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厄运之手》》 · 李雪夜 · 2026-07-25
“那可不成。”唐方一笑,“你的身边至少还有十个兄弟吧?我可不想站在楼梯中央,成为他们练枪的靶子。”
“那么,我就自己上去好了。”马智宏冷冷说着,突然一挥手,他的四名队员,立刻猛地冲上楼梯,仰头举枪对准二楼的楼梯口开枪射击,以强大的火力压制住了唐方可能进行的反击,其他队员,则利用这四人的火力掩护,快速地冲了上去,一路向二楼冲去。
他们并没有注意,在二楼楼梯口处,斜放着一面带支架的镜子,而在旁边墙壁附近,也有一面小镜子,此时的唐方,正通过这两面镜子,将跑在楼梯上的那六人和站在两层中央小平台上,在进行火力压制的那四个人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他面带着微笑,低声说:“再见了,苗家的精英们……”
刹那之间,跑在最前边的那个人,猛地停住了脚步,痛苦地蜷起了身子,紧接着,他身后的同伴们便接二连三地模仿起了他的动作,几秒钟时间里,前冲的六人和负责火力压制的四人,都痛苦地捂住耳朵,发出一阵阵呻吟。
而这时,唐方双手持枪,从二楼楼梯口上探出头来,对着这十个人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他那些幸存的小弟,也跟着露出头来,用比唐方更为精湛一些的枪法,朝着那十人无情地开火。
枪声很快结束,楼梯上剩下的,只是十具尸体。
“我操!”马智宏站在楼下的楼梯口处,双眼通红,几乎疯狂。他一手训练出的精英战士部队,就这样烟消云散,全员阵亡,这种结果,是他之前绝对意料不到的。他曾认为,这次他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地取下唐方的性命,让苗家帮中其他人再次对他刮目相看,曾认为这次他可以轻松得到苗辉的嘉奖,但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在对付的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不,此刻他的心中,唐方已经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
“马大哥,你看这是何苦呢?”唐方一边将打光了子弹的枪,重新装回左右腋下的枪套内,从右裤管里,拔出另外一只小型手枪,一边笑着冲楼下喊话:“我并不想要你的命,我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你是个人才,是难得的人才,我向来是求贤若渴,对于人才,素来是尊敬的。想想看,我接收唐家之后,有没有对忠于那个想暗杀我的家伙的人,进行清洗?没有,我原谅了他们,只因为他们是人才,能为唐家继续作出贡献。马大哥,我是真心诚意地邀请你。”
“好吧,我……认输。”马智宏长叹了一声,终于低下了头,伸手从怀里掏出手枪,用两只手指拎着,举起双手,一步步向楼上走去。“唐老大,事到如今,我不得不信你了。我上来了。”
“很好。”唐方微笑着,拎着枪站在楼梯口处,他的小弟不无担心地提醒他:“老大,还是小心些好。”
“放心。”唐方笑着说,“我信任马大哥。他是军人,是言出必行的汉子,不会耍这种手段来杀我的。”
“可是……”小弟还要再说什么,唐方已一摆手。
马智宏已缓缓走到了一楼和二楼中央,楼梯转折处的小平台上,他举着手,抬起头望着站在楼梯口的唐方,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最终长叹了一声,苦笑着对唐方说:“唐老大,虽然之前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言,但我从没当真过。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真的不是一般的人物。你能得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是靠幸运。”
“是啊。”唐方一笑,“也许因为我比较虔诚,所以鬼神都愿意来帮我吧。”
“那我就更没得选择了。”马智宏一边叹息,一边缓步向楼上走去,唐方慢慢地让开楼梯口,然后把枪倒转过来,交给一旁的小弟,那小弟左右手各拿着一把枪,要接枪的话,就只好将两把枪用一只手拿着,再用另一只手去接唐方的枪。
就在这时,马智宏的目光突然一变,一道惊喜之光从他的眼中闪过,他毫不犹豫地将手腕一转,那本来被两根手指夹着的枪,就立刻跌进了他手掌之中,那黑暗的枪口孔洞,快速地对准了唐方。
在他心中,不会有比苗辉更好的老大了。
当初,他因为犯错,而受到了海军陆战队的处分,并不得不退役,从一名军人,变成了普通老百姓。为了生存,他艰苦度日,过着极为艰难的日子,而那时,苗辉出现了,把他从一个落魄的退伍兵,变成了一个受人尊敬、拥有实权,并可以按自己理想,干自己喜欢的事的大哥。
只为这恩情,他就永世不会背叛苗辉,更何况,苗辉平时对他,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兄弟一样。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了主意,即便是死,也要杀掉唐方。多年经营的部队毁于一旦,他已经没有面目再回去见苗辉,所以,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上楼,目的就是要用一命换一命的方式,杀掉唐方。计划他早已想好,上了楼后,他就把枪交出去,在唐方接枪的一刹那,他会猛扑过去,死死扼住唐方的咽喉,那时,唐方的小弟一定会开枪,但他有信心在自己断气之前,扭断唐方的脖子。
可他没想到,更好的机会竟然出现在眼前――唐方手中已经没有任何武器了,那个小弟刚刚接到枪,而接枪的姿势,也使他根本无法在数秒内做出射击动作,而马智宏要开枪,却连一秒钟也不用,就能做好准备。面对如此良机,他哪能错过?
他的动作非常快,快到从开始到握好枪,用时竟然没有超过一秒,但有一种东西,却比他的动作更快,当那枪口刚刚对准唐方时,强烈的耳鸣突然响起,一种剧烈的疼痛,随着这耳鸣声钻进了他的头颅内,一时间,他的所有感官都失了灵,而因为这种痛苦来得太过突然,使他无法凭着坚强的意志忍住,而是不由自主地、条件反射般地扔了枪,用手捂住了耳朵,试图以此来减轻痛苦。
但没有用,痛苦深深植入了他的脑子里,剧烈的疼痛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快速地蜷缩起来,倒在楼梯之上。
“我太低估你了……”唐方的脸色苍白,显然,方才被枪指住那一刹那间,他也被吓得不轻,他从小弟手中又把枪接了过来,看着蜷缩成一团的马智宏,深深吸了口气,低声自语:“我猜到了你或许来杀我的,所以,我才故意给你这么个机会,来试探你。但我没想到的是,你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好险,好险!竟然差点就被你得手了……”
说到这里,唐方的脸上多少显出一丝怒色,咬了咬牙:“这次好狼狈啊,唐方,今后你可不能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对于这种明知本领过人的对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啊……”
一边说着,他边举起了枪,将那枪口对准了马智宏。
“现在,杀与被杀的双方互换了位置。”唐方微微一笑,“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很希望得到你这样人的帮助,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真奇怪,苗辉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算了,我想我不必知道得这么详细,因为苗辉那家伙早晚也要死在我的手上。哼,这可不是我提前行动,而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说着,他猛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射入了马智宏的身体,但这种痛苦,与他脑中遭受的痛苦相比,却太不值一提了,所以马智宏的身子甚至没怎么颤抖。
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连续响了五次后才停止。
这表示,唐方的枪法实在是很差。
但枪法差又有什么关系呢?二十个枪法极好的苗家战士,还有一个海军陆战队的队员,不都死在他这种极差的枪法之下了吗?
其221:阳光与阴影之间
“马上走。”干掉了马智宏之后,唐方立刻来到境外毒贩藏身的那个包间,冲着对方一笑:“因为我现在得给警察打电话,请他们来收拾烂摊子了。”
“好的……”毒贩子一点头,脸色苍白地从房间里走了出去。方才的枪战过程,他虽然没能看到,但在唐方凭着几个人,消灭了走廊中二十个苗家战士后,他多少因为好奇而探出头看了一眼,见到唐方和他的小弟,两个人站在楼梯口,从容地与下面的人对话,而在不远处,就堆着二十具尸体时,他着实被震撼了一下子。
“你可以再观望一阵子。”唐方从容不迫地说,“看看我们唐家的实力,到底如何。也可以现在就确认与我们的合作关系,一切都随你的便。”
“我想,就按你之前说的办吧。”对方紧张地笑着,“就像我们和董家合作时一样。”
“很好。”唐方点头一笑,和对方握了握手。对方在握手时,感觉很有压力。
送走了这一行,唐方立刻示意仅存的那位小弟,给警务局中,负责与唐家联系的警官打电话。这种大型火并虽然并不常见,但小型的火并却并不罕见,警察早已与几大帮派建立起了默契,解决起来并不是什么难题。
“我们走。”看着小弟打完电话后,唐方一挥手,两人很快出了夜总会,上了车后,扬长而去。坐在车上,唐方一直皱着眉头,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我仔细查一下,苗家到底是抽了什么风,竟然要干掉我。”
在他的车到达唐家总部之前,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老大,我查到了。今天早上,苗家负责与境外联系的关树文死了,然后相隔时间不长,他的副手,还有两个得力手下也都死了。都是死在苗家的医院里,同一间休息室内。”
“被人暗杀吗?”唐方一皱眉。
“不是……”对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所有尸体都进行了尸检,是苗家的御用医生进行的,除了他和苗家父子,没人知道真正的尸检结果。不过从表面上看,他们都是意外猝死。”
“意外猝死?”唐方一怔,电话那头回答:“没错。”
“好了,我知道了。”唐方点了点头,挂上了电话后,沉思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会是哪家拥有这种力量呢?”他在心中暗想着,“凤家?还是柳家?又或者,是摇苏地盘上,出现了第六股势力?没错,一定是第六股势力,杀董绍的,也一定是这股势力,否则的话,就没法解释他们父子的离奇死亡……真有趣啊,我一直认为,这世上一定有与我拥有一样力量的人,没想到,这种人竟然就出现在我身边了。呵呵,亲爱的同类啊,你是想挑起我和苗家的战争吗?好啊……”
十多分钟后,大队的警察匆匆赶到,将夜香夜总会包围了起来,封锁线很快被扯起,一具具尸体也被装进了专用的尸袋里抬了出来,放上了警车。再十多分钟后,市内的媒体也赶了过来,这种不伤及民众而又能娱乐全民的战斗,向来是摇苏市媒体最热衷于报导的,全市人民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观看的兴趣,只是了解市内各大帮的动向,还有看警察是如何将这种事变个说法,以及媒体又是如何扯淡的。
对于这种本市内部台的报导,警方和几大帮,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甚至通过他们,来了解自己或别人某些行动的结果,连派小弟过去打探都省了。
这件事,凤家和柳家自然第一时间知道,于是立刻打开了电视,转到本地台,准备好看精彩的节目。一个小时后,一档制作好的即时新闻节目登上了本市电视屏幕。
张灵坐在电视前,惊讶地看着媒体的报导与分析,听着警察的扯淡。据负责此案的警官说,这是一起劫匪劫持人质事件,警方在接警后第一时间赶到,击毙了所有的劫匪。虽然疯狂的劫匪杀掉了夜总会的保安和老板,还有“自发组织起来的民间自护组织”成员,但警方还是成功解救出一名夜总会的打杂小弟,算是比较成功的一次行动。
然后,媒体开始给警察加油鼓劲,并向市民做出本市的治安绝对有保障的承诺,总之,开始扯淡。于是张灵关了电视,转过头来看着宫平:“太可怕了,马智宏和他的队伍全军覆没,这简直是令人跌破眼镜的事。这个唐方到底是人还是鬼?”
“当然是人。”宫平一笑,“只不过不是一般人罢了。”
“你觉得,唐方会和苗家打起来吗?”张灵问。
宫平摇了摇头,“我看不一定。如果唐方真的是聪明人的话,他一定会注意到关树文和他三个部下的死,然后把这件事和董绍父子的死联系起来,接着,他就会得出一个结论――有一个,或者一群拥有特殊力量的人,正在挑拨他与苗家的关系。”
“能说说你的‘特殊能力’吗?”张灵多少有些好奇地问,“虽然从子风哥那里,多少有一些了解,但其实连他也并不清楚。”
“不能说。”宫平摇了摇头,“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其实有某种力量。而唐方,也拥有某种力量。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已经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了。对我来说,那并不算什么,所以我有绝对的自信,可以轻松解决掉他,而不会被他的力量干掉。”
“我想,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还是不要过多知道这种‘力量’的事为妙。”张灵叹了口气,“有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猫有九条命都会被好奇心害死,我一个普通女人,就免了吧。接下来你打算么做?”
“唐方在知道有人暗算他后,是会和苗家火并,还是与苗家坐下来谈判呢?”宫平缓缓说道,“我想,他会和苗家坐下来谈。从今天的战事观察中,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唐方能力的局限性。那种能力必须由他来控制着才能发挥,所以在他目力所不能及处,那种能力就没有任何用处,而且那种能力也不能把人杀死,要杀人,还要靠他自己动手。所以他不可能像我一样,于不知不觉中干掉自己想杀的人,他必须面对对方,然后令对方失去抵抗能力,再自己动手。这就使他无法对各帮老大直接下手,因此,他必须依靠自己组织的力量,而不得不去审时度势。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他只能选择与苗家谈判,消除误会,一起找出那个真正的杀手。”
“那你岂不是危险了?”张灵忍不住皱起了眉。
“危险吗?也许。”宫平淡淡地笑着,并没有按张灵的希望解答这一疑问。
“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张灵看着宫平,缓缓问道。
“问吧。也许可以回答,也放不能回答。”宫平说。他的表情平静,目光深沉,手随意地拿过一本杂志,慢慢地翻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子投射进来,落在宫平脚边,屋内角落的阴影,蔓延到他的身边后,与他那淡淡的背影重叠,张灵望过去,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幅温馨的油画,一时间有点发呆,然后又突然醒了过来,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想要消灭五大帮?”
“如果我说是为了公平正义,为了世界和平,为了国内的广大人民不再受到更多毒品的毒害,为了让实现自己的超人梦,你怎么看?”宫平一边翻杂志,一边问。
“我会相信。”张灵想了想后,点了点头。“之前,你杀董家父子,是为了徐大哥,但现在董家帮已经消失了,子风哥也早已到了别的地方,找他的爱人一起过幸福的小日子去了,如果只是为了朋友,你已没必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
“是吗?”宫平随意问了一句。
“其实从一开始,子风哥和我谈起帮你的事时,我就隐隐这么想了。”张灵点了点头,“我……小的时候,也曾有过英雄梦,幻想着自己突然得到某种神奇的力量,然后可以用这力量改变我的生活,改变我周围的一切。后来我父母去世,我的英雄梦想就更浓了,我常想自己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去为双亲报仇。可这世界是残酷的,梦想终归是梦想,无法实现。还好,我遇上了子风哥。”
“我没有什么英雄梦。”宫平淡淡地说着,继续随意地翻着着本杂志,“我曾说过,我们彼此之间要完全信任,一切事都要开诚布公。所以我要告诉你,我留在这里,为的不是什么英雄梦想与伟大理想,也不是为了全世界和无数国民。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自己心中一种疯狂的想法,一种抑制不住的渴望,我是为了杀戮而在杀戮,为了感受到消灭强敌的刺激而行动。我不是什么维持正义的人,只是一个把挑战强者、消灭强者,当成最刺激的娱乐的疯子。找上黑帮,并不是因为我内心的善念,相反,那只不过是因为我的恶念作崇而已。我想在感受杀戮快感的同时,还能得到良心上的满足。我知道这是一种虚伪的表现,所以你要明白,你面对的,是一个虚伪的疯子,这就够了。”
张灵惊讶地听着他用最平静的语气,最宁静的表情,最安闲的动作,来说出这么可怕的一番话,此刻,那阳光与阴影中间的宫平,在她眼里似乎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
其222:唐家老大的力量
苗辉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爸……”苗家梁不安地喊了他一声,但他却并没有任何回应,他仿佛已经化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般,一动不动。
马智宏,他当年费了不少心思才得到手的真正战士,就这么死了,同时还带走了他这些年引以为傲的部队,作为陪葬。
这对他来说,不啻是一次沉重而巨大的打击,沉重到足以让他们苗家帮的实力,跌至原来的一半以下。
惨败,这次行动只能归结为惨败。他的精英武装在这次袭击中无一幸存,而对方却只是死了七个不值钱的兄弟。
“九个人啊,唐家的加在一起,才不过九个人啊。”他痛苦地闭上眼,仰躺在椅子中,手重重地拍在额上,发出啪啪的响声。“怎么就能杀了小马,怎么就能?”
“看来这个唐方,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棘手。”苗家梁皱着眉毛说,“这次行动失败,唐方一定报复。爸,我知道这样问你,只是会令你更烦心,但我还是不得不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苗辉苦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除了等死之外。”
“不如我们召开三大帮碰面会吧。”苗家梁果然地说,“明摆着,唐方对付完我们苗家后,肯定会动手对付其余两家,与其都隔岸观火,各自为政,最终被他一家家地消灭掉,还不如现在就联起手来,把唐方给干掉!”
“不错,现在也只有这样一种办法了。”苗辉无力地点了点头,“你去办吧,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老大!”父子二人的对话在将要完结时,敲门声响了起来,苗家的管家在门外焦急地叫着:“有……有客人来访!”
“进来。”苗家梁大叫一声,管家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极是复杂,有些结巴地说道:“老大,有……有客人来访。”
“来访就来访,有什么可紧张的?”苗辉皱了皱眉。“是什么人?”
“是……是唐家的老大唐方。”管家紧张地回答。
“什么?”
苗家父子在惊呼声中,一起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管家,弄得管家不知所措,急忙说:“人现在就在宅子外面,只有一辆车,外面的人说,唐方就在车里,加上他和司机在内,车里只有四个人。”
“只有四个人?”苗辉一怔,“这家伙,想要干什么?难道想凭这四个人,扫荡我们苗家吗?”
“爸,不能见他。”苗家梁略一思索后说,“他能凭着九个人的力量消灭老马整支队伍,就有可能……”
“不……”苗辉沉默了,他低着头,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后,才果断地对管家说:“请他到客厅里等候,我这就过去。”
“是。”管家急忙转身离去,苗家梁则不解地看着父亲,颇为担忧地说:“爸,为什么要见他?这样太危险了!”
“我想,也许小马和我们的队伍,全是由他一个人消灭的。”苗辉沉声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说明他拥有某种可怕之极的力量。在这种力量面前,连小马和三十人的精英部队,都无法伤到他分毫,我们的其他部下,又能将他如何?如果我们苗家和唐家全面开战,我想,结局可能会很可怕。他现在直接来见我,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来杀我,另一种是来谈判。如果是前一种的话,他这样做就有些冒险了,因为在我死后,凤家和柳家一定会联合起来,甚至连警察也会因他这么明显而猖狂的举动,而开始对付他。如果是后一种的话,就代表他并不想与我们全面开战,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但是……”苗家梁仍显得非常紧张,“见他实在是太危险了。”
“见与不见,都一样危险。”苗辉深吸了一口气,从一旁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枪,将子弹上膛后,塞进了怀里。“让我看看,这位了不起的少年,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不要露面,暗中观察他,看到他有什么不对时……”
“我明白!”苗家梁一点头。
苗辉昂首阔步,离开书房,很快来到一楼的客厅之中,此时唐方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微笑。两个小弟背着手,站在他的身后,客厅周围站着的则全是苗家的人,加起来有十多个,个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唐老大,开门见山吧。”苗辉缓步走了过去,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注视着唐方,缓缓说道:“你赢了,赢得非常漂亮,我苗某人心服口服。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的地盘已经不小,势力也已经凌驾于凤、柳两家之上,难道你还不满足,非要将摇苏市天下一统吗?我告诉你,如果你真抱着这种想法,就是自寻死路,因为警察和官方也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
“苗老大,我也和你开门见山吧。”唐方叹了口气,“对于夜香夜总会那件事,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我没有办法,我是出于自卫,才下的这种狠手。你也知道,你那支队伍太厉害了。其实如果苗老大愿意在桌面上解决一些问题,而不是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来办事的话,你也不会蒙受这么大的损失。”
“你这是什么意思?”苗辉沉着脸问。
“意思就是,第一,董家父子的死与我无关,虽然他们的死,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但那只是因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聪明、大胆,抢占了先手而已。”唐方缓缓说道,“第二,关树文和他那三名部下的死,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想你派出的那些监视我的人,应该已经告诉了你,当时我在家里,离你的医院十万八千里远,除非我是神仙,否则绝对动不了手。你这次,真的是找错了对手。”
“找错了对手?”苗辉盯着唐方,从他那一直眯着的眼睛里,苗辉无法看出他的眼神到底是诚实还是虚伪。
“有一个可怕的敌人,悄悄地出现在摇苏,这人、或是这群人,想要挑起我们几大帮派间的战斗,而他则从中渔利。”唐方收起了那淡淡的笑容,也睁开了眼睛,表情严肃,非常认真地说:“这个人,或说这一方势力,拥有一种可怕的力量,可以用某种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就像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将目光移开,望了望散布在客厅中保护苗辉的那群人,随后,一个白色的人形自他的身后飞了出来,随着他目光的移动,呼地飞射出去。这道白色人形,在飞行的过程中变得又细又长,依次穿过了大厅中苗家人的双耳,片刻工夫,就像穿针引线一样,将除了苗辉外所有的苗家人,都连在了一起。
随着唐方眼中寒光一闪,那穿连那些人双耳的白影,便立刻震动起来,耳鸣声便立刻在每个被它穿过双耳的人耳中响起,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也迅速占领了所有人的大脑,这些人发出痛苦的呻吟,纷纷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苗辉被这景象惊呆了,呼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而随着一声大吼,苗家梁猛地推开一扇暗门,从客厅内部的一面墙中冲了出来,子弹上膛了的手枪直指唐方。唐方显然被吓了一跳,但却并没有手足无措,刹那间,那道除了他自己以外,任何人也看不到的白影,就立刻贯通了苗家梁的双耳,苗家梁也忍不住扔下了枪,痛苦地蜷成一团。
“住手!”苗辉大吼一声,刚要伸手入怀,唐方已猛地摊开双手,做了个表示安全的动作,然后,那道白影便立刻停止了震动,所有蜷在地上的人,立刻感觉到疼痛消失,慌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苗公子别激动。”唐方冲正要伸手去拾枪的苗家梁一摆手,“如果我是元凶的话,刚才我的人就可以开枪将你们所有人都杀死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苗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慢慢地坐了下来,冲屋里其他人一摆手:“你们都出去,我和唐老大谈话时,不需要人保护。”
那些苗家人互相看了看,也只好听老大的话,乖乖地退了出去,苗家梁疑惑地看看唐方,又看看父亲,显然有点不知所措,唐方一笑,一摆手,对自己手下说:“你们也出去吧,我和两位苗老大谈话时,也不需要人保护。”
两人一点头,大方地走了出去,还回手将门帮三人关好。唐方冲苗家梁一笑,指了指苗辉旁边的沙发,示意苗家梁坐下来。
“这就是唐老大那不为人知的力量吧?”苗辉叹了口气,“果然很厉害,能让人在一瞬间就失去反抗能力。怪不得小马和他的队伍,会死在你的手上。”
“这种力量,是不可以随便为人所知的。”唐方叹了一口气,“但这次,我却不得不让这么多人知道我力量的秘密。苗老大,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可怕之极的敌人,这个家伙不光有我们所不知晓的力量,更有常人难及的智慧,他想将我们当成棋子,当成提线木偶,为他表演一场血腥的活剧,然后,当我们被玩得支离破碎后,他再出现,接受那已经无人登场的舞台。这是很恐怖的事,如果我们不放下芥蒂,合力把这家伙挖出来的话,我们四大帮就全完了!”
