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厄运之手》》 · 李雪夜 · 2026-07-25
刹那间,宫平用冰冷而略带愤怒的目光望向了运,运觉得自己那虚无飘渺的身体似乎在瞬间被什么东西冻僵,它带着惊愕与宫平对视着,半晌后终于因为恐惧而软化了下来。
“对不起……我只是,开个玩笑。”它尴尬地笑着。
“这样的玩笑,今后最好少开。”宫平淡淡说道。
“明白了……”
“我应当见见徐子风。”宫平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一辆灰色的别克便从后边赶了上来,斜着停在宫平面前,挡住了他和去路,车门打开,徐子风一脸严肃地走了下来,目光咄咄逼人。
“真是好运啊。”宫平低声说,“刚一想,人就到了。”他冲着徐子风挥了挥手:“你好。”
“上车。”徐子风声音低沉,里面蕴含着一种不容人抗拒的力量。
“很高兴。”宫平一点头,进入了副驾驶位,徐子风在车外看了他一眼,也进入车里,发动车子,驶上了环城路。
“和善子认识很久了吗?”徐子风一边开车一边问。
“三个多月。”宫平说。
“不像啊。”徐子风面无表情,“我看你们走得很近。善子不是一个轻易向别人敞开心灵的人。”
“没错。”宫平点了点头,他正要把话题引到主题上,徐子风突然开了口:“喜欢善子吗?”
“你别误会了。”宫平说,但徐子风很快打断了他:“刚才我都看到了,你在外面等她,你们到冰之蓝。虽然不知你们聊了些什么,但善子在你面前,似乎能敞开心灵,这点我也自叹不如。”
“其实……”宫平张口,徐子风又打断了他:“答应我,好好照顾她,给她幸福。”
“什么?”宫平一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很爱她。”徐子风说,“但我活不了多久了。”
其021:色中恶鬼
“你说什么?”宫平感觉自己听错了。
“我们的事,她对你说过了么?”徐子风不答反问。
“说过了。”宫平点了点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徐子风。
“果然。”徐子风一笑,笑容很有男性魅力。“我是不会看错的。”
“什么?”
“没什么。”徐子风说,“五年的监狱生活,让我结识了许多朋友,我的人生也改变了。出狱之后,我加入了帮派,然后我来到了这个城市,遇见了善子。”
“那么你应该……”宫平还没说完,徐子风又打断了他:“我这次来,是陪老大的儿子来谈一笔买卖。那家伙是个色鬼,凑巧让他遇上了善子,知道善子是韩式发廊的老板后,就叫我……妈的!这命运的巧合还真是让人恼火,老天安排我又见到了善子,却在这时给了我这么个尴尬的身份!”
“那你想怎么办?”宫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没告诉善子,你也不要告诉她。”徐子风说,“那家伙这几天忙着谈生意,没空顾这边的事,但用不了两天一切就结束了,他要我想尽一切办法勾引到善子,然后在生意结束后能给他一个惊喜。那家伙在女人方面是个疯子,对于想要的女人,向来是得不到便强上,而且在那方面,他很变态。我不能让善子落到这种人手里,我只能选择杀了他。”
“杀了他?你老大的儿子?”
“没错。”徐子风说,“和善子相比,什么都不重要。”
“这次可是杀人。”宫平说,“你会被判死刑。”
“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善子。”徐子风说。“我看你的样子,像个老实人。这种人虽然窝囊没用,但至少能给女人以安定的生活。”
“你觉得你这样很潇洒?”宫平冷冷地问。
“什么意思?”
“别自以为是了。”宫平冷笑一声,“从刚才起,你就不住打断我的话,自顾自地说个没完,可你知道吗,我和善子姐是真正的朋友,朋友你明白吗?”
“我……”徐子风刚开口,宫平就打断了他的话:“善子姐一直是爱你的,从她最初遇见你时,她就爱上了你,只是因为你有良好的家庭和前途,她怕耽误了你,所以才……因为没有提供有利证词,而害你入狱五年,这些年来,她一直活在愧疚与不安中,这么多年,她从没谈过恋爱,因为她心中只有你一个人。但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所以当她再见到你时,才会表现得如此不安。我刚才绞尽脑汁地想要做的事,就是让她放弃这些悔恨与愧疚,好好地去爱你,可你呢?竟然跑来要我照顾她!”
“对不起。”徐子风慢慢收起油门,车子缓缓地停在了路边,他低下头,久久注视着方向盘。“是我小看了你,抱歉。但,善子是好人,真的是个好女人,我希望她能幸福,不希望她遇到不幸。眼下这件事,除了杀人,我想不到别的办法解决。”
“杀人的事交给我来办就好了。”宫平说,这句话明显让徐子风吃了一惊,他扭过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年轻白领,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怎么,不相信我能干这种事吗?”宫平笑了笑。
“别乱开玩笑,我说的是认真的事。”徐子风说,宫平皱了下眉:“我没和你开玩笑。如果现在方便,就带我去见他,我保证他活不过明天早上。”
徐子风两次愣住。
“听不懂我的话吗?”宫平说,“还是你舍不得让那家伙死?”
“下车。”徐子风打开车门,下了车,宫平不明所以地跟了下来:“干什么?”
“拿着。”徐子风从自己的座位下面抽出一把半米长的砍刀,递给宫平。“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砍我。”
“你疯了。”宫平摇了摇头,“我从来不用这种低级的东西。”
“别跟我说你习惯用枪!”徐子风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
“我只要这一双手,和一颗杀人的心就够了。”宫平缓缓展开双手,眼睛冷冷注视着徐子风。刹那间,徐子风有一种冰寒感,仿佛刚好有一阵刺骨的风吹过他的身体。
那一瞬间,他感觉宫平说得是真的,但理智又告诉他,这绝不可能。
“你不会有什么损失。”宫平感到不耐烦了。“只是带我去见你老大的儿子而已,而这,却能挽救善子姐,甚至挽救你们两个的感情。”
“不行,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徐子风摇了摇头。
“别傻了。”宫平笑了,“我不是那种勇于自我牺牲的人。今晚我会让你见到一种特殊的杀人手法,在这种手法下,即使是世上最厉害的警探,也无法找到杀人凶手;即使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仪器,也无法捕捉到行凶者的蛛丝马迹。”
“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懂,只要做就好。”
“好吧。”徐子风终于点了点头,“我想我是疯了。”
他上了车,打了个电话问清老板儿子所在后,开车带着宫平直奔城西有名的娱乐区,在城内最豪华的金爵夜总会门前停了下来,将宫平带进了里面的一个豪华包间。
包间里,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正在中间扭着腰枝唱着歌,沙发中间,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搂着两个年轻姑娘,正说着荤笑话,逗得两个姑娘不时在他身上推上一把,骂句:“死相。”
那个男人长相令人不敢恭维,虽说不是奇丑无比,但也着实令人不愿再看第二眼,被他搂着的姑娘,明显是看在钱的份上才虚与委蛇。宫平看了看他,心想:“难怪会叫别人帮忙搞定自己看上的女人。”
在沙发两边,分别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看就是保镖。
徐子风看了宫平一眼,那意思是:你想怎么动手?
“子风,再有两天事情就结束了,那事你给我办得怎么样了?”丑男见徐子风带着宫平进来,扫了宫平一眼后,抬头问徐子风。
“只管放心好了。”徐子风说,“我会让你有个美好的回忆的。”
“那就好。”丑男笑了笑,一指宫平:“这是什么人?”
“介绍一下。”徐子风一指丑男,对宫平说:“叫董少爷。”
“董少爷好。”宫平拘谨地笑了笑,认真地冲董少爷鞠了个躬。董少爷咧嘴一乐:“子风,这人是干什么的?”
“我叫宫平,是按摩师。”宫平抢着回答,脸上挂着老实人那种友善的笑。“徐先生在我那里做了个按摩,感觉不错,所以带我来,帮您做一个消除疲劳的按摩。”
“按摩师?”董少爷上一眼下一眼地看了宫平半天,“开什么玩笑,男人按个屁摩!”
“话不是这样说的。”宫平笑着说,“其实女性按摩,并不是真正的按摩,那是另一种享受。真正的按摩可以消除疲劳,强身健体,壮阳补肾……”
“有那么神奇?”董少爷不屑一顾地说。
“不信您问徐先生。”宫平笑着说。运在一旁看着他,心想:“多么和善的笑容啊,可就在这笑容背后,隐藏着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杀机。哼,董少爷,你就快到地狱去当你的少爷了!”
“是很不错。”徐子风不知宫平要干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说:“确实很能消除疲劳,感觉跟喝了兴奋剂一样。”
“哦?”董少爷开始感兴趣了,“行,子风你挺知道心疼我,老实说,谈了这两天,把我累得要死,这些姑娘们啊,晚上也不放过我,伤身体啊。来,让我试试你的手艺吧。不过说好了,要是没有效果,别怪我骂你。”
“放心吧。”宫平笑着走了过去,同时凝目仔细地端详起来。在他集中精神的同时,一个高及顶棚的巨大黑色厄运怪物,立时出现在董少爷身后,右手拎着一把长砍刀。宫平觉得那有些眼熟,看了看徐子风后,他笑了,没错,这就是刚才徐子风递给自己的那把刀。
徐子风见宫平看着自己笑,不由紧张起来。他害怕宫平这小子趁着按摩的机会下手,那样就太莽撞了,别说是这个小白领,就算是他,也没法在这两个保镖保护下,赤手空拳地杀了董少爷。
“妈的,上了他的当!”徐子风在心里暗骂自己,“这个糊涂的小子,恐怕要坏事!”
见到徐子风紧张的样子,宫平不由又笑了笑。他慢慢走到董少爷的面前,行了个礼:“董少爷,您是背朝我坐下,还是躺着呢?”
“我可不习惯被一个男人弄躺下。”董少爷一边逗型着两个姑娘,一边侧过身子。
“谢谢。”宫平笑着,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一边用那娴熟的按摩手法,为对方的头颈肩背部进行放松按摩,一边观察着那个厄运怪物。这个怪物的主体,当然是由持刀的杀意怪物组成,而其上又缠绕了十多条黑色的杀意,想来,他身边恨他的人不在少数。另外就是恨意,乱七八糟的有大有少,怕有一百多条。
“放松。”宫平笑着,在按摩的同时,分开分解厄运怪物。
其022:无人可挡
分解的工作并不轻松,因为他不能停下按摩,而对方厄运身上纠缠着的乱七八糟恨意也太多了。宫平的运在旁边看着,只觉头大无比,干脆转过眼去望向一边。
宫平却并不觉得辛苦,相反,他觉得这是一种挑战,或者说是在对付穆山前的一次演习,他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并为董少爷所查觉地分解着厄运怪物,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来。
不过他的按摩技术确实无可挑剔,不久之后,董少爷就舒服得哼了起来,徐子风惊讶地看着,一边因宫平竟真有这本事而震惊,一边又因他那奇怪的、时常在虚空中抓来抛去的动作而感到奇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宫平终于将所有的恨意全部剥离,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将那十几条杀意抛飞一边,一把抓住了已经缩小到原来三分之一的那个厄运怪物,将它从董少爷身上取了下来,任其缠在自己左臂上。
“徐先生,请过来帮个忙。”宫平擦了把汗,停了下来,示意徐子风过去,徐子风一肚子疑惑地走了过去,不知宫平要干什么。
“好啦,已经很舒服了。”没想到这时,董少爷却转过身来,“不用再按了。”
“还差一点点。”宫平一边笑着,一边站起身迎向徐子风,然后将左手伸向他的胸口。
“这小子要干什么?”徐子风一怔,本能地想要躲,但见宫平冲他直皱眉,便硬生生站住了。他只见宫平将手伸到了自己胸前,然后被宫平便颤抖了一下,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险些倒下,他急忙伸手扶住宫平。
“没事。”宫平笑着说,然后慢慢转过身,冲董少爷一笑:“董少爷,还差最后一下。”
“我说不用……”董少爷一挥手,但没等他做完这个动作,宫平已向前一步,左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右手则轻轻一挥。
“你干什么?”两个保镖一起站了起来,冲宫平虎视眈眈。
“没什么。”宫平一笑,董少爷不快地一甩手,将宫平的手甩脱:“抓我手干什么?想死啊你?”
“想死?”宫平慢慢后退,“这算是威胁吗?你以为你想让谁死,谁就要死吗?”
“你说什么?”董少爷脸色一沉。
“这家伙,要动手也别先激怒对方啊!”徐子风在心里长叹一声,不得不开始盘算接下来怎么救宫平出去。
而就在这时,宫平清楚地看到,那个手持砍刀的厄运怪物,已经狠狠地斩碎了董少爷的运,并且将那砍刀用力地嵌入了董少爷的后背。
“你这家伙,怎么敢对我们董少爷这么无礼?”徐子风一把揪住宫平的领子,将他拉向一旁,董少爷则皱着眉头说:“子风,给我教训教训这小子,他是不是不知道在和什么人打交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可不知怎么回事,这一口酒竟然呛到了他,他一下将酒全喷了出来,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两个保镖见状急忙冲了过来,要帮他捶背。
“开始了。”宫平低声说,徐子风不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很快就会死。”宫平低声说。“一切问题都不存在了,我兑现了我的诺言。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一定要给善子姐幸福,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徐子风完全混乱了。
这时,两个保镖已经用力地捶打起董少爷的后背来,痛得董少爷猛一挥手,将其中一个推开,另一个见事不对,急忙自己先闪开,结果董少爷没推到他,却因用力过猛把自己摔在了桌子上。
厄运附身的他,一下压碎了桌上的两只酒杯,一块锋利的玻璃直接刺进了他的喉咙,另一块则在他痛苦地挣扎时,又划破了他的颈动脉。
“少爷!”两个保镖吓得面无人色,急忙扑上来抢救,但哪里救得过来?那颈部的血管中喷涌而出的鲜血,仿佛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汹涌不停。
小姐们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尖叫着逃走,徐子风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好半天才冲了过去,大叫:“找毛巾,堵住伤口!打电话,找救护车。”
“好演技。”宫平笑了笑,顺着被小姐打开的门,慢慢退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可以想象,他们刚一到,就基本宣布了病人的死讯。之后,尸体被拉到了医院,保镖们面无人色地跟在后面,徐子风则开始与老大联系。
“真是漂亮。”运赞叹着,“一举两得啊。”
“一举两得?”宫平有些不解。这下运可得意了,在他身边来回地飞着:“哈哈!我终于胜你一筹了!万岁!”
“到底怎么回事?”宫平没好气地问,运这下老实了,乖乖地回答:“你没注意看徐子风的背后吗?那个董少爷一死,他身后的厄运怪物就立刻缩小成一团了。看来这个该死的董少爷一直想害徐子风,你无形中救了徐子风一命。”
“原来如此。”宫平点了点头,“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失去了冷静。这是可怕的事。运,今后要提醒我,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冷静。”
“知道了。”运老实地回应。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左右的时候,宫平被叫到了总裁办公室。来到外间,见到文雅婷,宫平先悄悄问了句:“文秘书,总裁找我有什么事?”
“恶心的事。”文雅婷气哼哼地说,“设计部新来了个小狐狸精,刚陪总裁谈完心,总裁谈得有些累了,可能是找你按摩吧。”
“生气了?”宫平半开玩笑地问。
“生你个大头鬼!”文雅婷瞪了他一眼。
“放心,很难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除非她事先学会了你懂的一切。”宫平轻轻拍了拍文雅婷的肩膀,以示友好,然后敲响了穆山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后,开门走了进去。
“您找我?”宫平脸上挂起了老实人的友善笑容。
“是啊。”穆山此刻正坐在椅子里看几份报表,见宫平进来,便站起身,打开了与办公室相连的小卧室的门,示意宫平跟他进去。
“昨天熬夜有些累了,你帮我放松一下吧。”穆山一边躺在床上,一边说。
“多好的机会啊。”运感叹着,“如果我们知道是谁那么恨他就好了。”它一边说,一边看着蹲在穆山背后的那个巨大厄运怪物。“这大锤一样的手,代表着什么样的人呢?”
“你在哪里学到的按摩?”穆山问。
“和一位老师傅。”宫平一边为穆山推拿,一边说。“当时也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有天回家,可以为父母推拿一下。人一上年纪,身上就容易出毛病,按摩还是很能解闷这些问题的。”
“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的孝心,我死也知足了。”穆山叹了口气,“那小子,天天只知道玩乐,整夜整夜不睡觉,整天整天不起床。”
“总裁的公子多大了?”宫平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进一步了解穆山的好机会。
“二十一了。”穆山说,“现在在美国读书,除了没钱时能想起我这个爸爸外,从来不知道打电话回来。”
“年轻人嘛。”宫平笑着说,“差不多都是这样的。”
“都是被他妈妈惯坏的。”穆山说,“为了这个小子,我们可没少吵架。唉,女人啊,自古慈母多败儿,一点不假,弄得我在孩子面前也没法威严得起来,结果生生把孩子耽误了。现在这小子谁也不怕,谁也管不了他。”
“嗯,当母亲的确实都是如此。”宫平顺着穆山的话说。
穆山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多,宫平顺着他的意接着他的话,没过多久,穆山便沉沉睡了过去。宫平轻唤了他几声,见他也没有醒,便帮他盖上被子,退出了小卧室。
“明明是要杀的人,却还要如此费心地照料他,唉!”运叹着气。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宫平低声说着,出了总裁办公室,冲文雅婷一笑:“总裁在小卧室里睡着了,什么时候叫他,或是叫不叫他,就看你的了。”
“让他睡吧。”文雅婷哼了一声,“虽然他体格健壮,可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一大早晨就忙这种事,当然会累。”
“别怪我多嘴。”宫平低声说,“你应该多为自己的未来想一想。秘书不是非常稳定的职务,房产证上没有你的名字的话,再豪华的别墅也不过是浮云。我觉得什么都没有自己掌握在手中的财产最实际。”
“谢谢你的提醒。”文雅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老实说,我也想过这事了。唉,跟总裁这么多年,他已经对我没什么兴趣了。像这次做的发型,虽然令他眼前一亮,可这一亮去亮到别人身上去了。他对我是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多为自己想想吧。”宫平一笑。“你总不能把青春全耗在一个地方吧?”
“嗯。”文雅婷点了点头,宫平没再多说什么,与她简单告别后,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宫平,总裁又找你啦?”刚一回到部里,新提的销售部林经理,便笑意满面地迎了上来,宫平友善地一笑:“是啊。”
“你现在可是总裁面前的红人呀。”林经理笑着说,拉着宫平向自己的经理办公室走去,“来来来,宫平,有点好东西给你看。”
“啊?”宫平一愣。
其023:决定练武
林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子,微有些谢顶,戴个黑框眼镜,平时一见人先笑,冲谁都爱点头,看上去颇为和善,所以到销售部的日子虽短,却得到了员工们的一致拥护――谁都愿意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个和蔼的人。
但宫平对他的印象却并不怎么好,因为在初一见面时,他就发现林经理背后的厄运怪物颇为雄伟。一个对谁都那么和蔼的人,却招来那么多人恨,实在不可思议,惟一的解释只能是在他那张笑脸背后,藏着可怕的杀机,而真有不少人中了他的招,所以才会恨他入骨。
“林经理,您要我看什么?”进了经理室,林经理就立刻将门关紧,把宫平吓了一跳,急忙问。
“你看。”林经理一边说,一边拉开抽屉,从里面甩出一叠照片,“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他眉飞色舞地指着那些照片说。
宫平低头一看,发现那全是年轻女性的照片,有的长相一般,有的多少有些丑,还有几张特别漂亮的,他不由大感纳闷,不知林经理给自己看这些干什么。
“林经理,您这到底是……”
“老弟,你也老大不小了,却没个女朋友,我为你着急啊!”林经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住拍着自己的大腿。“部里面光棍虽然多,但没朋友的却只有你一个,这可不行。来,你看看这些女孩,看中哪个只管说,老林我替你介绍!”
“您这是……”宫平简直哭笑不得,“您这是要帮我介绍女朋友?”
“是啊。”林经理热情地指这指那,介绍着姑娘们的优缺点。
“真是殷勤啊。”运在一边感叹着,宫平看了它一眼,趁林经理低头指照片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身边。运一怔,转头一看,发现一团新生的恨意,正慢慢攀上宫平的肩膀,宫平用右手轻轻一扫,那恨意还没能变成怪物,就烟消云散了。
“这些人类。”运叹了口气,“表面上似乎要把自己的全部都送给你,内心里却恨不得你立刻死了。真搞不懂,太混乱了。”
“谢谢林经理的好意。”宫平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在家乡那边,已经有未婚妻了。”
“这……这样啊?”林经理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随即笑着说:“你看,都怪我事先没有了解清楚,弄出这种误会来。”
“没关系,是我没和大家说过。”宫平说。
林经理叹息着,将那些姑娘的照片收了起来,又和宫平聊了几句,这次连运也听得出,他是在套宫平的话,想知道总裁都和宫平说过什么。宫平自然明白,随口胡吹了几句,弄得林经理既不敢相信他的话,也不敢不信他的话,将信将疑中,将他送出了办公室,自然还是态度良好,一口一个老弟。
出了林经理的办公室,部内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尤其是金丝边眼镜女,更是带着一种强烈的恨意在看他,宫平眼见自己身边浮现出大大小小数个恨意怪物,只好无奈地一一将其扫掉,而一个大一点的杀意怪物,则被运狠狠掐住,再由他伸指弹散。
“大家好像突然之间都看你不顺眼了。”运说。
“因为我成了得势的人,而再不是从前那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员工。”宫平低声说。
“可你并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
“这就是人类的世界。”宫平微微一笑,“当你有所得,而别人无所得时,别人就会认为自己有所失,而因为那种失落的心情是因你而来时,别人自然就会认为你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简单地说,就是红眼病吧。”运点了点头,“嫉恨啊!”
