众人心里都又欢快起来,孟飞龙便与百里冰共饮了一杯。

欧阳菲直接把酒倒了,端了起来对孟飞龙吟道:“不敢同辉映,”孟飞龙明白她的意思,难得她在这时候对自己表白出来,只得与她喝了。这时候慕容慧也想好了,捧了酒来敬道:“但求影相行。”

燕飞儿睁大了两眼,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这也太难为她了,她只是一个刚刚十四岁的孩子。众人正为她着急的时候,墙外响起来一个声音:“快看今天的月亮多好看。”便有人附和着跟了去一起看。燕飞儿笑了,说道:“我说不出好的来,就是外边这人的了,叫做‘万人仰目看’吧。”众人都笑道:“也真难为她了。”孟飞龙也与她喝了一杯。

现在该着孟飞龙收尾,众女一起来催他,孟飞龙只好道:“千般万般情。”至此,一首中秋月诗便做出来了。一旁方子箐早录了下来,却是:

君是天边月(上官柔),妾做月边星(方子箐);

乌云遮还现(秦雪情),狂风吹又明(百里冰);

不敢同辉映(欧阳菲),但求影相行(慕容慧);

万人仰目看(燕飞儿),千般万般情(孟飞龙)。

众女正在想着怎样评判孟飞龙的这一句,欧阳菲说道:“相公这般多情,我们姐妹便共同敬他一杯如何?”

大家一起说好。

第二卷立足江南第三章金陵初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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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飞龙与秦雪情、百里冰来到金陵徐王府前,徐达是大明朝位列第一的功臣,死后封了中山王,他家的府坻自然不同于其它人家,地势好,院落大,修建的也是气势非凡。现在新年刚过,府中上下还是一派喜庆气氛,人出人进的热闹非常。孟飞龙到门上把姓名报上,听说是找徐府四爷徐增寿的,看门的家人便不敢怠慢,让孟飞龙稍候,有人便到府中禀报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徐增寿便跑了出来,拉住了孟飞龙的手热情地叫道:“还想着过几天到杭州去看你们,不想还是你们先到了。正好大哥也在家,他正想着见你们呢。”

看到徐增寿如此热情,孟飞龙心下感动,忙把秦雪情与百里冰介绍给他。徐增寿上次去祭奠的时候见过二女的,只是当时人多事多,孟飞龙没来得及引见,现在又见面便是熟人一样了。但是听说了她们的身份,徐增寿还是吃惊不小,心里暗道:“有这两个人在,孟飞龙更不能小视了。”心中想着事情,嘴上也没闲着,对两女热情地说:“说起来都不是外人,百里先辈与慧明师太都是先父生前敬重之人,两位姑娘既是做了我兄弟的媳妇,我这个哥哥就是跑不掉的,不要在外面傻站着了,进屋去说话。”

秦雪情与百里冰都是见过场面的人,见到这徐家四爷没有一点大少爷的架子,也就心生好感,一起来见了礼。徐增寿便引着他们进到府里来,走过二重院子,又过了一个长长的走廊,向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便安静了许多,进去的人也少多了。徐增寿带了三人来到一处独院中,门口已经等着一人,三十多岁的年季,只生得身长颧高,刚毅勇武,仪表不凡,孟飞龙知道这一定便是魏国公徐辉祖了,便快走几步,就要拜倒。徐辉祖忙上前来,用手将孟飞龙扶住了,说道:“世交之谊,不必如此,与增寿一样,兄弟相见吧。”

孟飞龙连声说不敢,徐辉祖那里能让,硬拉了孟飞龙与二女进了屋里。原来这里也是一处书房,想必是徐公爷休闲时用的。孟飞龙与二女在客位上坐了,丫环上来倒了茶,徐辉祖便说:“刚才我还与三弟、四弟说起你们,也不知道到了杭州一切安排得怎么样了,我们都很挂念。大家都是世交,正要多走动了才好,这不你们就来了,家里都还安好吧?”

孟飞龙忙说一切都好,徐辉祖和徐增寿这才放心。孟飞龙听到徐辉祖说起了徐膺绪,便问起他来,徐辉祖还没开口,徐增寿却笑道:“三哥每天都离不开酒的,这会儿他早不知道倒在谁家坑头上做梦去了。”大家会意地一笑,原来是这样的。

大家又说了两家交往的一些旧事,说到孟家上下被洪水所伤,几个人都是神色悲伤。徐增寿便叉开了话题,问孟飞龙道:“贤弟怎么带了二个弟妹过来了?是不是到这金陵来有什么事情?”