其223:一起坐下来谈吧
“爸,我觉得唐老大,应该不是在拿我们开心。”苗家梁看着犹豫不定的苗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没有必要这样做。以他的能力,在刚才把我们全杀光,再从容地走出去,绝对没有问题。”
苗辉没有说话,看样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唐方见状说道:“苗老大,我建议召开四家碰面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另外两家,今后我们四家人同仇敌忾,一起对付那个可怕的家伙才是惟一出路。还有,我需要知道关树文和他三个部下的尸检结果,这能帮我推测对方的能力。”
“他们全死于心脏问题。”苗辉终于抬起头,正视唐方。“每个人表面看上去,都和急性心肌梗死的症状相似,解剖后发现,他们的心脏上都有十个洞。”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一个用双手十指掐住心脏,然后用力挤压的动作:“就像被人这样掐过一样。”
“这是什么能力?”唐方愕然,半晌后摇了摇头:“推测不出。不过可以确定,这家伙非常厉害……苗老大,能带我去看看关树文那三个部下死亡的地点吗?”
苗辉一点头,三人带着各自的小弟,立刻赶到了医院的那间休息室内,唐方仔细地询问了当时室内的情形,然后走到窗边,向外望去,见到的是一条八车道的公路。
“这家伙的能力比我厉害啊……”唐方多少有些惊人地暗想着,“看来,他不用看到目标的位置,就可以使用能力啊,那是什么样的能力呢?”
在唐方向苗辉展示他那种神奇力量的时候,宫平已经站在龙谷大酒店第一层的一个单独电梯间里,对面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拦住了他,其中一个低声说:“对不起,这位客人,这电梯是本酒店老板专用的电梯,直接通向十九层他的私人住宅,不对外使用,请到大堂右侧,坐电梯去您想要到的酒店楼层。”
“抱歉。”宫平缓缓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你们酒店的住客,我目的的,就是第十九层。请通知柳龙文,就说能帮他把其它四大帮的地盘,全收进柳家版图的人,问他有没有这种野心。如果没有,我可以另找别家。”
两个黑衣人都是一怔,其中一个上下打量宫平,带着满心的疑惑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如果柳龙文知道因为你们的迟疑,而让他错失了这种良机的话,我想他一定会杀了你们。”宫平淡淡地一笑,并没有再说一遍的意思。两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谨慎地把决定权交给了更上层――其中一人看着宫平,另一人则退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发,那人礼貌地冲宫平一点头:“先生,请您稍等片刻。”
大约十来分钟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那黑衣人恭敬的接了电话后,对宫平说:“先生,您可以上去了。”
宫平看着电梯旁那显示电梯正从顶层不断下降的数字,并没有说什么,半晌后,随着叮地一响,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个黑衣人,上下打量了宫平一番后,低声说:“抱歉,必要得安全检查,必须要做。”
宫平没说什么,只缓缓将两臂举起,那人过来,将宫平身上搜了一遍,并没发现什么武器后,伸手向门内一指:“请吧。”
宫平一点头,走进了电梯里,那人随后而入,背对着宫平,在电梯操作板上按了一阵,电梯门才缓缓合上,慢慢向上而去。
不多时,电梯到达了第十九层,电梯门打开后,那人伸手向前一指,示意宫平自己过去,宫平缓步走出电梯,发现这里是一间大客厅,四个黑衣人背着手,分别站在客厅四角,还有两个站在正坐在长沙发上的柳龙文身后。
不到三十岁的柳家帮老大柳龙文,此时正叼着一根雪茄,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郞腿,昂着头看着宫平,宫平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从容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把后背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柳龙文,不发一语。
“你不是跑过来帮我相面的吧?”十几秒后,柳龙文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把雪茄从嘴上拿了下来,瞪着宫平,“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如果你不能让我动心,我就直接把你从这里扔到外面地上去。”
“这也叫一帮老大?”运在空中不屑地哼了一声,“气度可比和胜盟里某些人差得远了。”
“我不吸烟,也讨厌别人当着我的面吸烟。”宫平缓缓说道,从他那张“荆天”的脸上,柳龙文读到的是冷酷,他一皱眉,正要张嘴骂人,突然发现手里的雪茄熄灭了,而且前端的形状多少有些变化,就像是被人用手掐灭了一样。
他不由一怔,那即将出口的骂人话,也被生生地咽了回去。
“柳老大的生活过得很悠闲啊。”宫平打量着周围,而运则用最快的速度,在它移动半径范围之内,将附近的房间都转了一圈,回来后,将周围的情况全数报告给宫平,宫平淡淡地一笑:“我们长话短说吧,省得走廊那边卧室圆床上那两个姑娘等得心急。”
听到这话,柳龙文的脸色不由一变,急忙转过头,向右侧的一扇门望去。那扇门关得好好的。
“还有你左边走廊里,那些埋伏的兄弟,真的没有必要守在那儿。”宫平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因为如果我是刺客的话,他们四个人根本挡不住我。”说完,他抬头看了看柳龙文身后右侧那个非常壮实的黑衣人,缓缓地伸手一指:“不信,这就是证据。”
刹那间,那个黑衣人的头突然剧烈地一摇,紧接着,人就像是吃了重拳手一拳般,摇了两下后,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这突然间的变化,将柳龙文和他的部下们都吓了一跳,其中有两个黑衣人,一下从怀里掏出枪来,指向宫平。
“我说过了,我不是刺客。”宫平坐在沙发中,一动不动,眼睛根本没看那些保镖一眼,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柳龙文。“你可以选择让部下开枪,也可以选择让他们把枪放下,和我平心静气地谈一谈。你自己选择吧。”
“放下枪。”柳龙文看着宫平,在吃惊之余,缓缓挥了挥手,“给我老实地呆着,别打扰我和这位先生间的交谈。”
“很好。”宫平一点头,“这才是一个帮派老大的气度与魄力。”
“你说,可以帮助我将摇苏市内的各大势力统一?”柳龙文放下已经熄灭的雪茄,也放下了那翘着的腿,正襟危坐,看着宫平。“我承认,就个人力量而言,你很强,你这种本领是我这辈子从没见过的,但这只是杀手素质而已。况且,你让我如何能相信你这样一个陌生人呢?”
“信与不信,全在于你。”宫平说,“如果我想从这里全身而退,就可以全身而退,你拦不住我。你若是不想与我合作,我可以另找别人,苗家现在损失了精英部队,正为自己力量衰弱而担忧,凤家和你们柳家一样,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依仗,在这乱时,也在为安危担心。至于唐家,我想唐方会明白,多了一个和他拥有相似本领的同伴,会是什么概念。”
柳龙文心中一动,关于唐方的传言,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就在上午,苗家的部队刚刚在唐方手中全军覆没,这让唐方此人身上的传奇色彩更加浓厚,也让柳龙文更加担心了,他之所以会弄两个姑娘上来,也是想借助女色温柔乡,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或许,我应该给柳老大更多的考虑时间?”宫平沉默了一会儿,见柳龙文始终在那里沉思,便缓缓说道:“毕竟,让任何人相信一个陌生人,都是困难的。不过我想现在这个时候,唐方可能已经走进了苗家,和苗家达成了某种共识了。”
“唐方?苗家?”柳龙文一怔,“你在开玩笑吧?就在上午,唐方刚刚杀了马智宏,消灭了苗家的精英部队,现在他们能达成什么共识?”
“损失一支部队,与得到整个摇苏相比,不算什么。”宫平淡淡地笑了笑,因为脸上伪装的原因,这笑容看上去多少有些诡异。
“这是什么意思?”柳龙文摇了摇头,“我可是越听越糊涂了。”
“正因为你连这一层关系都想不到,所以你才一直无法成为苗辉或是唐方那样的人。”宫平说,这话里因为有些嘲讽的味道,所以令柳龙文的脸色多少变了变,宫平收起那诡异的笑容,缓缓说道:“应当承认,柳老大年富力强,敢作敢为,这是你的优势,但你也应当承认,在智慧上,你绝对比不上苗辉,更比不上唐方。”
“那可不一定吧……”柳龙文冷冷一笑,正要争辩,宫平已打断了他,接着说了下去:“苗辉在董家出事后,第一时间派出部下监视各家动向,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参与地盘的争夺,这是为什么?唐方在董家出事后,第一时间袭击了董家的外围地盘,一点也不怕别人因此而怀疑是自己动手杀了董家父子,这又表明了什么?如果柳老大可以解答我这两个问题,我就收回之前说过的话。”
其224:游戏人间
柳龙文看着宫平,几次张了张口,但都没能说出什么来,最后一摊手:“苗辉想些什么,我哪知道,唐方那小子出手就是这么狠,又能说明什么!”
“苗辉的地盘已经够大,如是再增加下去,他就真成了摇苏市首屈一指的大帮,这样一来,目标太大,所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犯不上占这种没有多少实际利益的便宜,所以他对董家的地盘就没什么兴趣,他盯上的是董家的生意。我想你如果详细调查过就应该知道,董家大部分的合作伙伴,现在都已经成了苗家的朋友。”宫平缓缓地说道,“而唐家,缺的正是地盘,它要利用这些地盘来扩展自己势力,成为能与苗家平起平坐的大帮,所以唐方才会第一时间狠辣出手,为的就是震慑董家残党。这件事充分说明,唐方为了让唐家做大,会不惜一切代价,包括让人误会。”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柳龙文一边思索着,一边点了点头。
“没说错的话,柳家这几年的生意好像并不大如意吧?”宫平看着柳龙文,话说得很直接。“柳老大从父亲那里将柳家帮接过来后,似乎一直在为帮里的杂事而发愁吧?你用尽了所有手段,但柳家帮表面上一如往常,实际上却在不断衰弱,我说得没错吧?”
柳龙文瞪着宫平,好半天也没说什么。宫平淡淡一笑:“柳老大,如果信得过我,让你的这些兄弟们先退出去吧。”
柳龙文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看看右边,似乎是在思索什么,半天后一挥手:“你们出去。”手下立刻退了出去,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他和宫平。
“苗辉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人,唐方也一样,这你必须承认。”宫平毫不客气地说,“而凤美伦,虽然目前没有什么表现,但在她的主持下,凤家的事业蒸蒸日上,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到底想说什么?”柳龙文很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宫平。“就是来奚落我吗?”
“当然不。”宫平目光炯炯,盯着柳龙文的眼睛,“诸葛亮当年会跟随刘备,只是因为他三次登门拜访吗?”
“什么意思?”柳龙文疑惑地问。
“与其到强者门下,当个不受重视的锦上添花者,不如到弱者身旁,当个拥有高贵地位的雪中送炭人。”宫平看着柳龙文,用非常缓慢的速度说着。“柳老大,苗家、唐家还有凤家,都不缺少人才,而你的手下,人才却并不多。所以,我才会看中你的柳家帮。如果我与你联手,将其它三大帮全都搞垮,那么境内外的所有生意,当然会直接落到柳家掌握中,到时,柳老大就不用再为生意上的事操心了。”
“我怎么能相信你?”柳龙文在琢磨了半晌后,抛出这以一句来。
“我只是一个人。”宫平缓缓说道,“而我与柳家帮的合作,只通过你来实现,也就是说,我不会与你的部下接触,这样就保证你始终是强势一方,我不可能从你手中夺得权力。可以说,你只是得到了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帮手而已。至于将来……你认为,我有能力掌握完全不熟悉的摇苏市黑帮吗?如果有的话,那么我现在也不用来找你,只要自己动手消灭掉你们四大帮就可以了。这种事对我来说,并不算难。也许你已经听过关树文和他三个部下的事了吧?”
“你做的?”柳龙文皱眉问。
“是的。”宫平一点头,“目的就是挑起苗家和唐家的争斗,但遗憾的是,唐方这家伙很精明,在干掉了马智宏和他的部队后,立刻就找上了苗家。”
“对了。”柳龙文急忙追问,“你刚才就说唐方找上了苗家,这怎么可能?”
“因为唐方很聪明,想到了我的存在。”宫平缓缓说道,“他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得出了结论,一定不能和苗家展开冲突,而要与苗家联合,甚至是与柳家和凤家联合,来对付我这个看不见的敌人。”
“他这么厉害,竟然知道你的存在?”柳龙文愕然问道。
宫平摇头一笑,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苗辉也不是傻子,他的头脑和唐方的头脑加在一起,很容易就能想通这件事,明白他们之间,有第三方存在。他也会开始担心,所以,他一定会和唐方联起手来,召开你们四帮老大的碰面会,商讨一起对付我的方法。”
“所以你就找上了我?”柳龙文嘿嘿一笑。
“不论有没有这件事,我都会找上你。”宫平说,“道理我说过了,你应该可以明白。现在,摇苏市的水已经被我搅混,要不要借着这混水和我联手,成为最终的利益者,全看柳老大你的了。当然,你也可以在碰面会上直接向其他三家老大把我推出来,但是……那样做对你将没有任何好处。”
“老实说,不心动是假的。”柳龙文笑了笑,“但要我相信一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陌生人,这事确实有点难。”
“人之常情。”宫平一点头,“所以我现在不要求柳老大给我任何回复,也不会要求你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我会按我的意思行动,直到有一天,柳老大觉得可以坐下来和我谈谈了为止。另外,我叫荆天。”说完,他缓缓站起身,向着电梯处走去。
“我怎么联系你?”柳龙文急忙站起身,大声问。
“桌子上有一个电子邮件的地址。”宫平脚步不停,边走边说,“你记下来,到时发电子邮件就好了。”
柳龙文急忙探过头去,看到桌上果然有一张纸,他快步走过去拿到手中,然后冲着外面大喊:“来个人,送荆先生下楼!”
立刻,先前那个带宫平上来的人,便从外面的走廊中推门而入,抢着跑向电梯,在墙壁上的控制板上按了一会儿后,打开电梯,将宫平送下了楼。
“找几个兄弟,盯住他。”电梯门关闭不久,柳龙文就立刻喊来了一个部下,低声吩咐:“小心些别被他发现,尽量找到他的住处,明白吗?”那部下一点头,立刻拿出电话,给下面的小弟打起电话来。
出了龙谷大酒店,宫平行走在人流之中,缓慢而平衡的步伐,像极了散步的老人。
“后面有尾巴。”运一边回头看,一边提醒他,“从酒店出来后,就一直跟着我们。”
“好啊。”宫平低声说,“如果没有尾巴,才叫奇怪呢。”
“你下一步要干什么?”运伏在他肩膀上,好奇地问。
“去唐家。”宫平笑了笑,“唐家的老大现在正在苗家里聊得火热,那么咱们就趁机到唐家去转转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运惊讶地问,“难道要大闹唐家?”
“是啊。”宫平一点头。“这样才热闹。”
“那先甩了这个尾巴?”运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宫平在打什么主意。
“不。”宫平的回答,让运更想不通这家伙究竟有什么计划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打算?”运不解地问,“总不成对着我也保密吧?”
“玩。”宫平淡淡地笑着,眼中浮现出的是孩子般天真的神采,但运总觉得那种假天真之下,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玩?”它自言自语着,然后一耸肩,“随便你好了,反正有我在,你有那个资本。”
说到这里,它不由又想起了从前,那时的它,曾为自己无法保上宫平任何忙而焦急不已,整天想着的,就是如何能帮宫平分担一切。现在,它的愿望实现了,它的力量已经凌驾于宫平之上,在这种力量面前,宫平那分解与转移厄运的能力,已经可有可无。有它在,宫平就是一个超人,一个强大无比的超人。
可不知为什么,它却总觉得这事并不尽如人意。它甚至开始怀念过去,怀念它自己没有任何特别的力量时。它总觉得,现在的宫平与那时的宫平相比,似乎少了些什么,又似乎多了些什么,总之,它觉得宫平变了。
“也许是因为我自己变了吧。”它在心中这样想着,无趣地耸了耸肩。不论如何,它是宫平的运,宫平是它的命,他们两个是紧密相连在一起的一体,宫平要做什么,它就跟着去做,帮他去做好了。
身后的那个“尾巴”,一直机灵地跟在宫平身后,自以为自己巧妙,没被宫平察觉。运时不时回过头来,鄙夷地瞪他几眼,但他却根本感受不到运的目光。
宫平就这么悠闲地走着,仿佛是生怕那人将自己跟丢了一样,转过一条街又一样街,最终来到唐家地盘内。那个“尾巴”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继续跟了下去,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失去了目标。
在甩掉了尾巴后,宫平继续向前走去,然后在一间小型的赌场前停了下来,微微一笑后,缓步走进了里面。
虽然之只是一家小型的赌场,但却是唐家帮内比较重要的人物,负责探查摇苏市其它帮派动向的花峰友呆的地方。宫平早从张灵那里了解到,这位为人精明,善于从小事中问题的男人,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赌博,而这家小型赌场,与其说是他的生意,还不如说是他的游乐场。
“你要杀花峰友吗?”运也想起了这个人,忍不住问宫平。
其225:猜骰子的高手
“这个家伙是唐方的警犬,是他的鼻子、耳朵和眼睛。”宫平缓缓说道,“如果没了他,唐方的力量恐怕会跌下不少。”
“你的目的就只是让唐方受到损失?”运不解地问。
“不止如此。”宫平淡淡地说着,已经走进了赌场内,在兑换处换了两千块的筹码,在手里拿着,随意地在赌场中转了起来。
赌场并不大,但里面的各种赌博机器却不少,从各种投硬币与机器进行互动的老虎机,到高级的轮盘赌,各个种类的赌博游戏几乎是一样不缺。不少穿着亮丽泳装的美女,打扮成花枝招展,手里托着酒水盘,在场内来回走动,为客人们送酒送水。各种各样的人在这赌场里或兴奋或沮丧或紧张或得意地游戏着,一些穿着黑色小马甲和白衬衫的赌场小弟,在人群中来回逡巡,维持秩序。
在一张牌桌上,花峰友正得意地看着他的对手们,洋洋得意地撇着嘴。他面前的筹码有高高的一大堆,而几个对手面前的筹码,却已经所剩无几。
宫平远远地看了看花峰友,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在骰子赌桌前坐了下来,用手捂住嘴。运见到这个暗示性的动作,立刻飞过去,穿透了他的手,把耳朵贴在宫平的嘴边。
“玩上几把,吸引花峰友的注意力。”宫平低声说,“这种赌博很适合你的力量,每次开始时,你都帮我看好骰子点数大小。”
“明白!”运嘿嘿一笑,转头看了那摇色人手中的色盅一眼,然后立刻飞了过去。如同影子一样虚无的它,从容地将头部穿透进色盅内部,仔细一看,只见三个骰子中两个是一点,一个是三点,一抬头,冲宫平说:“两个一,一个三。”
宫平微微点头,拿出一千块的筹码,等待着别人下注。这张桌上还有五个玩家人,其中四个押大,一个押小,完全是在拼运气。他微微一笑,慢慢地放在了桌面上写着“小”的位置上。
“五点小!”随着色盅开启,摇色人高喊一声,押大者的筹码全被收去,宫平和那个押小的人,则成了赢家,按这里游戏的规矩,各得赌金百分之五分的收入,宫平得了五百元筹码,而那个人押了赌注的最小额度一百元,所以只收获了五十元。
这种古老的赌博游戏,非常简单,几轮之后,宫平发现摇色人也从不作弊,运在对色盅进行了全方位的观察后,也没有发现什么用来改变色子朝向的机关,看来这个赌场真如张灵介绍花峰友时说过的那样,纯粹就是他的娱乐场,而不是用来赚钱的工具。
因为简单,进行得便比其它游戏更快,玩了十分钟后,宫平的筹码已经从两千块变成了三万块,而他的连猜连中,也渐渐吸引了其他赌客的目光,开始有人围过来,在一旁专门看他赌。随着人越聚越多,宫平押注也越来越大,最后,他竟然将三万元的筹码一下全押在“大”上,引来了赌客们的一阵惊呼。
“怎么回事?”花峰友终于被惊动,侧过头抻长脖子向那边望去,恰好看到摇色人摇头叹气着公布结果,把宫平的一堆小筹码收回,换成四个一万元的筹码,和一个五千元的筹码。
花峰友冲一个小弟招了招手,那小弟立刻跑了过来,花峰友一指宫平那边:“去看看,怎么这么热闹?”