“你是运啊。”宫平叹了一口气,“你从诞生起,就一直在看着这些嫉恨横行,现在却来感叹,真让人觉得奇怪。”
“我又不是从小时起就拥有智慧。”运哼了一声。
宫平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正在浏览黄色网站的邻桌同事,立刻慌张地将界面转换成电子表格,假装正在工作。
“他也开始防备着你了。”运叹了口气,“是怕你向经理打小报告吗?你们相处了三年,他应该了解你并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们并不是朋友。”宫平在电脑屏幕上快速地打字回答运:“同事之间永远没有真正的友谊,有的只是竞争。之前的我是无害的,而现在的我太过接近上层了,谁也不敢保证我不会踩着他们的肩膀向上爬,所以在他们眼中,我是极危险的。他这种反应很正常。”随后,他又立刻将这些字删除掉。
曲经理被调走后,关于宫平的事就立刻在办公室里沸反盈天起来,所有人都从小道消息中得知,曲经理这次实际上是败在了和小员工宫平的斗争当中,同时,一个极靠谱的消息也迅速在公司里蔓延,那就是宫平受到总裁的青睐,其受重视程度,只看曲经理的结局就可知一二。
所以,宫平很快就成了公司里的八卦材料,员工或经理们有意无意间,总会悄悄谈起宫平,一方面好奇这小子凭什么讨得了总裁的欢心,一方面带着嫉妒,在盼着宫平出点什么事。所以这一段时间以来,宫平已经习惯了总用右手去扫那些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恨意。
同时,再没人胆敢欺负宫平了,过去的小帮工大忙人,现在却成了最闲的人,他的工作量一下降回到本职以内,于是空闲时间就多了起来,比如今天,就没什么事可干。
但他没想其他人那样,偷偷地玩游戏或是聊天,他通过搜索引擎找了几个武术格斗类的网站,在上面看起了图文教程和视频演示来。
“怎么又突然对这种东西有兴趣了?”运在一旁问。
宫平打开了记事本程序,在上面写道:“最近比较闲,所以我觉得应该丰富一下自己。现在想起林佳强的事,多少有点心有余悸。我是暗杀的高手,但如果与别人发生下面冲突,能力将毫无用武之地,所以我要学学这些防身的技术,以防将来再遇上那晚那样的事。”
“那你还不如弄把枪咧。”运大咧咧地说。
“一是没那么容易搞到,二是不能整天随身带着,三是它本身就是引起麻烦的东西。我不想引起任何麻烦。练习格斗术,我有先天的优势,那就是你。”
“我?”运十分不解。
“武侠小说里常说大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那全是胡扯。”宫平在电脑上打着:“再厉害的人也做不到这点。我曾在电视上听一位世界级的格斗冠军说过,混战里,不会功夫的人照样可以在背后一棍子打倒他,因为谁背后也没长眼。我不同,有了你,我就等于有了全方位的眼睛,一个拥有三百六十度视力的人,当然会有极大的优势。”
“可这么看着,就能学会这些吗?”运问。
“当然不能。”宫平打道:“只是先增长一下经验,了解一下初级的知识。我打算找一家武馆去好好学习一下。”
“你打算学什么?”
“先学拳击吧。”宫平打道:“这项格斗运动主要使用拳头,对于人身体的要求相对小些。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腰腿僵硬,压不开,要学综合格斗类的东西的话,光是压腿就要好久。先学相对简单的拳击,快速拥有一定的格斗技能后,再涉及别的,这才比较实际。你看,找到了。”
运凑近电脑屏幕,看到的是市体育馆拳击俱乐部招收学员的一则广告。
下班吃过饭后,宫平按时来到韩式发廊。金善子没在前堂,也没在后边,而是在发廊二楼美容部的一间单间里。宫平径直上去,立刻有一个美发师冷着脸提醒他:“善子姐说了,任何人也不能打扰他。”
“不好意思。”宫平冲他一笑,“我不是‘任何人’。”在那家伙愣神的时候,宫平来到门前轻声敲响了门:“善子姐,我,宫平。”
“进来吧。”金善子的声音多少有些憔悴,宫平推门而入,发现她正斜卧在沙发里,怔怔地看着地面出神。宫平关上门,拉过把小椅子坐下,看着金善子:“徐子风来过了?”
“我昨晚想了好久。”金善子说,“最后我想通了,你说得对,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求的不就是我的爱么?而我也同样真的爱他,为什么要彼此折磨?我是应该回报他,同时也是给我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
“早这样想就对了。”宫平笑了笑。
“他今天来过了,我想想对他坦白。”金善子说,“可……他来得很匆忙,说最近这几天可能会很忙,就不再来了。结果我什么也没来得及对他说。”
“或许是有非常要紧的事吧。”宫平说。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想让金善子跟着担心。
“对了,他还从我这里要去了你的电话。”金善子看着宫平,“你和他谈过了?什么时候?说了些什么?”
“这些你就不必问了。”宫平笑了笑,“你只要知道,他从此会全心全意爱你,你也会全心全意爱他就够了。还有,别忘了我的课程,我做梦都想早一天当上美发师呢。”
“放心吧。”金善子也笑了笑。
其024:拳击
入夜后的体育馆,远比白天热闹得多,尤其是乒乓球区和游泳池,都是人满为患。白天紧张的工作过后,人们纷纷来到这里满足一下锻炼身体的需求。
宫平很快找到了拳击俱乐部,这地方挺大,位于体育馆东南角,里面面积估计有三、四百平方米左右,一边墙上挂了二三十个沙袋,另一边则是速度球之类的东西,有三十来个人,正分别在沙袋和速度球前练习着拳法,房间中央有一个看上去还挺像样的拳击台,宫平到时,有两个穿着护具的人正在上面对打,一个四十多岁似乎是教练的胖子在旁边指指点点,另外还有几个人在一边打着沙袋。
见宫平进来,那个胖子喊了停,然后走向宫平,挥了挥手:“要报名学习吗?”
“您是教练?”宫平问。胖子嘿嘿一笑:“你别看我这个样子,过去拿过全国中量级冠军的。练体育的人就是这样,一停下来,就会疯长肉。因为饭量已经练出来了,运动停了,饭量不减,自然就疯长肉。”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另一面墙上玻璃相框中夹着的奖状,宫平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是二十年前全国青年业余拳击赛的冠军奖状。
“看来您很厉害啊。”宫平笑了笑。“我什么也不懂,从头学起,大概用多长时间,可以拥有防身技能?”
“这个得看个人悟性。”胖子一耸肩,“有些人什么也没练过,打起架来一样无人能敌。有些人练一辈子,一交手就让流氓打趴下了。不过如果按一般悟性来算的话,由我教导,一个月左右单打独斗基本就没人是你的对手了。”
“如果面对一群人呢?”宫平问。
“一群?”胖子笑了,“面对一群时我都没把握。朋友,格斗术不是万能的,再厉害的高手被一群人围上,也就是个死。不过这个也看个人悟性,像我说的,有些流氓打起架来,也是一个打一群,有时还能赢呢。”
宫平也笑了:“那我就看看自己的悟性如何吧。”
“好啊。”胖子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泉,你叫我方教练也行,叫我老方也行。拳击说难不难,说简单又大不简单,慢慢练,你会爱上它的。”
正说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来到方泉跟前,叫了声:“爸,我来了。”
“正好。”方泉一笑,“换上衣服,帮我指导一下这个新人。”然后对宫平说:“第一天试学不收费,如果感觉可以,一月一付的话,是三百元,明天带来就成。”
“让这个小姑娘教你打架?”运在旁边一脸的不屑,“瞧她那苗条的身材,好像我都可以把她推个跟头似的。”
“人不可貌相啊。”宫平低声说,方泉听了还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呵呵一笑:“当然。别看我女儿才十九岁,可从小就跟我练拳,胳膊虽细,可全是肌肉,比力气的话,恐怕你也不是她的对手呢。”
“这么说,她练了十几年的拳击?”宫平多少有些吃惊,方泉一点头:“那可不是?她前年就拿过全国女子冠军了,省拳击队一直想要她,但我不想让她干这行,所以没答应。这种拼体力的工作,不容易出成绩,又吃辛苦,到老还容易弄出一身病来。还是像现在这样好,既可以干自己喜爱的拳击,又没有负担,轻松快乐。”
“你这话里,好像蕴含着一些哲理。”宫平点头称赞,方泉一挥手:“什么哲理,人生经验罢了。”
正说着,那女孩已经换成了运动服走了过来,方泉一指女孩:“我女儿,方新星。”
宫平急忙伸出手:“你好,我叫宫平。”
方新星看也没看他一眼,一指旁边:“那里有跳绳,拿一条,跳一分钟让我看看。”
“好大架子。”运不高兴地嘟囔着。宫平点着头,跑过去在墙角找了条跳绳,这东西让他想起了学生时代。自从考上了大学后,他从没再摸过这东西,还会不会跳,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方泉安排好这边,就又回到擂台旁边去指挥那两人对打了,方新星也拿了根绳,自顾自地跳了起来,那速度、那频率,让宫平看得直吐舌头。宫平学着她的样子挥起绳子,平均跳个三五下,就会被绊住。
“够了。”一分钟后,仍在保持着快速频率跳绳的方新星冷冷说道:“你的基础非常差,应该从最基础的体能练起。如果想出成绩,明天开始最好进行晨跑,开始时先跑一公里,以后逐渐增加距离,同时缩短时间。”
“明白了。”宫平喘着粗气,手抚着胸口,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呵呵,与这小姑娘一比,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运幸灾乐祸地嘲笑宫平,宫平瞪了它一眼,它哼着小曲跑开了。
“来吧,先做一些简单的练习。”方新星停止了跳动,把跳绳收好放在一边,然后拿着一对拳套和一对手靶走了过来,将拳套扔给宫平:“会戴吧?”
“试试吧。”宫平接过拳套,将其套在左手上,然后把带粘扣的腕带缠紧粘住,再用左腋夹着另一只拳套,将右手伸了进去,用牙齿咬住腕带,将其粘好扣紧。
“不错。”方新星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套上手靶,面对着宫平站好,将两只比手掌大一圈的厚手靶举了起来,挡在自己面前,正面对着宫平。“来,先打几拳看看。”
“长这么大,可从来没出过拳头。”宫平自嘲地一笑,一拳打向方新星左手的手靶,沉闷而微弱的响声过后,方新星的手几乎纹丝未动。
“毫无力量可言。”方新星很酷地摇了摇头,“不要使用胳膊的力气,要用腰力。脚蹬地产生一股力量,然后把这股力量通过转腰转上来,推动着你的拳头打出来。再试试。”
宫平点了点头,眼睛盯住方新星的右手,慢慢集中精神,然后按着方新星说的要领,猛地打出一拳。这一拳打在手靶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响,方新星的右手也被冲力撞得向后缩了一下。
“很不错。”方新星眼中光芒一闪,但随即又恢复了冰冷。“注意你的站姿,来,看我是怎么站的。”说着,她故意重新站了一遍,宫平注意到她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两脚间有一定间隔,脚步全冲着前方,膝盖弯曲,左手前右手后,身子也是微侧的,于是立刻学她的样子站好。
“不错。”方新星点头称赞了一句,“看来你悟性很高。”
“谢谢夸奖。”
“现在,两个拳头轮流击打手靶,注意要有一定间隔,不要重视数量,要重视质量。”方新星极为认真的叮嘱着。
“明白。”宫平点了点头,像之前一样,集中注意力开始击打手靶。不知不觉间,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宫平的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了,他渐渐觉得手臂有些酸麻,但精神却更加旺盛,他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烧,让他渐渐变得兴奋。
“今天就到这里吧。”这时,方新星却收起架势,“第一天试学,不要把自己累坏了。”
“再两几拳吧。”宫平这时无比渴望能挥动自己的拳头。
“你确定?”方新星看着宫平已经开始颤抖的胳膊,疑惑地问。她以为那是因为疲劳所致,却不知道身为按摩高手的宫平,虽然整体体力不成,但上肢的力量与耐力却与专业的运动员相差无几,这颤抖只不过是因为他太兴奋而已。
“确定!”宫平眼里闪动着光芒,那光芒感染了方新星,她踩前一步,摆开架势:“好,那就来吧!”
“求之不得!”宫平大叫一声,猛地挥出拳头。立刻,那种清脆的响声又开始响起,在整个拳馆中回荡,结束了对打,正在休息的那两人,忍不住转头向宫平这边望过来,看了一会儿后,竟然也燃起斗声,又穿上护具对打起来。
“这小子,挺有感染力的啊。”胖子方泉看着练得越来越起劲的宫平,略有些惊讶地自语起来。“架势不错,动作也不错,是个练拳击的材料。”
宫平越打越起劲,脸上的表情也跟着起了变化,从最初那无害的老实人面孔,渐渐变成了充满斗志的战士,最后,方新星看着他那张脸,竟然生出了一点点的惧意,隐约觉得那张脸上的表情有些狞厉可怕。
“这是怎么了?”方新星强忍住心头的狂跳,惊讶地看着宫平,努力抓稳手靶。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孩,从小就接受父亲严格训练的她,性格刚强得如同男孩,就算是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她也绝不会皱一下眉,想当年她才十五岁时,就曾经仗义出手,一个人打倒了三个歹徒,救了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可就是这样强悍的她,如今却被这个看上去老实而乏味的人吓到了,她忍不住移动脚步,竟然不自由地向后退去。
结果,两人间的距离一下拉开,宫平为了能追到手靶,猛地向前踏了一步,一拳挥出。
这一步将他的蹬地、拧腰,与体重完全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强有力的一击,这样沉重而快速的一击打在方新星的右手手靶上,竟然打得她手心生疼。
“危险!”脑海里蓦然蹦出危险信号,刹那间,她想也不想,用挥出了左拳,厚厚的手靶一下打在宫平的右颊上,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子猛地倒向一边。
其025:强者
“这小娘们儿可真悍!”看着宫平被打倒在地,运不但不紧张,反而冲着方新星竖起了大拇指。此刻,它才有兴趣仔细地打量这个十九岁的少女,看着她那剑般有型的眉毛,尖削的下巴,过耳的短发,还有极有神采的双眼,运越来越觉得这是个有阳刚之气的小美人坯子。
拳馆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方泉更是方寸大乱,甩着大肚子跑了过来,费力地蹲下一看,只见宫平已经闭上眼睛昏死了过去,他惊呼一声:“星星,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打他干什么?”
“我……”方新星脸一红,犹豫了片刻,终于没将真正的原因说出来。“我是想训练他的躲闪,没想到他……他刚好向前冲,就这么着……要叫救护车吗?”
“训练什么躲闪啊。”方泉一通摇头叹气,“他连步法都不会,拳都打不好,你训练什么躲闪。”
“对不起……”方新星心中有愧色,底气不足地低下了头。这可让方泉吃惊不少,要知道他这位姑娘从小就脾气火爆,他说一句,姑娘能有十句等着顶他,没想到今天姑娘竟然这么温顺,倒让方泉受不了了。
“行了,先看看他伤得怎么样吧。”方泉一边说,一边用力按宫平的人中,运在一旁手捂着双眼,嘟囔着:“惨不忍睹啊!”
剧烈的刺激让宫平很快就醒了过来,方泉长出了一口气,急忙问:“怎么样,小伙子,没事吧?”
“还好。”宫平晃了晃头,感觉房子也跟着一块晃了起来,他闭了会儿眼,慢慢再睁开时,感觉好了很多。“这一拳,好厉害啊。”他看着方新星,竟然还笑得出来,方新星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宫平的脸上挂着老实人的友善笑容,令方新星忍不住怀疑刚才那阵子里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如此老实忠厚的脸,怎么可能会吓人?
“那个……要不要到医院去看看?”方泉问,宫平闭上眼感觉了一下,除了脸有点痛外,基本没什么事了,于是摇了摇头:“没事了。”他刚刚对拳击来了兴趣,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吓得方教练不敢收自己为徒。
他一翻身爬了起来,吓得方新星急忙伸手去扶他,惟恐他再摔倒,宫平看了她一眼,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坏水,就势朝她怀里就倒了过去,方新星急忙一把抱住了他,方泉也伸手来拉,关切地问:“真没事吗?”
“没事。”宫平站直了身子,微微一笑:“放心吧,明天晚上,我会带着学费过来的。”
“你要是真愿来,免收你第一个月的学费。”方新星想也不想便开了口。
“真的?”
“君子一言。”方新星一脸的严肃。
“那太感谢了。”宫平笑了笑,“这样的话,明天见。”说完,又冲着拳馆里其他学员挥了挥手,大步走了。
“星星,你的反应可真快。”宫平走后,方泉拍着方新星的头称赞她,这倒把方新星弄愣了:“什么反应快?”
“学费啊!”方泉说,“我一开始还没明白,可后来就想通了,万一他回到家再反悔,跑到医院去住下可怎么办呢?你这招好,给他一个大便宜占,他就是头再有些晕,也会坚持着来占这个便宜的。”
“呸,我可没这么想!”方新星立刻瞪起了眼,恢复了以往在父亲面前的形象:“我是觉得,他是一个天生的拳击手,不应该让拳击失去这样的一个好手!”
“是、是、是!”方泉连忙道歉,“是你爹我目光短浅,小人之心、小人之心了。”
“那个家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方新星没心情理方泉的道歉,目光投向门口,脑海里又浮现出宫平方才那凶神恶煞般的表情,一想到那表情,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离开了拳馆,宫平直奔陈大冲的按摩室。对于这位师父,宫平可没抱那种用完即弃的态度,他将陈大冲当成长辈,当成朋友,把他和金善子那里当成了他心灵可以依托依靠的港湾。
陈大冲正很悠闲地看着电视,一见宫平来,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从冰箱里拎出半个西瓜,问也不问就切了开,拉着宫平坐下,边吃边聊。
“我去学拳击了。”宫平吃下一块西瓜后说,“我才发现,原来这种运动这么过瘾。”
“你这小子,到底想干啥?”陈大冲瞪起了眼睛,“好好的公司白领,那么有前途的职业,不好好地干,不是跑到发廊学剪头,就是跑到按摩院学按摩,这次更好,跑去学什么拳击,你小子的不务正业到底有没有头儿?”
“没头儿。”宫平笑着,又拎起一块西瓜。“真甜,哪儿买的?明天我再给你买几个。”
“我用得着你?”陈大冲笑了,“想吃就过来,我这儿天天预备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宫平总感觉陈大冲有什么话憋在心里,想对自己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于是问:“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办?”
“嗯……”陈大冲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是这样的,有个老客户,是个很好的人,大概四个月前,她的背疼病一下加重了,时常半夜疼醒,我给她持续按摩了一个月左右,她的情况缓解了不少,我就又给她按了一个来月,按理说,应该差不多是治好了才对,可不知为什么,她的病情总是反复,按一按就好受些,一停止,用不了三天,就又会疼得厉害。我叫她到医院去检查,可医院什么也没查出来,只说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骨质疏松什么的。”
“这种情况倒很少见。”宫平若有所思,“那您想让我干什么?”
“这个……”陈大冲又犹豫了半天,最后在宫平的催促下,才一狠心,说:“宫平,你别怪我迷信,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古古怪怪的,似乎不是人力能解决的问题。我就想起了你……”
宫平笑了:“师父,我说了,这世上没有鬼,我也没有法术。”
“可……”陈大冲起提张新那件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叹了口气:“好歹你帮着看看,如果你没办法也就算了,万一你能看出什么来,就帮她一把吧。她这人命苦,没儿没女的,像我一样,别临到老了,还摊上这种要命的毛病。太可怜了。”
“好吧。”宫平虽然知道自己解决不了这样的医学问题,但为了不让老人伤心,还是痛快地答应了下来。陈大冲高兴得不得了,立刻就给那人打了电话,约好了时间。
离开了陈大冲那里后,宫平想了想,跑步回了家。跑到第一个十分钟的时候,宫平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胸膛好像已经承受不住心脏的狂跳,马上就要裂开一样。他这时真的想放弃,想坐下来好好歇一歇,但一想起方新星那有力的一拳,他又重新充满了斗志。
“不能永远输给那样的小姑娘啊。”他在心里想着,咬牙忍住了停下的冲动。
第二个、三个十分钟慢慢地过去了,这时宫平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不那么紊乱,胸口也不那么难受,甚至原本已经酸痛难当的双腿,也竟然渐渐地恢复了正常,他不由感到纳闷,但也觉得欣慰,认为是自己战胜了疲惫。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资料。他仔细查了一下,这才知道这是突破体力极点后出现的现象,非常正常,但一定要注意运动结束后的放松。对于如何放松,没人比他更有经验了,他耐心地为自己的下半身做了一套按摩,然后又好好地活动了一下上半身,之后就这么倒在床上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醒来后照常是刷牙洗脸吃早餐上班,觉得自己比从前似乎精神了不少。
这天徐子风也没去找金善子,看得出,他为了董少爷的死,一定已经忙到焦头烂额。宫平一边安慰着金善子,一边和她学着美发技术。
结束了这边,他又匆匆赶到拳馆,跟着方新星练起拳来。看着这个生龙活虎的家伙,方新星忍不住想再验证一下昨天的感觉是真是假,于是又拿出了拳套和手靶。
“来,把昨天的复习一下,让我看看你的胳膊在经过昨天那么么疯狂的锻炼后,还有没有力量。”
“别小看我啊。”宫平笑着戴上了拳套,对着手靶一下一下地打了起来,清脆的声音立刻在拳馆中回荡,那些已经有了一定功力的前辈,和比他来得早不了几天的新人们,无不更着欣赏的目光注视着他。
方新星盯着宫平的脸,慢慢地体会着他五官所组成的表情。没错,在挥洒汗水的挥拳中,他的表情又开始产生了变化,从最初的老实,到后来的狞厉,方新星看着他的眼,心不由自主地又颤了起来。
“他怎么有这么强的气势?”方新星忍不住在心中嘀咕,“爸爸说过,强者认真起来时生出的气势,就会令弱者失去斗志。我算是弱者吗?还是说,这家伙是个真正的强者?”