孟飞龙点了点头,把答应了刘威武来作保镖的事情讲了。徐辉祖与徐增寿对视一眼,都是面露惊异之色,这神情孟飞龙与两女自然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不明所以。

孟飞龙与两女惊疑之色徐辉祖与徐增寿也瞧出来了,为了不让孟飞龙三人起疑,徐辉祖便直爽地说明白了:“不瞒贤弟与两位弟妹,你们要来保护的就是我们的大姐,当今的燕王王妃,她正是要回到北平去的。”

现在该是孟飞龙三人吃惊起来了,孟飞龙问道:“王妃现在是在金陵的么?”

徐辉祖与徐增寿都点了点头。徐增寿解释道:“王妃身体一直有病,每年冬季在北方待不习惯,都要回到金陵来住到春天再回去。”

孟飞龙三人心中便想:“既是王妃要回北平去,还要找了江湖中人来做什么?她身边保护的人还会少吗?”

孟飞龙等人的想法自然逃不过徐公爷的眼睛,他笑了笑说:“王妃身边护卫是很不少,但是高手却没有几个,原来都是燕王爷进京来接她回去的,如今燕王奉王命正在北方节制沿边士马,脱不开身,却又赶上北平有事,王妃不能再留,大家商议了,便想私下里找几个靠得住的武林高手来保护王妃回去。”看到徐辉祖望着自己脸上露笑,孟飞龙忙接过话来,说道:“大哥,四哥,飞龙有一个想法,还请二位哥哥成全。”

徐辉祖与徐增寿对望一眼,没有想明白孟飞龙是什么意思,徐增寿便道:“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直说了吧,我们大家一起商量。”

孟飞龙道:“我想请二位兄长在王妃面前不要把我们的身份说明了,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徐增寿惊奇地道:“大姐也不是外人,有这个必要吗?”徐辉祖却是手抚了须髯,在想着什么。

孟飞龙道:“听刘大人说,此次各地推荐了来京的人还有许多,我想王妃自会有自己选择的办法。如果飞龙有幸被选上了,自然是责无旁贷,全力保护了王妃的安全;如果飞龙技不如人,也没有必要硬着头皮来强做,毕竟王妃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徐辉祖与徐增寿心中暗惊,孟飞龙年季不大,想事情却很周全,这几句话为人为己都想到了。徐辉祖点了点头,说道:“飞龙谦虚了。不过这样也好,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如果飞龙是选上的,也免了大家许多闲话。王妃动身还有几日,飞龙与弟妹又是刚到,这事先放在一边,时间也要到中午了,我们还是边吃边谈吧。”

孟飞龙起身道:“飞龙今天一来是给二位哥哥请安的,二来就是想打听一下请人保护的会是什么人。说实在的,如果是来路不正飞龙就要回去的。现在什么都清楚了,我们还是去把正事做了要紧,哥哥府上小弟还要常来,总会讨饶的。”

徐辉祖与徐增寿看了留不住,也就点头,说道:“等到事情忙过了,一定要来家里住,现在还是新年,朝廷事情也少,大家正好热闹热闹。”孟飞龙点头答应,带了秦雪情和百里冰出了徐府,按着刘大人给的地点找去了。

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前,刘大人告诉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孟飞龙上前去敲了几下门,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一个人从门里把头伸了出来,将孟飞龙三人上下打量了几眼,问道:“你们找谁?”

孟飞龙双手把一封信递了进去,说:“麻烦你给看一下,我们要找的这个人是不是住在这里。”

那人拿了信,看也没看,说道:“你们在门外等一会儿。”说罢把门又关上了。

门又打了开来,这次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管事样子的人来,很客气地对孟飞龙三人说:“我家主人有请。”他在前面带路,将孟飞龙三人领到院中一处屋门前,门里传一个声音来,“是孟少侠到了吗?快快有请。”

门帘一挑,从里面迎出一个五十上下的人来,中等稍胖的身材,衣装得体,满脸含笑,对着孟飞龙双拳紧抱,问道:“来的可是孟少侠?”

孟飞龙还礼道:“正是孟飞龙,这是秦姑娘和百里姑娘,是在下带来的同伴。”

那人不用孟飞龙介绍,早用目光将二女打量了一番,道:“在下叶云天,是这里的管家,你们快请进来,我们有话屋里去说。”

孟飞龙三人进到屋里坐下,叶云天问道:“孟少侠和二位姑娘什么时候到的?”

孟飞龙道:“我们也是刚到,按着刘大人给的地址就找来了,不知主人在不在家?”

叶云天笑着说:“我家主人很少到这里来的,这里的事情都是有陈三当家的做主,已经让人去请了,孟少侠请少等片刻。”

“好说。”

这时候一个小丫头把茶端了上来,叶云天张罗着请孟飞龙与两女喝茶。叶云天自己也把茶端了,喝了一口,问道:“孟少侠,来的时候刘大人与你们讲什么没有?”