小弟一点头,匆匆跑了过去,到达那里时,宫平刚好把全部筹码又押在了“小”上,摇色人揭开色盅,里面的三颗骰子果然是“小”,周围围观的赌客又是一阵惊呼,在这惊呼声中,宫平的筹码变成了六万七千五。
“妈呀,这么一会儿功夫,这位先生就赚了六万多啊!”一位赌客在旁低声惊呼着。
“继续。”宫平看着摇色人,微笑着说,摇色人脸色阴沉,合上色盅后,卖力地摇了半天,然后将色盅放下,声音多少有点颤抖地说:“请……请下注吧……”
“全部买‘小’。”宫平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将筹码全推到了桌上标着“小”的位置。
“我也买‘小’!”一个赌客终于再忍不住,急忙抢了一个位子,拿出自己全部的筹码,放在了自己面前“小”的位置上。其他赌客这才缓过神来,急忙冲上去抢起位子,一转眼间,这张赌桌前剩下的七个位子就已被坐满,参加赌博的另外七个人,都把自己全部的筹码跟着宫平一起押在了“小”上。
摇色人的脸色变了,他粗略地看了一下,桌面上的赌金差不多有十万,如果这次宫平再猜中,这损失可就不是个小数目了。但这些钱对花峰友来说,还不算什么,摇色人心中也清楚,所以还是慢慢揭开色盅,低头看了一眼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三点小……”
“万岁!”八个赌客一起发出欢呼声,抢着拿过自己的筹码和赢得的筹码,一起盯着宫平看。摇色人无奈地再次摇动色盅,放下后,也看着宫平,有气无力地问:“请下注。”
“这次,我押‘大’。”宫平慢慢地将所有筹码推到了“大”的位置上,于是,其他那七人,也都将全部筹码押在了“大”上。
“十三点,大!”
当摇色人再次无奈地宣布结果后,围观的赌客们一起惊呼了起来,不少人已经开始焦急起来,纷纷对那七个人喊:“喂,你们赚得已经够多了吧?该让别人也发发财了!”“就是,快让开啊,别占着好处不动地方!”
“谁规定坐在这儿就只能玩两把的?”“就是,谁让你们刚才没抢上位子?”“老子愿意玩多长时间,就玩多长时间,你们他妈有意见上外面提去!”那七个人也开始毫不客气地反击起来,而在他们与围观赌客的斗嘴过程中,摇色人已经摇好了色子,而宫平也已将全部筹码再次全押在了“大上”,那七个人见状,也不顾身后的谩骂声,急忙跟着将钱全押在“大”上。
这一次,毫无意外的又是宫平赢了。摇色人擦了一把汗,拿出数万筹码,依次分给宫平和那七位赌客。
那位前来查看的小弟,在一旁看得直了眼,心中涌起一种酸酸的感觉,只恨自己不是赌客,否则的话,岂不是也可以跟着发一场大财了?
转眼间,在宫平的带领下,赌客们又赢了,这次桌面上的赌金筹码有二十二万五千之多,押百分之五十的赔率,摇色人要赔出十一万二千五百元的筹码,他用颤抖的手拉开旁边的筹码抽屉,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冲赌客们鞠了个躬:“抱歉,各位,我这边的筹码已经用完了,各位等我取回筹码后再玩吧……”说着,头也不回地匆匆去了,奔去的方向却不是兑换处,而是花峰友的那张赌桌。
那位负责来查看的小弟,也急忙跟着跑了过去。
花峰友看着摇色人那张苍白的脸,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了,像见了鬼一样?”
“确实是见了鬼了……”摇色人走近花峰友身边,低声说:“大哥,我那边的筹码已经输光了……二、二十万的输赢啊!我可从来没见过赌骰子赌出这种数目的情况啊……”
“哦?”花峰友不由来了兴趣,又向那边望了过去,只见那边围观的赌客们,纷纷对着赌桌上除宫平外的那七人骂了起来,喧哗无比,热闹非常。那位被他派过去的小弟来到他身边,低下头低声说:“大哥,真是邪了,那边那个家伙简直像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似的,超级自认,把把都是全押,还从没失过手。那帮赌客全跟着他,他押什么,他们就押什么,全疯了。再这么下去,他坐上一天,还不把咱们赌场掏空了?”
“真行啊。”花峰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这可真是有意思,我只见过玩牌把对方家业赢光的人,还没见过玩骰子能玩成这么大的家伙呢。问问他,对牌有没有兴趣,有兴趣的话,请他过来和我玩玩。记住,是‘请’,要客气、恭敬,明白了吗?”
“明白。”那小弟急忙一点头,匆匆跑了过去,分开人群,来到桌边,恭敬地冲着宫平鞠了个躬:“这位先生,打扰您一下。请问您对扑克牌有兴趣吗?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和他一起玩上两手。”
宫平抬头看了看那小弟,小弟急忙摆出一张笑脸,然后指了指花峰友,宫平抬头向那边望了望,只见花峰友正带着一脸微笑,友好地冲自己挥着手,便收回目光,假装思索了一下后,才点了点头:“这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站起身,将桌面上的筹码一把推给那位小弟:“这里有二十多万的筹码,请帮我全换成万元的筹码,然后帮我送过去。”然后,他便看也不看那些筹码一眼,大步向花峰友那张桌子走去。
其226:无尽连胜
在花峰友的对面坐下后,宫平冲他缓缓点了点头,表情如古井无波,声音如古树深根般沉稳:“花老板想和我玩牌?”
“是啊。”花峰友看着宫平,天生就拥有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不可以将其当成一个普通的赌徒来对待。
“有兴趣陪我玩两把吗?输赢不会太大。”
“反正也是闲着。”小弟将换好的筹码放在宫平面前,宫平冲他点了点头后,缓缓说道。
“玩什么呢?”他看也不看那些筹码一眼,只是看着花峰友。“我会的玩法不多,只懂一种叫‘对和’的玩法,连‘斗地主’都不会。”
他这话立刻让同桌的其他赌客们捂着嘴,弯下腰笑了起来,花峰友颇为好奇地看着他,慢慢地弯下身子,将手脚支在桌子上,笑着说:“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来玩这个什么‘对和’好了。怎么玩?”
“很简单。”宫平冲分牌员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递给自己一副牌,开盒后拿出牌来洗了三遍,那种拙劣至极的洗牌技术,令在场的所有老赌棍们眼露轻蔑之色。花峰友则带着几分好奇的心情,一直盯着宫平看。
“一副牌放在桌面上,两人轮流抓牌。谁的牌先凑成成对的牌面,谁就赢。第一个抓的人抓八张,第二个抓的人抓七张,先抓的人要先放出一张牌,后抓的人如果不要,就可以再抓下一张。”宫平很认真地说着这种玩法的规则,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其解释得非常清楚,旁边的赌客摇头叹气,不住发笑,运在空中多少有些窘迫地说:“我说……你这种儿童式的玩法,中学生都不会有兴趣吧,你还好意思……”
“挺简单啊。”听完宫平的介绍,花峰友点了点头。“试玩两把看看?”
“好啊。”宫平把牌又洗了一遍后,放在桌上:“你先抓吧。”
花峰友笑着点了点头,慢慢把手伸向了牌,而这时,宫平却用手捂住了嘴,看到暗号的运立刻飞了过去。
“帮我看好他的所有牌,还有桌上牌的排列顺序,随时告诉我。”
当花峰友抓起第一张牌后,宫平抓起第二张,两人依次抓牌,在旁边赌客们带着嘲笑意味的目光中,将十五张牌从桌上移到了各自的手中,宫平看了一下自己的牌,一对7,一对A,一张2,一张Q,一张K。
“他的是一对8,一对7,一对3,一张2,一张5。”运在花峰友身后大声对宫平说,然后,又快速地穿进了那副牌中,一张张地念着从上到下牌的版面:“9、10、Q、J、K、7、2、4。需要我再念你就闭一会眼,不需要就正常。”
宫平笑了,他没想到运还能有这种智慧。
“先打一张牌出来吧。”他对花峰友说。对方看了看自己的牌,整理了一下后,随便地将那张单独的2打了出来:“这张是单牌,应该可以舍掉。”
“要了。”宫平伸过手,将那张2拿了过来,然后打出了一张K。
“我不要,是不是就可以继续抓?”花峰友问,见宫平点头后,抓起了一张牌,自然,是9。他看了看牌,便将它扔在了桌上:“不要。”
“不要。”宫平抓起那张10,假装看了一眼后,也扔在桌上,于是花峰友再抓,自然是第三张的Q,他现在的牌面和的是5,所以这张Q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于是他便将牌扔在桌上:“不要。”
“不好意思,我和牌了。”宫平将手中的牌丢在桌面上,一对7,一对A,一对2,和一张Q,再加上他刚刚要的花峰友的Q,刚好是四副对子。
“明白玩法了吧?”宫平问,花峰友一耸肩:“老实说,是挺无聊的玩法,完全是看运气,和胆色、智慧什么的,都靠不上什么关系。”
“可这,不才是人生和赌博的本质吗?”宫平平静地说,“有些时候,拥有强大的势力、巨大的财富,有一切强者的帮助,人却还是会失败,为什么呢?因为有时人生靠的就是那茫不可测的运气。赌博醒来也应该是如此,只是后来被人为地加入了太多技巧因素,所以有时候有了不同的变化。”
“说得好像挺在理。”花峰友越来越感觉到眼前这人不简单,微微点了点头:“那么,正式来吧。只是这种玩法,怎么算输赢的大小?”
“这本来只是一种娱乐式的玩法,所以没有什么计算点数式的赌多计算方法。”宫平说,“花老板有兴趣用这种方法玩的话,可以自己想一种。”
“这样吧,每局正常的输赢是一万块,如果觉得自己的牌胜面比较大,可以加注,加注上限是十万,对方如果不跟的话,就维持之前的金额。你看怎么样?”花峰友一边将手里的牌全扔回到桌面上,一边说。
“同意。”宫平一点头,“我手里有二十多万,看来够和你痛快地玩两把。”
“说得好像我一定会赢似的。”花峰友笑了笑,心里却在想:“把不值钱的口头便宜毫不犹豫地送给别人,这种人就算不是智者,起码也能算是聪明人。”
他向着发牌员递了个眼色过去,发牌员便走了过来,拿起桌上的牌洗了几遍后,重新在中间放好,花峰友冲宫平一笑:“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赌场里从来不搞那些骗人的把戏,我的发牌员也不是什么非常厉害的高手,在洗牌时更不会动什么手脚,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随便。”宫平淡淡地说道,那两个字的意思,仿佛是在说:“即使你动什么手脚,对我来说也是没用的。”
“那么,开始吧。”宫平的自信让花峰友多少有些吃惊,也让洗牌员觉得有些好奇,只是那些头大无脑的同桌赌客们,仍在用不屑的目光看着他,低声与自己同伴们议论着,议题不外乎是宫平这家伙有多么二。
“这次你先吧。”花峰友一抬手,牌很快由洗牌员发给了两人,宫平手中八张,花峰友手中七张。打开牌面一看,一对8,一对3、一张A、一张Q、一张J。
“Q。”宫平看似随意地扔出一张牌来,花峰友一笑:“要了。”说着,示意洗牌员将那张Q给自己拿了过来,然后打出了那张A。“我现在要加注,加五万。”
“我跟,并且,不要。”宫平一边说,一边示意洗牌员为自己抓牌。洗牌员果然没动任何手脚,老实地从那副牌上拿起第一张,背面朝上小心地放在宫平的面前,宫平把牌拿了起来,塞进了自己的牌中,微微一笑间,把自己的整副牌打开,正面朝上放在了桌上。
“不好意思。”宫平缓缓说道,“一对J,一对K,一对2。我赢了。”
“厉害啊。”花峰友一点头,“一下就赢了我六万。”说着,从筹码中抓出六个一万元的,顺着桌子向宫平推了过去,宫平伸手拦住,将它们慢慢推到自己的筹码旁边,淡淡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看来这种看似无聊的游戏,也可以很有趣。”花峰友点了点头,“至少玩棱哈,也没有一局时间这么快结束的。好,接着来吧。”
牌局再次开始,这次,在经过几翻要与不要之后,宫平又一次赢得了胜利,他将注也加到了五万,花峰友虽然没有好牌,但还是同意了,显然是没将这种小输赢放在心上。
于是牌局继续展开,而一次次的胜利者,始终是宫平,在这种看似不用大脑而且简单无比的小游戏中,花峰友面前的筹码不断地减少,而宫平面前的筹码却不断地增加,那些本来面带嘲讽的赌客们,也渐渐收起了那轻蔑的笑容,转而露出惊讶的表情。
因为对这种简单游戏不熟,而一再输掉牌局,这种说法在最初的几局中还说得过去,但当牌打到十几、二十几局后,宫平还是稳赢不输,花峰友还是稳输不赢,这种场面就无法解释了。所有人,包括洗牌员在内,神色都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尤其是洗牌员,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花峰友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那种不在意的表情完全从他脸上消失,他握牌的手变得越来越用力,要与不要时的声音,也越来越犹豫,他开始不敢再轻视这个简单的小游戏,开始努力动起脑筋,想方设法地想要赢一次。
然而命运却一再和他开玩笑,每次当他看到胜利的希望,而感到高兴时,宫平都会表情平静地慢慢将自己手里的牌放在桌上,低声宣布他的胜利。
“不好意思,我赢了。”当宫平又一次将牌打开放在桌上时,花峰友终于再沉不住气,愤怒地将手里的牌一下摔在了桌上,抱起双臂,狠狠地瞪着那一把牌,半天后才一把将输掉的筹码推到了宫平那边。
“看来花老板一直没能适应这个小游戏啊。”宫平笑了笑,“不如我们换一种别的玩法吧。”
“什么玩法?你不是说你只会打这一种牌吗?”花峰友赌着气说。
看着宫平面前那价值已经达到百万之巨的筹码,周围所有的赌客都理解花峰友生气的原因。同时,他们再不敢用轻蔑的目光看宫平,在他们眼里,这个只会玩这种简单小游戏的家伙,已经成了赌神的化身。
因为长年浸淫于赌桌上的他们明白,这种无尽的连胜只有一种可能――那并不是说宫平拥有什么超人的运气,而一定是他拥有某种必胜的手段。
而当宫平提议换个玩法时,所有人更确信了这一点。
其227:无人能解的千术
“老兄,不如我们到里面去玩吧。”花峰友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那张郁闷的脸,换成了一张带着笑容的脸,然后指了指赌场后面。“那里是我的私人空间,更安静些,我们想怎么赌,就怎么赌,不用受这些俗人眼光的打扰。”
“好啊。”宫平一点头,站起身来,看也不看自己面前那些筹码一眼,转头对刚才那个小弟说:“帮我把这些一万元的筹码换成十万元的筹码,然后替我先收好。”说着,起身跟着花峰友向里面走去。
“老实说,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有这种郁闷至极的感觉。”花峰友一边说,一边感叹着,“可也是第一次有了与别人豪赌一场的冲动。朋友,贵姓?”
“免贵,姓荆。”宫平缓缓说道。
“怎么称呼?”花峰友进一步问。
“荆天。”宫平没打算有什么保留。
“荆天……惊天。”花峰友摇头一笑,“是个好名字。”
“过奖了。”宫平回应着。
在这种平淡的对话中,两人在四名保镖的陪伴下,来到了赌场里面的一个房间内,这房间里放着不少老虎机,中央有一个中型的牌桌,花峰友走过去,坐在上首,一伸手,示意宫平坐在自己对面。
四个保镖,有两个站在了花峰友身后,另两个谨慎地站在了宫平背后,也就是门的那一边,花峰友抬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第一天新来的?你们站在那里,会让我的对手觉得受到了监视,会让人觉得是我在耍花样,懂不懂?”
“对不起,大哥。”两个保镖急忙快步离开,到花峰友背后站定。花峰友冲宫平一知:“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但不用担心,别看我是黑道大哥,但在赌博上,任何人都可以与我平起平坐地玩。不要以为我把你叫到这里,是因为这里装有什么高科技的东西,能看你的牌或是怎么样,只是因为这里安静,可以玩一些外面那些笨蛋不敢玩的东西而已。”
“不用解释这些。”宫平摇了摇头,“我说过了,随便你。怎么玩,玩什么,你是否作弊,都无所谓。”
“厉害。”花峰友一竖大指,“这话只能从赌神嘴里说出口。不,即使是赌神,也不敢说对方是否作弊他都无所谓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先来热热身吧,还是先玩牌,如何?”
“随便。”宫平的表情依旧平静。
“有一种玩法,不论你会不会牌术,都可以进行。”花峰友笑了笑,伸手从牌桌左边的牌箱里拿出一副牌,打开后,把牌熟练地洗了三遍,然后扔在桌子中央:“一人抽一张牌,看好后,压起来,不让对方看见,然后下注,对方跟的话,双方开牌,不跟的话,赔下注额的十分之一。最终的胜利,是看牌面的大小。为了防止洗牌者故意或不故意地洗牌时用上手段,咱们采取从牌中随意抽取的方法,怎么样?”
“真是简单。”宫平一点头,“随便你。”
“那么,牌面相同时,就按红、黑、方、草的顺序定大小,不同时,则按二最大,A最小来计算,如何?”
“可以,随便你。”
“你可真是个好说话的对手。”花峰友笑了,伸出手,从那副牌中随意抽出了一张,看了一眼后,背面朝上放了下去。“该你了。”
“他手里是一张J。”运在一旁提醒宫平,然后一下穿进那堆牌中,仔细地看了看后说:“左起第三张是Q,刚好大他一点。嘿嘿,这种随便抽牌的方法下,咱们绝对是无敌的。”
宫平低头看着那副牌,慢慢将手伸出,小心地抽了第三张牌,拿起看了一眼后,慢慢地放了下来:“我押一百万。”
花峰友的瞳孔骤然一缩,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宫平,好半天后,才开口:“这么自信?你刚才赢到手的,差不多也就是一百万多一点吧?如果输了的话,你就不能再玩第二把了。”
“是啊。”宫平淡淡地一笑,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输赢胜负。“确实是这样。你呢,跟不跟?”
花峰友盯着宫平,试图用一个老赌徒的经验,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对方的心,然而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把火把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那火光投入其中后,只有不断地坠落,然后消失不见,却照不见深渊之底,更听不到火把落地时的声音。
他开始感觉到紧张,这是多年以来从不曾有过的事,他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盯住宫平的那张牌,看了半晌后,终于叹了口气:“我不跟。”
然后,从一旁拿过一个筹码箱,拿出一个十万元的筹码,扔给了宫平,勉强笑了笑:“你真幸运,这么轻易就赢得了十万元。”
“也许你应该把这句话留给自己。”宫平淡淡一笑,“或许是我该恭喜你,这么轻易就少输了九十万。”
“这次你先来。”花峰友犹豫了片刻后,指了指桌上的牌。现在,他多少有些怀疑这个“荆天”了,因为一次胜利是偶然,十次胜利是走运,百次胜利呢?算巧合?不,那一定是有必胜的原因。他开始怀疑荆天动了什么手脚,但以他老赌徒的身份与眼力,却看不出来。
“好啊。”宫平淡淡地一笑,运不用宫平吩咐,便已立刻开始探视起那副牌来,很快就对宫平喊道:“中央稍稍向外露出一个小角的这张,是2。”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指着那露出的一点小角,宫平慢慢将手伸了过去,轻轻将压在上面的牌推开,将那张牌拿到了手里,然后慢慢放在自己面前。
花峰友发现他并没有看牌,多少有些奇怪,伸出手,犹豫着,从牌中抓了一张,拿过来仔细一看,竟然是K。按照他刚才说的规则,这已经是第二大的牌,除非宫平手里是2,否则他就赢定了。他心头一阵狂喜,但脸上却一点也没表露出来,慢慢将牌放下,看了看宫平:“我压二十万。”
“花老板的气势不够足啊。”宫平淡淡地笑了笑,“怎么一开口,才只是二十万?”
“没办法啊。”花峰友也笑了笑,借用这种笑,来把内心的喜悦表达出来。“你一直在赢,我一直在输,就算抓到了好牌,也怕你会有比我更好的牌,所以还是小心些为妙。你那一百万都是从我这里拿走的,全输光了你也不心疼,可我不同,这都是我的血汗钱,少一万我就损失一万。”
“可我想压一百万。”宫平开口又说出了那个数。“花老板同意吗?”