其026:意外的线索
好在这次方新星已经有了精神准备,这才顶住了宫平带给她的压力,没有发生昨晚那样的惨事――当然,惨的一方当然只能是宫平。
“才两个晚上,拳就打得不错了呢。”方新星示意宫平停止后,赞许地点了点头:“今天开始,我们练习直拳。来,我先教你直拳的打法。”
她放下手靶,在原地摆好架势,一边讲解着站姿要领,一边强调的腰部力量的重要性,然后将放在前边的左拳快速地打了出去,并要宫平模仿她的动作。
“前手直拳又叫刺拳,因为它主要起试探、阻截和测量敌我双方距离的作用,所以并不以力量为重,而是重视速度。别看它这么轻快,但真撞到鼻子上,保证能让你鼻血长流,眼睛发酸流泪。”她一边讲解,一边演示,宫平只觉她的动作轻盈灵活,格外好看,而自己的模仿则如狗熊跳舞。
他不由想起一句歌词:“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
“后手直拳是决定性的攻击,速度当然是越快越好,但真正的重点却还是在力量上,想要将敌人一下放倒吗?好办,先用前手刺拳逼乱敌人的架势,然后再用后手直拳打过去,把他击倒就是了。”
宫平认真地做着这两个动作,挥汗如雨,却觉得十分快乐。看着他在那里不断练习,乐此不疲,方新星不住地点头,嘴角上难得地挂起了一丝微笑。
“对,就是这样,没错,就是这样!”她不敢地肯定着宫平,引来了其他人的瞩目。
“方教练,这小子有那么好吗?”一个学员凑过来开玩笑似地问方泉,“你女儿当初教我时,可没这么和颜悦色,那时把我批得,就好像在拳击方面我是个大白痴似的。”
“这小子,确实不错。”方泉看着宫平,慢慢点了点头。“比你们都更有天才――别不服气。我看他要是好好地接受我的系统训练,打个全国比赛,拿个名次毫不成问题。”
“这么厉害啊?”另几个听到的学员,也忍不住跟着赞叹起来。
“我似乎真的应该劝他去参加比赛。”方泉看着宫平,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结束了训练,宫平在体育馆里冲了个凉,然后一路跑到了陈大冲的按摩室。陈大冲提起的那个人已经来了,一直在这里等他,宫平一进屋,陈大冲就立刻为双方进行了介绍。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名叫丘华,头发还都乌黑,虽然脸上已有了不少皱纹,但观其五官,想来年轻时也应长得不错,加上她略有些瘦,身材也就还可以,从背后看,似乎是个三十来岁的少妇。
宫平大有深意地看了看陈大冲,发现陈大冲满脸关怀地看着丘华,不由在心中暗笑了起来。他从没见过丘华,想来平时她都是在白天来找陈大冲按摩的。
“丘阿姨,你的背,到医院看过了么?”宫平随口问。
“看过了,又是拍片又是照相的,弄了半天,谁也说不出它到底是怎么了。”丘华叹了口气,“我有糖尿病,原以为是这东西引起的,可医生说,应该与糖尿病无关。老陈说,或许是什么邪病。小宫啊,你要是会看,就帮我看看吧,这背疼的实在难熬。”
宫平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地凝目细看了起来。没想到一看之下,却立刻将他吓了一大跳!
在丘华身后伏着一个不小的厄运怪物,丘华的运一直与怪物搏斗着,但却始终无法占到上风,这件事已是十分奇怪,而更奇怪的是――那厄运怪物的两只拳头就像锤子一样,而其脑后披散着的,是一条条弯曲的如头发般的东西。
“这……”宫平忍不住喊出了声,运也惊呼起来:“天啊,这家伙……和穆山的厄运怪物长得也太相似了!”
“怎么了?”陈大冲和丘华同时焦急地追问,宫平摆了摆手:“等一下,让我静一静……”说完,他急忙冲出了房间,来到了外面。
四下无人,他低声问运:“你怎么看?”
“就像绝不会有两个人的相貌长得一模一样一般,厄运的外貌也很难有彼此相似的。”运说,“除非是双胞胎。”
“也就是说,这是想杀穆山的那人释放出来的杀意?”
“没错。”运点了点头。“真是太奇妙了,无心之间,竟让我们找到了这样的线索!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啊!”
“冷静下来。”宫平做着深呼吸。太意外了,这真是太意外了!他本来正为如何能找到穆山的那个死敌而在发愁,在用尽一切可以接近穆山的手段,可就在这时,老天竟然将丘华送到了他面前!
现在想想,他多少有些后怕,因为昨夜他如果拒绝了陈大冲的话,就不可能见到丘华,也就不可能平空得到这样宝贵的线索。运说得不错,这是一个天赐的良机,也许他很快就可以找到一心想让穆山死掉的那个人了。
“上了年纪,长期操劳,再加上糖尿病,难怪她的运会敌不过厄运。”运在一旁想的却是这些事,它一边嘟囔一边点头:“这么说来,想要她死的人一定天天都和她呆在一起,否则影响力不会这么强。”
宫平注意到了运的自语,也不由沉思起来。经过数次深呼吸,他令自己冷静了下来,慢慢转过身,重新走回屋内。陈大冲和丘华一脸焦急地等待着他,心中都是忐忑不安,一见他进来,陈大冲立刻站起身问:“怎么样?有没有……”他想问“有没有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不想吓坏丘华。
“丘阿姨,请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宫平微笑着摆了摆手,平静地问丘华。
他的态度令丘华安心不少。
“家政服务。”丘华说,“钟点工,或者叫保姆,反正就是那种活。”
“那您有没有固定的服务对象?”宫平问。
“固定的有一个。”丘华说,“每天上午十点过去打算卫生,十一点半时回家,中间这段时间我就接一些散活,到下午三点再去那家,去洗洗衣服床单什么的,再帮做饭的保姆忙活晚饭、收拾厨房,要忙到晚上七八点钟吧。”
“您在那家干多久了?”宫平问。
“大概有一年多了。”丘华说,“虽然那家的主人脾气不好,但给的钱多,要是我身体行,真想就一直这么干下去。”
“你服务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人?”宫平接着问。
“这和她的背痛病有关系吗?”陈大冲忍不住好奇地问,宫平点了点头:“当然有。”
“男主人,这一年里我也只见过十多次,好像是个公司的大头头儿。女主人姓黄,叫黄静,不到五十,没什么工作,每天只是出去喝茶打牌。”
“男主人姓什么?”宫平问。
“姓穆。”
宫平忍不住和身旁的运对神了一眼,陈大冲和丘华则把他凝望空气的这一举动,当成了是在思考。
“那位黄女士对您怎么样?”宫平问。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丘华一定是穆山家的保姆,甚至可以推测出,那个想让穆山死的人是谁。原因很简单,只有持续保持近距离接触一百天以上,杀意才会在体弱者身上产生作用,而既与穆山有联系,又与丘华有联系的惟一一人,就只有她。
丘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谈不上怎么样,反正……反正雇主和员工嘛,就是那么回事呗。”
宫平看着丘华,脑子里渐渐浮现出虚拟的穆山夫人形象。黄静如此强烈地希望自己的丈夫死,这他可以理解,因为穆山的精力全用在了公司里的女员工身上,自然冷落了妻子,长此以往,任何女人都会受不了。但黄静为什么也希望丘华死呢?如果丘华是个二三十岁的年轻女人,那还可以理解成与穆山有一腿,但……
而且,如果黄静如此讨厌丘华的话,完全可以辞退她,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可她却没有这么做,这又是为了什么?
脑海中灵光一闪,宫平一下想到了一种可能。
“穆山有没有让你帮他做些什么不许让别人知道的事?”他突然问,丘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下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穆总的名字?我并没对你说过啊?”
宫平看着丘华,低声说:“请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隐瞒。我不想吓唬你,但这事关系到你的性命,如果你不能与我真诚坦白的话,我没办法帮你。”
“性命?”丘华吓得一哆嗦,陈大冲也紧张起来,忙对她说:“小丘,什么也别瞒着宫平,我不是对你说了吗?宫平是有大本事的人,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然后他又转过头来对宫平说:“宫平,你能尽力千万要尽力啊!小丘是好人,可别……”
宫平点了点头:“师父,您放心,我一定尽力,但前提是,丘阿姨一定要合作。如果她不愿坦白,那我也无能为力。”
宫平说出穆山名字这事,一下震住了丘华,她原本只是听陈大冲说宫平有些奇怪的本事,报着病急乱投医的心理试试,但现在,她却深信宫平是有大本事的人了。本来,像她这种年纪、这种文化水平的人,就少有不迷信鬼神的,现在她更是信得不得了了。
“我说,我合作!”她急忙对宫平说,“宫先生,您可得救救我啊!”
“那好。”宫平盯着她的眼睛,“你现在老实告诉我,穆山到底要你干了些什么?”
“我说,我全说。”丘华咽了口唾沫,慢慢说了起来。
其027:黄太太
“我刚到穆山家时,就发现他们两夫妇不怎么和。”丘华对宫平说,“他们家还有两个保姆,其中一个就住在穆山家,是长期工,我和她聊天时,她说穆山平时几乎不回家,偶尔回来,也是和黄静分房睡,两人见面都是冷着脸,惟一的共同语言就是他们的儿子,但常常是聊不几句就会吵起来。
“这些我也没怎么在意,毕竟,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保姆,管人家家长里短的事干什么。可后来有一次,黄静不在家,穆山就找到了我,托我做一件事,如果我答应,他就每个月单给我开一千五的工资,我一想,能多赚钱还不是好事?况且这事也不难。”
“他要你干什么?”宫平怕丘华把话题扯远耽误时候,立刻打断了她,直奔主题。
“他要我监视黄静,看她平时和什么人来往,都花钱买了什么东西,记录每天黄静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这类的事,好像是怀疑黄静背着他干些什么一样。”
“你一直照办?”
“是啊。”丘华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月一千五啊!换成谁谁不照办?”
“我明白了。”宫平慢慢点了点头,他猜测黄静一定早就发现了丘华的所作所为,猜测黄静一定背着穆山,真的干了什么,所以才会心虚,不敢辞退丘华而引起穆山的注意。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
“丘阿姨,请您背对我坐好,我先帮您缓解一下背痛吧。”
“我不会死吧?”丘华一边转过身,一边心惊胆战地问。
“有我在,就不会。”宫平笑笑,伸手将她背后的厄运怪物快速地分解了。陈大冲是自己人,而且深信他有某种神奇的法力,所以他用不着在陈大冲面前假装按摩。
陈大冲看着宫平在丘华背后比比划划,也不知他在干什么,但深信这一定有用。
丘华并不是个招人恨的人,附在杀意上的也不过就是几个小虫子般不起眼的恨意而已,宫平轻易地分解了它们,然后将杀意从丘华的背后剥了下来,那个怪物立刻就缠在了宫平的左臂上。
“怪了!”丘华惊呼一声,活动了一下腰背,一下笑出了声:“不疼了!”
“宫平,你小子可真神!”陈大冲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那兴奋的表情,仿佛解除了痛苦的是他一样。
“并没有完。”宫平摇了摇头,“事情远没有解决,我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某些东西。要想彻底解闷,我得见一见黄静?”
“见她?”丘华吓了一跳,“为什么一定要见她。”
“别问,但一定要想办法让我见到她。”宫平看了看缠绕在自己左臂上张牙舞爪的怪物,平静地对丘华说。“否则不但你的背还会痛,早晚有一天,你会因这事而死。”
丘华被吓坏了,为了保命,什么险都值得一冒,何况这根本就不是冒险。
“那明天白天……”
“白天不行。”宫平摇了摇头,“最好是晚上。你晚上七八点左右离开穆山家吧?如果当时穆山不在,而黄静在家的话,你就先给我打个电话,我假装是你的侄子过去接你回家。我去时,你想办法让黄静能与我见上一面就成。”
“好好。”丘华急忙点头答应,然后和宫平交换了电话号码,并详细说清了穆山家的地址。
“全靠你了。”陈大冲拍了拍宫平的肩膀,“我对你有信心。”
“放心吧。”宫平一笑。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生死大事更令人挂怀,所以不用宫平多嘱咐,丘华自己就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只恨不能立刻就带着宫平到穆山家里。第二天一整天,她带着焦急的心情盼天黑,只觉时间从没过得这样慢过。
宫平也没闲着,白天时特意找了趟文雅婷,从她那里了解到穆山晚上要参加一个宴会,之后……总之肯定是不会回家。他这才放下心来,因为如果他在穆山家里被穆山撞见的话,事情将变得很难办。
这天他没去金善子的发廊,也没去方泉的拳馆,而是来到了穆山家附近等候。大约七点钟左右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正是丘华的号,宫平便立刻来到穆山家大门外,按响了门铃。
“谁啊?”可视电话上出现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女人的脸,看上去应该是穆山家的保姆,宫平冲着摄像头的位置笑了笑:“你好阿姨,我是丘华的侄子,来接她回家的。”
“哦,稍等一下。”那边的保姆挂了电话,然后去找丘华。丘华早在不远处急不可耐了,急忙奔过来:“是我侄子?快让他进来,那么大一盆花,我可搬不动,得让这小伙子来才成!”那个保姆点了点头:“那你和黄太太说一声吧。”
没过多久,外面的铁门锁咔地一声弹开了,宫平推开门走了进去,穿过小草坪,来到院内足有三层的大房子前,房门打开,丘华迎了出来,一脸激动地说:“她在家,穆山不在!今天可真巧,白天时有盆花有些萎了,黄静让扔掉,我就顺势求她送给我了,不然今天还真不好找借口让你进来。”
宫平一笑,没说什么。对于进入穆宅这件事,他一点也没费脑筋,因为他相信一个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是会开动一切脑筋,使出一切手腕来保护自己的。所以他坚信就算没有任何巧合,丘华也会制造出巧合,让他能进入这座豪宅来。
“这是我侄子。”一进屋,丘华就急忙向另一个保姆介绍宫平,宫平冲对方笑笑,礼貌地行了个礼,然后给了丘华一个眼神,催她赶快带自己见黄静。
在丘华的带领下,宫平顺着门廊走进了客厅。宽敞的大客厅中,摆放着一组沙发,巨大的液晶电视挂在墙上,正在放着偶像剧,画面中的小女生哭得像个泪人,小男生纠结无比地站在一旁,天空中下着雨,哗里哗啦的,雨点有点晃,感觉像是负责洒水的剧组工作人员没拿住水龙头。
一个年近五十的女人正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跟着小女生一起抹眼泪,丘华拉着宫平走了过去,问了声:“黄太太,我把那花搬走啦?”
那女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不粗不细的胳膊白得好似剥了皮的萝卜:“拿走吧拿走吧,不是都说给你了吗?”语气颇为不善,但声音还算好听。
宫平看了丘华一眼,丘华立刻说:“黄太太,您上次不是说肩膀总不大舒服吗?所以我就把我侄子叫来了。他懂按摩,治好了不少颈椎病腰椎病什么的呢,您试试吧,肯定能见效。”
巧得很,就在这个时候,电视台插起了广告,看着屏幕右上角那长达数分钟的倒计时,宫平不由笑了:“这些讨人厌的东西,有时候还是蛮可爱的嘛!”
黄静擦了把眼泪,有些不大高兴地站了起来,回头望向这边。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弯曲成波浪的头发甩在身后,看起来不像是烫的,而像是天生的卷发。她的身材不错,不胖不瘦,可以用“正合适”来形容,但最令人注目的,则是她的胸,她那一对胸,简直可以用“壮观”一词来形容,这种胸放到欧美地区都属于大豪,对东方人来说,就更是巨型了,她的眼角上已经布下不少皱纹,脸色也变得灰暗无光,但看得出,这女人年轻时也曾倾倒众生过。
“弯曲的头发,还有……我现在明白了,那双巨锤一样的手,代表的是……”运指着黄静的胸,吃吃地笑了起来。“不过到底是不是好,还得试过了才知道。可我感觉百分百就是她了。”
宫平感觉她的眼睛里有非常凌厉的光,那代表着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看偶像剧流眼泪的女人。宫平的目光移向她的背后,看到的是一个清晰的白色人影,她的运长相与她本人一模一样,这是宫平从来没见过的。
宫平再仔细地看了看,立刻发现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这怪物非常简单,身体的基础是一个巨大的杀意,几个很不成气候的恨意附着在上面,就像落在巨象身上的几只苍蝇。
这个怪物长得威武雄壮,从外形上看,是标准的人类形象,其双腿间的某种器官特别巨大。一个年近五十的女人身后站着么这一个雄壮的家伙,看上去挺尴尬的。怪物只是静静站着,没有一点攻击黄静的企图,只是面对着黄静的运,而黄静的运也是静静站着,面对着怪物。她的运与厄运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出手,仿佛是在暗示着它们的命,也正处在这种僵持的关系中。
“那家伙的特征是……”运在宫平旁边低语着,“我不好意思说。不过我感觉这应该象征着穆山。那货不就是爱玩女人吗?要是这样的话,可真好玩了,这两口子你盼着我死,我盼着你死,呵呵,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宫平的脑子飞转着,脸上却露出了老实人特有的友善笑容,冲着黄静鞠了一躬。黄静看了他一眼,便冲丘华皱起了眉头:“多谢你的关心,不过不需要。”
“您的发型……”宫平这时举起手,指了指黄静的头发,“很漂亮。”
“谢谢。”看得出黄静是很有教养的人,面对着一个不认识的毛头小子,而且还是自己痛恨的人的亲戚,竟然还可以如此礼貌地回话――虽然语气生硬了些。
“但如果把两边的刘海,略向前额处收一下的话,效果一定会更好。”宫平笑着说。“请原谅我的莽撞,因为我觉得您的脸型和身材,都实在太完美了,只有头发上有这么一点点的小瑕疵,所以就忍不住说出来了,如果冒犯到您,请您原谅。”
黄静微微皱起眉,看着宫平,宫平保持着微笑,知道此时的成败就看老天是否关照他了。
其028:运的厉害
“没什么。”一阵沉默过后,黄静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花在走廊里,你们拿了就走吧。”说完,她又坐了下来,拿起遥控器开始搜索别的频道。
“完全失败。”宫平暗自叹了口气,深深皱起了眉头。下次机会会在什么时候?自己就算能再站在她面前,又如何能在她允许的情况下,将那附有杀意怪物的左手贴近她?宫平没有把握,完全没有把握。
见到宫平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运多少有些惊讶。从宫平决定要杀掉穆山起,脸上就从没出现过这种表情,这意味着他开始承认自己的无能了。运突然有些担心,它担心这会让宫平变回从前的他,没有斗志,只懂逆来顺受的他。
“他已经很努力了,可我呢?”运在心里问自己。没有,从一开始到现在,除了提供一些自己了解的关于运与厄运的知识外,它没帮宫平做过任何事,只是由命自来自去。此刻,它不由自问:“我是什么?我是他的运,他是我的命,可现在的情况呢?正相反,好像他才是我的运,而我就是那个本来应该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用做的命。我曾说过,我应该变强,好配得上自己的命,但我可曾努力过?”