孟飞龙摇了摇头,说:“刘大人只说让我们帮他一个忙,来到这里找你们听候差遣,其它的什么也没说。”

叶云天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这时候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像是向这边走来的,叶云天站起身来,对孟飞龙说了声“稍等”,便迎出门去。

外面二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门帘一起,走进来一位威武的老将,六十多岁年季,花白的胡子,只生得身强体健,精神百倍,简直就是廉颇在世,黄忠又生。孟飞龙与两女都是行家,只看到这人的行走步伐,就知道他是一个身怀外门绝技的练家。孟飞龙与两女站起身来,那人哈哈一笑,声若宏钟一般,说道:“孟少侠与两位小姐不要客气,快来坐下,陈珪早就盼着你们了。”听他话里的意思,像是早就知道孟飞龙他们要来似的。

陈珪看到大家都坐好了,便道:“前天刘将军书信过来,说到孟公子与秦小姐不日就要过来,老夫便等着了。这次选人的事情是老夫在管,怕孟公子来不了,我还备了几个人选没有让他们离京,我这就去让他们统统回家。”

“慢着。”孟飞龙赶忙将老将军拦住,说道:“飞龙与两位小姐都是出道不久,有些名气也是先人给的,做起事来未必稳妥。老将军还是公事公办吧,免得误人误己。”

陈珪吃惊不小。自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年轻人更是英雄气盛,一可一世,像孟飞龙这样‘小心’的青年人他还见得不多。陈珪手捋须髯,大声笑道:“也好,能见识一下孟家绝技也是一件快事,孟公子和两位小姐后院请吧。”

第二卷立足江南第三章金陵初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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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来到后院,这里一看就知道是一处练武场了。孟飞龙在路上就想,这老将军年季这样大了,与他动手怕不合适,可是又怎样用得三招五式就把自己三人的功力显现出来呢?他看到场边门前的一对石狮子,便有了主意。

与秦雪情和百里冰低语几句,两女都点了点头。孟飞龙对陈珪说道:“请陈将军让人拿根绳子来,还要准备几把飞刀。”

陈珪点头道:“这个简单。”便让人按着孟飞龙的要求去准备。

有人去拿东西了。孟飞龙自己来到门前,将两个石狮子用双手提到场子正中,轻轻放在地上。陈珪暗暗点头,孟飞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副书生样,却有着一把好力气。

出动的人把绳子拿来了,有一指粗细,三丈多长。孟飞龙用它的两头将两个狮子捆好,对着秦雪情和百里冰使了一个眼色,用气到左臂,把一只石狮子提了起来,挥手向上一扔,二百多斤的石狮子向上飞去,空中与地下,两只狮子不歪不邪,正好成了一亲直线。石狮子在向上飞,捆在上面的绳子也跟着向上跑,就在绳子将要撑直的一刹那,秦雪情手中的飞刀出手了,寒光闪过,快如闪电一般,五把飞刀将两只石狮中间的绳子分作几段。几乎是秦雪情飞刀出手的同时,一旁的百里冰飞身而起,身在半空,看准上下纷飞的五把飞刀,长鞭狂舞,只听得几声轻响,五把飞刀都被她长鞭打中,落到地上。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眨眼之间的事情。当百里冰身体下落的时候,天上的石狮子也落了下来,速度飞快,百里冰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正击在狮子身上。石狮被她掌力所推,向左一让,又正好到了孟飞龙面前,孟飞龙用手一接,身体随着它的落势下蹲,手臂用力,石狮子被他轻轻托在手上,慢慢地落到了地上,正好还是它刚才放着的地方。

就是陈珪六十多岁的年季,杀场征战几十年,这一幕也让他看得目瞪口呆。他是武中行家,自然瞧得明白,刚才几个动作,看是好看,可是做起来就是难之又难了。首先是孟飞龙的力量,把二百斤重的一个石狮子抛起来还算不得什么,难就难在那个二点一线,这一点做不好,秦雪情的飞刀就有了更大的难度。秦雪情的暗器手法也是不俗,眼力、手法都掌握得恰到好处,打断绳子做到的人多了,可是只看被分开的绳子长短一样,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怕是屈指可数,如果出刀早了,绳子就难做到一样长短,出刀晚上一点,以两只石狮的重量,这绳子就怕要断掉了。百里冰最让人惊讶的,是地上的那五把飞刀,排得整整齐齐的,每只只是刀头点插在地上。秦雪情出手的时候飞刀的力量惊人,百里冰居然把她的力道都化了去,落到地上只是这么蜻蜓点水一样的轻轻一点,这就难了。至于百里冰与孟飞龙最后那一幕漂亮的收场,只是锦上添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