“我……”花峰友的头上开始冒汗了,那并不只是因为这巨额的输赢,而更是因为赌徒那种想要胜利的心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再次把自己的牌拿了起来,仔细地确认了一遍,然后盯着宫平的牌,看了好半天后,才突然一拍桌子:“我跟你!”
“那么抱歉了。”宫平缓缓地摇了摇头,轻轻将面前的牌翻了过来,当地个黑桃2的牌面映入花峰友眼帘后,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突然都消失不见了,人一下子跌坐在椅子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花老板不会因为这区区一百万而痛苦不堪吧?”宫平笑着说。
花峰友瞪着宫平,好半天后才重新坐直身子。
“你刚才根本没看牌,怎么知道能赢?”他皱着眉头问。
“不必看。”宫平笑了笑,“因为今天幸运之神站在我这边,所以不论我做什么事,都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幸运之神?”花峰友表情有点呆滞,运得意地嘿嘿一笑:“哥们儿,他在说我呢,你看得见吗?来,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
任运在花峰友面前手舞足踏做尽鬼脸,花峰友也不会看到它半个指头,他只是瞪着宫平,一脸的不可思议。宫平也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无尽的黑夜一般将花峰友整个人包围起来,他缓缓说道:“花老板,是接着玩下去,还是换一种别的玩法?”
“最后一把,还是这个玩法。”花峰友皱了皱眉,“这次我们一人抽五张牌,牌面数字加在一起的人就赢。大小按从A到K排列,不管花色,怎么样?”
“随便。”宫平还是那两个字。花峰友听了,却不由心中一颤,他强自镇定,将桌面上的那副牌拿走扔到一旁,从牌箱里又拿出一副牌,打开后洗好,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慢慢用手将一叠牌水平推开,在桌子上横向排列着。
“这次,咱们现抽现开,从第二张起就可以下注。怎么样?”花峰友问,宫平又回了句:“随便。”花峰友一点头:“既然是现抽现开,也不用怕别人看你的牌,所以,我要让我的四个部下站到你的身后和身边,可以吗?”
“随便。”宫平笑了笑。那种笑容让花峰友心中忐忑无比。
“他是对自己的千术有着极度的自信,还是他根本没有出千?”他暗想着,“不可能,世上没有如此幸运的人,也没有这种一直不败的巧合,他一定用了什么手段!是什么手段呢?该死,我不信四个人监视着你,你还能毫无破绽地使出它来!”
一挥手,四名保镖来到宫平身后,已经明白老大意思的他们,全瞪大了眼,盯死了宫平的双手。
“累不累啊。”运叹了口气,“要能破解我们的作弊方法,你也不用委屈在一个小小的唐家帮里了。”
其228:你敢吗?
“那么,谁先来呢?”宫平看也不看自己周围虎视眈眈的那四个家伙,笑着问花峰友。
“你是赢家,就算是庄家,所以你先来吧。”花峰友勉强笑了笑,冲着桌面上的牌一指。
“还是你先来吧。”宫平一笑,“你毕竟是这里的主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花峰友一点头,看了看牌,缓缓伸出手,抓起一张翻了过来,竟然是一个红桃Q,那四个保镖和他本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宫平,花峰友一笑:“荆先生请吧。”
“好的。”宫平一点头,把目光投在了那一列牌上,运早已利用它那天下无双的穿透之术,穿过桌子与各个纸牌互相的重叠,把一张张牌面看了个清楚,手指着左边一张牌说:“这张是红桃K,最大的牌了。”
宫平伸过手去,在运的指点下,把那张牌慢慢地抽了出来。他故意把动作做得尽量慢,而且故意伸长了手,使自己的手腕完全伸出袖子之外,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并没有做任何手脚,然后又极为缓慢地将那牌翻了过来,牌面向上,慢慢放在自己面前桌子上。
“真是幸运,是一个红桃K。”他笑了笑。
花峰友的脸色一变,虽然宫平的动作极慢,慢到他能仔仔细细的看清宫平动作的每一个细节,但他还是抬头看了看那四个保镖,四个保镖大眼瞪小眼,一起向他摇了摇头。
“该你了。”宫平一指那一列牌,淡淡地笑了笑。
花峰友咽了口唾沫,慢慢伸出手,犹豫了半天,手在牌上移动了许久之后,才慢慢地拾起一张牌,他很幸运,那竟然是一张黑桃K。
“不错哦。”宫平伸出双手,轻轻为他鼓了两下掌,花峰友嘴角抽动着笑了笑:“还是没有你的牌面大啊。”
“急什么,比的又不是单张牌的大小。”宫平一笑,把目光投向了牌。运早在花峰友选牌时,就已经找到了另两张K的位置,这时急忙用手指着中间一张:“这张是方块K。”又指了指最右边的一张:“这张是草花K。”
宫平慢慢地抓起了那张方块K,缓缓地翻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看着目瞪口呆的花峰友,缓缓说道:“真是不好意思,第三张K被我抓到了。不过,也许花老板可以抓到第四张K也说不定。刚才说,规则是第二张牌时可以下注吧?好,我下一百万。花老板呢?要加注吗?”
“又是一百万?”花峰友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宫平这个家伙,已经从他的赌场中拿到了二百多万,如果这次他继续加注,那最终赌场会有多少损失,就完全无法预料了。
“我先不加。”在忐忑的心情中,花峰友伸出手,犹豫再三。其间,那只手曾在草花K上停留过一会儿,但略一犹豫后,终于还是在靠右侧一边,抓起另一张牌,那是一张黑桃Q。
“也不错哦。”宫平一点头,“也许下一张就是更大的牌了。花老板要加注吗?”说完,他把手捂在嘴上,运立刻飞了过去,把耳朵贴在他嘴边。
“别搞得差太多,尽量让他看到希望。”
“明白。”运一点头,再次仔细看了一遍牌,指了指中间的一张:“这张是红桃J,选这张的话,以点数论,你们两个就是平手了。”
宫平慢慢伸出手,依旧是用那种极缓慢的匀速动作,将那张牌抽出,翻过,放下。当看清那张牌的牌面时,花峰友的眼里忍不住放出了光,那四个保镖脸上,也显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真遗憾,没想到这次竟然抽到了小于你的牌,这下,我们就打平了。”宫平叹了口气,但从那叹气声中,任何人也听不出惋惜难过和紧张的味道。
“有希望!”花峰友有点兴奋,也有点紧张,瞪着自己和宫平的牌,好半天后,才一咬牙:“好,我也加注――再加……一百万!”
说着,他慢慢伸手,从牌里又选出一张,一下抽出,再翻开来丢在桌上,可这时,他和那四个保镖都傻了眼。
那竟然是一张只比最小的牌大一点的2!
“不好,不好……”他的心开始向下沉,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惨败的那一刻。宫平的目光闪烁,直盯着他,然后慢慢地伸出手去,在那一列牌中,缓缓抽出一张来。
“A,一定要是A,或者是2也好!”花峰友紧张地看着宫平手里的牌,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也不眨,那四个保镖在此关键时刻,也已经忘记了眨眼,全都瞪圆了眼盯着宫平手里的那张牌。
宫平微笑着,仿佛胸有成竹般,慢慢将那牌翻了过来。
花峰友也好,四个保镖也好,都同时松了一口气,因为宫平手中的牌,竟然也是一张人2。两个人再次打成了平手,只要下一张花峰友抓到好牌,而宫平抓到坏牌,花峰友就赢定了。
“看来,你的幸运也是有限的嘛。”花峰友嘿嘿笑着,用这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心情和尴尬表情。宫平微微一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只与你点数相同?别忘了,这并不是最后一张牌,我们还有各抽一张的机会,我的点数只要大过你就胜,哪怕只是大出一点。还有,我要加注,再加一百万。”
“已经加到三百万啦。”保镖们在心中暗想,多少有些头皮发麻,身上发寒。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输了的话,花峰友可就悀了。
“我就不信,我斗不过你!”花峰友一咬牙,一伸手,从那排牌中抽出一张,猛地挥手摔到了桌面上,幸运在这一刻似乎站在了他这一边,因为那是一张红桃Q。
“荆先生,恐怕你要想一想,你用什么来付这三百万的赌债了吗?”兴奋的花峰友,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在笑,在笑宫平,也在笑自己的胜利,在他看来,宫平这次已经输定了。
当然,除非他能抓出最后一张K,或是抓到但这种概率太小了,他不信宫平真的这么幸运,或者说,千术这么厉害。除了K,就算抓到Q也没用,因为这次的规则,只在点数,不在花色
宫平淡淡地一笑:“花老板可真有自信,好像已经认定自己会赢一样。”
“难道不是吗?”花峰友笑着说,激动地指着桌上的牌,“不然你给我把那张K抽出来看看?会是哪一张呢?呵呵,荆先生,你可得仔细琢磨一番啊。还有,如果抽不到K,抽出一张Q来也不错,至少那样就是平手,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抓到最后一张K的难度确实不小。”宫平缓缓点了点头,看着那副牌,自语般说道:“是哪一张呢?幸运之神啊,你就帮我选了它吧。”说着,慢慢地伸出手去,把那张草花K拿了起来,然后轻轻翻开。
“咦,真是不巧啊。”宫平看着那张草花K,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幸运之神果然是站在我这一边的,竟然被我随便一抽,就把这最后一张K抽出来了。不好意思。花老板,看来这三百万赌债的苦恼,要由你来承担了。”
“这……”花峰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草花K,一时间好像失去了意识一般。他呆呆地看着那张牌,看了好久之后,才猛一拍桌子:“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哪有这么幸运的人?荆天,你老实说,你动了什么手脚?你是怎么做到的?”
“动手脚?”宫平笑了,指着桌上的牌:“牌是你的,对不对?是由你开封的,对不对?也是由你洗的,对不对?从始至终,我在你们五双眼睛监视下抽牌亮牌,有没有一点小动作?”
“不可能,不可能……”花峰友激动地摇着头,“绝不可能有这么幸运的事,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你这是对我的污辱,也是幸运之神的挑衅。”宫平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花峰友,缓缓说道:“既然你不相信这是幸运之神的力量,那么,我就再次证明给你看吧。我会用一种毫无技巧可言,绝对没法出千作弊的赌博方法,让你知道,我并不需要使用作弊这种低级的手段。”
“什么方法,快说!”花峰友双手拄在桌上,躬着腰,激动地冲宫平叫喊着,宫平镇定地看着他,二者的一动一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在气势上,花峰友已经先输了一节。
“俄罗斯轮盘赌。”宫平看着花峰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种玩法,花老板总听过吧?”
不光是花峰友,在场的四位保镖,也对这名字一点不陌生。所以当他们听到宫平说出这种玩法时,几乎都哆嗦了一下。
所谓俄罗斯轮盘赌,就是在一把左轮手枪中,装填一发子弹,然后拨动转轮,让所有人都不再清楚这发子弹在转轮中的位置,然后参加这种赌博的人,轮流拿枪朝自己的头部开枪,直到一方胆怯退出,或是中枪死亡,剩下的另一人,就是赢家。
这种赌博,赌的根本不是钱,而是命,只有疯子才会玩这种游戏。
“你敢吗?”宫平看着花峰友,目光中有一丝不屑。
其229:枪响了
面对着宫平那近乎于挑衅的目光,花峰友一时间汗流浃背,额头上也渗出了点点汗珠,他掏出一块手帕,慢慢地擦了擦前额上的汗,这一动作,引发了宫平的淡淡笑意:“花老板要是不敢,那就算了。不过请不要再随便怀疑我在赌博时,动了什么手脚。”
“有什么不敢!”花峰友在理性与感性中间,终于因赌徒心理,而选择了感性,冷冷地一哼之后,冲一个保镖一点头:“去,找一把左轮枪来。”
“大哥……”保镖谨慎地想要劝阻他,他一瞪眼:“别给我丢人!快去!”
“是。”保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了,没过多久,就拿着一把左轮手枪走了回来,将枪放在了桌子上。
花峰友看着宫平,缓缓地把枪拿在手里,熟练地推出转轮,然后将里面的六发子弹全倒了出来,拿出其中一颗,扔给宫平:“懂这东西吗?要不要检查一下?”
“不懂,也不用检查。”宫平微微摇了摇头,把那发子弹又扔还给花峰友,花峰友将子弹塞进转轮中,然后将转轮一转,再啪地一下将转轮归位,这样一来,这发子弹处于转轮中哪个弹孔内,双方就都不得而知了。
不,应当说,只有花峰友不知道那发子弹在哪里,而宫平,却已经通过运的观察,而轻易知道了那发子弹的位置。
“现在与枪口对齐的那个孔里,没有子弹,按现在的位置,子弹在第六枪的位置。”运一边观察一边说,这时,花峰友将手枪的撞针扳到了击发位,转轮跟着就转了一下,运急忙大喊:“变了变了,现在变成第五枪的位置了!”
花峰友缓缓将枪放在桌子上,眼睛盯着宫平看,宫平淡淡地笑着,面无惧色,这让花峰友感觉到压力更大了。但他不相信,宫平真的是因为什么狗屁幸运之神的眷顾,他一门心思地认为,宫平必然是用什么手段作了弊。
而在这种赌博上,是无法作弊的,尤其是枪和子弹都是他花峰友自己提供的情况下。
“谁先来?”花峰友瞪着宫平,缓缓问道。
“我想,既然你是这里的主人,枪和子弹也全是你提供的,你就应该先来。”宫平笑着说。“这也算是待客之道吧?”
“胡扯!”一个保镖立刻就叫了起来,“是你提出这种玩法的,要来也是你先来!怎么能让我们大哥先来?”
花峰友脸上的肌肉哆嗦着,看着那把手枪,不发一语。他胆怯了,他无法不胆怯,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玩这种游戏时都不免会胆怯,就算是经历过战场,而且在战场上表现得视死如归的英雄也一样。因为死在战场上,或是某种行动中,至于死得还算有价值,表现英勇的话,也会被别人传颂,但死在这种无意义的游戏上,不但毫无价值,别人提起时,恐怕也会笑一声无聊。
见花峰友始终不能下定决心,宫平笑了,他慢慢伸出手去,将那把枪拿在手中,慢慢地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疯啦?一、三、五!先开枪的人会死啊!”运立刻叫了起来,“这样的话,那发子弹不就正好轮到你了吗?”
“既然花老板不愿开头,那就由我来吧。”他一边笑,一边说,仿佛顶在自己头上的这个东西,是一个玩具,而不是能致人于死地的可怕武器一样,看着他那从容的动作,淡然的表情,屋内其他人都生出一种自叹不如的惭愧。
没有丝毫犹豫,宫平扣动了扳机,那一刹那间,连他身后的保镖也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但他却没有动。在嗒地一声后,他慢慢将枪放在桌上,冲花峰友一笑:“该你了。”
运焦急而不解地看着宫平,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花峰友会多朝自己头上开一枪吗?显然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宫平岂不是正好赶上那发子弹?
看着那把枪,花峰友咽了口口水,慢慢地伸出手去,将那枪抓在手中,汗水在他手心中涌出,让他有种握不住枪的错觉,他费力地将枪举了起来,慢慢地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大哥!”保镖们激动而紧张地喊了起来,花峰友大吼一声:“闭嘴!”猛地扣动了扳机,随着嗒地一响,保镖和他都出了一身冷汗。
有些激动地将枪放在桌上,花峰友抬头看着宫平,十分勉强地笑了笑:“看来我也挺幸运啊。接下来,该荆先生你了,祝你好运啊。”
“谢谢。”宫平笑着说,“老实说,我不想死,也不希望今天这个屋子里有人死,但胜负却是一定要分出的,这是个很艰难的决定。我想,还是算了吧,收回你认定我作弊的那句话,这场赌博就此结束,你看如何?”
“开什么玩笑?”宫平的退缩,却让花峰友的气势涨了起来,他不悦地摇了摇头:“这种赌博是你提出的,怎么,现在却害怕起来了?”
“害怕吗?”宫平平静地看着花峰友,任何人走进这屋子,看到宫平那张表情淡然的脸,听到花峰友刚才的话,都会觉得可笑。“好啊,我可以承认我害怕了,只要这样可以结束这场赌局。”
“那是不可能的。”花峰友笑了,他觉得,自己可以逼宫平显出原形了。
“我这是为你好。”宫平叹了口气,指着那枪说:“因为这一发是空弹,而下一发,就是那颗子弹了。”
“说的好像你能看透转轮,看到枪里似的。”花峰友冷笑了起来,宫平注视着他的眼睛,非常严肃地说:“没错,我能。”
花峰友的脸色变了变,在宫平的平静面前,他的一切言语都显得这么无力,他的故作镇定,更显得那么可笑,他觉得对方高大如山,自己必须抬起头来仰视,才能撞到对方的目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一定要将这种感觉赶走,所以,他必须压倒对方。
“开枪吧。”花峰友瞪着宫平,冷冷说道,“如果下一枪是那发该死的子弹,我就用我的头把它接住。但如果这一发就是那颗子弹的话,我想……我会把你赢得的那几百万元,都烧给你的。”
“你为什么要强撑呢?”宫平叹了口气,突然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猛地扣动了扳机,那动作之快,将花峰友和四个保镖都吓了一跳。
嗒地一响,空弹。
宫平仍保持着枪口指向自己太阳穴的动作,冷冷地看着花峰友,以平静的语调说:“我的自信,并非来自于疯狂,我不会死,不会输,是因为我有一种能力,一种让幸运之神站在我身边的能力。骰子也好,扑克也好,俄罗斯轮盘赌也好,我赌的都不是我的钱,而是别人的钱,我赌也不是我的命,而是别人的命。这是最真诚的实话,你相不相信?”
花峰友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不知说什么来回应宫平,所以他只是看着宫平,等着对方下一步的举动。
“我再次明确地告诉你,下一枪,将是实弹。”宫平继续说着,仿佛一个已经掌握了战局的将军,在对自己无知的部下讲解着战况。“如果你先把继续的话,你的生命将终结。所有的一切――你的赌场,你的事业,你的人生,你的幸福与痛苦,都将在那一枪里终结。枪火会在你太阳穴上绽放,那颗子弹将从那里慢慢地撞开你的骨头,刺破你的皮肉,穿进你的大脑中,如果你的头骨不够硬的话,子弹恐怕会贯穿你的头部,你的脑浆会从另一面的伤口中飞射出去。你会倒在血泊之中,你的血和脑浆会流到你现在脚下的地上,将来,清洁工要费很大的力气,用很多清洗剂,才能将它擦干净。”
这一番话,说得四名保镖汗毛直竖,脊背发凉,有人忍不住打起了哆嗦,而身为赌局中人的花峰友,更是觉得一阵阵不寒而栗,他的手颤抖着,心也颤抖着,自己死亡的景象一遍遍出现在脑海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倒在脚下的地上,脑袋里不断冒出红色和白色液体的景象。
他全身都在冒汗――任何人在这种时候,听到了这种恐怖的话,都会像他这样。他觉得自己的心变得脆弱了,他开始害怕,胆怯令他不敢再面对宫平,不敢再面对那把属于他的左轮手枪。
是的,那枪是属于他的,子弹也是他自己的,如果他死在了自己的枪、自己的子弹之下,会不会显得特别可笑?他无事家中坐,本来平平静静,可却非要和这个荆天玩什么扑克,赌什么命,这不是有病吗?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我凭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这样的想法,开始出现在他脑海中,他几乎忍不住要放弃了这赌局。
而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想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如果他现在放弃,如果他现在在这个人面前承认失败的话,那么,他这一辈子也别想再从这人的阴影中走出来。将来,也不会再有任何赌博,能引起他一点点的兴趣。
“够了,把枪给我!”他几乎是大吼着,冲着宫平伸出了手。
宫平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将手中的枪对准了旁边的一台老虎机,扣动了扳机。
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枪响过后,那台老虎机上显然出现了一个孔洞。
“咦,明明是第五发才对,怎么变成第四发了?”运惊讶地看着那把枪,一肚子的不解。
其230:最合适的人
枪声过后,室内异常的安静。
保镖们忍不住哆嗦着,目光全集中在老虎机上。花峰友怔怔地看着那把枪,张开的嘴一直没有合拢过,好半天之后,他才慢慢地将目光移向了那老虎机,盯着那上面的洞发呆。
如果宫平刚才将枪交给了他,那么,这个洞现就会开在他的头上,他就会像宫平刚才说过的那样,倒在自己脚下的地上,脑袋里涌出鲜血和脑浆,带着失败者的耻辱离开这个世界。他拥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再与他无关。
越想越后怕,他整个人都瘫了下来,如一堆泥一样,倒在椅子里,他慢慢伸出手,不安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好半天也不能从恐惧中解脱出来。
宫平慢慢将枪放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花峰友,缓缓说道:“我说过,幸运之神站在我的身旁,所以我永远不会输。而只要我相信这一枪是实弹,那么,这一枪就会是实弹。”
“你……为什么要放过我?”又过了一会儿,花峰友才挣扎着坐直了身子,用双臂将自己上半身撑在桌子上,瞪着宫平问。
“让你死,对我有什么好处?”宫平淡淡地笑着,“我只是要向你证明,我不是靠作弊,而是幸运之神的眷顾,才会永远胜利,绝不失败。我想,现在已经可以证明这一点了吧?”