刹那间,自责充斥着运的内心,它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
“不,我要当一个能配得上宫平的运!”蓦然间,它下定了决心,也就在这一刹那间,它那原本苍白的眼上,竟然慢慢破开了一个小小的原洞,便仿佛是生出了瞳孔一样。
它呼地一下飞窜了出去,来到黄静的背后,站在她的运面前,用十分诚恳的语气说:“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并不想伤害你的命,相反,我们想帮她,但我们得先知道,她是不是我们要帮的人。”
宫平自然听得到运的声音,他不由惊讶地转过头,向运望去。他看到运在努力,在向黄静的运恳求着,但对方的运一动不动,仿佛完全听不到宫平运的声音。
“拼了!”宫平的运低声嘟囔着,突然把手伸向了黄静的运。它用这几个月来,在按摩院中耳濡目染得来的按摩手段,开始给黄静的运做起了全身按摩。它不知道这是否有用,但却是它能与对方运交流的惟一方法。
“它在干什么?”宫平在心里惊讶地喊着,他想喊回运,却又无法开口,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而就在这时,黄静的身子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地站了起来,犹豫着、犹豫着,终于还是回过了头,在与宫平目光碰撞的刹那,身子又颤了一下。
突然间,她发觉眼前这个小伙子似乎很可爱,心中莫明其妙地生出了一种感觉――他是友善的,无害的,甚至是对自己有益的,她突然觉得他能带给自己一种舒服放松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年近五十,久历沧桑的心早已不再幼稚天真,她真的会错以为自己是爱上了他。
“你刚才说,两侧的刘海应该向额前收一收?”黄静问,语气已经和蔼了不少。
宫平怔怔地看了运一眼,那家伙仍在忙着给黄静的运按摩。见黄静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宫平的运不由激动起来,伸出手冲宫平竖起了大拇指:“我尽力了,你加油!”
宫平不由感激地点了点头,黄静却以为那是他对自己的回答。
“那应该怎么做呢?”她试着用手撩了撩头发,“我并不懂。发型设计师,你能帮我弄一下吗?”
“不胜荣幸。”宫平笑了,那是发自心底的最真诚的笑容,不仅因为自己终于成功地接近了黄静,更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的运拥有了了不得的能力,再不只是飘浮了自己身边的一个伙伴,而是能与他一起战斗的战友!
“好样的!”他在心里暗暗称赞着,然后向黄静走了过去。
“前额如果露出太多的话,会显得成熟,但如果换一种说法的话,就是……显老。对不起,我帮您弄一下。”宫平慢慢伸出右手,将黄静左边的刘海向她额头正中缓慢地拨了过去,同时,趁黄静闭眼的机会,将左手快速移到了她的胸口。
刹那间,一个耀眼的光团立刻从黄静胸口跳了出来,瞬间撞进了宫平左臂上缠绕着的杀意怪物体内,怪物猛地一晃,身体瞬间变大了一圈,在光芒化成它眼睛的同时,发出尖锐的叫声。
宫平早做好了准备,带着必死的决心咬牙忍住,没让自己像往常一样被这尖叫声震得左摇右晃,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了片刻的失神。黄静睁开眼,见到他皱着眉的样子,不由一怔:“怎么了?”
“没什么。”宫平尽量让自己笑了笑,“只是在思考应该怎样安排这些刘海,才能让您显得更完美。”说着,他抬起左手,将黄静右边的刘海向中央移了移。“您现在可以照一下镜子,相信您会满意的。”
虽然宫平和金善子学美发技术还没多长时间,但他在发廊怎么说也干了三个多月,耳濡目染,多少也明白了些发型设计的原则,虽然让他为黄静做发型他还干不来,但动手将发式进行了小调整,还是难不倒他的。
“镜子!”丘华一路小跑而去,一路小跑而回,拿过了一面镜子。黄静带着明显的不快接了过去,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真不错,只不过是经你的手这么一拨,竟然就与从前的形象大不相同了。你果然是位大师。”
“大师可不敢当。”宫平谦虚地笑了笑,“老实说,其实现在还在学习当中。主要是您的底子好,随便一弄,就显得十分完美了。”
“我过去的发型师,一直都说我的额头漂亮,应该多展露出来,现在看来,他真的错了。”黄静一边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说。
宫平一笑。人都是喜欢变化的,再美的形象一成不变好多年,也会审美疲劳。其实黄静原来的设计师说得对,她的额头很漂亮,但关键是黄静自己早就看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如何,而这种刘海覆盖额头的发型,会令人显得年轻一些,这个年纪的女人一旦感觉什么东西让自己年轻了或是产生了年轻的错觉,那东西立刻就身价百倍,不得了起来。
“那,下次到我朋友的发廊试试吧。放心,是高档次的发廊。老板是韩国人,不大了解国人的心态,所以没起成什么‘设计室’之类的名字。”宫平不失时机地找机会拉近与黄静的距离。现在他已经确定了,黄静就是丘华身上杀意怪物的制造者,也自然是穆山厄运的制造者,他要杀穆山,就必须再有这种接近黄静的机会。
“你的本领就是从那里学来的?”黄静饶有兴趣地问。
“是啊。”宫平笑着说,“就是和那里的老板学的,只不过才开始学了几天而已。”
“只学了几天,就这么厉害,看来我真的得去那家发廊试试看了。”黄静脸上竟然扬起了一丝微笑,宫平偷眼向她身后看了看,只见自己的运正忙得不亦乐乎,把黄静的运搞得舒舒服服的。
“看来只要取悦对方的运,就可以让对方对我生出好感。”宫平在心里嘀咕着,忍不住一阵激动。“太好了,有了这种能力,今后许多事将异常好办。只要我愿意,不,只要我和我的运愿意,我可以轻易接近任何一个人!”
“要不要我再帮您做一个肩部放松的按摩?”宫平笑着问。
“你可真是全才啊。”黄静感叹着,“又懂美发,又会按摩,哪个女人要是嫁给了你,可真是有福了。好吧,试一下吧,我的肩膀啊,都是开车打麻将太多搞的,陈年老病,恐怕治不好了。但能缓解一下,也是好的。”
“那请您坐下。”
“好的。”黄静一笑,坐进了沙发里。宫平走到她背后,看了看随着她瞬间转了过来的厄运怪物,示意运继续向黄静的运下手,运一点头,把全身解术全用上了。
宫平将手轻轻搭在黄静肩膀,用娴熟按摩的手法,为她仔细地放松着筋骨皮肉,黄静闭眼坐着,身体渐渐放松。
看了看那巨大的厄运怪物,宫平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一边为黄静按摩,一边开始分解她的厄运。这件工作非常简单,只是剥离几个恨意小怪而已。
运在一旁不解地看着宫平,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这时宫平一把将那个仅存的杀意怪物扯了下来,然后再用右手一扫,将那怪物打飞到一边。那怪物虽然巨大而强壮,但本质与那些小怪物却没什么分别,一旦被强行剥离宿主的话,很快就消失掉了。
将近十分钟后,宫平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黄静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慢慢地退了几步,然后转过身向外走,低声示意保姆不要打扰黄静。
丘华紧跟着他,根本没顾那盆花,一直到了外面,才紧张地问:“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宫平一笑,“我把能伤害到你的东西消除掉了,今后你可以放心地在这里工作了。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我想穆山可能不是什么好人,帮他的话,有伤天和。”
“那我宁可不要那一千五了。”丘华表态很坚决。
“不要白不要。”宫平笑着说,“只要不给他实话就是了。”
“好、好!”丘华连连点头。
告别了丘华后,宫平独自向回走,这时才腾出空来去收拾那个杀意怪物,他挥起右手,冲着怪物猛地一挥。
呯,右手撞在怪物身上,怪物却仍缠在他的臂上,纹丝没动!
其029:用拳头说话
“为什么驱不走它?”宫平一怔,再次挥手,这次用的力气大了些,但那怪物就像生根在他手臂上一般,不论他怎么扫打,就是不走。
“难道说与杀心合一的厄运,必须要放到宿主身上吗?”运在旁惊讶地叫着,“这……这可怎么办?”
“我总不能把丘华杀了吧?”宫平皱起了眉。
“那么就在七天内利用黄静杀了穆山,再杀了黄静……”运冲口而出。
“亲爱的,你拿我当什么?冷血杀人狂吗?”宫平不高兴了,运急得直叫:“那怎么办?我早对你说过,别人的厄运,我根本无法与之对抗啊!这东西不比没与杀心合一的厄运,这……这样的家伙可会要人命啊!七天内不及时消除掉它,你就死定了!”
“那不一定吧。”宫平这时却笑了笑,“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什么办法?”运好奇地问。
“保密。”
“哼!”运气呼呼地飘到一边。但半晌后,却又飞了回来,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个办法你不告诉我也就算了,可你为什么要帮黄静?”
“很简单啊。”宫平一笑,看着运,不答反问:“你长出瞳孔了?”
“是吗?不晓得。”运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感觉不到什么,然后飞到附近的玻璃窗前,对着看了一番:“呀,吓我一跳,现在我觉得我长得好诡异。”
“有了瞳孔,表情就丰富多了,仿佛你有了生命。”宫平说,“现在我感觉你比从前有灵性了,不再是呆头呆脑的了。这代表着你的智慧有所增长?还是代表了你的能力有所提高?”
“别拿我开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事很简单。”宫平说,“第一我觉得她不是什么坏人,第二我不确定除了她之外,还有没有人比我更恨穆山。如果她因穆山施加给她的厄运而死了,而取代她的杀意地位的不是我的杀意,那时就麻烦了,我们还要从头再找穆山的敌人。第三……是现在才想到的,那就是我还得靠她来消除臂上的厄运呢。”
“原来如此!”运恍然大悟,“我也想过这点,可我当时觉得,如果黄静死了,她的杀意就消失了,你的杀意变成厄运的话,要杀穆山就更简单了,却忘了还有这种可能。是啊,如果还有人比你更恨穆山,我们就惨了。不过你打算怎么让她来帮忙消除厄运?”
“事情眼看就要成功了,这期间我不想冒任何险。”宫平说。“至于厄运,那不就是她的杀意吗?如果她对丘华的恨消失的话,这怪物还能存活吗?”
“嗯,有道理!”运一拍掌,“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真是简单得很!可你打算怎么让黄静谅解丘华?”
向前走了一阵,刚转过一个拐角,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就突然从阴影里迎了上来,低声说:“哥们儿,有钱吗?”
“什么?”宫平一愣,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在宫平面前晃了晃:“哥们儿,从富人区出来的吧?那你一定不差钱。最近手头紧,算是借。把钱包给我吧。”
“你看我像有钱人吗?”宫平问。那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摇了摇头:“还真不大像。但你总不能让我白开一次口吧?我这人脸皮薄,你就当可怜我吧,钱包,快点,我不想拿这刀扎你,真的。”
“好吧。”宫平叹了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喂,你不是真的吧?”运在旁边大呼小叫,“前天你刚给你爸妈汇去了三千,剩下这些是你这月全部的生活费啊,你不想活了?”
“够意思。”对方笑了,伸手去接,宫平却故意手一松,钱包一下掉到了地上,那人的目光随着钱包而走,头一下低了下去,而就在这时,宫平猛地踏前一步,一拳重重打在那人的脸上,那人的身子向后一仰,踉跄倒退了几步,手指着宫平,只张口说了个“你”字,就摔倒在地,竟被宫平一拳打昏了。
“好痛啊!”宫平甩着手,他从没想到拳头打在人脸上竟然这么痛。也是,人脸就是很薄的一层肌肉,下面就是坚硬无比的骨头,这么用力打骨头一拳,当然会痛。他嘟囔着:“看来打人也不是容易的事啊。”
“吓死我了。”运长出了一口气,“原来你是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好趁机下手。你这家伙,可真诈!”
“这招是我在网上学来的。”宫平笑着捡起钱包,重新塞入怀里。“这些天我没事就到处看,什么女子防身术,柔道摔跤流氓打架法什么的,全看。毕竟我现在还没什么格斗能力,能先学一点防身,就先学一点好了。”
当宫平成功自救的时候,方新星正在拳馆里对着沙袋全力以赴,乒乒乓乓的声音响彻拳击馆,学员们都不知道方新星发了什么疯。
“怎么了,今天这么拼命?”方泉走了过去,一边帮女儿扶住被打得四处乱晃的沙袋,一边关心地问。
“没什么!”方新星目光犀利,多少带着点怒气,狠狠地几拳打在沙袋上,力量之大,让扶着沙袋的方泉也跟着摇晃起来。
“不对,老实说,谁惹你了?”自从妻子去世后,一直是方泉一个人将女儿带大,他太了解女儿了。
“我说没什么!”伴随着这一声怒吼的,是一记重拳,方泉在这重拳之下,差点松开沙袋坐个屁蹲。
“好家伙,这么大火气?”方泉一咧嘴,嘿嘿笑了起来。
“我都说了,没什么!”方新星气哼哼地脱下拳套,扔在一边,走过去拿了个跳绳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在心中想着:“那个可恶的家伙,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这么没有毅力吗?枉我还对他充满了期待,以为他能成为高手,没想到……这个可恶的家伙!”
正在这时,拳馆的门被推开,三个体格健壮的男人走了进来,其中两个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打扮挺入时,一个穿黑色亮皮夹克和牛仔裤,另一个穿了个大短裤,上身是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很显型。
走在中间的男人有三十多岁,下巴上微有些胡茬,脸方方正正的,脖子很粗,显得异常强悍。
“几位有什么事?”方泉见有人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您这儿教拳击?”粗脖子的男人笑了笑,态度挺礼貌的。“我这两个朋友一直想学学格斗技,但又不喜欢那些没用的套路,我就和他们说,还是学拳击吧,简单实用上手快,而且还有大好的前途。”
“那你们就来对地方了。”方泉笑了笑,一指墙上:“我现在虽然老了,但过去可厉害呢,曾经得过全国冠军。”
“真的假的?”黑皮夹克抬头看了看那张奖状,“这种东西,找大街上办证的人,花十几块钱就能做好几张吧?”
“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粗脖子男人皱了皱眉,“人家这么多学员,这么齐全的设备,一看就是正规运动员出身。”
“那可不一定。”大短裤男一撇嘴:“这说明不了啥。”
“没关系。”方泉呵呵一笑,“我们这里可以试学,如果有兴趣的话,今天就在这里练练,感觉可以的话,明天再决定好行。”
“那可太好了。”粗脖子男人点了点头。
“试学能学什么。”黑皮夹克男哼了一声,“要来就来真的,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真有两下子。我可不想被假武行把辛苦赚来的钱都骗了去。”
“那你想怎么试呢?”方泉问。
“上擂台。”黑皮夹克男一指中央的拳台,“咱们打两下子――我过去多少也练过一点功夫,试试就知道你是有真本事,还是拿别人当傻子,在这里骗钱了。”
“你们什么意思?砸场子啊?”擂台上再在进行对抗练习的两人停了下来,其中高个的一个一脸不满地伸手指着黑皮夹克男等人。
“误会,误会。”粗脖子男人急忙摆手,“我们是来学习的,我这位朋友性子急了些,不过嘛,这也是人之常情啊,在国外这种事很常见的,要教别人东西,先得向别人证明自己有好东西才行啊。难道你们什么也没试,就直接跟着学了吗?那可有点傻了。”
“你说什么?”高个子被激怒了,“你说谁傻?”
其他学员也停止了练习,纷纷向这边望来。方泉摆了摆手:“继续练习!”然后冲黑皮夹克男一笑:“好吧,那就请吧。”说着,走上擂台,拿起一副拳套戴在手上。两位学员立刻下了擂台,为两人让出空间。
黑皮夹克男将夹克脱了下来,交给同伴,然后跳上了擂台,方泉一指擂台角落里的拳大道护具:“戴上吧。”
对方找了副合适的拳套戴在手上,然后一脚将护具踢到一边:“这种东西,无聊!”
“还是戴上吧,不然容易受伤。”方泉笑了笑。
“我可不是纸做的。”对方嘿嘿一笑,突然猛地冲了过来,一拳狠狠打向方泉。
“是高手!”方泉一看对方的步法,心就向下一沉。
其030:阴险之辈
对方的拳来得既凶且快,方泉躲闪不及,急忙竖起两臂抵挡,结果便被对方占了先机,一阵狂轰滥炸,打得方泉步步退守,一时间竟然没有还击之力。
“这就是全国冠军啊?”大短裤男笑了,粗脖子男也摇了摇头:“我现在也怀疑了。”
方泉连退了几步后,突然一个侧滑步,一下便闪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他那胖大的身体灵活地跳跃着,眼睛里放射出一道道凶悍的光。
“小子,看来你们不是什么学员,而是来踢馆的,那老子可就不客气了!”他狠狠咬牙哼了一声,猛地向前冲去。
“来吧。”对方嘿嘿一笑,左手刺拳呼地打了出来。
没想到方泉冲到一半时,却突然变换了动作,一个下潜钻进了对方的内围,两拳轮流,两记勾拳立刻打在对方腹部,随后方泉腰杆一挺,一记上勾拳呼啸而出。
对方显然不是一般人物,腹部被两记勾拳打中,竟能咬牙挺住,快速地后撤步,闪过了方泉的上勾拳。
方泉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原地轻轻地晃动着身体,胖大的身形一时间显得灵活无比。
“有两下子。”对方嘿嘿一笑,开始了试探性的攻击,但方泉不为所动,等对方真的打过来时,才灵活地俯身闪过。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总的来说,是方泉控制了整个比赛,占据了上风,学员们见自己的教练显露出真本领,都忍不住叫起好来,而粗脖子和大短裤男却对此完全不以为然。
全场中惟一微微皱起眉的,就是方新星。她看得出,对方绝不是什么初学者,而是经历过严格的训练的专业拳击运动员,见到对方那架势,她就明白这是一群来砸场子踢馆的人。看着父亲与那人较量,她充满了担忧,因为父亲已久不锻炼,虽然技术没有衰退,但体力却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而对方却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如果时间拖长,对父亲来说绝对不利。
方泉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一开始就采取比较节省体力的防守反击策略,但对方很快就发现了他的意图,于是也变得悠闲起来,不断在外围进行着挑衅动作,夸张地放下两张,指着自己的脸让方泉来打。
这样一来,方泉无论如何也不能用防守战术了,否则在这些学员面前,自己将颜面尽失,即使赢得了比赛,恐怕也要失去学员的心。
“速战速决!”下定了决心的他,猛地向前冲去,以疾风暴雨之势攻向对方。
对方一笑,立刻开始了游击战。在经验不足的学员们看来,对方已经被方泉打得满场乱跑了,但在高手眼里,事情却完全相反。
方泉已经被对方控制住了。
“不好!”方新星变得焦急起来,她大声冲父亲喊着:“放慢速度,不要着急!”
然而没用,方泉已经变得焦急起来,他的攻势越来越猛,移动得越来越快,但不论如何,他都追上不体力充沛的小伙子。终于,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动作开始变慢,脚步也变得不那么灵活了。
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趁方泉一次攻击落空的时候,猛地展开了暴雨般的狂攻,在这种强劲有力的拳头下,方泉步步后退,终于,被对方一拳打倒在擂台上。
这一拳并不致命,没能让他昏倒,但不支的体力,却让他无法再站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学员们愕然的目光中,躺在擂台上,丧失了抵抗的能力。
“这就是全国冠军?”对方一耸肩,“我看恐怕有些夸张吧。”
“爸!”方新星一跃上了擂台,扶起了父亲。这时她才发现,原来父亲只是疲劳过度,那一拳并没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她抬起头,愤怒地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我来和你打!”
“车轮战啊?”对方惊呼一声,连连摆手:“我不过是个练过几天功夫的门外汉,你们这些职业选手可不要太欺负人了。”随后又一笑:“我忘了,其实你们也不是职业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算了。”方泉连喘了几口气后,才勉强对女儿说,方新星没理他,扶着他下了擂台,让他坐到椅子上休息,然后找了副拳套戴上,又跳上了擂台,指着正在脱拳套的那人说:“有种就和我打!怎么,害怕女人吗?”
“我累了。”对方脸皮都没红一下,把拳套脱了下来扔在一边。
“没种的家伙。”方新星狠狠地骂道,“无耻的败类!”
“你骂谁?”对方的脸色一沉。
“骂你们!”方新星竖起了眉毛,“你们敢说自己只练过几天功夫?呸!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们根本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高手!好,你们来踢馆砸场子没问题,但装成普通人,玩这种阴招算什么本事?来啊,有种就和我打,除非你们怕女人!”
“这是你自找的!”对方也动了真气,低头去拣拳套。
“你下来。”这时,粗脖子摆了摆手:“我来和这位小姑娘玩玩。”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擂台,在擂台边找了个合适的拳套戴上后,走上了擂台,他的同伴看了他一眼后,便退下擂台。
“小姑娘,给你个忠告。”粗脖子说,“如果只懂几下三脚猫的功夫,就不要出来招摇撞骗,老百姓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给了你们,却练不出真功夫,那不是太可怜了?”
“闭嘴!”方新星怒吼一声,箭步冲了上来,一拳击向对方面部。
“太莽撞了!”对方轻轻一笑,从容地躲过了这一击,同时快速还以颜色。
这人体格健壮,但行动极为灵活,拳法凶狠快捷,与刚才那个家伙完全不是同一档次,然而方新星也不是白给的,全国女子拳击冠军的头衔不是靠长相身段得来的,那是十几年日积月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真功夫。
一上来,她就想好了战术――对方强壮,长处在于“力”,而她体型略为单薄,长处在于“速”,所以她要发挥灵活的特点,让对方的力无处可用。她如同一只穿花的蝴蝶一般,围绕着对方轻快地移动,每每让对方的拳头落空,空成功反击时,都会赢得学员们的叫好声。
“这小妞,还真他妈有两下子,难怪陈哥让你下来,换成咱们俩,恐怕真不是她的对手。”擂台下,穿大短裤的人对黑皮夹克男说,后者点了点头:“陈哥不会在这小姑娘手上丢了面子吧?”