花峰友没有说话,虽然他的内心中,仍不相信会有什么幸运之神,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除了这一种解释之外,已经再没了别的解释。
不用花峰友回答,宫平已经接着说道:“我到这里来,并不是因为自己缺钱花,也并不想把我到手的那几百万带走,方才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递给花老板的一张名片而已。我想,现在花老板已经非常了解我这个人了吧?那么我想我们两个人可以开诚布公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请让你的这四个保镖出去,有些话,我只能和你一个人谈。”
“谈?”花峰友愣住了,“谈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谈,你就知道了。”宫平淡淡一笑,“而且你没必要担心自己的安全,如果我要杀你,刚才只要把枪递给你,你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于自杀的死人了,对不对?”
花峰友看着宫平,他无法反驳他的话,犹豫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对四个保镖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吧,嘴都给我严实些,不许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事说出去。”保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命,离开了这房间。
“说吧,你找上我,到底有什么用意?”花峰友渐渐地恢复了平静,看着宫平,沉声问道。“你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赌客,你一定有什么图谋。这一点你自己也说了,我承认,你的名片很有震撼力,让我在你面前,多少有些强势不起来。”
“我并不想用这种方法来压制你。”宫平说,“再次声明,我只是想让你充分了解我,并且重视我提给你的建议。”
“请说吧。”花峰友冲宫平点了点头,“我非常坦诚地告诉你,你的话,每一句在我心中都会非常有份量。”
“那么我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没有白费。”宫平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是谁,花峰友,这家赌场的老板,唐家帮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当然,这只是我的理解,至于唐家帮和其他帮派的人,以及你们的老大是不是这样理解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什么意思?”花峰友完全明白宫平的意思,但故意装糊涂。他不知道,自己身后的运,已经通过颜色变化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宫平的运在微笑中,把这一变化告诉了宫平,所以宫平只是一笑,并没有解释。
“付出与回报常不成正比这句话,我想花老板不会没想过吧?”宫平淡淡地说道,“没有你,唐家永远无法在第一时间掌握到其它帮派的动向,这倒是其次的,关健是没有你的敏锐眼光,一些明明可以危及唐家或是让唐家坐收大利的情报,就会顺着下水道流进污水池里,唐家那些曾经令人眼馋的行动,就不会展开,唐家,也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巨大的唐家了。”
花峰友看着宫平,没有说一句话。在这个人面前,他不敢轻易地表露什么。
“现在有一个机会。”宫平俯下身子,将两肘支在桌子上,两手重叠在一起,用手背托住自己的下巴,静静地看着花峰友,却不再继续接着说下去。花峰友看着他,他看着花峰友,两人就在沉默中这么对视着。
最后,败下来的是花峰友,他一低头,假装看了看衣服,然后问:“什么机会?”
“一个让你翻身做主人的机会。”宫平慢慢坐直了身子,“以你的智慧,我这番话的意思你绝对能想明白,所以不要假装糊涂地再多问我没关的问题。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你的时间会很充足,但我的时间却并不多,也许在你考虑的时候,我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伙伴。摇苏就要乱起来了,想在乱中继续当自己的小卒,还是趁乱让自己让位,全看个人的能力和胆识。我第一个找的人是你,说明我欣赏你的能力,同时也认为你有胆有识。当然,我只不过是个凡人,也许会看走眼。”
“你究竟是什么人?”花峰友听完这一番话后,盯着宫平的眼睛,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一个可以让人生,也可以让人死,可以让整个摇苏乱起来,更可以再让它安静下来的人。”宫平缓缓说道,“一个叫荆天的人,一个有幸运之神站在身边的人。要不要和这样一个人合作,全看你。”
“摇苏的事是你搞起来的?”花峰友的瞳孔骤然缩小,这让宫平忍不住暗暗赞了他一句。这个家伙果然有敏锐的目光,宫平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就立刻将之前发生过的离奇事件上,与宫平联系了起来。
宫平没有回答,而是提问:“唐方的能力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花峰友沉默了,他看着宫平,先是笑笑,又是一阵皱眉,最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说道:“董家父子的死,不是唐家所为。关树文和他部下的死,也与唐方没有任何关系。只有马智宏和他的部队,确实是死在了唐方的手下。我想,董家和关树文的事,一定有高手在幕后操纵,目的,恐怕就是为了把唐家置于风口浪尖上。而这目的,只是实现他计划的第一步,也就是挑起苗家与唐家的战争,而第二步,才是他的真正的目的,那就是――弄清唐方是不是拥有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不错哦。”宫平伸出双手,发自真心地为他鼓了鼓掌,运也惊讶地看着这个方才它还满心瞧不起的家伙,完全没想到这家伙的眼光竟然如此敏锐,竟然可以察觉到事情的真相。
“两家开战,无非有两种结局,一种是唐方死了,另一种是唐方占了优势。第二种情况,只有在唐方拥有那种力量的情况下才会发生。”花峰友看着宫平,继续分析着:“如果是第一种,那么,苗家就能控制唐家,而那个人,却可以借题发挥,以苗家想要吞并四大帮派为借口,鼓动凤家和柳家一起对抗苗家,把摇苏黑道推入乱局之中。而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么局面就会很有意思,他也就必须重新考虑一切,制定新的计划。显然,这种计划他其实早有腹稿,现在应该要开始运作了。”
“唐方到苗家去了吧?”宫平没对花峰友的这番话发表任何看法,“一定是去澄清误会了。我想再过不了多久,苗家就会组织召开四帮老大的碰面会,一起商量如何对付你说的那个人。”
“所以这个人,必须赶在四帮团结一心之前,便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花峰友脸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笑,他为自己的合理分析而感到自豪。“可现在就有个问题了,那个人凭什么认为,这些帮派中的某位大哥级人物,会相信他这么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家伙呢?我想那个人如此聪明,一定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没错,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任谁也不会随便相信。”宫平点了点头,“谁知道他会不会是在这种特殊时期里,自己帮中老大放出来测试自己的探子呢?要是一不小心向这人泄露了心里的秘密,那可真是大悲剧了。”
“那个人肯定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花峰友点了点头,“但这难不倒他,因为他知道,智者不会做出愚者的选择,只要他选对了人,用对了方法,就一定可以成功。他能把董家摧毁,把苗家搞得实力大跌,把唐家老大搞得内心不安,足见他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他自然有能力,找到这样一个人。”
“那他找到了吗?”宫平笑着问,“不,或者换个问法――那他找对了吗?”
“不论你相不相信,我都会说,我不认为你会是唐方或是别的某人派来试探我的人。”花峰友看着宫平,极为自信地说道。
“哦?”宫平一笑,“为什么呢?”
其231:碰面会
花峰友看着宫平,缓缓说道:“一个拥有这种力量的人,绝不会屈居于唐方或是任何一个老大之下,这种人也不会是个平凡的、赢得几个钱就知足的赌客。有幸运之神护佑着的人,如果不兴起问鼎天下的强豪之心,那才奇怪呢。”
“看来我的选择没有错。”宫平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乖乖!原来你不是要杀他啊。”运一拍额头,“早告诉我啊,害我一直在猜你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玩,哼,竟然拿这种借口来搪塞我……这家伙可以利用,他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我对你的幸运之神,还真的很好奇呢。”花峰友笑着说,“董家父子的死,还有关树文和他部下的死,都令我感到十分惊讶。这种力量太强了,比唐方的要强一百倍。”
“唐方的力量是什么?”宫平问。
“不知道。”花峰友摇了摇头,“只知道这种力量很厉害,可以让人失去抵抗能力,倒在那里等死,然后唐方再过去补枪杀人就成了。这还是我的人在不久之前,刚才那个和唐方一起对付马智宏的幸存保镖口中套出来的。”
“他没说谎。”运在旁边点了点头。“不能直接杀人,只能让人失去抵抗能力的力量,好像也不是非常强啊。这种力量会不会也是‘运’制造出的呢?反正之前我们遇到过的每一个异能者,都是依靠着运,所以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只要不例外,咱们就可以轻松收拾他。”
“看来,你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倒很是信任啊。”宫平看着花峰友,淡淡一笑,花峰友也笑了:“我找不到你害我的理由,但却找得到和你合作的无数条理由,我承认,最令我心动的一条理由,就是你拥有某种看不见的可怕力量,我不知你是如何保持不败的,但作为一个赌徒,我明白要永远和不会败的人站在一起,这样才有利可图,就像之前那些跟你一起押骰子大小,而赢得了不少财富的人一样,我想,如果我能和你这样的人合作,我的命运真的会改变。”
“你不怕我坑你?”宫平问。
“至少目前不会。”花峰友笑了,“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不用说那些废话。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希望有一个强大的对手在觊觎着自己的利益,所以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只要成为第二中的一个就够了。我不信你会只找我一个,因为如果换成我,我会找遍四大帮中所有发挥着重要作用,却不被重视的人。我是个普通人,优点是聪明与敏锐的感知力,但我没有你和唐方那种可怕的力量,所以我知道自己绝对无法超越你们。”
“能正确认识自己的人,总是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宫平看着花峰友,觉得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他。他慢慢点了点头:“如此,我也开门见山吧。我,荆天,一个拥有幸运之神眷顾的不败之人,将要接手摇苏市的黑道买卖,我会在四大帮中寻找自己的合作伙伴,然后和他们一起,颠覆原来的格局,把四大帮变成我手中的东西。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将来,唐家帮是你的。”
“多谢。”花峰友嘿嘿一笑。
“这不就是凌睿晨的套路吗?”运这时才明白过来,“拉拢各帮中的二号人物……你可真会拣现成的计策啊。
当宫平与花峰友,在这间小赌场中密谈的时候,苗辉已经坐上了车子,和唐方一起,直奔位于市中心中立地带的那家酒店。那是摇苏市警务局开设的酒店,是专门用来供原五帮老大举行碰面会的地方,因为后台是警察,所以任何帮派也不会在这里吹胡子瞪眼,是个很好的、能平心静气坐下来谈的地方,而且因为这是警察的地盘,所以任何一帮的老大,都可以对自己的安全绝对放心。
所以在这种高端的会议上,每个老大都只带两个象征性的保镖,其他随来的小弟,都留在外面的停车场中。酒店里是五帮老大和睦相处的场所,而停车场则是五帮小弟们互相闲聊打屁的地方,不管之前有什么仇恨,在这个小停车场上,都必须向对方装出一另笑脸。
现在,五大帮已经变成了四大帮,停车场上小弟的队伍也少了一支,这些随老大同来的小弟们,忍不住唏嘘感叹起来,其中有人叹了口气,对唐家帮的人说:“董家那么大的势力,没想到一夜之间父子三人死了个干净,然后没几天,董家的地盘就成了你们唐家的,这世界变化得可太快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家的那个小弟眼睛一翻,“我告诉你,董家父子的死,可跟我们唐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没人说跟你们有关系。”柳家帮的一个小弟一撇嘴,“只是说你们老大下手够快够狠而已。”
“没错。”柳家帮的另一个小弟点了点头:“要说你们唐家可真是了不起啊,董绍前脚刚死,你们老大就得到了风声,然后立刻就杀到了董家的地盘,第二天一天间,董家大半的地盘就落到了你们手上,现在董家帮都归你们唐家了吧?真是厉害。”
“还不止呢。”柳家帮又一个小弟站了出来,“你看,上午的时候,你们唐家的老大刚灭了苗家最厉害的部队,下午的时候,就和苗家的老大肩并着肩来开会了。啧,这本事,可真不一般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苗家的人在一旁听了,沉不住气了,带着一脸怒气冲了过来。柳家人嘿嘿一笑:“没什么意思,说实话而已。你们苗家人也真了不起,被人家把精锐部队都灭了,却一点不生气,还号召开碰面会,也不知你们老大怎么想……”
话还没说完,苗家的人已经挥起了拳头,若不是柳家这小弟躲得快,肯定得掉几颗牙齿,柳家帮的人见苗家帮的人动起手,立刻叫了起来,呼地一下涌了过来,苗家的人担心自己人吃亏,也一下涌了上来,对峙起来。
“各位大哥、各位大哥!”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到两群人中间,竖起双臂,微笑着劝架:“各位大哥,别冲动,千万别冲动,冲动只能带来灾祸,带不来幸福哈。各位消消气,大家都没恶意是不是?再说了,这里是警察的地盘,谁也不能在这里动手哈,坏了规矩,老大们怪罪下来,咱们有一千条一万条理由,也得受罚是不是哈?来,给小弟个面子……”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一盒烟来,一根根分给两边的人,然后不住点头哈腰地说着:“各位哈,各位哈,给小弟个面子。小弟姓蒙,叫蒙萌,凤家帮的,初来乍到,各位大哥多多关照哈,多多关照哈。”
这小子个子不足一米六,身材瘦小,一张小圆脸,眯缝眼,短头发,看上去就像个初中生一样,声音也显得挺嫩,但看他行事,却又不像是少年,估计是长不大的那种人。他一说话总带个“哈”的尾巴,听上去颇为滑稽好玩,两边的人被他这么一“哈”,注意力全转移到他身上来,愣愣地接过烟后,忍不住都笑了。
“你们凤家人可真有意思啊。”一个柳家的小弟嘿嘿笑着,拍了拍这蒙萌的头。“成,看你面子。”
“多谢哈!”蒙萌满脸堆笑,苗家人哼了一声,退到了一旁。停车场上又恢复了宁静。
其他的凤家人,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凤家的车子旁。这次,他们来的人非常少,别的帮派像往常一样,随行的小弟都有八个,但凤家却只来了四个,这还得算上开车的司机。其它三帮的人,对这并没怎么注意。
蒙萌一边点头笑着,一边慢慢退回到凤家人身旁。不知为什么,凤家的小弟们,看他的眼神总有点怪。
在酒店里,四大帮的老大,已经在那间专为他们准备的大包间中,围桌坐定,每个老大身后几米远的地方,都站着两个保镖,除了凤美伦。这位美艳无比的女老大身后,只站了一个保镖,那个保镖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脸型多少有些方正,宽大的衣服也难掩盖住其结实的肌肉,完全属于那种让风流女子看过一眼,就再难忘怀,始终魂牵梦绕的角色。
其它三大帮的六位保镖,多少都用带着点戏谑味道的目光,在朝这人身上瞟着,他们几乎都在心中暗想:“这家伙准是凤老大的‘宠臣’。看这体格,恐怕晚上没少让凤老大娇呼狼叫,瞧,这家伙站得离凤老大未免也太近了吧?有奸情,一定的!”
这样想的,不止是他们,还包括苗辉、唐方和柳龙文,三个人第一眼,就认定了这人必是凤美伦的男宠无疑,凤美伦只带他一个进来,肯定是怕让他和别的保镖在一起,降了他的身份。但三人现在为之焦虑的,却是因为宫平引起的某种不安感觉,所以对这种事,也只是在心中稍想了一下而已。
“几位,上午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苗辉阴沉着脸,缓缓说道。
其232:唐方的分析
听到苗辉提到“上午”的事,柳龙文不由想起了那个“荆天”,然后,才慢慢点了点头:“苗老大,我们都知道你派马智宏去杀唐方,结果……反正都知道了。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好。”苗辉铁青着脸点了点头,“你们两家也许会奇怪,唐老大杀了我的得力部下,还干掉了我三十名精锐部队队员,我怎么还会和他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开什么碰面会?是不是?”
“苗老大这么做,自然有苗老大的用意了。”凤美伦妩媚地笑着,那目光让在场的所有保镖心都突突直跳。
“我来说明吧。”唐方叹了口气,“这件事如果要苗老大说,也未免太难为他了。大家都知道苗老大为什么派人去杀我吧?”顿了顿,见凤美伦和柳龙文都没有接话的意思,他又接着说了下去:“因为苗老大的部下,负责与境外合作伙伴联络的关树文死了,死的非常离奇,而紧接着,关树文的三个得力部下也死了,死因与关树文一模一样,都是心脏问题。而经过苗老大部下进行尸检后,发现这四个人的心脏上都有十个洞。”
“十个洞?”柳龙文一怔。
唐方点了点头:“不错,就像这样排列的十个洞。”说着,他伸出双手,做出一个用双手一起掐住某样东西,然后用力将十指插进那东西里的动作。“也就是说,他们四个都是被人用手指刺破心脏而死的。”
“这……这是科幻片还是恐怖小说的情节?”柳龙文咧了咧嘴,开了个小玩笑后,见没人理他,便自己尴尬地笑了两声。
“而关于我唐某人的事,坊间似乎也颇多传闻。”唐方接着说,“现在,我公开承认,我确实拥有某种力量,我正是用这种力量,干掉了曾想偷袭我的帮内叛徒,还有苗老大的精英部队。不过,董家父子的事,还有关树文的事,真的不是我干的。”
“那会是谁呢?”凤美伦笑着问。
“是一个或是几个我们并不清楚来自何方,但却拥有强大……不,我觉得,他或他们的那种力量应该用‘恐怖’来形容才对。”唐方皱着眉头说,“神不知,鬼不觉,不留一点痕迹地令董绍的两个儿子中枪死亡,又离奇地令董绍突然发疯自杀,这绝对是一种神秘的力量在作崇,而杀死关树文和他部下的,也是一种神秘力量。也许对方是一个拥有多种力量的家伙,也许对方是两个或一群拥有不同力量的人,但不论如何,有一点可能肯定,他或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在座的各位。”
“那要这么说,我们就得等死了。”柳龙文嘿嘿一笑,“这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不说,还能控制人的死法,那咱们还玩什么玩?在家里等死就好了。”
“不是那么简单。”唐方摇了摇头,“我想他或他们的力量,一定受某种制约,必须依从于某种规则,如果不能符合规则,那力量就无法杀人。否则的话,他就不用大费周折,杀关树文使苗老大开始怀疑我,并痛下杀手对付我了。”
“你的意思是,关树文的死,是那个人对付你的一步棋?”凤美伦笑着问。
“没错。”唐方点了点头。
“这话说不通啊。你们唐家虽然顶替了董家成了大帮派,可实力和苗家相比,可是弱得多,如果那人想要消灭我们四大帮的话,他应该让弱者联合,干掉强者才对。”凤美伦妩媚地笑着,那笑容让在场的保镖们如沐春风,个个的眼神都有些迷离起来。
“凤老大好细腻的心思。”唐方看着凤美伦,赞许地感叹着,凤美伦微微一笑,对这夸奖坦然受之。
“凤老大说得不错。”唐方点了点头,“正确的做法,的确是利用弱者干掉强者,然后再令弱者们互相争斗。”
“这么说,那个家伙是个没什么大脑的人了?”柳龙文嘿嘿一笑,唐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正相反,那人很聪明,绝顶的聪明。”
“这话怎么说?”凤美伦笑着问。
“他的目标其实并不是我,而是苗老大。”唐方缓缓说道,“原因很简单,因为关于我的力量,坊间早有传闻,他来摇苏对付我们,不可能不对我们的事进行提前调查。作为一个同样拥有力量的人,他一定最先注意到我。但传闻只是传闻,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同类,他还并不清楚,所以他在下手前,就要先进行一个试验,以此来看清我是不是拥有力量的人,我拥有的,又是什么样的力量。所以,他才会对苗老大的人下手,而且故意用这种连续死亡,来使苗老大认定是某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想要对付他。基于我的那些传闻,和我之前对付董家的手段,苗老大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认定了我是凶手,然后立刻派出了马智宏。”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这样做,既可以试探出我有没有力量、有什么样的力量,又可以消灭掉一股强大的势力。如果我没有力量,被苗老大的部队消灭掉,那么唐家帮很快就会土崩瓦解,自然,苗老大会将唐家帮的一切接收过去,成为远远超出你们凤、柳两家的至强大帮派。”
他先说“凤”,再说“柳”,令柳龙文心中很不高兴,忍不住哼了一声,在心中暗想:“小子,我就知道你瞧不起我,你以为我瞧得起你吗?你自以为头脑好,你头脑好,知道是谁在想着收拾你的事吗?我可知道!荆天预料得果然不差,我是不是应该和他联手,把这些家伙都……慢着,还是先观察一下再说……”
唐方继续说着:“那样的话,恐怕你们两家一定会多少感到些恐慌,而他肯定会趁机找上你们,进行游说,最后挑拨你们和苗老大开战。而如果我有力量,那么苗老大部队肯定就完了,这样,他就削弱了我们中最强的一股势力,而且同时还摸清了我的底。我们这样的人,应该可以称为异能者吧,异能力量,我感觉并没有强弱之分,而只在于是否互相了解。现在仔细回忆,我在与马智宏交手的时候,确实有过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人在旁窥视着我一样,但当时我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马智宏和他的部下和身上,却没有细想那咱感觉是怎么回事,现在我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他放出了某种力量,来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如今他已经了解了我的力量,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当我们相遇时,占优势的就将是他。”
“唐老大这么一分析,这人可真不一般啊。”凤美伦缓缓地点了点头,“心思细腻,面面俱到,又拥有你所不知的神秘力量,可以杀人于无形,这么说来,我们哪里是他的对手呢?”