“这事还真说不准。”短裤男一脸的不安。
搏斗中,方新星仗着自己灵活快捷的步法,不断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不与对方正面对抗,而是在游走中不断出拳,攻击对方。她的拳速快,连接性强,对方的速度不如她,多次被打中了身体,但她的拳力与对方相比相差很多,却很难给对方那副经过训练的结实身体带来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打了半天,其实两人不过五五分帐。
可在外行人眼里看来却不是如此,学员们只觉健壮的粗脖子根本没办法打到方新星,而方新星的拳头却不住打中粗脖子,谁占上风一目了解,所以都跟着兴奋起来,不住为方新星叫好。
“妈的!”这样一来,粗脖子就沉不住气了,连连发动凶狠的攻势,想将方新星逼退到擂台的角落里,这样,就无从发挥她的移动优势,而可以任自己随便捶打了。然而方新星立刻识破了他的想法,更加快速地移动起来,始终让身后保持着宽敞的空间,反是对方总被她绕来绕去的,绕进角落里面。
双方这样僵持着,谁也占不了对方多少便宜,打到最后,都变得气喘吁吁了,见到这样的战局实在没什么结果,而这不是正规比赛,又没有计时员计时,裁判员查点数,方新星干脆退向后面,问:“再打下去也还是平手,还打吗?”
“下次吧。”对方哼了一声,脱下拳套扔在擂台上。“小姑娘有两下子,下次咱们再好好分个胜负吧。”一边说着,一边下了擂台,冲两个同伴一使眼色,大步离开了拳馆。
“陈哥。”出了拳馆,黑皮夹克男立刻说:“就这么算了?这次咱们可没打出名头来啊。”
“不能这么算了。”粗脖子狠狠地骂了一句,“没想到老头子虽然老了,可竟然有这么个厉害的女儿。妈的,我还真没见过技术这么好的女人,要是换成你们两个,估计一分钟之内就会被她KO。”
“那咱们怎么办?”穿大短裤的男人问。
“多拖一天就多损失一天,可不能耽误了赚钱的正事。”粗脖子说,“给他们几个打电话,叫七八个人过来,拿上家伙,咱们在附近等那小妞!”
“陈哥,什么意思?”穿大短裤的男人又问。
“什么意思?”粗脖子阴着脸笑了两声,“正面捅不死他们,就在背后来一刀好了。只要让这小妞没了战斗力,那个空有技术而体力超弱的老头子就不足惧,根本无法形成威胁。”
“好的。”短裤男跟着阴笑了几声,拿出电话来。
其031:围攻
学员们回家之后,方新星陪着父亲将拳馆打扫了一遍,然后两人一起锁好门,出了拳馆,来到体育馆外面的小停车场。方新星打开她那辆紫色踏板摩托的锁,方泉一屁股坐在后座上,摩托车立刻向下一沉。
“爸,你真没事?到医院看一下吧。”方新星回头关切地问。
“没事。”方泉嘿嘿一笑,“他那一拳弱得很,我只不过是体力透支,再加上被这一拳打得多少有些晕,才没站起来的。你看,我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那也要小心。头真的不晕了?”
“不晕了,你这孩子,我是干什么的?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伤吗?”
“那就好。”方新星发动了摩托,“不然我一定找那帮家伙拼命。”
话音刚落,从远处的小巷里就冲出了四辆摩托,飞驰而来,将方新星的车围在当中。这四辆摩托上各载了一人,手里拎着短棍,车一停,就立刻跳下车冲了过来,连话也不说,冲着方新星就打。
“想干什么?”方泉见事不妙,早跳下了摩托,大吼一声,当先一拳打倒了一个冲向自己的家伙,这些家伙都戴着头盔,无法攻击他们的头部,可就凭方泉的攻击力,打中胸部一样可以让对方倒下,只是,这样被击倒的家伙,用不了多久就还能站起来。
另一个家伙挥舞着棍向方泉打来,他只好竖起手臂挡了一下,被打得痛入心扉。
方新星摘下头盔,猛地向一个人掷去,然后飞身下车,也不理没有立起支架的摩托摔在了地上,直接冲向另一个家伙,躲过对方横扫而来的棍子后,冲过去连续两拳打在对方胸口,那家伙被这两拳打得连退了几步,捂着胸口痛得要命,可休息了一会儿后,还是又冲了过去。
那四辆摩托车的驾驶者支起了支架,跳下车子,从口袋里掏出甩棍甩开后,一起向方氏父女狂攻过来。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顶不住人多”,方泉和方新星虽然是拳击高手,但面对着粗木棒和铁棍,除了躲闪之外再无它法,而且对方人多势众,又戴着头盔,根本无法一击制敌,混战起来,对付了这个,那个就在背后给你一下,他们功夫再高,这时也是毫无办法。
在这样以众凌寡的局面下,方泉最先被打倒在地,他的右腿被狠狠扫了一棍,再难以支撑他的身子,他这一倒,围攻他的人又全冲向了方新星。
纷飞的棍雨中,方新星只能竖起双臂尽力抵挡,她感觉一棍甩棍狠狠地打在了自己右前臂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这时又有人在她背后给了她一下,她便一下扑倒在地。
方泉一下扑了过来,伏在她身上,替她挡住雨点般砸下的棍子,那帮家伙又给了他几下后,便立刻跳上摩托,扬长而去。
“星星,你没事吧?”方泉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将女儿抱在怀中,方新星咬着牙,她的右前臂迅速地肿了起来,方泉惊呼一声:“骨折了!”
这一幕惨剧发生时,宫平已跑步回到了家里,冲了个温水澡后,躺在床上拨通了丘华的电话。
“宫平嘛?还有什么事啊?”电话一通,那边就抢先说上了。
“是还有些事。”宫平说,“我突然想到,如果她不知道你已经不再帮穆山了的话,恐怕那些东西还是会缠上你。”
“天啊。”丘华长叹一声,“不如我辞掉这工作算了。”
“没用。”宫平说,“而且也没有必要。我觉得你可以这样做――明天找个没人的时候,向她道歉,把这些日子来你做的事全告诉她,然后痛哭流涕,总之要装出被逼无奈的惨样来。这样她才可能原谅你,那些东西才会不再纠缠你。”
“天啊,也只能这样了。”丘华叹息着,“人说富贵之人一定有鬼神保佑,看来还真不假。”
“别想那么多,不论如何,和她搞好关系总比和穆山搞好关系要强,就算这事不涉及你的性命问题,我也建议你帮她,而不要帮穆山。”
“好的。谢谢你!”
挂了电话后,宫平长出了一口气,对运说:“骗人可真是件费体力的事。”
“我没看出来你怎么费体力了。”运一耸肩。“但愿丘华能真诚地向黄静认错,但愿黄静能原谅她,不然你可要不好办了。”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黄静那样的女人,不会不懂这种道理。”宫平笑了笑。“你今天怎么想到那个方法的?”
“什么方法?”运问。
“非礼黄静的运呗。”宫平半开玩笑地说,运一瞪眼:“我好心好意地帮你,你不谢我,却说我非礼黄静的运,拜托一下好不好,她要是年轻姑娘还情有可原,那可是一个快五十的女人,我非礼她的运,我……”
宫平不由大笑起来:“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不过你真的很强,我本来都已经束手无策了,没想到你一出手,局面就全部改观。”
“那当然。”运自豪地一挺胸,随即又笑了:“其实我是觉得,一直以来什么都是你在努力,而我呢,连本职的工作也不必做,整天就是在你身边飘来荡去的,实在是有负于你。那时,我见你那么失落地转身离去,也不知怎么着,就突然蹦出了这么个想法,嘿嘿,还好还好,它还真灵。”
“你这招太可怕了。”宫平笑着说,“如此一来,我想与谁搞好关系,就可以与谁搞好关系,只消你上前对对方的运使出这一通按摩手段……”
“今后你可得给我小心些。”运拉长出一张老脸,“要是不小心得罪了我,我就把你所有认识的人的运全痛揍一遍,哼哼,到时看你怎么哭。”
“运大人在上,请受小人一拜!”宫平夸张地高举双手拜了下去,“祈求小人好运如潮,厄运不至,所有人都爱我。”
笑闹中,时间飞速流走。
第二天上班,宫平赶上了一个差点超载的电梯,挤进里面,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听到有几个女的在最里面聊着总裁的事。挤电梯的全都是下层员工,大家平时都把高层的八卦挂在嘴上,所以谁也不用避讳谁。宫平不由回头看了一眼,但看不到人,只听到一个说:“真是这么回事吗?”
另一个说:“当然了,咱们那个老总啊,别看五十多岁了,这方面的欲望可强了,公司里姿色好的差不多都被他收了。”
“真可惜啊。”又一个说,“小王这人,看上去挺开放的,没想到……唉,不知她会不会告总裁。万一她告了总裁,总裁倒了,那咱们公司……你说咱们会不会受影响?”
“会告的话,就不会这么静悄悄地辞职走人了。”第一个说,“总裁下手那叫一个准,不是风骚型正想勾搭他的,就是胆小腼腆型不敢声张的,这么多年了,据我所知,也就是销售部那个王小梅刚烈些,弄出那么大的事来,可最后还不是……还不是不了了之?”
“现在的女孩太懦弱。”一个说,“要是换了我,哼,不搞得他焦头烂额才怪!”
“你?算了吧,就算你再年轻十岁人家也不会看上你,你离美女这头衔的距离呀,就好像地球到月亮那么远。”
“呸,那你呢?”
“我啊,像地球到太阳那么远成了吧?”
“得了,你们两个,咱们几个都是丑八怪,可丑八怪有丑八怪的好啊,起码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人打你身体的主意是吧?”
接着,她们就转而聊起家长里短来。
宫平听得直皱眉头,暗想:“该死,又一个被穆山害了的姑娘!这个老色鬼,我不能让他再活下去了,否则,王小梅那样的惨事恐怕还会发生。”
运也看出了宫平的愤怒,在他耳边说:“不如我们,动手吧。”
“嗯。”宫平轻轻应了一声。
回到部里,打了卡,在电脑前简单整理了一下几天积累下来的表格后,宫平就起身离开,打算到总裁办公室去。部里的林经理一见他要走,立刻从办公室里追了出来,一脸和蔼的笑容,问:“宫平,上穆总那儿去呀?”
“哦,有点事,找文秘书问问。”宫平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哦,那去吧。对了,这个给你。”林经理看了看周围,突然把一张卡塞进宫平手里,宫平低头一看,原来是市里最大的超市的购物卡,上面标着五百元。
“这是?”
“一个客户送的。”林经理嘿嘿一笑,“我平时不上这家超市,我上另一家,都养成习惯了,改不了。这卡我留着也没用。”
“凭白无故的,怎么好收您这么重的礼。”宫平笑着将卡推了回去,“您还是给别人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经理立刻摇头笑了起来,“你看,怪我表达不清,给你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不如拿这钱给大家买点小东西什么的,也让大家高兴高兴。左思右想,也没有合适的办事人,我看你最近不那么忙了,不如你帮我个忙,去弄弄这个好不好?你看,咱们部人也不多,坐办公室的就这么十来个人,一人几十块的标准,你说买点什么好呢?”
宫平一笑:“我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吧。”说着,接过了卡。林经理一笑:“那行,你忙吧。”说着,一边点头,一边退回了办公室。
宫平看了看那张卡,笑着哼了一声,转身向总裁办公室方向走去。
其032:文雅婷的决定
“怎么又生气了?”一见文雅婷,宫平就笑着问了这么一句。
“能不生气么?”文雅婷气哼哼地说,“又是一个!他也不怕再搞出事来。哪天碰上个厉害的,看他怎么办!”
“这什么和什么呀?”宫平假装出一脸的惊讶。
“别和我装无知。”文雅婷瞪了他一眼,“我就不信你们下面没有疯传这事。”
“早上坐电梯时,听几个女的说这事来着,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事。”
“那肯定就是这事!”文雅婷一拍桌子,“这些女人怎么回事?就没有一个勇敢点的?”
“你那意思,是盼着有人站出来告他?”宫平装出吓了一跳的样子,“我说雅婷同志,他可是你的摇钱树啊。”
“摇个屁钱。”文雅婷哼了一声,“到现在也没见我真的捞到什么实惠。”
“那我上次提醒你的事,琢磨了没有?”
“不用你说。”文雅婷呵呵地一笑,“我不是傻子。”
“你这么样说他,不怕他听见?”宫平隐约觉得穆山不在办公室,试探着指了指门,果然,文雅婷一笑:“他一早就坐飞机走了,要去谈一笔大生意,恐怕要过半个月左右才会回来吧。”
“这样啊。”宫平点了点头,心中多少有点失望,本来已经决定要动手了,这一下又被推迟了半个月。
“好吧,老天想让他多活半个月,那么就让他多活几天吧。”他在心里暗暗想着。
“你找他有事?”文雅婷突然问。
“不是。”宫平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我有个远房亲戚是做家政服务的,就是保姆啦。昨天突然打电话说有东西要搬回来,自己拿不了,拜托我过去帮她,我去了后,就多了句嘴,跟她东家那女人说,韩式发廊不错,她听了之后好像挺上心的,估计会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文雅婷一脸不解。
“要不怎么说我是多嘴呢?”宫平苦笑一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穆总的家。所以以后你上韩式发廊时,最好……最好注意一下吧。”
“你可真该死啊!”文雅婷无奈地摇了摇头。“早知道我才不办什么会员卡呢!”
“喂,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啊。”宫平摇了摇头,这与文雅婷随意对话的这片刻间,他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他在脑子里迅速地盘算了一下,觉得这实在是利大于弊,甚至是有利无弊的事。
“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和他的夫人认识认识。”宫平冷静地说。
“你疯了?”文雅婷瞪大了眼睛,“还是说你很傻很天真到还不知道我和总裁是什么关系的地步?”
“正因为如此,我才这么说。”宫平笑着说,“虽然只是一起吃过一顿饭,但我始终觉得我们是朋友。雅婷,我不是对你说过,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吗?现在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想起那天的经历,文雅婷的心多少有些软化了。这么多年了,自从她跟了穆山,就再没有一个人像宫平这样和她共处过,她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更没有人为她的事挂怀,她看着宫平,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真诚,她忍不住稍有些感动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可我还是不明白……”
“穆山的夫人黄静其实对他恨之入骨。”宫平低声说,“据我的亲戚讲,她一直在酝酿着整治穆山的法子。我感觉她不是个一般的女人,如果她真的要整治某人,那某人一定惨透。那现在你知道了这个事,你就有两条路选,一是告诉穆山要他防备他的老婆,但我相信穆山早就怀疑黄静要算计他了,所以他不会三分感谢你,而且如果他成功地反击了黄静,也不会因此给你什么额外的好处;二是帮黄静对付穆山,这样做对你来说有很多好处,第一可以得到黄静的支持,从而更轻松地从穆山那里捞到对你这些年青春损失的补偿,比如说那套别墅,第二你可以由此摆脱穆山的控制。你还年轻,总不能被穆山这棵老树吊死吧?”
文雅婷低头听着他的分析,不住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宫平说得没错,分析得入情入理,可要她和穆山的老婆一起对付穆山,她还是下不定决心。
“想想吧,如果你愿意和黄静合作,我可以帮你们介绍。”宫平像个老朋友一样拍了拍文雅婷的肩膀,“穆山不在的这段时间,是你和她互相联系的最好时机,错过了,今后恐怕就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宫平,你知道这次穆山出差,为什么没带着我吗?”文雅婷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宫平一怔,但实际上他已经猜到了,否则他不会这样冒险地对文雅婷说这些话。
“为什么?”宫平装傻。
“因为有设计部的那个小狐狸陪着他,新人胜旧人!”文雅婷差点把手里的笔折断。
“他也真是的。”宫平叹了口气,“谈生意这种事,正经应该带着你去才对,你干了这么多年秘书,什么都了解,那个设计部的……这怎么成!太开玩笑了。”
“老实说,我越来越觉得,秘书这个工作真的是可有可无。”文雅婷皱着眉,“其实你今天不和我说这事,我也想脱离穆山了,古代太监死忠于皇帝,还能因此而大权独揽,我呢?秘书算个屁!就像你之前说的,说不用就可以不用,说换人就可以的人!”
“那你的意思?”宫平假装试探着问。
“我听你的。”文雅婷说,她盯住了宫平的眼睛:“但愿你不会害我。”
“怎么会呢?”宫平笑了笑,“我们可是朋友。”
“什么时候见面?”文雅婷显然有些着急了,宫平一摆手:“别急别急,我们不是有半个月的时间吗?把你的电话给我,一有机会,我立刻给你打电话。到时你别变卦就成。”
“宫平。”
“嗯?”
“多谢了。”
“客气了。”
从文雅婷那儿出来,借着替林经理办事的由头,宫平直接离开了公司,来到了韩式发廊,他急于知道徐子风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见到金善子,宫平发现她仍是有些憔悴,聊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徐子风还是没有过来,也没有打电话,这令宫平多少觉得有些惊讶,安慰了金善子一番后,他又说了黄静的事。金善子对他笑了笑:“你是越来越厉害了,不但把总裁秘书拉了过来,现在还把总裁夫人拉来了,我该谢你,还是你该谢我?”
“当然是我该谢你了。”宫平笑笑。“帮我讨好上司,好让我平步青云。”
“我总觉得你这人很有意思,但也很神秘。”金善子看着宫平说,“作为一个普通的白领,你能轻易地接触到总裁身边的人,好像是为了能高升,可又不像。因为既然你这么有前途,为什么又会跑到发廊和按摩院打工呢?奇怪。”
“个人兴趣,而已。”宫平仍是笑笑。
离开了发廊,他又去了陈大冲那里,陪着老头子闲聊了一阵,帮他为客人按摩了两个小时,陈大冲简单指导了一下,连连称赞他按摩技术进步神速,已经完全超过他这个师父了。又问起丘华的事,宫平郑重地对陈大冲说,丘华的事还没有完全解决,必须和黄静彻底摊牌,求得她的原谅才好办,陈大冲忧心忡忡地给丘华打了电话,又嘱咐了一遍。
“那个……”丘华在电话那头犹豫着,惹得陈大冲激动起来:“什么这个那个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保命要紧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丘华急忙解释,“我实在是不敢对黄太太说啊,我一看到她那种眼神,就吓得全身发抖,哪还敢……你能不能让宫平来一趟?我看黄静对他挺有好感的,有他陪在身边,我才敢开口对黄太太,我想,黄太太看他的面子,也一定会原谅我的。”
陈大冲抬头看着宫平:“宫平,小丘说她不敢这么对黄太太坦白一切,她想让你去一趟,给他壮壮胆子。”
“这个没问题。”宫平一点头,他也正想再见黄静一面。“什么时候?”
“就现在吧。”电话那头丘华焦急地说,“她正在家里看电视,我看她今天心情好像挺好的,就趁现在吧。”
“我立刻就过去。”宫平说。
离开了陈大冲那里,运立刻问宫平:“你打算怎么做?我知道你不会真的是在为文雅婷考虑未来,因为在你心里,她根本不是朋友。”
“我也没想害她。”宫平一笑,“我是觉得,让两个对穆山都没有信心的人联合起来,会对穆山更加不利。而且这样做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让黄静对我的好感有所增加,退一步来说,就算文雅婷最后还是弱智地投向了穆山那边,也可以给黄静造成压力,让她必须依靠我来解决一切。具体的细节还没有想,但大致的计划,就是这样。”
“听起来有道理,又有点冒险。”
“没有冒险的人生,是碌碌无为者的人生。”宫平目光闪烁。
其033:认错
站在黄静的对面,丘华低着头,略微有些不安地颤抖着,黄静则腰板挺直地坐着,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的目光,注视着她。
宫平站在丘华身后,轻轻碰了丘华一下:“没关系的,说出来吧,有错认了就好,黄女士应该是宽宏大量的人。”
“我……”丘华嗫嚅着,激烈的情绪斗争中,还是求生意志占了上风,她终于抬起头,按之前宫平所嘱咐的路子,满眼含着眼泪,声音颤抖地说:“黄太太,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是我不应该,可我就是一个打工赚钱养活自己的人,我只想能多攒一点钱养老。我孤单一个人,没儿没女的,只能靠自己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黄静耐着性子听她说完这些后,有些不耐烦地问。
“我……”丘华哽咽着说:“我对不住您。我来这里工作不久,穆先生就找到了我,要我……要我监视您的一举一动,把您每天都干了些什么、几点出门、打了什么电话、和什么人来往等等事,都记下来,一周一次交给他。我当时觉得,这哪是个正经人干的事啊,所以就拒绝了,可……可穆先生说,我要是不干,他就辞退了我,还要向家政公司反应,说我手脚不干净,工作不认真……我怕啊,他要是真这么说了,我可就完了,我只会做点家务,如果家政公司把我开除了,我……我真的不知怎么活了。”
“所以你就开始这么做了?”黄静问。
“我也是没办法。”丘华哭着说,“再有,穆先生答应每月给我一千五百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我就……我一时贪心就答应了。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干着这种缺德事,有时自己想想都觉得脸红,后来我就和我侄子把这事说了,我侄子也觉得我这么做不对,他要我……他要我向您认错,您是要辞退我也行,要报警抓我也行,只求您别向家政公司举报我,那样我真就没活路了。”
说着,她不由放声大哭起来。黄静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宫平。
“是你要她向我坦白的?”
“我第一次见您时,就觉得您是个好人。”宫平微微一笑,“我觉得好人就当有好报,而不就当被坏人玩弄。”
“好人吗?”黄静笑了笑,“这年头好人是没有活路的。”她指了指丘华,“你觉得她是好人吗?”
“是。”宫平点了点头,“如果她不是,就不会向您坦白,也不会这么痛苦。她只是为生活所迫,没有办法。”
“你觉得我会原谅她吗?”
宫平笑了,笑得像是冬日里的阳光,夏日里的微风,同时,他向运使了一个眼色,运便无声无息地飘到黄静身后,对黄静的运上下其手。刹那间,那种对宫平没有来由生出的好感,又出现在黄静心底。
“好人不会为难好人,我说得对吧?”宫平笑着。
“没错。”黄静终于含笑点了点头,“其实她不适合干这种事,因为她是好人。我老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因为好人干坏事时心里总会忐忑不安,所以立刻会让这点坏事曝光于天下。”
“您早知道了?”丘华一脸惊讶,“那您怎么……”
“我觉得你是个好人。”黄静说,“我觉得你肯定是受了穆山的逼迫,所以我其实也很同情你。反正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别人知道,所以也就任由你一边监视我,一边向穆山打小报告了。不过老实说,这种感觉很不好。”
“虚伪啊。”宫平的运叹了口气,“那么大的一个厄运,足见她恨不能亲手杀了丘华,现在却这么说,真是虚伪啊。”
“对不起,真对不起!”丘华低下头,一个劲儿地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干这种事了。”
“不。”黄静将身子慢慢靠到椅背上,“你应该继续干下去。”
“啊?”丘华一怔。
“辞了你,穆山还会再买通别人。”黄静说,“既然这样,我又何必让你为难?继续干下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丘华显然不明白黄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不谢谢黄女士?”宫平在背后碰了碰她,她不明所以地低下了头:“谢谢您!”
“今后可不要再干这种事了。”宫平笑着说,“黄女士是好人,穆先生嘛,反正公司上下对他没什么好评价。我觉得好人应该帮助好人,所以你今后表面上还当穆山的探子,但暗地里,却要帮助黄女士。”
黄静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一亮,但没说什么,对着丘华点了点头:“宫平说得不错。丘姐,咱们都是女人,女人应该帮着女人,你说是不是?”
“我明白了!”丘华立刻点头,“今后穆先生那边有什么动静,我一定告诉您!”
黄静一笑:“他的那点破事……算了,你去忙吧,我和宫平有话要说。”
“是!”丘华欣喜若狂地转过身,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宫平。见宫平冲她点头微笑后,这才如释重负地走了。
宫平看了看左臂,那个狰狞的杀意怪物的眼睛已经黯淡无光了,并且在渐渐萎缩,他没心情等这家伙自生自灭,便轻轻一挥手,杀意怪物被打飞在空中,片刻间就烟消云散。
“你认识我老公?”丘华刚一离开,黄静就盯着宫平问。
“准确地说,是相当认识。”宫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他公司里的员工。”
“哦?”
“昨天晚上,丘阿姨和我说了那件事后,我才知道这里原来是穆总的家,而您……竟然是穆总的太太。”宫平叹了口气,“套句小品里的话‘白瞎您这个人儿了’。”
“是啊?”黄静被逗乐了,“真是太巧的巧合了。不过我感觉你应该帮穆山才对,他是你的老板,可以给你大好的前途,光明的未来。”
“我不喜欢他。”宫平一耸肩,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这种被下半身支配了灵魂的家伙,不配得到我的青睐。”
“下半身支配了灵魂。”黄静轻声重复着,点了点头,“这比喻用得好,我一直想找一种可以形容他的词句,看来这句是最为经典的了。”
“黄女士,如果你觉得我是可靠的人,那么我也对您开诚布公。”宫平说,“我讨厌穆山,希望这家伙早点垮台。而您,似乎也并不怎么爱他吧?”
“你很大胆啊。”黄静看着宫平。
“没有豪赌的胆色,就赢不来惊天的财富。”宫平笑着说。“和您说实话吧,前段时间因为被穆山污辱而自杀的王小梅,是我的好朋友。”
“你想为朋友报仇?”黄静饶有兴趣地看着宫平。
“没错。”宫平点了点头,“我不想绕来绕去的绕弯子,所以即使有些冒险,我也要和你说――我感觉得出,你一定在背着穆山做某件能危害到他的事。”
“哦?”黄静的脸色微微一变,宫平的运立刻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安抚她的运,立刻,效果出来了,黄静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久久注视着宫平,突然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觉得你是能给我带来……”黄静的手在空中挥了半天,“抱歉,我找不出那个形容词,总之是幸福、快乐、美好一类的同义词。为什么呢?”
“因为我确实是能给您带来幸福的人。”宫平笑了,“请相信您的直觉,就像我相信我的直觉,而敢于对您坦白一切一样。”
“这么说,你愿意与我结成一个攻守互助同盟了?”
“我并没有那样的力量。”宫平说,“但有人有。您愿意认识一下穆山现任的秘书吗?”
“这是什么意思?”黄静平静的脸上再起了波澜,这不是愤怒或是其它的感情,宫平看得出,这代表着她内心的激动。宫平猜测,这消息一定让她兴奋了。
“穆山这些年来,只有这么一个贴身的秘书。”他故意将“贴身”两字用重些的语气说出,黄静自然听得出他指的是什么。“这些年不论是外出谈生意,还是花钱贿赂高官,或者是干其它的一些勾当,她都一直陪在穆山身边,帮穆山打理一切,穆山干过什么、拥有什么、隐瞒了什么,她完全知晓。但遗憾的是,穆山的个性让她很没有安全感,虽然她住在高档别墅里,但房产证上却没她的名字,这样的生活,令她觉得前途黯淡,但又无计可施。她现在很需要有个人能站出来,帮她得到她应得的一些东西。”
说到这里,宫平看着黄静:“而您,恐怕也需要有一个非常接近并非常了解穆山工作的人,来帮您完成一些您办不到的事吧?”
“你真是个聪明人。”黄静叹了口气,“神奇的聪明人。你出现在我眼前,不过还是昨天的事,可为什么却让我觉得你像个多年的老友一样,可以信赖呢?”
“因为我确实是值得信赖的朋友,而不是投机取巧的小人。”宫平笑了。
其034:长远计划
黄静久久注视着眼前这个小伙子,轻轻叹息了一声:“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轻信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可我的直觉却告诉我你可以信赖。算了,女人本身就不是理智的动物,或许相信直觉,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你在骗我,我会让你体无完肤。”
“这我相信。”宫平笑了笑,偷偷看了一眼正忙得不亦乐乎的运。
“穆山出差谈一笔生意,大概要去半个月左右,但身边带着的却不是他的秘书文雅婷,而是设计部的一个新职员。”宫平说,“因此,文雅婷既充满了愤怒,又焦躁不安,她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而我适时地火上浇了些油。现在她很急,很想能立刻见到你,和你谈谈合作的事。”
“你可真厉害啊。”黄静感叹着,“昨天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摸透了我要对付穆山?”
宫平笑了笑,不置可否。
“既然有半个月的时间,那么就让她急几天再说吧。”黄静微微一笑,“把你的电话留给我,能见面时,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的。”宫平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同时把金善子的名片递给了黄静:“这就是我提过的那家韩式发廊的老板,我建议您有空去试试。”
“是要去试试的。”金善子接过名片,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放大桌上。
“那么,我就等着您的电话了。”宫平礼貌地点了点头。
离开了穆山家,宫平回了公司,一进部里,就把那张超市卡塞给了冷眼斜视他的金丝边眼镜女,微笑着对她说:“辛苦了。林经理要给大家买点见面礼,虽然钱不多,但平均每人也可以买到几十块的小东西,你看看应该买些什么吧。”
说完,也不等金丝边眼镜女缓过神来,就大步地走了,直奔总裁办公室。
文雅婷这时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斗地主,见到宫平,眼睛立刻一亮,站起身迎了过去:“又来啦?有事啊?”
“你觉得我有事?”宫平笑着逗她。
“废话,没事你来这儿干什么?”文雅婷哼了一声,然后又绽开了笑脸,“宫平,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和我说?”
“没什么。”宫平笑眯眯地说,“我就是突然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哼。”文雅婷晃悠回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接着玩她的斗地主。
“老实说吧,我是把一个难题推给了别人,又怕别人拒绝,所以就躲你这儿来了。”宫平凑过去,一脸的微笑。“这是什么玩法?怎么三个人也能玩?”
“老土!”文雅婷白了他一眼,“斗地主不三个人玩,难道六个人玩?”
“哦。”宫平一点头,“听说过,没玩过。”
“真落伍。”文雅婷轻叹了一声,“我说宫平啊,我今年已经二十九了,奔三的女人,就快没人要了,你要不在旁边吹风说我地位轻、资产少,我也就忍着装不知道得过且过了,你说你没事就吹风冻我,到了关键时刻吊我胃口不帮忙,你是朋友不是?”
“当然是啊。”宫平也是闲着没事,干脆和她逗着玩儿。“你别总说自己,你看我,两下对比一下,你就知道你活得挺舒服了。你看,你有车,我没有;你有房,是别人的,我的也不是自己的,但我的房顶点有你卫生间那么大,一个月还得拿一笑租金交上去,你的房上下两层,白住;你上班,我也上班,你上班玩斗地方,我上班被地主斗;你斗着地主一个月拿上万的工资,我玩着老命一个月不到五千。亲爱的,你比我幸福得多,还急什么急?”
“你这是来和我哭穷来啦?”文雅婷嘿嘿一笑,“别玩儿这个。我有车,那养车不花钱啊?定期保养不说,出个小故障就得个几百上千的,再说这油价只涨不跌,加一次没我心疼半天谁看到了?房子大,就一个人住,我收拾得过来么?还得花钱请家政服务,哪像你那小屋,高兴擦就擦两下,不高兴就那么扔着,反正是男生的屋子,也没人挑你什么。你上班拼的是命,老娘拼的还是青春和……和肉身呢!”
一个“肉身”,最后逗得两人都笑了起来,宫平摆了摆手:“不和你闹了。我明白,其实你我一样,都不容易。来吧。”他冲着文雅婷伸出手:“好好合作,为各自的将来。”
“话说……”文雅婷没伸手,“我在这里怎么看不见你的好处呢?你要是帮着老穆斗他老婆还说得过去,可你帮着他老婆……斗倒了老穆,你也没好处啊,既得不到提升,又捞不到实惠,我突然发现你在这场战斗中,完全是个不赚钱的掮客嘛!”
“我说我就是因为看穆山不顺眼,你信不信?”宫平笑呵呵地问。
文雅婷一撇嘴:“鬼知道你肚子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现在对你投不信任票,严重怀疑你会在我与老穆妻子联手后,到老穆那里去告发我们,以换取光明伟大的前程。”
“我对光明伟大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宫平笑了笑,“我不是能掌控一切的人,也没有想掌控一切的心。老实和你说吧,我只是想为王小梅报仇而已。”
“王小梅?”文雅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不是。”宫平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说起来,你或许不信,我工作了三年多,却一个朋友都没有交下,大家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好欺负的傻瓜,一个能干的老实人,所以平时也只是将我当成代办员,什么工作都推给我。这三年多来,只有王小梅关心过我,虽然只是一两件不起眼的小事,但对一直没人将我当个正常人的我来说,足够令我感动了。过去的我曾幻想未来与她发生点什么,遗憾的是我从医院回来后,她走了。我发誓要为她报仇,一定要为她报仇,不管有什么人、什么势力挡在我面前,只要它挡我,我就踢倒它,然后继续完成报仇。你懂了?”
文雅婷怔怔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宫平,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这时宫平突然笑了起来:“所以你看,只要你们能合起伙来让穆山暴跳如雷,我就心满意足了,别的东西嘛,都是浮云。”
“啊,这样啊。”文雅婷机械地点着头,木然地说着没经大脑流出的话。
“就是这样,这下放心了吗?”宫平依旧笑着,那种老实人的友善笑容,表示着他是无害的存在。文雅婷有一瞬间认为自己刚才发生了幻听,那一切冰冷的语声、锐利的字句,都只是她睡眠不足导致的幻觉。
这样的一个老实人,怎么会……她的心中充满了惊讶,同时也多少有些害怕宫平了。
“好了,等我的消息吧。”宫平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走了,文雅婷“啊”了一声,急忙向他挥手告别,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忍不住想起宫平的那句“不管有什么人、什么势力挡在我面前,只要它挡我,我就踢倒它。”来。
这一天,宫平的心情格外的好。为什么不好呢?他想要的局面已经达成了――他当然不会考虑文雅婷的未来如何,他关心的是自己与黄静之间的关系,现在,黄静与他之间的关系在两日内飞速一般地拉近着,等完成了文雅婷与黄静联手的事,黄静将百分之二百地将他完全当成自己人。这样,他就有足够的自由随意接近黄静,想在任何时候从她那里取下杀心,都不成问题。
而且,在他内心深处还隐隐有着另一种隐约的想法,那就是未来。
杀穆山,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目标而已,那么在那之后呢?他有必要思考自己的未来应该怎样安排。小人物的命运总是被大人物拨来弄去,而不能自我控制,他并不要这样,但小人物能有什么办法呢?很简单,那就是利用大人物。
黄静不是一个一般的女人,冷静、沉着、有智慧、有心机,而且她的身份和地位,使她能轻易接触到许多的大人物。而现在,她对宫平充满了好感,这就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宫平能接触到更多大人物,进而慢慢混进某个圈子里的机会。
宫平接近黄静,从一开始的为了杀穆山,已经演变成为自己的未来谋划了。
下班后,宫平又到金善子那里看了看,徐子风也好,黄静也好,还是没有来过。辞别了金善子,他比每天提前些赶到了体育馆,打算将昨天晚上没进行的训练补回来。
到了拳击馆,他非常惊讶地发现馆内竟然没什么人在,只有那两个常在擂台上切磋对打的学员,在指导三个新学员打沙袋,一见他来,其中高个的一个就迎了过来,他冲对方一点头:“方教练他们呢?怎么没在?”
“别提了。”高个子叹了口气,“昨天来了三个人,一开始说是要学拳,怕方教练没真本事,所以想试试,结果……唉,没想到那三个都是高手,摆明是来踢场子的,上来就把方教练打败了,多亏新星又和对方打平,这才算挽回了面子,可没想到……他们两个回家时,被一群打棍子的家伙围攻了,两人都受了伤,新星伤得还挺重。上午方教练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帮他先照看拳馆,教教学员,他要在医院照顾新星,暂时来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宫平愣住了。
“明摆着的事。”高个子哼了一声,“一定是那群家伙找的打手,明的就行就来暗的,就是想把咱们拳馆逼得关门!我猜这三个家伙一定也要开拳馆,所以才在开馆前打压对手,可这手法也太卑鄙了!”
“报警了吗?”宫平皱着眉问。
“报警了,但不一定有用。”高个子叹了口气,宫平疑惑地问:“为什么?”
其035:下定决心
“方教练说,那帮家伙都戴着头盔,车上也没有车牌,显然是早有预谋。”高个子说。
“那报警找那三个家伙啊,总能有线索的。”
“别说根本不知道上哪儿找这三个人,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高个子一耸肩,“我有个朋友就是警察,他说了,找到也顶多只能盘问一番,对方只要咬定不知道怎么回事,警察也没办法,因为我们手里没半点证据。”
“那也得找到他们。”宫平咬了咬牙,表情在瞬间变得狞厉起来。“法律不能为我们复仇时,我们就自己来!”
高个子多少有些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这时宫平问:“他们在哪家医院?”
“中心医院,三楼东区302病房。”高个子一口气说完,宫平一点头,转身走了。刚走几步,又回过头来问:“为什么今天人这么少?”
“多数学员都只是爱好而已,来的时间短,什么也不明白。”高个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一听说方教练被人打败了,新星也受了伤,也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退学了。白天我还帮方教练搞了半天退学费的事,头都大了。现在剩下的这几个,都是对方教练有好感,而且觉得这里教的还不错的。唉,出了这事,如果对方的拳馆开了起来,恐怕以后咱们拳馆就很难维持了。”
宫平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体育馆,匆匆赶到了中心医院。敲开302病房的门,开门的正是方泉,见到宫平,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来拳馆没两天的小子会找到这儿来。
“是你?”方泉惊讶地问。
“我听说,新星受了伤?”宫平紧张地问,“怎么样?”
“谁?”这时,病房里传来方新星的声音,听到这清脆的声音,宫平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方泉赶忙让开门:“快请进吧!”
宫平客气了几句,走入病房内。302是一个单独间,里面放了两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台老旧一些的小电视,方新星躺在靠窗的一张床上,右臂打着石膏,被绷带吊在脖子上。一见到宫平,她立刻瞪起了眼:“你昨天晚上怎么没来训练?”
“我有事。”宫平尴尬地说,方新星用右手拍了一下床:“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有什么事也不能耽误训练,否则你永远也成不了高手!”
“对不起。”宫平满怀歉意地向方新星低下了头,弄得方泉一阵老脸发红,急忙说:“别管这丫头,她的右臂骨折了,一肚子火没处发。你这丫头,冲人家宫平发什么火?”
宫平抬头看了看方泉,发现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头上也鼓起了几个头,显然也被打得不轻,不由怒从心头起,皱眉问:“就没有办法收拾那些家伙吗?”
“没有办法。”方泉摇了摇头,“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没抓到人家一点把柄,虽然大家都认为就是那三个人干的,但没有一点证据。”
“简直是无法无天!”宫平气愤地用拳头捶了大腿一下。“不成,这事不能这么完,得给那些家伙一些颜色看看!”
“算了吧。”方泉摇了摇头,“我们总不能像他们似的,找一群人玩阴的吧?”
“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宫平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冰冷而阴沉,看得方泉和方新星都是心中咯噔一下。方泉眼中,宫平就是一个挺有礼貌的上班族,一听他说出这种话,露出这种表情,自然是惊讶,而方新星则是又想起了他练拳时那野兽一样的表情,联系起他现在说的话,隐约觉得要出大事。
“谢谢你为我们不平,真的。”方新星的语气一下软化下来,“但你千万别乱来。拳击也好、跆拳道也好、武术也好,武行中总有一些人是带着匪气,一脚踏在白道上,一脚踏在黑道上的。那三个家伙敢明目张胆地干踢馆砸场子这样的事,还能找出这么多人暗算我们,一定是和黑道有关系。你造成别冲动,那不是你一个正直的白领凭着热血就能摆平的事。”
“黑道又如何?”不知为什么,宫平感觉自己的火气特别大,需要宣泄出来,所以不自觉间,说话的口气也变得凶狠起来。“黑道的人也是人,没长出三头六臂,遇上厄运一样会死!”
说到最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住口。好在正常人谁也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在说气话而已。
“别说气话了。”方新星笑了笑,“不就是前臂骨折吗?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恢复。这段时间,我还可以练左手啊,想当年泰森就是因为伤了右手,不得已只能锻炼左手拳,才练出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左手勾拳呢!说不定啊,这还是老天赐给我的礼物呢!”
宫平这次被她气笑了:“我的大小姐,这还是礼物?你的胳膊都断了,你还真是乐观。”
“不然能怎么样。”方新星笑了笑,“和疯狗对咬?我们都是正常人,没有黑道背景,那样的话,只能为我们招来更大的祸患。”
“背景。”宫平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心中一个念头忽然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在这世上,决定一切的,既不是公理,也不是正义,而是力量。有了强大的力量,就算你干出最无理的事,也不会有人敢说你什么。那就像某个超级大国,年年欠着联合国的会费不给,可世界上一有什么大事,联合国方面还是化身于它的时候多,它为了抢夺资源发动战争,联合国也只是象征性地谴责一下而已!所以说,想在这世上有尊严地生存下去,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要让自己成为有力量的人,要让自己的势力压倒一切!”
想到这里,他不由再次庆幸自己之前做的拉拢黄静的决定,现在来看,黄静是他步入“有势”者行列的最好引路人。
当然,还有徐子风,身为黑道一员的他,已然可以称得上是自己的朋友了,自己也可以靠他来进入黑暗的世界,在那里为自己争取一个高高在上,任何人不敢轻易欺压的位置。
“白道有黄静,黑道有徐子风。”宫平看了看方泉和方新星,暗想:“而在格斗界,我还可以拥有这样两个朋友,这样,势力、金钱、武力,我都已有了基础。那我还在等什么呢?对,就从帮助方教练父女开始吧,这不光是为了接近武术圈,更因为……”
他看了一眼方新星,看着她那吊在脖子上的胳膊,忍不住又咬了咬牙。
“她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姑娘,这群混蛋竟然下得去手!她那么热爱拳击,有那么好的才华,却被人打断了胳膊!”