“所以我才会主动找到苗老大,冒着被他一枪干掉的危险,说明利害。”唐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柳龙文。“面对这样强大的一个敌人,我们四大帮,惟有紧密联合在一起,才有希望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否则的话,我们必将被一一击破。现在,我可以肯定的是,那家伙的力量有一定限制,虽然我们不知那限制是什么,但只要我们处处小心谨慎,他就一定无从下手。”
“敌在暗,我在明,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苗辉一直在思索着,直到这时才开口:“如果我们只能缩在壳中不出,任由他来攻伐,恐怕早晚会败在他手中。不过唐老大方才分析过了,那人或那些人的力量一定有某种限制,所以,他不能完全依靠力量来消灭我们,而必须采取各种手段,让我们自相残杀。因此我想,接下来他一定会再有行动,或许会找上在座的几位老大,以巨大的利益为饵,来拉拢你们,最后达到他消灭所有人帮派的目的。各位,我们只是普通人,不是什么异能者,和这种人合作,是绝不会占到便宜的,我想请大家一定记住这一点。我们要抱成一团,一起与他对抗,才能活下来。我希望,如果有人找上你们,你们可以不露声色地套住他,然后把消息传达给我们,让我们一起来对付他。”
“苗老大这么说,好像是有些道理。”凤美伦又笑了,笑声清脆好听,但有些人能从那笑声中听出某些令人战栗的东西来。“可如果按苗老大的说法,我们却得多留心些唐老大了。因为唐老大可不是变通人,万一我们合力消灭了那个不知到底存在与否的人后,唐老大突然在背后对我们下手,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对啊!”柳龙文方才听苗辉说话时,一直心虚地低着头,这时听了凤美伦的话,他才突然想通一个道理:不论有没有荆天,不论荆天是想利用他,还是真的想与他合作,有一个问题他都回避不了,那就是唐方。唐方不是普通人,这是他自己刚刚承认了的事。唐方还有野心,这一点大家都看得见。一个拥有野心和异能的、熟悉本地一切的黑道老大,和一个有野心和异能,但对本市情况不熟悉,对毒品的进货、经营等更不了解的外地人,究竟哪一个更危险呢?
柳龙文虽然不是聪明人,但这种简单的问题,他还是能想清的。
“不能跟他们走在一起。”他在心里暗暗想着,张口叫了起来。
其233:凤美伦身后的男人
“说起来,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唐老大说的那个人存在,对不对?”柳龙文叫了起来,“可唐老大的什么异能,这可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唐老大行事是什么风格,咱们大家可是有目共睹,我只怕那个什么厉害无比的异能者,根本就是唐老大杜撰出来的。”
“哦?”凤美伦笑着问,“唐老大为什么这么做呢?”
“你没听唐老大刚才的分析吗?”柳龙文哼了一声,“唐老大也说了,要是有那种力量,直接把咱们全杀了就成了,可为什么那人不全杀呢?是因为有什么限制。是什么限制,咱们猜不到,可我琢磨着如果那人接触不到我们,就肯定施展不了杀人的本事,对吧?”
“应该是吧。”凤美伦点了点头。
“看吧?”柳龙文一撇嘴,“如果那人根本不存在,之前那些事,全是咱们唐老大自导自演的戏,为的就是让咱们天天和他‘团结在一起’,然后好让他能找到机会把咱们干掉呢?”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啊。”凤美伦笑了笑,“然后,还可以把一切嫁祸到那个不知在哪里的神秘人物身上,进而轻易地欺骗我们的部下跟着他一起追查那个神秘人,而在追查的过程中,我们的部下就慢慢变成了唐老大的部下。”
“对,是有这种可能!”柳龙文兴奋地直拍桌子,在心里想:“凤小娘们儿今天可真给劲啊,和老子配合得可真是天衣无缝。看这小浪蹄子今天这么配合的份上,将来是不是留着她,让老子晚上多些余兴节目呢?”
“我没有必要那么做。”唐方冷冷地看着柳龙文,等他把要说的话全说完后,才慢慢开口:“第一,我没有必要掌握整个摇苏,第二,我如果想要掌握摇苏,也用不着费这么多周折。摇苏市虽然并不算大,但它所承载的毒品生意,却占全国毒品交易的一半,没有任何人,有这么大的能力与胃口,当这个全国首屈一指的大毒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的唐方还可以在摇苏市里大摇大摆,可掌握国内一半毒品流量的唐方,却必定成为警察、政府,乃至自己部下们盯着的目标。我努力拼搏,让唐家成为大帮派,为的是让自己活得更好,让自己活得更安全,不会担心某天被你们其它帮派吞掉,而不是为了成为政府的眼中钉。”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柳龙文,在他那种冰冷的目光逼视下,柳龙文低下了头去。他不敢和唐方对视。
唐方又把目光移向了凤美伦,凤美伦却并不怕他,微笑着与他对视着,一副“接着说呀”的模样。唐方吸了口气,接着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疯狂到想当这个全国之首,也不需要用那么复杂的办法。苗老大已经见识过我的力量了,他可以证明,如果我想,现在我就可以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杀个干净。至于你们的部下,董家的事,你们都看过了,我不相信在我的利诱与威逼之下,会有不屈服的人。”
“我认同唐老大的说法。”苗辉艰难地点了点头。“关于第一点,我不能确定,但我可以确定第二点,那就是如果他想,绝对可以把我们杀光。而我们的部下,确实也绝不是他的对手,他如果想,很快就可以统一摇苏。因此,我也只能相信第一点。”
“确实啊。”凤美伦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苗老大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这样。真令我惊讶啊,唐老大拥有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异能呢,竟然可以这么自信地说,能把我们全杀个干净。”
柳龙文出了一身冷汗,偷眼打量唐方,只怕那家伙突然使出那力量,把自己收拾掉。
“再说一遍,我不会这么做。”唐方沉着脸说。他突然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打乱了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冷静与睿智,逼得他一步步地做出了令自己陷入不利局面的决定。从向苗辉公开自己的力量,到现在的碰面会上,自己这番在仔细琢磨后,越发觉得不妥的发言,都把本来聪明绝顶的他,逼到了一个尴尬无比的境地。
将来,就算他成功地揪出了那个家伙,干掉了这个隐藏的敌人,麻烦也不会消失。那三大帮的老大,永远都会记得这次会议上每个人说过的话,永远都会将他当成最大的敌人,他的面前将只有两条路,一是消灭这些家伙,当上自己根本不愿当的那个国内首屈一指,二是小心翼翼地活着,随时准备应付来自三大帮的攻击。
不论哪条路,都足够让他闹心不已了。
“这个该死的家伙。”他在心里暗暗骂道,“我的生活全被他弄乱了。”
凤美伦看着唐方,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妩媚,唐方有点不大明白她这种笑容的意思,但也不想进一步去想。他慢慢地皱起眉头,缓缓说道:“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说说我的想法了。在我看来,对方不可能是一个大势力,最大的可能,就是一个或几个拥有异能的人的组合。他们或许是摇苏本地人,也或许是外人,对于他们,我们一无所知,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或他们,一定会来找在座中的某位,甚至是来找我。不论他找到谁,也不论他给出多么优厚的条件,我都希望诸位能睿智些,不要与他合作,而要与其它三大帮联合起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难道你还敢出手杀人吗?”这时,凤美伦身后的那个健壮男子,突然开了口,那低沉而略有些沙哑的嗓音,配合上他那副成熟男人的健壮形象,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向了他,那些保镖们都皱起了眉,心想:“这家伙,懂不懂规矩?老大们说话的时候,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几位男老大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苗辉和唐方只是皱了皱眉,但柳龙文却坐不住了,方才吃憋的怒火正无处释放,现在下好拿这个保镖来出出气,他当下一拍桌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是什么东西,唐老大又是什么身份?凤老大,你这小弟也太没规矩了吧?”
“人家在说你呢。”凤美伦回过头,看了那人一眼,那种目光一点也不像是老大看自己部下的目光。
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闭上了嘴,昂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仿佛是在嘲笑柳龙文,柳龙文越看他越觉得不顺眼,但碍于凤美伦的面子,却也不敢深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不看那男人。
“否则就是与其它三帮为敌。”唐方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了下去,“到那时,别怪其它三大帮下手狠毒。我们将不留情面地联手,将那个背叛者的帮派,完全从摇苏市内清除。”
就在这时,凤美伦身后那个男人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引得所有人再次皱眉望向了他。
“妈的,你想要干什么?”柳龙文一拍桌子,腾地了下站了起来,瞪圆了眼看着那个男人,“懂不懂规矩,懂不懂?”
他的吼声,并没有让那男人感到害怕,也并没有让凤美伦的脸色有任何变化。凤美伦还是妩媚地笑着,抬头看着柳龙文。唐方感觉,凤美伦这次露出的是发自真心的笑容,是一种表示快乐的笑,就像是听到了好玩的笑话,或是看到了有意思的喜剧表演一样,他不由有些惊讶。
“喂,没错。好的,知道了。”男人面无表情,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了手机,竟然当着这些老大的面接起电话来,这让苗辉和唐方都眉头深皱,但他们知道,这人敢当着众位老大的面做这种事,必然有所倚仗,之前其与凤美伦关系极不一般的猜测,此时又浮现在两人心头。苗辉看了看凤美伦,却没有说什么,那意思是让凤美伦多少叫他收敛些。
没想到,凤美伦却对他的目光视如不见,这不由让他有些不快。唐方却从凤美伦的表现中,读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他渐渐地警觉起来,用带着些敌意的目光,盯住了那个男人。
“妈的!”柳龙文呼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将椅子推倒在了边,朝着那个男人就走了过去:“老子今天要是不教训教训你这个没规矩的东西,别人还当咱们摇苏四大帮派是一群不入流的混混呢!”
一边说,他一边伸出手,去抢那男人的手机,男人看也不看他,一手将手机塞进了怀里,另一只手则快速伸了过去,一把将柳龙文的手腕抓住。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握得柳龙文手腕生疼,差点叫出声来,柳龙文横眉瞪眼,用力拽了几下,却无法将手腕从那男人手中挣脱。
“凤老大,自己小心些。”那个男人这时突然咧嘴一笑,凤美伦听到这话,立刻站起身,向着一边角落退了过去。
就在这时,在男人的冷笑声中,柳龙文的胳膊咔地一声折断。
其234:杀戮的盛宴
见那男人如同折火柴棍一样,轻易地将柳龙文的胳膊折断,所有人都呆住了,而只有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那人就是唐方。他在凤美伦离座的同时,就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快速向着自己的两个保镖那边退去,两个保镖见状立刻大步向前,将唐方挡在自己身后。
苗辉的脸色变得铁青,也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柳龙文的两个保镖,则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冲向那个男人。
男人侧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两个保镖,仿佛丛林中的百兽之王,在看两只向自己亮出牙爪的野狗一样,他松开柳龙文,手掌向外一伸一抓,一个保镖就立刻发出一声惨叫,随即,五道鲜血自他头顶喷出,他的惨叫声也快速停止,人一下摔倒在地上,显然已经死了。
“这……”看着那头上突然出现五个血洞的保镖,苗辉不由瞪大了眼睛,他立刻想起了关树文和他那三个部下的心脏,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难道……就是这个人?该死,他先一步和凤老大联手了吗?”
此时,柳龙文的另一个保镖吓得脸色铁青,一时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那男人冷冷一笑,手一挥,保镖的半个脸就突然爆出一团血花,在惨叫声中,那保镖捂着脸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在巨大的恐惧中,柳龙文不顾手臂的剧痛,转身向外就跑,那个男人冷冷地笑着,伸手在空中随意一抓,柳龙文就发出一声惨叫,所有人清晰地看到,柳龙文的背后赫然出现五个血洞,鲜血顺着那洞不断冒出,柳龙文则不断挣扎着想向前跑,但却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抓着他一样,令他寸步难行。
确实是有一只手,一只巨大的、白色的手。
整个房间里,只有唐方一人能看到那只手,那只手的五指深深刺入了柳龙文的后背,紧紧收拢着抓住柳龙文,令他无法逃离。白色的手腕向后延伸,最终连接在一个白色的人形身上,那个人形趴在那个男人背后,仿佛一件铠甲一般覆盖住他的脊背和双臂,此时,它的另一只手盖在男人的另一只手臂上,在他手上形成一个五指尖锐的手套。
唐方的脸色有点发白了,他突然明白,自己和苗辉都晚了一步,那个家伙并不是先挑拨他与苗辉,再对别人下手,而是一早就对别人下了手,然后再挑拨他和苗辉。看着对方那种可以用来直接杀人的技巧,唐方隐约感觉到了绝望,但同时也生出了不服输的少年人冲劲,在双眼寒光闪烁之中,他身后那白色的运,猛地疾飞而出,化为一线,向着那男人的耳朵冲去。
猛然间,那只抓住柳龙文的白手,随着男人手臂的动作而一翻一转,柳龙文就这样被抓在空中,男人再一挥手,柳龙文便被扔了出去,砸在苗家两个受苗辉命令而疾冲过去的保镖身上。然后,男人的另一只手猛地一拍,那被运的手包围的手掌,竟然将唐方的运打飞到一边,随后,这男人两手齐出,包围他手臂的运的手臂,便猛地伸长,两只巨大的手爪,分别抓住保护唐方的两个保镖的脖子,只一用力,两个保镖的头便软软地歪向了一边。
“太强了,太强了!”唐方的手颤抖着,在两个保镖被抓住的刹那,不顾一切地转身向外疾冲而去,撞开包间的门,狼狈地向外逃去,而那男人,因为要对付重新爬起了苗辉的保镖,而没能去追他。
“外面的人,快进来!”这时的苗辉,已经躲在桌下,掏出手机,拨通了部下的电话,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但没等他说出第二句话,那男人已经杀掉了他的两个保镖,又一下抓死了挣扎而起,冲向被唐方撞开的门的柳龙文,然后一下将那巨大而厚重的桌子掀飞。
苗辉手里拿着手机,眼中带着恐惧盯着那个男人。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制定的规矩――碰面会上不准带枪。
“凤老大,你……你早就和他联手了?”苗辉缓缓站起身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眼前这男人的对手,但他还抱着希望。外面的部下是有枪的,只要他能拖延出时间,部下们一定会赶来,到那时,他就有了生的希望。
凤美伦笑着,那笑容很妩媚,但在妩媚背后,隐藏着的却是冰冷狠毒的杀意,她轻轻地靠在一边的墙壁上,双眼含笑看着苗辉,缓慢地说道:“苗老大,唐方刚才说了很多话,有一条我很不认同,那就是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毒枭是坏事。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人生在世,既然选择了某条路,就要把这条路走到头,走到任何人都到达不了的辉煌顶点。摇苏市并不大,装载了五大帮派的它,显得过于拥挤了,即便已经少了一家,它还是太满。我想,应该是到了打扫房间的时候了。我愿意当这个清洁工。”
“凤老大的胃口可真不小啊。”苗辉皱眉看着她,“只是,你真的能控制住他吗?也许你只会沦为一种工具……”
“傻子也能想通一个道理。”凤美伦吃吃笑着,“唐方这小子是个巨大的威胁,他不断地想扩张势力,用尽了各种手段,而且,他还有那种可怕的力量。一个熟悉摇苏一切又有野心的本地老大,和一个不摇苏甚至是我们的生意,而又有野心的外地朋友,谁更可怕?苗老大不会想不通这道理吧?”
“你被他利用后,早晚也是这个下场。”苗辉指着地上的尸体说。此时,他内心焦急地反复念叨着:“你们这些家伙,怎么还不冲上来?”
他嘴里的“家伙”们,确实想冲上来,可惜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他守在外面停车场中的部下,接到了他的求救电话后,立刻便挥起手,对自己的同伴们大声叫:“快走,老大有危险!”
各帮小弟们听到这话,都吃了一惊,条件反射般地立刻从怀里掏出枪来,打开保险,就要冲向酒店。
当然,除了凤家帮的几个小弟。他们几个一脸淡然的表情,仍靠在自己的车旁,连一步都懒得动。只有那个小个子蒙萌,缓步向前走去,同时微笑着大喊了一声:“等一等!”
“什么?”另外三帮的小弟们回过头,不耐烦地看着他,一个小弟大声问:“你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停车场哈。”蒙萌表情慢慢变得冰冷,等说到最后时,一张脸已经如同地狱的恶魔般凶狠,在他的背后,白色的运伸展着两只胳膊,那胳膊上放射出无数白色的细丝,每根都连在另外三帮小弟们的鼻子里。
“你说什么?”苗家帮小弟的头上眼睛一瞪,抬手举枪瞄准了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闻一闻,这里有什么味道?”蒙萌冷冷地问道。在刹那间,他背后运的胳膊猛地一鼓,连在它臂上的那些白色细丝,便跟着扭动起来,在它们开始动作之时,另外三大帮的小弟们,便突然闻到了一种难闻的异味,那味道极度刺激,令他们忍不住流出眼泪,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在不断地流泪与咳嗽中,双眼翻白,蜷缩在在地上。
咳嗽声在继续,很快,就有人咳出了血来,然后,随着口中血沫飞溅,他们一个个地蜷着身子,停止了呼吸。从流泪咳嗽到一切终止,不到三十秒的时间。蒙萌抬起手,看了看表,微微一笑:“不错哈,我又有进步了,比从前快了十秒钟左右呢!”
他慢慢地走回凤家的车旁,一屁股坐在车前盖上,手支着下巴,嘟囔着:“看样子,是大姐下令了。大姐为什么会突然要干掉他们呢?莫夫那家伙,怎么这么慢哈,还不出来,好告诉告诉我,大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就这么不断地嘟囔着,不理那一地尸体,也不理自己的几位同伴,而他的同伴,也不敢和他说话,只是用略带畏惧的目光,偷偷地打量着他。十多分钟后,他抬起头,远远地已看到凤美伦在那个男人陪伴下,自酒店中缓步走了出来,于是一下从车盖上跳了下来,缓步迎了上去。
“莫夫,怎么突然就动手了?而且这么半天才出来?”他一边走,一边笑着向那男人问。
被称为莫夫的男人一耸肩:“我哪里知道,大姐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要我杀了另外三大帮的人,我就照办了。那个唐方果然有异能,在向我出手不成后,就跑了,我刚才在酒店里找了半天,没找到他,估计已经跑远了。”
“大姐这是怎么回事哈?”蒙萌低下头沉思起来,“难不成是听他们开会时说到某些话题,而突然改变了心意?”
“谁知道呢。”莫夫摇了摇头,耸了耸肩:“再说,想那么多干什么,大姐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好了,这样多简单?”
“是啊。”蒙萌微微一笑,突然很是兴奋地对莫夫说:“对了哈,我杀人的速度又提高了不少,有十秒哈!怎么样,厉不厉害?”
“十秒……”莫夫哼了一声,“臭屁什么,在我的异能面前,你那麻烦的异能屁也不是。”
“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蒙萌一撇嘴,“不服的话,你一个人对付这么多拿着枪的家伙试试?恐怕没等你杀几个人,人家就把你射成马蜂窝了哈!”
“好了,二位。”凤美伦尴尬地笑了笑,“这些事回去再讨论吧,咱们先离开这里好吗?警察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了……”
蒙萌和莫夫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大步向凤家的车子走去。
其235:继续游戏的选择
“我们仔细来研究一下吧。”花峰友把桌面上的牌推到一边,仿佛怕它们打扰到自己思路一样。“现在,苗辉的部队被唐方杀了个干净,苗家帮的实力已经大跌,但即便如此,也仍能与唐家的势力持平,不过我们唐家有唐方这个老大,他一个人的力量,怕就顶得上几十、上百个兄弟了。可以说,如果有人想一统摇苏黑道,最大的阻碍就是我们唐家。剩下的柳家不足为惧,但凤家……最近这几天时间里,凤家那边好像来了一些外地人,这些人行踪诡秘,颇为神秘。我有种感觉,这些人……恐怕有些问题。”
“会是什么问题?”宫平问。
“说不清。”花峰友摇了摇头,“我的人总是跟丢他们,光是这一点,就说明他们不是一般人。一群这样的人突然出现,而且立刻就可以随便出入凤美伦的宅子,这本身就是个挺令人惊讶的问题吧。”
正说着,花峰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花峰友拿出来看了一眼号码后,冲宫平做了个表示歉意的微笑,使接通了电话:“什么事,这么急着打过来?”
运好奇地飞了过去,对这电话展开了监听,同时大声把对方的话传达给了宫平。
“不好了,出大事了。”那头,一个急促的声音颤抖着说。
“怎么了?”花峰友的表情一变,低声问。
“不知道怎么回事,苗家的人接到一个电话后,就掏出枪,似乎要冲进酒店,可紧接着,凤家的人就走了过去,好像和他们发生了冲突,然后,苗家、柳家还有咱们唐家随老大去的兄弟,就都……都倒在地上,咳嗽不止死了。”
“什么?”花峰友脸震惊的表情,“你再说一遍?”
“都死了,除了凤家的人!刚才,凤老大和她的保镖一起走了出来,现在已经上了车,正要走。其他的老大都没有出来,大哥,要我去酒店里看看吗?啊,老大?”
“什么?老大?”花峰友一怔,没等他问话,电话里就传出了唐方的声音:“老花,你连我开碰面会都要派人监视吗?”