他的眼里喷射着火焰的光芒,那光芒正巧被方新星看到,令她惊讶地张开嘴说不出话。
“我说你不会是看上这妞了吧?”运在旁边不合时宜地说了这么一句,弄得宫平的怒火全消,一下恢复到正常状态,狠狠地瞪了运一眼。
“瞪我干嘛?”运眼睛一翻,“你看你那表情,一见这妞受了伤,就恨不能要杀人。嘿嘿,我说,我才发现,你小子对女人的感情还真是不一般。你看啊,你最早的变化,就是因为王小梅而起的,可王小梅说来说去,也就是给过你一包咖啡,在医院喂你吃过一个罐头而已;然后是文雅婷,虽然你总说是利用她,可介绍她认识黄静时,你敢说没有半点想帮她的心理?她可对你没有屁大的恩情,只不过一起吃过什么罐馄饨而已;再说金善子,你说因为她是你的好朋友,嗯,这个还说得过去吧,黄静也算是为了利用她干掉穆山而不得不亲近她,那这个妞呢?你和她都没有什么深交,别说深交,就是说话,也只限于这几次她教你打拳,今天之前,除了拳法外你们就没说过别的话题,现在可好,为了她,竟然要和黑道拼命,我说宫平啊,你是不是个怜香惜玉过度的桃花命啊?”
宫平耐着性子,任运不断地在自己耳边嘟囔着,假装听不见地对方新星的伤问长问短,方新星多少有些感动,连说没有大碍,只是右臂伤得厉害,医生说要再休养一段才能出院。
又安慰了方新星几句后,宫平与两父女告辞出来,一到无人的走廊上,他先狠狠地瞪了运一眼,运假装没看见,吹着口哨飘到他头顶上。
“臭家伙,你算准我不敢得罪你,你就疯狂地整我是不是?”宫平假装生气,运嘿嘿一笑,飘了下来:“得了吧,自己气自己有意思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自己开自己的玩笑不犯法吧?”
“滚!”宫平被气笑了,“你这屁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我这句话一共才几个字,就百出。”运一撇嘴。“不和你逗了,我问你,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其036:会面
“先找到那三个家伙吧。”宫平眼里隐隐现出一丝寒光,“我本来的学拳计划,全被这三个混蛋打乱了,那么就应该由他们来赔偿我的损失。”
“怎么找?茫茫人海的。”运嘟囔着。它说得的确没错,这么大一座城市,人口上百万,哪里去找这么三个人?这简直和大海里捞针没有太大的区别。
“踢馆的人,会只凭一时兴起干下这么恶劣的事吗?”宫平说,“况且拳馆的学员刚才不是也说了嘛,那帮家伙一定是为了打压对手,好为自己拳馆提高名气。既然有这种可能,那我们就在全市范围内找拳击馆好了,我想,这种场馆一定不会多。我们先到网上找一下,看看再说吧。”
离开了医院后,宫平又回到了拳馆,仔细地向高个子学员问清了昨天那三个人的相貌特征,虽然仅凭这种主观印象比较强烈的口头描述,根本无法正确了解对方的长相,但多少是一条线索。
回到家里,宫平立刻在网上查找起来,没过多长时间,就找到了几家武馆的招生广告,但大多是综合类的武馆,并没有专门教授拳击的。
“很难啊。”运在旁边叹着气,宫平一笑,点开了搜索引擎中的“问答互助”功能,在相关的栏目内提出了要在市内找家好的拳击馆的问题,并设定了悬赏分数,运惊奇地看着,感叹道:“这个也成啊?”
“当然。”宫平说,“现代社会,只要懂得使用互联网,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有了这种东西,你就能变成一个大百科全书。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有人回答问题了,可能很快,也可能要等上几天的时间。”
这一等,果然就是两天,其间宫平又提高了悬赏的分数,试图刺激那些常泡在网上,想要提高自己在“问答互助”中ID分值的家伙。
这两天里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徐子风没到金善子这边来,黄静也没打算找文雅婷聊聊,一切波澜不惊,或说像死水一潭,没有任何特别的。
第三天,当宫平不经意地登陆“问答互助”时,一下发现里面多了二十来条答案,显然是网友们受了他给出的高分的刺激。他大致看了一下,其中有半数以上提到的是位于市体育馆内的方泉的拳击馆,另外几条中,才是他所不知道的拳馆信息,他大致查了一下,网友们一共为他找到了三家新拳馆,彼此相距都十分遥远。
“只好挨家看一下了。”宫平看着这些答案,长出了一口气,跑到林经理的办公室,敲开门后,林经理立刻一脸笑容地问:“有什么事吗?”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想请个假……”
没等宫平说完,林经理已经大方地一摆手:“请什么假啊,你去吧,我给考勤方面的人打电话过去,就说你去做用户问卷调查。”
“谢谢。”宫平微微一笑,再次感受到了拥有力量的人的优势。他本身不过是一个小员工,只不过因为可以非常接近总裁,就可以拥有这种特权,如果身为更高层的权力者……
离开了公司,宫平按着网友们提供的地址跑了一遍。这三家拳馆都不在市中心,其中有一家几乎到了郊区,宫平挤公交、打出租、迈开大步,一直忙到天色渐暗,才总算把这三家拳馆跑了一遍。令他失望的是,这三家拳馆要么是规模极小,要么是地处偏远之地,和方泉的拳馆之间根本产生了不什么竞争,而且教拳的教练,也都与高个子提供的那三个相貌差得太远。
“一无所获啊。”运看着坐在街边,累得半死的宫平,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还怎么办?继续提高悬赏?”
“接着等。”宫平说,“然后提高悬赏,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只能认为,那三个家伙的拳馆还没有……等等!”
蓦然间,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急忙停住说话,努力地抓住那一点光芒,慢慢地,他开始想通了一个道理,忍不住兴奋地抬起头,对运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运被吓了一跳。
“这么大的一个城市,只有三四家拳击馆,那么这个行业的竞争绝不会激烈。比如我们现在知道的这四家,彼此相距遥远,根本发生不了冲突。”
“那又怎么样?”
“既然如此,那么又何苦去砸对方的场子呢?何苦冒着坐牢吃官司的危险,找人打伤方教练父女两人呢?”宫平眼里光芒闪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群家伙要在体育馆的附近开拳馆,所以他们就必须先清除掉能和自己形成竞争的对手。”
“对啊。”运点了点头,“不然的话,他们没理由下这样的狠手。”
“稍安勿躁。”宫平微微一笑,“既然他们迟早会自己蹦出来,那我们就好好地等待吧。”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陌生的号码,接通后,那边传来了黄静的声音:“宫平?”
“是我。”宫平笑着说,“怎么,现在可以见文雅婷了?”
“别把她急坏了才好。”黄静淡淡地说。
双方的见面,由宫平牵线拉桥努力,终于在和平、友好、融洽、愉快的气氛中进行了。在市内比较有名的天府酒店的豪华包间里,宫平有些尴尬地坐在圆桌的一方,与另两位女士形成了“品”字型。精美的菜肴摆在桌上,那是他这辈子从没见过的东西,老实说,看着那些像艺术品一样的菜,他实在是分辨不出原料到底是什么。
“穆太太……”文雅婷有些尴尬地开了口,黄静听后摇了摇头:“请叫我黄女士。”
“黄女士。”文雅婷脸微微有些发红,毕竟,这是穆山的正室,而她则只是众多小三中比较固定的一个,见到正统,难免脸上不大好受,心里多少难过。
“不用多说了。”黄静脸上挂着微笑,不像是在见丈夫的情人,而像是在见一位老朋友。“我知道这些来年,你没少为穆山出力,可得到的却很少很少。你辛苦了。”
“这个……”文雅婷尴尬地笑了笑,完全不知要如何回答。她也算是机警有心计的女人,否则光靠牺牲色相也不可能爬到总裁秘书的位置上去,但在黄静面前,她却觉得自己变成了幼儿园的学生,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穆山这人,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类型。”黄静拿起酒杯,优雅地轻饮一口,“他非常理智,明白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次要的,什么是应该坚守的,什么是可以灵活应用的。很多人都以为可以从他身上捞到什么好处,但最后的结果往往是白忙了一声,最后发现得到的一切全不属于自己,最终还会落回穆山手里。”
“没错。”文雅婷终于找到了话题,深吸了一口气稳定情绪后,说道:“黄女士,老实说,我也是抱着这种想法,当初才会答应做穆山的情人。但如您所说,这些年来我得到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地位是虚的,财产也并不是属于我的。说得难听点,仔细算来,我在他那里能得到的不会比一个妓女从他那里能得到的多多少,如果有天他一脚踢开了我,那么我将一无所有。我已经不那么年轻了,我得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一下,不能再这样傻下去了。”
“说得好。”黄静轻轻点了点头,“你很聪明,现在这样聪明的女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傻瓜却越来越多。”
“我知道您更聪明。”文雅婷笑了,她现在终于变得轻松了些。“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还是不要绕弯子的好。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套别墅我住了好几年,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家。”
“那本来就是你的家。”黄静笑了笑,冲着文雅婷举起了酒杯,文雅婷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也举起酒杯,两个在空中虚撞了一下,然后各自喝了一口。
“我会把那处别墅的业主改成你。”黄静淡淡说道,“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你一部分股分,让你对自己的未来不用再那么担心?”
“股分?”文雅婷吃了一惊,有些结巴地问:“什么……什么股分?”
“你们公司的股分。”黄静微笑着,笑容那么淡,那么平和,但其间隐藏的东西,却令文雅婷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黄静手上竟然有公司的股分。
“早在四年前,我就准备离开穆山了。”黄静说,“从那时起,我开始结交各种朋友,一切能帮得上我的忙的人,我都会结交。两年前,一切条件具备,我开始行动,首先做的,就是利用穆山的地位,通过我的手段,买到了你们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分。”
“也就是说……”文雅婷咽了口唾沫,“您也是董事会的成员?”
黄静微微一笑:“不仅是成员,还是地位十分重要的成员。因为穆山手头原有的百分之五的股分,也被我悄悄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听到这里,一直没机会插话的宫平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真了不得!”
其037:前因
“那您……”文雅婷的笑容有些扭曲,“那您隐藏得可真……真好。”同时在心里嘀咕着“百分之二十五的股分,天啊,这不就是仅次于董事长的大股东了吗?也就是说,她才是这公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宰者啊!不,不对,虽然股分上比不过董事长,但在地位上两者却是均等的,都是公司的股东……”
“当然。”黄静笑了笑,“如果隐藏工作做的不好,穆山早就收拾掉我了。老实和你说吧,我恨穆山。”
这时,她脸上的表情多少发生了一些变化,声音也变得有些冷酷:“我从小失去了母亲,是父亲将我带大的,父亲就是我的全部,是我最爱、最崇敬的人,当年我之所以会爱上穆山,就是因为他在某些地方比较像我的父亲。但是没想到,穆山这家伙为了获得第一笔启动资金,竟然偷偷给我父亲买了巨额的人身保险,然后……制造事故害死了他。”
说到这里,黄静变得激动起来,愤怒慢慢地侵袭她的眼睛和她的心:“正是靠着那笔钱,他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创业,不得不承认,他有管理企业的天才,慢慢地终于将企业做大,而当觉得这个行业会慢慢衰落时,又转手将小企业卖出,大赚了一笔,最终不但攒下了入股天华化妆品公司的资金,还凭着过去的成绩,最终被董事会定为公司总裁。”
“原来是这样。”宫平在旁暗暗点头,心想:“我还一直奇怪,黄静看上去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女人,怎么会只因为穆山拈花惹草,就对他生出这么强烈的杀意,原来这里还有一条人命在。”
“四年前,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我终于知道了穆山的启动资金来自于何处。”黄静慢慢又恢复了平静,“那时,我开始怀疑他,而经过一系列的调查后,我终于可以确定,我的父亲就是被他害死的。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要报仇,要让穆山最终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文雅婷多少有些惊讶,“这并不容易办到,因为他掌握公司的这些年来,公司从最初的亏损,渐渐盈利,现在形势一片大好,董事长十分器重他,称他是公司的希望……”
“我不信这个公司的希望,没做过任何不利于公司的事。”黄静看着文雅婷,脸上露出微笑。
文雅婷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这些事我全知道,但我这样的小人物,即使知道了这些也没有用。如果黄女士真的原意分给我股分,那么穆山的命运如何,我又何必关心呢?”
“聪明人。”黄静再次举起杯,文雅婷也微笑着把酒杯端了起来。
“那么,”宫平这时也举起了酒杯,“为合作协议达成而干杯吧。”
“干杯。”黄静和文雅婷同时说道。
三人分手时,黄静大有深意地看了宫平一眼,宫平立时会意,送文雅婷上了车后,并眼看着她开走后,立刻跑回包间里,黄静坐在里面并没有离开,看着宫平,脸上微微带着一丝笑意。
“我该好好谢谢你。”黄静说。“多谢你帮我找到了这样一个助手,有了她帮忙,我很快就可以让穆山身败名裂。”
“只是身败名裂就够了吗?”宫平目光咄咄,注视着黄静,后者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害死了你最深受的父亲。”宫平说,“这是应该用生命来偿还的罪孽,你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我当然希望他死。”黄静忍不住流露出了激动的情绪,但很快,她又平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但我不想因为这种人,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甚至为他偿命。”
“老实说,今天我很意外。”宫平说,“我没想到你已经做到了这一步,竟然成了公司的大股东。现在你有了熟悉穆山底细的文雅婷帮助,想要整治穆山就更容易了。但你的复仇也只能到此为止,穆山仍会活着,甚至还可以比较快乐地活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吗?”黄静多少有些生气了。
“我只想问你一句――如果穆山死了,你会高兴吗?”宫平盯着黄静,一点也不畏惧她能几乎能杀死人的可怕眼神。最终,黄静在宫平的目光下软化下来,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当然希望他死!”
“那就好。”宫平一笑。
“你不会?”黄静看着他,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讶。
“不要乱猜。”宫平露出了老实人的友善笑容,“做好一切你应该做的,然后,等待就是了。”
“好吧。”黄静点了点头,“我要你回来,不是想说这种事。我想说的是,我觉得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穆山很快就会完蛋了,到时,我会努力掌握天华公司,我需要有一个可靠的人帮我。”
“当然乐于效劳。”宫平说,“不过,我并不是擅长企业管理的人。”
“没关系。”黄静看着他,终于笑了笑:“我觉得你可以帮我协调人事关系。”
“我?”
“是的,你完全有这个能力。”黄静说,“你看,我才和你认识几天,就把你当成了可以了解我全部秘密的人,还有文雅婷,她跟穆山这么多年,而你却这么轻易地说服她与我合作。宫平,你绝对是一个善于和人打交道的家伙,你很可怕,但可怕得可爱,我喜欢。”
“我忍不住怀疑你这是在向我表达什么了。”宫平笑了笑,和黄静开起了玩笑。
“如果我再年轻十几岁的话,那就是。”黄静也笑了,“我已是个老太太,又没有吃嫩草的爱好。宫平,我把你当朋友――虽然我们之间的接触,加在一起好像还不到一个整天。”
“这有什么关系?”宫平一耸肩,“你和穆山同床共枕了多少年?”
“是啊。”黄静点了点头,“人,就是这么奇妙的动物。宫平,答应我,千万不要做傻事。我知道你一直在因为王小梅而恨着穆山,但,我不想因为除去穆山这样的垃圾,而失去你这样一个朋友。”
这一瞬间,宫平多少有些感动,他轻轻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也绝不会为了穆山这样的垃圾,而让我陷入危险之中,成为警察们紧盯的目标。穆山会得到应得的报应,因为老天是公平的。”
“那就是说,老天也站在你这一边?”黄静半开玩笑地说。宫平笑了,好像把这话当成了个笑话,实际却是在认真地回答:“是啊,肯定是站在公平这一边的。”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一看,又是陌生的号码,他向黄静说了声抱歉,退出了包间。
“宫平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徐子风的声音,这让宫平多少有些惊讶。
“徐大哥?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我刚问了善子。”徐子风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我想和你说一声,事情不大好办了。”
“怎么了?”宫平问。
“我们老大放弃了和香港帮派老大的生意,直接到这边来了。”徐子风说,“董枫宁是他的小儿子,也是他最宠爱的一个,他知道消息后几乎疯了,直接从香港杀了回来。他要亲自来这边调查董枫宁死的事。现在,他已经发下话,要我把当时在场的人全部给他找来,一个也不能少。宫平,其实到现在我也不清楚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一切明明就是意外,可你给我的感觉,却像……我说不清,总之,我必须带你去见我们老大。”
“可以啊。”宫平一笑,“如你所说,那天的事完全就是意外,意外得不能再意外了的意外,那两个保镖就是证人。甚至可以说,是那两个笨保镖害死了董少爷呢。没忘记吧?他是在推其中一个时推了个空,才自己摔倒砸碎了酒杯见上帝去的。”
“真的是意外的话,就太好了。”徐子风长出了一口气,“但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有点……有点容易让人起误会。总之你要小心。”
“说话不会让人死的。”宫平一笑。“什么时候见他?”
“到时候我会找你的,你先有个准备,不要到时候……”徐子风仍是有些担心,“我们老大这人杀气很重,而且头脑极为精明,你千万要小心,对他要恭敬些,否则就算这事跟你没关系,弄不好他也会迁怒于你。现在我和那两个保镖是肯定要倒霉的了,而你……你千万小心吧。”
“谢谢你的提醒,徐大哥。”宫平一笑,“有空多给善子姐打打电话,她刚下定决心要和你在一起,你就因为董少爷的事而不再见她,她很是伤心呢。”
“知道了。”徐子风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还有件事――这些天,谢谢你安慰善子,也谢谢你帮我解释。”
“客气了。”宫平笑着说,“善子姐不光是你的爱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况且,对徐大哥这样为了爱人不惜放弃自己前途甚至生命的性情中人,我向来乐于帮忙。”
“多谢。总之,要小心。”
“放心吧。”
挂掉了电话后,宫平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极为精明的人吗?再精明,也不可能猜到是我杀了他的儿子吧?”
其038:计划
“看起来你的心情不错。”方新星躺在病床上,看着坐在对面满面笑容的宫平,好奇地问:“怎么,是买彩票中了奖,还是……还是有女生向你表白了?”
“别开玩笑了。”宫平摇了摇头,“我这样的人没有拣到天上掉下的馅饼的命,更不会有什么女生向我表白啊,要说我向别人表白还差不多,不过估计十成有九成是会被拒绝的。”
“不要这么说啊。”方新星一撇嘴,“你这过度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
“我这可不是谦虚。”宫平笑了笑,“从上学的时候起,就是如此。不过老实说,那时我也没什么勇气向别人表明。”
“我不信。”方新星摇了摇头,“你会没有勇气向别人表白?胡说。就冲你打拳时那野兽一样的劲头,还有……还有上次你在这里说的那些狠话,打死我也不信你会是没勇气向女生表白的人。”
宫平用笑来代替了回答。
“宫平来啦?”方泉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罐子,来到方新星床前打开,原来是一罐排骨。
“方教练。”宫平起身和方泉打了个招呼,伸着鼻子一闻:“好香啊!”
“我的手艺。”方泉不无自豪地说,“这孩子她妈走的早,这么多年,一直是我带着她,就练出了一手好厨艺。来,尝尝?”
宫平摆了摆手:“不了,虽然光闻味道就知道肯定好吃,但还是给新星吃吧。她现在应该多吃点这个,补补钙。等她好了,回家庆祝时我再尝您的手艺吧。”
“也好。”方泉笑着拿出勺子,要喂方新星吃,方新星看了看宫平,脸微微一红:“爸,我自己来。”
“这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每天不都是我喂你?”方泉嘿嘿一笑,方新星立刻瞪起了眼:“哎呀我现在不饿,你先放在一边吧。我没什么大事,你不用天天陪着我,快去拳馆吧,那么多学员,光靠常大哥和刘大哥可不成。”
“没事。”方泉尴尬地笑了笑,笑容中透出了几许无奈。宫平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来医院之前已经去过拳馆了,除了那两个技术高超,和方泉练拳时间最长的常辉和刘安东――也就是常在擂台上互搏的那两个――其他学员都已经不来了。
“怎么能没事呢?”方新星叫了起来,“你都几天没去了?再这样下去,学员们都走了怎么办?”
“没事。”方泉仍在笑着,笑容已经开始变得苦涩了。宫平意识到,或许又有了什么新的问题。
“方教练,我先告辞了。”宫平笑着站起身,方泉急忙起身送他,宫平趁机向他使了个眼神,然后走了出去。
“我送你,我送你。”方泉知道宫平有话要和自己说,就急忙跟了出去,回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方教练,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宫平低声问。
“唉。”方泉叹了口气,“下午我去拳馆看了一下,结果体育馆的人找到我,跟我说起了拳馆的事。”
“体育馆的人?”宫平一怔,“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房子是体育馆的啊。”方泉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之间是房东与租户的关系。这几天我们的学员全走光了,体育馆的人说,怕我们的拳击俱乐部再办不起来,到时交不上他们的房租,所以想请我们退房,他们可以把租金都退回来,还会少算我两个月的租金。”
“小人嘴脸。”宫平哼了一声,“不过这有什么怕的?当初有租房合同吧?我们没有到期,他们如果强硬地向外赶我们,就去告他们!”