“你知道我的风格。”花峰友沉默了片刻后,镇定地说道:“收集信息是我的责任,任何事都不应该能逃过我的眼睛和耳朵。这是为了唐家。”
“这我知道。”唐方在那头说,“如果不是你一直把握着分寸,我早就处分你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都会派人监视这边的动静吗?刚好,否则还没人接应我呢。马上替我通知各位大哥,立刻带上所有人,到我家里集合。摇苏市出大事了!”
“那两位老大怎样了?”花峰友镇定地问。
“死了。”唐方说,“都死了。”随后,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苗辉和柳龙文都死了?”听运将唐方的话说了出来后,宫平瞳孔不由一缩,这句话也脱口而出。花峰友怔怔地看着宫平,显然不知道对方怎么能听到自己电话中的声音,然后,多少有些尴尬地一笑:“你还真是厉害啊……反正你都听到了,就不用我再重复了吧?这事……这事太……太出乎意料了……”
沉默,持续的沉默,两人都低下头去,陷入了深思之中,良久之后,宫平才抬起头,看着花峰友:“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花峰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这事一定与出现在凤家的那几个外地人有关。刚才忘了问,凤老大带的人里,有没有那些生面孔……”
“能让唐方落荒而逃的家伙,一定是异能者。”宫平对自己这个判断很有信心,曾经在那场唐方和马智宏的大战中,利用运偷看过唐方能力的他,相信任何普通人拿着怎样的武器,都不会令唐方害怕。“而你之前所说的那些外地人,嫌疑就最大。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不知道。”花峰友摇了摇头,“常露面的一共有五个,但还有不曾露过面的,所以说不知有几人。”
“唐方召集人马,应该是要开战。”宫平说,“看来对方的力量令他感觉到了恐惧。能让他怕成这个样子,那些人一定不简单。”
“咳嗽至死……”运在空中飘浮着,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这又是什么样的力量呢?”
“现在事情简单了。”花峰友一耸肩,“从幕后智慧的暗战,变成了一场摆在桌面上的厮杀。你又怎么想,怎么看?”
“应当是我问你才对。”宫平看着花峰友,“你怎么想,怎么看?是要与唐方一起战斗到死,还是投向那股外地力量?又或者,仍与我联手?”
“等我先打完电话再说吧。”花峰友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在手机上按出一个个号码,接二连三地打起了电话,内容很简单,都是说帮里出了大事,老大召集大家到家里集合。打完这通电话后,他似乎也已经打定了主意,看着宫平,缓缓说道:“荆天,唐方的力量是什么,我不知道,你的力量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大致知道那力量的功能。可凤家外来客的力量,我却一点也不知道。不,应当说知道一点点,那就是他们可以让一大群拿着枪的黑道分子,在瞬间失去抵抗力量,然后在短时间内咳嗽至死。这种力量很可怕,比唐方的力量更可怕。如果说,外来客中那五个人,都是拥有异能的异能者,而这种大规模杀人技巧,只是其中一人的异能的话,其他四人又有什么样的异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宫平缓缓地点了点头,“只是一个的异能,就已经足以对付大批的唐家兄弟,若再加上那四个……你现在对唐家的前景不抱太大的希望,对我的能力又没有信心,而对于那些异能者……我想你一定知道,他们不会需要你。进一步推想,我想你应该更偏向于唐家,毕竟你是唐家的人,而且唐家势力庞大,人数众多,人都有在危险时和大多数人走在一起的心理。对不对?”
“没错。”花峰友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除去异能之外,你一样是个可怕的人。这已是我现在所能想到的所有可能了,试着说服我吧,不然的话,你就只能立刻杀了我,防止你的秘密泄露到唐方那里。”
“我现在不能向你下什么保证。”宫平看着花峰友,表情平静,语声从容,这种镇定,给花峰友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让他对宫平再次产生出“不败者”的感觉。在花峰友多少带着些盲目崇拜的目光中,宫平说道:“我必须见到那些异能者,了解到他们的力量,然后,我才可以告诉你,我能将他们全部杀死,还是只好逃之夭夭。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一点,那就是迄今为止我一共遇到过三个异能者,其中包括你们的老大唐方。我的力量,完全可以让他们的异能失灵。”
“我有个提议。”花峰友听了宫平的话后,思索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我们一起去见唐方。这个时候,他一定不会拒绝一位‘同类’的帮助。而你,也可以因此避免单独对抗一打异能者的不利局面,同时,在这场战斗中,你可以直接接触现存的摇苏市高层,实现你的愿望,就更加容易了。”
“谢谢。”宫平点了点头,慢慢地站起身来,低垂的目光暗示着他正在思考某些问题。现在,局面完全变了,从他可以轻松掌控的态势,变成了一场混乱的激流,他再不能以轻松游戏的心情,来“玩”转几大帮,“玩”转整个摇苏市的黑道,他必须小心谨慎,必须步步为营,必须从头考虑一切。
“我还是先见见那几个人再说吧。”他低着头,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走出了这个房间。花峰友没有挽留他,也没有再向他表达自己的善意,因为他知道,“荆天”方才没有杀他,就说明荆天是相信他的,是有与他继续合作的打算的。
“喂,事情复杂了。”随着宫平一起出了那个曾决定花峰友生死的房间后,运便再忍不住了,立刻皱着眉对宫平唠叨起来:“你可得重新好好想一想了,回复到在宾州时的你吧,现在我们可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胡玩了,你有什么计划,一定先和我说一说,对方可是一打异能者啊,我们现在对他们的能力完全不清楚,完全落在下风啊。我觉得,花峰友的提议其实很不错,如果我们与唐方联合,就能轻易地……”
说到这里,它突然停口不语,半晌后才一拍额头:“天啊,我发现我也跟你一起疯掉了!其实这一切早就跟我们无关了,我们根本没有留在这里,担惊受怕地战斗的理由啊!这些异能者胜利也好,唐方胜利也好,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一走也之,一切就都结束了!你最初的目的是救徐子风,现在这目标已经完成,现在进行的一切,只是你一时高兴的游戏而已,这游戏太危险了,停止吧!”
“那怎么行呢?”走出赌场,宫平终于慢慢抬起了头,他此刻的脸上,露出的是诡异的笑容,那一双眼中放射出的,是带着一丝狂傲的骇人光芒。
“游戏,就是要惊险刺激,那才够好玩啊!”
其236:异能者们
凤家帮,凤美伦的居所外,十几个带枪的保镖,不断四处逡巡,一脸严肃表情,警惕地打量着任何一辆靠近凤家大宅的车子。
在凤美伦居所二楼的一间大客厅内,凤美伦不安地站窗前,向着外面张望着,嘴里低声念叨着:“唐方的威胁恐怕远大于苗家和柳家吧?我觉得应该把莫夫他们都调回来,先使力攻唐家再说。”
“这样会给上层带来困扰的。”在客厅上首的沙发中,坐着一个气质优雅的女子。这个女人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岁左右,留着及腰的长发,有着一张带尖下颏的脸,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唇,再加上一对细长眉下睫毛极长的妙目,让人第一眼看过去,就有种见到了文艺女青年的感觉。再配上她那一身素白衣裙,更有一种宛若大家闺秀的气质。
在女子的身后,负手站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男子,这男子个子差不多超过了一米九,一张脸长得文质彬彬,还戴着个复古式的圆形黑边眼镜,颇像是电影里的文艺青年。
凤美伦转过头,看着那个美丽的女子,轻轻一笑:“他既然都已经答应我们了,还怕事情闹大吗?”
“面子上的事,毕竟要说得过去。”女子淡淡地说,“况且,这里有我和苏宇在,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凤美伦尴尬地笑了笑,在这女子面前,她似乎无法保持那种散发着妩媚气息的从容。
“没什么可是。”戴圆眼睛的男子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很好听,介于成年男子与男孩之间的嗓音,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听了,都会觉得那是一种享受。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凤美伦,语调多少有些显得温柔:“凤老大,我们说过能帮你坐上摇苏首屈一指的位子,就一定不会食言。请相信我们的力量好吗?”
“可唐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凤美伦勉强一笑,“他不是也拥有什么可怕的异能吗?我们的人手没他们的多,到时你虽然可以对付唐方,但……”
“人多有什么用呢?”男子笑着说,“一万只蚂蚁,也不可能推倒一头大象。”
“老实说,我现在多少有些害怕了呢。”凤美伦看着那个文雅的女子,犹豫了片刻后,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们的力量太强了,我怕等唐方也倒下后,就轮到我了。”
“这怎么可能?”沙发上的女子笑了,笑容很优雅,很好看。“如果我们想那样做的话,何必要与你联合呢。你知道,即使是与整个摇苏的黑道为敌,我们也不会输。我说过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们栖身的基地,是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
“我是很相信你的……”凤美伦点了点头,“况且我也没别的选择。”
“我喜欢你这种说实施的态度。”戴圆眼镜的男子淡淡地笑了笑,“我觉得真小心永远比伪君子更可依赖。我们不屑于什么毒品生意,志向也没有小家子气到只限于一座城市。我们的计划不能告诉你,但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好――只要你乖乖听话,与我们好好合作,提供给我们想要的一切,我们就会让你成为摇苏的黑道女王。任何势力都无法撼动你的位置,只要有我们在。但反过来说,如果你有朝一日不愿当大姐的合作伙伴了,我们也不会在意多下一次杀手。”
“我看,今后还是要不以合作伙伴相称吧。”凤美伦叹了口气,“我承认,我已经被你们控制住、俘虏住了。云薇子小姐,直接把我当成你的一名部下吧,这样我会感觉安全些……”【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抱歉。”圆眼镜男仍是淡淡地笑着,但那笑容中体现出了的不是和蔼或谦虚,更不是友好和善意,而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一种高度的不屑与蔑视。“你没有那种资格。”
凤美伦咬了咬嘴唇,忽然笑了:“好啊,至少,你能当面说出这种直截了当的话,证明你认为我对你们构不成一丁点的威胁,证明你明白我不敢对你们生出一点点的反叛之心。你能这样认为,我就是安全的。”
“苏宇,对凤老大要更客气些。”沙发上的女子转过头,对着那男子一笑,男子并没有作答。凤美伦在心中冷冷地哼了一声,暗想:“刚才怎么不阻止他说这些无情的话?你这样装模作样,反而是对我更大的污辱。算了,计较这种事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他们能让我成为摇苏独一无二的女王,这就够了。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正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哼着歌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先冲着凤美伦一笑:“凤老大好!”
“何小姐好。”凤美伦急忙换了一副看上去极是真诚的笑脸,冲这位少女点了点头。沙发上的女子和那眼镜男,也都微笑着向这少女点头致意,女子柔声问:“小小,动画片都看完了吗?”
“没啊。”少女笑着,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长长的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前额处的小刘海也跟着左摇右晃,看上去特别可爱。她一屁股坐在被凤美伦称为“云薇子”的女子身旁,拉着她的手臂撒起娇来:“薇子姐,天天呆在这里好无聊哦,带我出去转转嘛。我听说摇苏这边有好几处风景好的地方,我想去玩嘛。”
“现在还不行。”云薇子非常温柔地说,同时轻轻拉住她的手,“现在的摇苏,还很不安全,你可不能随便乱跑。再等几天吧,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我们的天堂,那时,你想要干什么都可以,但现在不行。”
“好无聊哦。”少女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我继续回去看动画片好了……”说着,站起身来,脚步沉重、低垂着头向外走去,快到门口时,一不小心撞上了旁边的花架,那架子上装着成形鲜花的花盆,便一下摔在地上,呯地一声碎了一地。
“啊!”少女惊呼一声,眼镜男苏宇一皱眉,皱眉跑了过来,拉着她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没事。”少女摇了摇头,抬头冲凤美伦嘿嘿一笑:“凤老大,真是不好意思啊,把你的东西打破了,放心,我会赔你的。”
“不要紧,不要紧。”凤美伦急忙摆手,但少女却慢慢地俯下了身去,伸手去拾那些花盆的碎片,苏宇急忙弯下腰拉住她的手:“别管这些东西了,小心划破手。”
看着那一地的碎片,少女的手虽然被苏宇拉住,但目光却没有移走,在她背后那个常人无法看到的、白色的运,突然一下飘了过来,伸出手在那些碎片上轻轻拂过。
“不好意思啦,凤老大。”少女被苏宇拉着缓缓站起身,冲着凤美伦一笑,然后又冲云薇子和苏宇挥了挥手,推开门走了。
“何小姐还真是可爱……”凤美伦笑着说,但没等那句说完,她的目光就猛地集中在地上。方才那个本来已经摔得四分五裂的花盆,此刻却好好地立在地上,盆中有土,土上有花,而地上,不但没有半个碎片,连一个土粒、一片花瓣都没有。
仿佛那花盆不是被撞落下来,而是被人小心地从花架上搬下来的一般。
“这又是什么能力?”凤美伦惊讶地看着那花盆,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猜测。最后,她慢慢转过身,把目光又投向了院子。
“这些人,都太可怕了。”她在心中暗想着,“不会有人是他们的对手,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们这些凡人在他们面前,只有任他们宰割的份。万幸,他们的头儿是女人,所以找上了我,否则的话,恐怕今日变成尸体的老大中,就会多我一个了吧……”
当她站在窗前发呆的时候,苏宇已经走回到云薇子背后,低声问:“大姐,关于那个神秘异能者……你怎么看?他会不会出现,破坏我们的事?”
“会出现,但不一定会和我们的人交手。”云薇子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道。“我们的行动,打乱了他的一切计划,不过依他的智慧,应当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也许,他会找上唐方,与他联手,但我觉得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我觉得,他应该会选择自由行动,来观察我们。不过这也是我们观察他的一个好机会,如果他不出手,表示他的能力不足以对付这么多人,如果他出手……”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而且也没有接着说的意思,显然,在她看来,苏宇完全能听得到她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难怪你将有才派了出去。”苏宇缓缓点了点头,“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我现在只是在想,那会是什么样的能力。”云薇子用手托着下巴,弯着身子,手肘支在大腿上。“苗家帮的人还好解释,董家帮的董绍,可就没办法解释了。”
“也许,对方有三个人。”苏宇想了想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杀关树文的是一个,杀董绍儿子的是另一个,而弄死董绍的……”
“不可能。”云薇子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就没必要制造出那么离奇的死亡事件,直接让杀关树文的那个家伙动手就好了。我认为,那或许是力量进化的原因。”
“力量进化?”苏宇听得一愣。
“没错。”云薇子点了点头,“在杀董家父子时,他的能力或许是控制外物杀人,而后来杀关树文时,他的能力则进化到可以凭运本身来杀人。如果这样解释的话,就合理了。”
其237:冰美人
苗家梁站在唐方对面,表情激动,身子颤抖,他努力用最平静的声音问:“我爸……确实遇害了吗?你亲眼见到的吗?”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可以想象得到。”唐方与苗家梁对视着,看似镇定的脸上,一对眼却放射着不安的光。“显然,他们不需要别家的合作,只要有凤家就足够了。”
“我们是他们的对手吗?”苗家梁强忍着泪水问。
“不知道。”唐方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以为凤老大的人,就是那个杀了董绍父子和本门柱关树文等人的家伙,但冷静下来后,我开始发现那不是他。表面看来,那个男人的力量和他一样,但实际上是不同的。这一点,在停车场那边死难的兄弟身上可以得到证实,我的手下有监视那边,据他说,凤家的一个小个子对那些人说了些什么后,那些人很快就倒在了地上,在剧烈的咳嗽中死去。这绝对也是一种异能,却与杀董绍父子的异能类型绝不相同。我想,凤家是靠上了一伙更强的家伙,这些家伙不喜欢动脑筋,或者说懒得动脑筋,所以就采取了最直截了当的做法,这一点,也与他的风格不同。”
“我问的是,我们是不是他们的对手!”苗家梁怒吼一声,唐方明白,他不是冲自己,而是因为丧父之痛。唐方深吸了一口气,在这种时候,苗家梁是他惟一可以依赖的强力伙伴,他绝不可以失去他,所以,对于苗家梁的一切无礼,他都要忍。
“如果我们能团结一致,至少有一拼之力。”唐方皱着眉头说,“千万不要有什么幻想,他们一定不会留着我们,否则的话,他们就会采取另一种方法,而不是这种直接的杀戮了……”
“废话留着对那些混蛋说吧。”苗家梁转过身去,擦了一把泪:“我已经按你说的,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兄弟和家伙,都集中到你这边来了。没了老马的部队,我们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但还是有三百多支枪。”
“我这边有二百左右兄弟。”唐方说,“枪没有那么多,大概一半人只能用刀子。凤家,据我所知有三百左右兄弟,枪嘛……具体数量不知道,但情况不会比我这边强多少。可他们胜在有异能者。这是场硬仗,能不能胜,全看我们自己,因为我刚才试着给警察打过电话了,负责与我们唐方联络的那个家伙,电话关机。打到警务局里,一听是唐家的事,就直接挂断了。市内的几位有联系的高官,也都不接我的电话,我想,凤家的伙伴应该早已买通了市长。除非我们死光,或是他们被干掉,否则警察绝不会出动。”
“随他们去!”苗家梁恶狠狠地说,“唐方,这次我感谢你,如果我死了,苗家的兄弟们,就交给你了!”
“不用客气。”唐方叹了口气,“我并不是爱行善的大好人,只是因为这次明显感觉到,凭我们唐家自己的力量,恐怕对付不了那些人,所以才把这消息告诉你而已。为的,只是让自己多个并肩作战的伙伴。别轻易提死……”
“死有什么!”苗家梁哼了一声,“我从小没妈,是我爸把我一手带大的,他们杀了我爸,我一定要为他报仇!”
“冲动。”唐方暗自叹了口气,“虎父犬子,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人,果然只有在遇到危难的时候,才能显露出本色啊,这就是灾难见英雄吧……”
屋子里,只有这两位苗、唐两家的最高层,但屋外的走廊中,宅外的院子里,却隐藏着一个个或拿着枪,或提着刀的帮派分子,他们带着一脸的谨慎,用警惕的目光不断透过窗子或是栅栏打量着外面,随时提防着潮水一般涌来的敌人。
但,并没有任何凤家人向这边集合,在他们严阵以待,守在唐家大院中的时候,凤家已经派出各一百人的两队小弟,分别开赴柳家和苗家的地盘。
袭击柳家的这群人,有两位带队者,一个是独自一人杀了两大帮老大和他们保镖的莫夫,另一个,则是一个模样十分俊美的女子。看相貌,她差不多有二十一二岁,留着一头短发,穿着一套黑白格的短裙装,暗紫色的丝袜,脚上是一双紫色高跟鞋。她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随着她的步伐而一摆一摆的,像是催眠师手里的怀表。她的五官端正,相貌美丽,但却是一脸的寒霜,冰冷得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即使站在妩媚的凤美伦身边,莫夫也不曾有过什么不自在的感觉,但与这样的一个冷美人同行,莫夫却显得很不自在,可又不敢超过她到前边走,更不愿落在她后边显得像个跟班,所以就只好硬着头皮,板着脸与她并肩而行。
见到这么一大群凤家的兄弟,直奔柳家的地盘而来,柳家外围地盘上的大哥黄日章,着实被吓了一跳,他一面吩咐自己手下的小弟准备好家伙,一面从拿起电话,拨通了柳龙文的号码,然而电话虽然通了,却就是没人接。
“怎么回事这?”他皱着眉毛,放下电话,带着十几个小弟出了他的酒吧,在长街上挡住了凤家人的去路。他抬头看了看莫夫和那冰美人,却一个也不认识,再向后看,看到了凤家的一位大哥,便挥了挥手:“这不是林大哥吗?怎么,老大们还在开碰面会,你们会跑到我们这边来,有什么事吗?”
那位林大哥并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莫夫和那冰美人。
莫夫咳嗽了一声,刚要说话,那位冰美人已经开了口:“你是谁?”
“我姓黄,黄日章。”黄日章看着那冰美人,眼神多少有些飘忽。“你们又是什么人?我没见过。”
“我姓孙,孙翌。”冰美人冷冷地说道,同时缓步向前,来到黄日章面前,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把嘴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我们是凤家的贵客,你所看到的凤家人,都是我们带过来的。”
“凤……凤家的贵客?”孙翌嘴唇轻启间,说话的气流吹在黄日章耳朵上,吹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是……是吗……那你们……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呢?”
“你们的老大已经被我们杀了,我们是来接收地盘的。”孙翌面无表情地说道,当这句话说完时,她身后身材苗条的白色人影,已经飞了过来,将黄日章紧紧抱住,刹那间,黄日章感觉有一股寒冷无比的气息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没等他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一股强烈无比的寒气,就彻底将他整个人笼罩住,他张来得及张嘴发出“啊”地一声轻微惊呼,整个人就已经完全冻僵在那里了。
他的兄弟们,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呆呆地站在那里,还在等着大哥发话,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大哥已经永远不能再开口说话了。不,准确地描述是――他们的大哥已经再闭不上嘴了。
“嘿嘿嘿嘿,各位兄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夫,是凤家帮新大哥中的一员。”莫夫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不用和孙翌并肩站在一起,他轻轻活动着手腕,面带微笑地向着黄日章的兄弟们走去。
那些人中,有几个腰里别着枪,但大多数人身上带着的,只是短刀匕首,见莫夫走了过来,而黄日章又呆呆地被孙翌倚着站在那里,不发任何命令,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时,莫夫走到了他们跟前,缓缓地伸出了手。
“柔弱的凡人啊,死在我们类神的手中,你们应该感觉到荣幸。”莫夫得意地笑着,两只手同时慢慢地抬起。
刹那间,惨叫声与鲜血相伴,在天空中一起四散而飞。
另一队的带队人,正是曾经一个人干掉了停车场上三家小弟的那瘦小男子蒙萌。此刻,他走在队伍最前边,眯着眼,带着笑,低声地骂着:“一路走来,家家关门闭户,苗家这帮人是怎么回事哈?”转过头,冲旁边一位凤家的大哥说:“喂,给你们凤老大打个电话哈,要她赶快去查一查,苗家这帮人是怎么了,龟缩到老大家里等着打防守反击战去了还是怎么着哈。”
那位大哥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是对于他的颐指气使合不是爽,但又没有什么办法,于是只好掏出了手机,但却没敢直接打给凤美伦,而是打给了负责监视外界动静的某位帮中大哥。
“你觉得,那些家伙会怎么样?”运飘浮在宫平的身边,和他一起注视着窗外地上的人群,目光中带着一点好奇。
此时,宫平正站在苗家外围地盘附近一家百货公司三楼外侧走廊的窗边,静静地看着远处街上那些凤家的小弟,和那个矮小消瘦的男子蒙萌。他的目光集中在蒙萌身后的运上。那个运如其他平常人的运一样,安静地立在蒙萌背后,随着蒙萌的移动而移动着。
“要不要我过去试探一下?”运见宫平没有回答,便问了一句。“我们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有一百米,不过如果你离开这里,沿着下面另一条街走,我就可以到达那个矮子那边,试探一下,他是否是异能者。”
宫平没有说话。
其238:追逐者
“喂,就这么看着,可看不出谁是异能者啊。”运有些不耐烦了,在旁边焦急地催促宫平。
“我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觉。”宫平看着窗外,“那就像是在夜里一个人走路时,总感觉背后人有一样。”
“你这么一说。”运忍不住回过头向身后看了看,“我怎么就也跟着有了一种恐怖的感觉?”
“会不会是有人在暗中监视着我?”宫平缓缓地自语着,“又或者,是有人在用某种力量,侦察着周围?”
“我是没什么感觉啦。”运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还是小心些好。”宫平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离开了窗边,顺着外侧走廊,进入了百货公司三楼拐角处的餐馆部,慢慢坐了下来,将自己吃了一半的晚餐慢慢吃掉。
“喂,你就一点也不好奇?”运皱着眉毛问,“一点也不想看一看那些家伙会怎么样?”
“我如果是唐方,一点会把苗家梁弄到自己身边。”宫平一边吃,一边借着吃东西的动作,巧妙地掩盖了自己讲话时嘴的运动。“所以,苗家这边已经成了一座空城,苗家帮所有的力量,都分为集中到了唐家那边。现在的唐家,等于是一座堡垒。”
“我说呢。”运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苗家这边一片的静悄悄。”
“唐方不会主动出击。”宫平接着说,“但苗家梁会。失去了父亲的他,一定不会甘心龟缩在唐家的堡垒中,他一定会忍不住冲动,跑出来找凤家人拼命。我想,凤家那边的合作伙伴,如果够聪明,也会想到这一点,因此,他们很可能不会去攻打唐家,而是在凤家附近设下埋伏,等着苗家梁自己去送死。到了那时,会有一场混乱,而那场混乱,就是我们行动的最好时机。”
“浑水摸鱼?”运笑了,“真有你的。不过,那确实会很安全。”
“我们变强了,但还没强到可以对付上百个黑道成员,外加一两个异能者的地步。”宫平把最后一口饮料喝光后,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说:“所以我们也需要等待,等待我们的力量进一步提高。”
“你有什么打算?”听到宫平的话,运忍不住两眼放光。
“就像武侠小说中的人物一样,我想我也需要进行修炼了。”宫平淡淡一笑,慢慢将嘴边的一点点油渍擦干净,然后站起身,缓步走出了餐馆部,顺着自动扶梯旁的旋转楼梯,慢慢地走到了一楼,然后来到了街上。
“喂,要怎么个修炼法,总要和我说说吧?”运在宫平向前飞来舞去,不断地问着这么一句话,宫平被它缠得有些烦了,只好趁附近无人时低声说:“我在想,你已经进化得非常不得了了,我是不是也应该相应提高自己的力量了呢?”
“你的力量?”运先是一怔,随即问:“难道……你是指厄运?”
“没错。”宫平点了点头,“运是一种力量,厄运也是一种力量,而且是非常强大的一种力量,我想,既然都是力量,那么厄运也应当像运一样,有进化的空间和可能。另外,恨意不也是一种力量吗?虽然它没有杀意强大,但总归会有它的用处。如果,我能达到不用将恨意和更弱的杀意剥离,就可以直接从别人身上取下厄运,这样不是很酷吗?”
“岂止是酷啊。”运一拍掌,“你这想法厉害!不过,真能达成吗?”
“我觉得可以。”宫平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出现在天空西方的那一颗十分明亮的星,充满自信地说:“不但如此,我还隐隐有一种感觉,厄运的力量其实还可以变得更强,它的应用方法,也应该有更多种……”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口不语,目光也从那星星上,移到了西边长街的对面。
在街对面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这人面色阴沉,脸型瘦长,目光犀利,正微低着头,盯着宫平看。他的目光中有一丝惊诧之色,虽然相隔遥远,但宫平还是能感觉得到。
“喂……”这时,运多少有些惊慌地开了口:“我说,这家伙好像……好像在看我……糟了糟了,他是在看我,和我都对上眼神了!”
“我找到你了。”那个男人看着宫平,嘴角慢慢向上扬起,化成了一丝微笑,然后,他迈开大步,不顾长街上疾驶而来的车子,飞快地向这边冲了过来。
“这家伙想干什么?”感觉到自己被别人看到的运,不免惊慌起来,忍不住躲在了宫平身后。而宫平,则微一皱眉,转身就跑。
“没错,快跑,甩掉这个讨厌的家伙!”第一次被宫平之外的人看到,运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而且变得害怕起来,那感觉,就像是一个赤裸的少女,突然发现房间中除了自己的爱人外,还有一个陌生人存在一样。
那人在后面紧追着,却并没有开口叫喊,街上的人们看着这一个追一个逃的两人,在些许的好奇过后,又都继续走他们的路。要知道,在摇苏,这种黑道分子间的追逐、打闹,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宫平并不是盲目地乱跑,在他进入那个百货公司,找到监视苗家地盘的位置之前,他已经先对这周围的地形进行了一番探究,早就找好了万一被异能者发现,而自己又不是对手,不能力战时的逃跑路线。此刻,他按着那个路线,飞快地跑到了附近一个由两幢楼夹成的巷子中,顺着笔直的巷子一路向前飞奔,很快来到一面五米多高的墙壁前。
“是死路啊!”运焦急地叫着,同时回头看了看,见到那个穿黑运动服的男人,正从巷口那边冲过来。
“当然是死路,不过,那只是对别人而言。”宫平抬起头,看着那高高墙壁的顶端,大声对运说:“飞上去,再实体化,把我拉上去!”
“啊?”运一怔,随即一拍额头:“天啊,为什么想到能力用法的永远是你,而不是我?我的思路局限性可真大!”一边感叹着,一边忽地飞了起来,实体化后用力抱住墙头。
宫平伸手抓住运与自己连接的部分,运快速地收缩身体,便将宫平从地面上拉了起来,宫平在墙头上一个翻身,人便向墙那边跳了过去,运慢慢放松身体,让宫平既快又稳地落到地上后,才恢复成虚影状态,回到宫平身边。
宫平并没有停步,顺着那墙外的大街,一路向前奔去,运不解地问:“怎么,你认为他能追上来?”
“他肯定是异能者!”宫平十分肯定地说,“而且是像我一样的异能者。你刚才说过,他能看到你,对吧?”
“没错!”运急忙点头,“那种感觉绝不会是碰巧与别人对上眼神时,那中似乎互相对视的错觉,他的的确确就是在看我,在盯着我的眼睛看。我能感觉到,我们的眼神在空中碰撞……该死!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异能者?”
运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回过头望去,这一望,它立刻发出一声惊叫:“天啊,他……他追过来了!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宫平一边跑一边说,“也许,那就是他的异能。帮我确定一下,周围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一个不正常的人?”
“除了你之外,确实只有他一个。”这种时候,运竟然开起了玩笑,宫平真的忍不住笑了:“好吧,我承认我其实是最不正常的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钻进了街边的一家电玩城。
现在是下午六点三十分,天色已经渐渐黑暗,城市的灯火已次第亮起,像这种电玩城,也正是开始热闹起来的时候,里面挤满了玩赌博机的大人,在跳舞机上翩翩起舞的少女,在篮球机前拼命投蓝的大妈,坐在街机前满脸紧张拍着按钮乱晃着摇杆的少年,还有四处游走的观望者。
各式各样的运与厄运,在人们的身边飘荡着,乱糟糟地挤在一起,互相碰撞,有时撞得狠了,与运相连的“命”们,就会突然之间互相产生厌恶的心情,甚至有了眼神的对抗,或是言语的冲突。
“这可真是个隐藏的好地方啊。”运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感叹着,“游戏机的声音响成一片,扰乱听觉;人来人往运来运往的闹成一团,又扰乱了视觉。你打算在这里把那个家伙转晕了,然后再从容逃跑吗?”
“如果他只有一个人,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攻击的好机会吗?”宫平隐藏在一台跳舞机旁边,目光投向了电玩城的大门。
“攻击?”运眼睛一亮,“嘿嘿,我就知道,咱们这位自称疯子的大人,绝不会这么狼狈地一路逃跑的!放心,交给我……”
“别忘了,他能看到你。”宫平打断了它的话。
跳舞机上的女孩正跳得高兴,耳朵里全是音乐声,一点也没听到宫平的低语。她看到有一个相貌英俊的酷哥站在自己玩的跳舞机旁边,眼睛有意无意地向自己这边瞟,心里忍不住小鹿乱撞起来,一连跳错了好几个舞步。
“他进来了。”宫平的目光,从跳舞少女的身后疾射而过,落在门口处那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身上。
其239:平空消失
“距离只有十米远。”运紧张地说着,“在我们的攻击范围之内,很容易……不过……不过他能看见我,这就不妙了。怎么办?”
“试探一下吧,尽量活捉他。不成的话,我们还可以利用这里复杂的环境逃走。”宫平的目光集中在男人身上,无奈跳舞机上的女孩总以为宫平在看她,于是就跳得更加起劲,结果总阻挡宫平的视线。他低声对运交待了几句后,便一挥手,示意运马上出击。
“没交手就先想到逃走,不像你的风格吧?”运勉强笑着开了句宫平的玩笑后,便顺着跳舞机后方飞了出去,利用各个不同的游戏机,避开男人的视线,采取过迂回战术,从侧面向快速接近那男人。男人虽然可以看到它,但它那长长的、与宫平相连的部分,因为被各种游戏机挡住,再加上周围不停往来的人流,和嘈杂的声音,全都扰乱了男人的感官,所以他完全没能注意到从后方悄悄靠近过来的运。
不过,就在宫平的运离他只有一米远,眼看快接近他的运时,他却像突然生出了感觉一下,警觉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吓得运急忙停住,不敢轻易向前。
“你在找我吗?”嘈杂的音乐声中,宫平缓步从跳舞机侧面走了出来,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没有发出声音,却用扩大化了的发声口形,传达出了这样一句话。
男人不会读唇术,当然没能弄懂宫平的话,但宫平的突然出现,不免让他一怔。他仔细地看着站在跳舞机旁的宫平,却没有看到本应浮在他背后的运,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接近自己,忍不住想要回头。
刹那间,宫平忽然停头向他疾冲了过来,冰冷的目光锁定他的双眼,仿佛是恶狼在用眼神震慑弱小的绵羊一般。这种感觉,令男人很不好受。他突然注意到,宫平的背后似乎拖着一条长而细的白色绳子,他明白,那是运与命的连接。
刹那间,危险信号自他脑海中蹦了出来,也就在这时,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自他身体内部生出,他觉得自己的后心处好像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而自己的胸腔中,则似乎多出了些什么东西,但没等他回头去看,是谁偷袭了自己,他就突然感觉到心脏处一紧。
一种来自于心脏的痛苦,令他的身子突然失去了力量,连呼吸都变成了极为艰难的事,他惊讶地瞪大了眼,怔怔地看着宫平慢慢走近自己面前,却无力出手。
“辛苦你了。”宫平淡淡地笑着,那笑容在“荆天”的那张脸上所展现出的,是一种诡异的表情。“你的命已经被我握在手中了,所以,请你不要乱动。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老实回答,我或许会放你走。”
胸腔的那种痛苦感觉有所减弱,但男人知道,那股力量并没有离开自己的身体,他也没有力量与宫平搏斗,他深吸了一口气,十分费力地说:“你……就是那个挑拨唐家和苗家争斗的人吗?”
“你没有提问的权利。”宫平缓缓摇了摇头,“你只有回答的义务。第一个问题,你们有多少人?都是异能者吗?”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男人笑了,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宫平微一皱眉:“你是不是认为,我没有在这里杀掉你的本事?”
他这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感觉到心脏处一阵痛苦,全身忍不住都跟着僵硬起来,这种痛苦,并不像普通的肉体疼痛一样,而是像电击一般,令人无法凭着坚强的意志去忍耐。
片刻之后,那种痛苦又有所减轻,他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狠狠地瞪着宫平:“好……果然是厉害的家伙……配得上大姐对你的重视……”
“大姐?”宫平一皱眉,“那是你们的头目吗?”
男人的脸色一变,显然是才意识到自己在无意间说走了嘴,透露出了己方的情报。
这时,男人两次痛苦的表现,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过这时他恢复了正常,那些人虽然仍是满眼好奇地向这边望,但惊讶之心却淡了不少。宫平知道在这里审问这人不是长久之计,但却又苦于没有办法将他带走,也只好硬着头皮,就算引起别人的惊讶注目,也得把审问进行下去。
“我给你一个手机号码吧。”正当宫平要继续审问时,男人突然开口说出了一个手机号码。“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你有兴趣加入我们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如果你没有兴趣的话,也无所谓。”他看着宫平,冷静地笑着,仿佛是他捉住了宫平,而不是宫平捉住了他一样。
在他说完这番话的同时,一直浮在他背后,如果普通人的运一样一直不动声色的他的运,突然猛地向前一冲,与他的身影完全重叠,当那重叠彻底完成的一刹那,那男人便突然平空消失了。
“啊?”伸着双手,却突然抓了个空的运,不由一怔,然后惊讶地环视四周:“那……那家伙哪去了?”
男人的突然消失,令所有一直望向这边或正好望向这边的人,都是一怔,每个人都以为是自己花了眼,伸出手开始揉眼睛。宫平扫了一眼四周,一皱眉,向运使了个眼色后,立刻挤进人群中,从电玩城后方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了这里。
“那应该就是他的异能吧。”出了电玩城,宫平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一边对运说:“或许,他就是用这种异能越过了那高墙。”
“那……那是什么异能啊!”运惊叹着,“竟然可以让人平空消失……”
“也许……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能力……”宫平低声说着,“不过现在看来,这种能力并不能令他随意移动,否则的话……”
当宫平逃离电玩城的时候,在方才他于逃跑中越过的那高墙处,那个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正背靠着高墙,剧烈地喘息着,他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自语着:“果然厉害,如果不是我,而是其他人,这次恐怕一定会死在他手上吧……万幸……”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慢慢直起身子,沿着长街大步向与电玩城相反的方向走去,路过一个街边乞丐身旁时,他从口袋里翻出几块零钱,放在了乞丐的碗里,然后直起身子继续走。
那乞丐一直在用惊愕的目光看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街角,乞丐才转过头,又重新打量着那高墙,然后不顾自己那放满了零钱的碗,慌张地跑到墙前,伸手在墙上摸了半天,才又扭过头,望向那男人消失的方向。
“是神仙?”
男人转过了街角后,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凤家的方向后,司机的态度就一下变得恭敬起来,男人不由一笑,暗想:“这真是个非常棒的城市,市民已经习惯了地下势力的存在,并且把它们视为正常的势力,大姐说得没错,这确实是适合用来当作基地的城市啊……”
很快,车子便在凤家门前停稳,司机虽然态度恭敬,但却并没有免费为客人服务的意思,男人不由更觉有趣,付清了车钱后下车来到大门前,冲站在门里警戒的凤家帮小弟挥了挥手:“开门,我要去见大姐。”
“你是什么人?”凤家帮的小弟显然并不认识这男人,男人摇头叹了口气:“我忘了,你们这帮家伙对我的印象不深……真不该和你们废话……”
那个小弟正要再发问,男人却突然平空消失了,小弟吓了一跳,愣愣地探过头,隔着铁栅栏门,向外左右张望,又低头检查地面,都没发现那男人的踪影。
在这小弟惊讶地寻找自己时,穿黑运动服的男人已经突然出现在凤家大宅的门前,他从容地推门而入,一进前厅,立刻有十几道目光罩在他身上,但外面既然没什么不对头的动静,里面的这些守卫也就没太防备,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却没出面阻拦。他一路向上,来到一间大客厅之外,轻轻敲了敲门。
“大姐,我是有才,我能进去吗?”他敲了两下门后,大声问道。很快,那扇门缓缓打开,开门的人正是戴着圆眼镜的苏宇。
“这么快就回来了?”苏宇表情平静地问。自称“有才”的男人点了点头:“留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客厅里,先冲对面窗口旁倚窗而立的凤美伦点头一笑,算是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来到云薇子的沙发前,恭敬地冲着云薇子躬了躬身:“大姐,我回来了。”
“有人伤亡吗?”云薇子看着他,姿态优雅,语声柔和地问。
“没有。”有才摇了摇头,“莫夫那边进行得很顺利,孙翌和他配合得很好,几乎是转眼间,就将柳家帮外围的一个势力给消灭掉了。这功夫,应该已经又灭掉一个势力,正在赶回来吧。蒙萌那边,没遇到任何抵挡,因为苗家的地盘全空了,后来的进展,我不太清楚,因为我在那附近逡巡时,很幸运地发现了那个人。”
“是吗?”云薇子的表情平静得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普通的异能者,还是……类神?”
其240:准神
面对云薇子的问话,有才缓缓摇了摇头:“都不是。”
“都不是?”苏宇在云薇子背后,微微皱了皱眉,“难不成……”
“是的。”有才抬起头,看着苏宇,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应该是准神。”
“准神?”苏宇愣住了,那张表情平静的脸,也开始出现了波动,显然“准神”这个称呼,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准神吗?”云薇子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然而屋子里的人都没能感受到这种变化。“我们所知的准神,可并不多。”
“不是组织里的高层。”有才摇了摇头,“那几位站在顶点的人,我都认识。他不是。”
“这么说来,是一个新出现的民间准神了。”云薇子缓缓点了点头,“越来越有趣了,我本以为是一个碰巧与我们发生利益冲突的异能者,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样可怕的家伙。苏宇,今后我们行动时,一定要加倍小心。如果遇上了他,千万不要力敌,要像有才一样,懂得保存自己。”
“大姐知道我是从他手上逃出来的?”有才尴尬地一笑。
云薇子也笑了笑,却没接有才的话茬:“他的能力是怎样的?”
“现在可以肯定,苗家的关树文,和关树文的三个部下,是死在他的手下。”有才看了凤美伦一眼:“如果凤老大和莫夫带回的消息,不是唐方随口乱说的话。”
“他能在那时候乱说吗?”凤美伦不大高兴地哼了一声,“关树文他们是被人用手掐破了心脏而死的,这事千真万确。”
“我差一点也这么死在他手上。”有才点了点头,“虽然没能看到背后的景象,但我可以肯定,我是被他的运偷袭了。他和运前后夹击,我留意他的时候,运就下了手。如果不是我,而换成别的人遇上他,那就危险了。”
“能够捏破别人的心脏……”苏宇微微皱眉,低声地念叨着,“这种类型,应该和莫夫的运差不多,是可以实体化的……不过,穿透人的身体,而又不伤害到被穿透的部分,却从内部对脏器进行破坏,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应该是特殊的类型吧。”云薇子缓缓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先以虚化的形势,让运穿过人体皮内骨骼的阻隔,然后再实化,以运的手去抓握心脏。至于他的运,与目标人物身体相重叠的部分,可能就变成了一种‘同化’的状态。”
“没错。”有才点头肯定了云薇子的想法,“当时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感觉自己的后背被固定在了什么东西上,那应该就是他的运实体化后,对我的肉体产生的影响吧。因为是同化,所以不会破坏我的身体。”
“真是奇妙啊。”苏宇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在隔着数重房间的情况下,将目标人物轻易杀死。这么一说,董绍父子的死,也就好解释了。”
“那时,他还没注意到运的同化能力,可以为杀人带来极大的方便。”云薇子点了点头,接着分析起来:“所以,他的运只好借助外物,也就是董家保镖的枪,来杀死董绍的两个儿子。至于董绍的死,我想一定是那个运突然抓住了董绍的手臂,以外力改变了董绍的动作,而生成的自杀假象。之后,通过这一场刺杀行动,那位准神察觉到了运与重叠物间的同化效果,所以就琢磨出了这种不靠外力,靠运自身力量杀人的方法,于是就有了关树文和他三个部下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