“我知道。”方泉叹了口气,“可问题是,现在的情况和他们说的一样,我们已经没有学员了,因为有我被打败的事在先,即使想从头再来,恐怕也很难能招到学员。格斗培训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学员们都会被胜利者吸引,谁会师从一个被人打败了的家伙?还有,这次被几个流氓打伤的事,也影响了拳馆的声誉,体育馆的人说,现在不少人都说,连几个流氓也打不过的家伙,能教出什么好徒弟来,恐怕那个冠军证书都是假的。”
“太过分了。”宫平气愤地握紧了拳头。突然间,他又想到了什么,急忙问:“体育馆的人这么急着让您退房,难道是有别人要租吗?”
“看样子挺像。”方泉点了点头,“不然的话,他们不会这么急着要我们走,因为就算我们没有学员,没有收入,这一年的房租可是早就付清了的,我们赔多少都害不到他们啊。”
“我有些懂了。”宫平喃喃自语,方泉一怔:“什么?”
“方教练,你能信任我吗?”宫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问得方泉有些不知所措:“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退房。”宫平果然而坚决地说,“这一段时间先不要管拳馆的事,专心照顾新星养伤。”
“这……”方泉看着宫平,不知如何回答。
“方教练,请一定相信我。”宫平看着方泉,同时给运使了个眼色,运立刻飘到方泉的运旁边,施展浑身解术,伺候起这位胖大叔的运来。
片刻之后,方泉突然觉得自己怎么看宫平怎么顺眼,莫名其妙地感觉这小子望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真诚,那么友好,同时他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就是这小子是给自己带来好运和快乐的真正朋友,而绝不是想危害自己的坏蛋。
“这……”方泉开始犹豫了。
宫平知道,这次和黄静那次绝不相同,黄静那次,自己只不过是要求帮对方整理一下发型而已,所以凭着突如其来的好感,对方会答应这请求,然而这次,自己要插手的可是涉及对方生计的大问题,再强烈的好感,也难以让对方张口就答应他。
所以他必须让对方明白这样做的目的和意义。
“方教练,这些日子我调查了市内所有的拳馆,都没有发现那三个人。而且那些拳馆的地理位置距我们极远,彼此间根本形不成竞争。而除非是为了打击竞争对手,否则任何人也不会冒着被警察盯上的危险,而找人袭击对方。所以我想,这三个人一定也打算开拳馆,而且就开在你的拳馆附近。”
“所以他们才会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我们名声扫地?”方泉这时也想通了,他气得一跺脚:“这些王八蛋!”
“我猜,那个想迅速将您赶出体育馆,然后霸占您的拳馆的人,可能就是那三个家伙。”宫平低声说。
“混蛋!”方泉狠狠地骂道。
“我们的势力比不上他们,而且现在我们已经落于下风。”宫平一边示意运更加努力地服务于方泉的运,一边说:“所以我们要放弃正面较量,而要采取曲线攻势。学员离去,你又暂时没有时间和心情打理拳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么不如利用体育馆主动来找我们的机会,把我们的损失降到最小。”
“你有什么好办法?”方泉问。
“我刚才说了,我们没有与他们正面对抗的资本。”宫平说,“所以我们要暂时后退,所谓敌进我退,避其锋芒,不要硬挺着让自己难过。他们要开拳馆,就让他们开好了,等他们开起来后,形势就变了。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我们尽情地反攻他们就是了。”
“这……”方泉还是有些犹豫,“说得好像挺简单,可……”
宫平再次示意,运无奈地摇了摇头,它已经尽了最大的力。
“方教练,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感情却并不浅。”宫平用最真诚的语气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既难过又气愤,如果不能报复那些混蛋,我连觉都睡不好。但现在的我们明显没有这样的实力。我的意思是,先让对方占据上风,这个时间里,我会到他们那儿去学拳,暗中调查他们的一举一动,想办法掌握到他们涉黑的证据,而你们,则好好地休养,等新星伤好时,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出让警察关照他们的证据来,而那时,你再带上新星到他们的拳馆去踢馆。到时,我们让他们即丢了脸,又坐牢!”
“可,如果不是那三个人呢?”方泉问。
“这种概率太低了。”宫平摇了摇头,“请您仔细想想我之前的分析。而且就算不是他们,就算不是为了报仇,我觉得您现在也应该先把房退掉,因为现在您和新星都无法再在那里教拳了。说穿了,您这其实也是一种生意,不能明知在赔钱,还继续干啊。”
方泉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挺在理的。不过……”
“方教练!”正在这时,拳馆的铁杆门徒常辉和刘安东出现在医院的走廊上,手里拎着几袋子的水果,匆忙地向这边赶来。宫平见到他们,不由眼前一亮,立刻给运使了个眼色。
“你们来啦?”方泉急忙热情地和对方打着招呼,而宫平则一把拉过高个子常辉:“常辉,你们来得正好,现在有一件难办的事,我的意见是这样的,你们看看对不对。”说着,将拳馆的现状和自己的想法对两人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滔滔不绝的时候,运也已经飘了过去,对着常辉和刘安东的运,施展起宇宙超级无敌的按摩术来。
“你们觉得我说得有没有道理?”最后,宫平凝视着二人,缓缓地问道。
其039:谈判
“太有道理了!”在宫平之运的“袭击”下,常辉和刘安东对宫平突然涌出了如同大潮般一浪更比一浪强的好感,在这种好感支配直觉的情况下,他们几乎未过这提议进行更进一步的思考,就立刻点起头来。
毕竟,这不是关系到他们未来生活的决定,而且宫平的意见也确实非常有道理,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好感,三者综合作用之下,两人都觉得宫平说得极对。
“方教练,就按宫平说的办吧。”高个子常辉连连点头,“现状确实如此,对我们太不利了,要是非咬牙死挺,最后损失最大的还是我们。”
“是啊。”刘安东也说,“而且最大的问题还不在于我们在金钱上的损失――那些家伙如此大胆,竟然用出找流氓打人这种手段来,可见对拳馆是志在必得,如果您太坚持了,我怕……我怕他们还会使用卑鄙的手段,新星现在还有伤在身,到时恐怕……”
“这群混蛋!”方泉气得直骂,“卑鄙无耻,我们就没别的法子对付他们了吗?”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宫平微微一笑,“方教练,或者你也变得和他们一样卑鄙,或者,相信我,把一切交给我来办。我保证,在将来我会将一个崭新的拳馆还给你。”
“小伙子,老实说吧。”方泉看着宫平,无奈地一叹之后,是浅浅的微笑:“虽然和你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是可以信赖的人,就是觉得看你顺眼。好吧,我相信你,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三个人去办吧。”
宫平微微一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在从方泉那里了解到拳馆与体育馆之间租赁协议的具体内容后,宫平告别了方泉,带着常辉和刘安东两人离开了医院,打车向体育馆而去。
坐在车里,看着因长年锻炼而体格结实的两人,宫平忍不住生出结交他们的想法,于是问起了两人的职业。
高个子常辉今年三十二岁,学的厨师,现在在一家小快餐厅当大厨的助手,受其父亲影响,从小就喜欢拳击,也一直把这当成爱好而练习着,直到方泉开起了拳馆,才加入到这个“拳击俱乐部”中,成了跟方泉时间最长的学员,他对方泉和拳馆的感情,那可谓是无与伦比。
刘安东虽然没常辉高,但比他体格健壮,今年才二十四岁,矿泉水公司的送水员,家庭条件一般,也是狂热地迷恋拳击,平时赚的钱基本都用在学拳红拳上了。
“和我差不多,都是社会底层的人。”宫平在心里盘算着,“这种人纯朴善良,是可以结交的朋友。”
在车上,他和两人聊了很久,渐渐地越来越了解两人,等到了体育馆后,因为交谈的缘故和宫平为方教练砖的缘故,也因为之前宫平的运所造出的好感,他们已经将宫平当成好朋友了。
三人径直来到负责体育馆场馆外租事务的肖主任办公室,敲响了门,在一声“请进”后,进入了办公室中。
戴着眼镜的肖主任抬头看了三人一眼,认出常辉和刘安东,但没认出宫平是哪个,点了点头:“坐吧。你们是拳击俱乐部的人吧?”
“是的。”宫平一点头,冷冷的目光扫在肖主任脸上,让这个人多少有些不自在。“我代表方泉教练,来和体育馆谈一下关于拳击俱乐部房屋租赁的事。”
“你是律师?”肖主任皱了一下眉,显然多少有些担忧。
“首先是拳击俱乐部的一名学员。”宫平微微一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来了个高深莫测,肖主任果然因为他这一招而含糊了,支吾着说:“这……这件事,方教练是怎么打算的?”
“你知道,合同上写得非常明白,任何一方都无权单方面毁约。”宫平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在租赁期内,如果体育馆要收回场馆,必须提前半年与我方协商,并在租赁期结束后,给我方一个月的时间用以拆除和运走属于我方的拳馆内的设施。”
“这个我很清楚。”肖主任脸上多少有些不耐烦,“但现在情况特殊嘛。你们看,这几天你们的学员都走光了,方教练又天天呆在医院里没时间出来,场馆整个空着,这不是资源浪费吗?我们也是为方教练考虑,才提出这个建议的。况且我们给的条件很优越嘛。”
“优越?”宫平一笑,“我想如果我走司法程序要求赔偿的话,恐怕能得到更优越的条件吧?”
“随便你们。”肖主任皱着眉头,但宫平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底气不足,于是微微一笑:“既然肖主任这样的说的话,那么我们就回去了。如果有人在我们不在期间砸开了拳馆的锁,占领了我们的地方,第一我会报警请警方捉捕毁坏他人财物的犯罪分子,第二我会向法院起诉体育馆违约并要求赔偿。”
说完,他立刻站起身,向外就走,常辉和刘安东不明所以,心中虽然焦急,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等等,有话慢慢说嘛。”肖主任急忙站了起来,看得出,这件事上他比宫平要急得多。宫平背对着他,冷冷一笑,慢慢转过身:“肖主任不是说随便我们吗?”
“先坐,先坐。”肖主任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把宫平拉了回来,宫平慢慢在沙发上坐下,常辉和刘安东见状,也跟着坐了下来,肖主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宫平对面,很是和气地说:“其实,我们真的是为方教练着想。你看,现在的情况是拳馆没有教练,也没有学员,而且方教练的女儿还生病住进了医院,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拳馆扔在那儿没人管,白白浪费方教练的租金,我们想,既然方教练短期内不可能再有心思打理拳馆,不如就由我们先收回来,如果方教练的事忙完了,有时间了,我们再租给他嘛,这完全是为了方教练好,怎么就搞得跟两方要大战一场似的呢?”
“你说得倒也不错。”宫平缓缓点了点头,“既然肖主任的态度这么友好,我们决定也退一步算了。但我们有两个条件,是必须坚持的,如果体育馆不答应,那么就算了,我们的教练虽然事务繁忙,但好在还有这两位学员。”他指了指常辉和刘安东,两人立刻将胸膛挺起老高。
“这两位跟随方教练多年,经验、技术、教学能力全都具备,他们也可以将拳馆支撑起来。至少,可以继续开设晚班。”
“这个……”肖主任脸色一沉,随后笑着问:“那你们的两个条件是什么?”
“第一,因为是体育馆违约在先,所以我们要求退还今年全年的租金。”宫平说。
“什么?”肖主任惊呼一声,“这怎么行?今年的租期已经过了五个月,将近半年了,怎么能退全年的租金?”
“这样我们就不用谈了。”宫平一摇头,又要起身,肖主任急忙上前将他按住,勉强地笑了笑:“别急啊,有事好商量,先说说你们第二个条件吧。”
“这么说肖主任答应了?”宫平看着他,目光咄咄逼人。
“这……”肖主任犹豫了片刻,终于一拍大腿:“好!”
“那好。”宫平一笑,“我们的第二个条件是,拳馆内的我方设施,请体育馆全部按原价收购。”
“什么?”肖主任一下站了起来,“这太过分了吧?”
“肖主任也说了,体育馆方很为方教练着想。”宫平在常辉和刘安东两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方教练短时间内,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处理除了他女儿的病情之外的任何事,所以这些物品的处理,就成了难题。我想体育馆继续这么有人道主义精神,不如就将这些设施一并收购了吧,反正都是体育设施,体育馆正好用得上。一来我们找人拆除这些东西,难免会损坏体育馆原有设施,这样体育馆方恐怕也不会高兴,弄不好,又是双方不满,最后还得麻烦司法机关。二来,体育馆如果想把这地方租给别人,也省得对方再重新购置类似设施,体育馆还可以因此相应提高租金,对大家都有利。”
一说到转租的事,肖主任就沉默了下来,缓缓地坐到椅子上,思索了一会儿后,又站了起来,慢慢走回到办公桌后。
“宫平,你这条件是不是太……”刘安东有些不安地凑近宫平的耳朵,小声说。
宫平微微一笑,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用冰冷的目光望着肖主任。
“这就是我方的两个条件,如果肖主任答应,明天我们就可以把合同原件拿过来,并且请方教练和体育馆签解除合同的协议。”
肖主任手捂着额头,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之后,他长出一口气,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其040:黑道大哥
出了体育馆,常辉和刘安东再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各自用力搂着宫平的一边肩膀,常辉抢着说:“宫平,可真有你的,连这种条件都能讲得下来!”刘安东也叫着:“就是就是,要是换成了我们,就直接和他们签解除合同的协议了。”
“事情很简单。”宫平微笑着,“公家的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咱们全年的租金都交了,他还这么积极地要收回场馆,我猜肯定是有人给了他好处,要他帮忙把场馆抢过来。既然拿了别人的好处,他就得为别人办事。我们的要求是很过分,但损害的却不是他的利益,而是体育馆的。公家的利益重要,还是他个人的利益重要呢?试想,为公家节省下一百万,也不会有一分装进他的口袋,而人家给他的却是真金白银,他会怎么选?你们已经看到了。”
“好家伙,你可真精。”常辉感叹着,“真是看不出来。早先刚见你时,就觉得你是个挺老实的小子。”
“在社会上混啊,要是不学聪明点,就只能被别人耍着玩儿了。”宫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句话似乎是引起了两人的共鸣,一时间,常辉和刘安东都不说话,而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到医院,把这事和方泉一说,方泉不由愣了半天:“这……这也成?”
“有什么不成的。”宫平笑着说,“全年租金,外加所有设施的原价,这次咱们能大赚一笔,搞不好新星的医药费都能赚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正在这时,方新星沉着脸,推门走了进来――为了怕这事让方新星听见,宫平他们故意将方泉拉到附近的水房里,可没想到方新星还是追了过来,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方泉展望了神,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女儿。
“你们把拳馆给卖了?”方新星的眼里闪动着怒火,眼看就要发作。
“回病房再说吧。”宫平拉着方新星,方新星用力甩开他的手。几人一起回到病房,关好门后,方新星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爸,为什么要卖掉拳馆?我们还没穷到那个份上吧?”她倔强地挺着脖子,一脸的委屈。
“星星,事情是这样……”
“我来说吧。”宫平走了过来,把方新星按着坐在床上。“我们这是战略性撤退,很快,我们就会进行反击。”
“什么意思?”方新星瞪着眼看着他。
“你先冷静下来,然后我和你仔细说。”宫平看着方新星,这小姑娘用力擦了下眼泪:“你说吧,我挺冷静的。”
“好吧。”宫平点了点头,慢慢将这些天来他的调查结果,和他最后的猜测说了出来,运则慌忙来到方新星背后,帮她的运放松。宫平说得很慢、很细致,力求让方新星有时间理解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想法。最后,他带着些狞厉表情地说道:“新星,相信我,我会变成了一根刺,狠狠刺进他们的皮肉之中,让他们痛苦得抓狂,让他们得到应得的报应!”
他的眼神吓坏了每一个被它照射到的人,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方新星则想到了练拳时的他,那疯狂如果野兽,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他。
“这会不会……太疯狂了?”方新星支吾着问。
“他们的举动不是更疯狂?”宫平看着方新星的手臂,一瞬间,方新星觉得心中有股暖流经过,不由慢慢地低下了头。
“谢谢你,宫平,真的,谢谢你。”她低声说着。
“是要谢谢你。”方泉叹了口气,“你不是老学员,只不过是才来过几天的新丁,这样帮助我们,我真不知……”
“我本来只是想好好学一种格斗术,然后这么简单的愿望,却被有些恶棍破坏了。”宫平平静地说,“他们以为不必为此付出代价么?”
“算让我一个吧。”常辉这时激动地站起身,“我得为咱们的拳馆做点什么,要知道我可是老学员啊!”
“还有我!”刘安东也站了起来,“算我一个,我也要报仇!要我亲手收拾那些混蛋!”
“那么你们就要做好准备。”宫平抬起头,望向他们的目光复杂而深邃。“你们要忘了和方教练的感情,忘了对拳击俱乐部的感情,忘了从前的一切。从今天起,你们只是一个厨师,一个送水员,拳击是你们的爱好,你们对任何拳馆都没有什么留恋,只要有能地方让你们打拳就好。”
“我明白。”常辉年纪大,脑筋转得也快,立刻表达:“我会把这件事重视起来,把自己想象成招待任务的警方卧底,如果不小心被发现,就会你。这样你能放心吗?”
“我也一样。”刘安东也立刻表达,“拼了命,我也得为方叔、为拳馆报这个仇!”
“拼命倒用不着。”宫平微微一笑,“只要你们别冲动,一切听我的安排就好。”
方新星看着宫平,目光复杂。
这次解除租赁协议,让方泉狠狠地赚了体育馆一大笔,签定解除协议合同的当天,不论是肖主任脸上,还是方泉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前者是因为损了体育馆之公从而肥了自己之私,后者则是因为知道这只是战略性的撤退。
这边还没有结束,宫平就接到了徐子风的电话:“宫平,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和方泉告别后,宫平来到体育馆外,没过多久,徐子风那辆灰色的别克车就风驰电掣而来,打开车门,徐子风一脸严肃地说:“宫平,我再说一遍,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只要你不要对我表现出过分的友好就成。”宫平反过来叮嘱徐子风,徐子风点了点头:“你只是一个按摩师而已。”
徐子风皱着眉开动了车子,宫平侧头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不用这么紧张吧?”徐子风摇了摇头:“你没见过我们老大董绍,不明白的。”
宫平笑了笑,没将徐子风的紧张当成了一回事,但运却有些紧张地碰了碰宫平:“我建议你还是仔细看看徐子风的好。”
听到运的提醒,宫平多少有些惊讶地凝目细看,这一看,立刻将他吓了一大跳,他见到在徐子风背后浮动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那怪物之大,竟然将整个车子都包裹了起来,宫平看到车窗外它那硕大的、只有一只眼的巨大头颅,忍不住流了一身冷汗。
“这难道是他们老大的恨意吗?”宫平在心中惊呼着,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可怕而巨大的厄运!
到了目的地,两人下了车,这时宫平忍不住又细看了看徐子风的厄运。那厄运在他背后挺立着,其高度竟然达到五米,那粗壮的身子似乎蕴含了巨大的力量,随时可以将徐子风的运撕个粉碎。
“那个董老大,会是怎样可怕的一个人呢?”宫平在心中暗自嘀咕着。,很快,他就明白了。
在本市最大最豪华的酒店里,宫平见到了这位令徐子风紧张不已的黑道老大董绍。
董绍年近六十,穿着一身很随意的宽松衣服,头发短到可以看清头皮的地步。他的体格极为健壮,宫平第一眼见到他,就有一种感觉――立在自己眼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嗜人血的熊,正舔着利爪,磨着尖牙,在等它要击杀的猎物自己走到它面前,被它一爪打死。
在董绍身后,是一个和他一样强壮的运,宫平凝目细看了一下,立刻在董绍运的旁边,发现了一个四米多高的厄运,那厄运怪物奇怪地长着两个头,两个头互助对视着,彼此面目狰狞,它长了四条手臂,仔细一看,仿佛是两个怪物纠缠在一起才形成这副模样,那诡异的样子,令见过徐子风巨厄运的宫平,仍是吓了一跳。
董绍只有一只右眼,左眼处是一道深色的疤痕,这倒与徐子风身上那巨大厄运的特征十分吻合。宫平在心中暗吃了一惊,同时开始为徐子风担心起来。
“叫董老大。”徐子风冷冷地对宫平说。
“董……董老大好。”宫平装出惊恐的样子,手足无措地向着董绍行了个礼。
董绍的目光在宫平身上扫了一遍,宫平与他眼神交汇时,心中忍不住一凛,急忙假装害怕地低下头去,身子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董绍就这么看着宫平,好半天也没有说话,他越不说话,这气氛就越显得恐怖,连站在他身后的四个保镖,也开始变得不自在起来,被他盯着的宫平和徐子风,就更是难耐了。好在这时董绍缓缓张开了口:“你叫什么?”
“宫平。”宫平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颤抖。
“是干什么的?”董绍冷冷地接着问。
“在化妆品公司上班。”宫平回答得极是老实。“业余时间,学了点按摩技术,有时在师父的按摩房当按摩师。”
“哦?”董绍眼皮挑了挑,“是为了多赚钱,还是因为喜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