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1部分

《厄运之手》》 · 李雪夜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宫平却并不惊慌,只是突然大喝一声:“停下!”然后转头面向陈浩,微微一笑:“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属于什么吗?”

“属于什么?”陈浩反正已经占据了主动,所以也不急于把这三个人全打倒,好整以暇地和宫平聊了起来。“不管属于什么,你这次都完蛋定了。”

“说轻了,你这是聚众斗殴,说重了,你就有经营黑道组织的嫌疑。”宫平微笑着说,同时手臂轻轻动了一下,一个厄运怪物立刻脱离他的手臂,在运的怀抱中凌空飞舞,直扑向陈浩。陈浩当然看不到这一幕,还一脸得意地反驳宫平,却不知自己的倒霉命运已经注定。

“别跟我扯这种淡。”他冷笑着说,“大爷手里有的是钱,随便掏出一叠砸给警察,就算把你们打成残疾,大爷都没事。你们呢?告诉你们,这世界上讲的是实力,而不是什么正义与法律。你们有实力吗?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有,当初你们也不至于被我赶出这里了!”

说完,他正要挥手命令手下再向前冲,拳击馆的大门已被一下撞开,三十多名警察大叫着潮涌而入,一下将陈浩和他那些包围住擂台的手下全包围了起来,每个警察手中都举着枪,对准了擂台下的众人,大叫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否则就开枪了!”

“别误会、别误会!”陈浩在怔了怔后,立刻举起双手,抱在脑后,大叫着:“我是这家拳击馆的馆主,是合法经营拳击馆的商人,你们要抓的应该是他们才对。”一边说,他一边伸手指着擂台上的三人:“他们跑来我的拳击馆生事,还打伤了我们两名教练……”

“闭上嘴,蹲下!”一个警察大吼着,“否则我们开枪了!”

望着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陈浩只好慢慢地抱着头,蹲下了身子,他的手下早被这阵势吓坏了,纷纷扔下甩棍,抱头蹲了一地,几个警察过去,把那些凶器都收缴了起来,另几个则指挥着这十多个人退到擂台下边,集合起来蹲在一处。

“怎么样?”宫平这时笑了笑,慢慢走到擂台边,伏在围绳上,看着蹲在下面的陈浩:“你说,这世界上讲的是实力,那么你看我的实力怎么样?心服口服了吗?”

“你……”陈浩看着宫平,一脸的愤恨,“你别得意,知道本区的区警务分局局长和我是什么关系吗?我们可是好兄弟……”

“少啰嗦!”一个警官走过来,照着陈浩的屁股就给了一脚,踢得他差点摔个狗抢屎。“拿郑忠出来,想压谁?告诉你,我们这群人里管得了郑忠的人多了去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行了,他就是痛快痛快嘴而已。”宫平冲那警官一摆手,“将来他有的是罪受,你们就不用动手了。”

那警官冲宫平一笑,点了点头。

很明显,宫平和这伙警察的关系极不一般,陈浩不由看得傻了眼,不知方泉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位爷。看看那些一脸不屑的警官,再看看面带微笑的宫平,陈浩不由低下了头。

“该死,这人到底是谁?”

其201:摇苏,我来了

(谢谢柳柳在群内发言时的提醒,这段时间的情节属于过度,紧接着,一些变化就会出现了,就在摇苏,等着吧。)

看着陈浩和他的手下,甚至连那两个昏倒的家伙,都被押上了警车,宫平不由微微一笑,冲坐在车前座副驾驶位置上的周九耘说:“周局长,这次可多谢你了。”

“客气什么。”周九耘回头笑了笑,“维护社会治安,是我们这些警察该干的事。这帮家伙胆子可真不小,敢在本市体育中心内建立流氓组织,还敢当众围攻善良市民,看我不告他们一条组织犯罪团伙的罪!”

“刚才可是吓了我一跳。”与宫平一起坐在警车后排座上的方泉叹了一口气,“还以为得和那群人大打一场呢。”方新星则哼了一声:“打起来更好,我正好报上次被他们打断手的仇。”

“这群人这么嚣张?”周九耘惊呼一声,“连小姑娘也不放过?太可恶了,你们放心,审讯时我一定从严敲打,一定让他们吐出全部的犯罪证据来,到时,哼哼,少不了判那些主犯坐上几年牢。”

宫平没兴趣与这种官场的老手玩对话游戏,直接笑了笑:“那就全靠周局长了。这几天我要出趟门,或许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麻烦周局长给费费心,照看着方教练和新星点,防止那些流氓打击报复。”

“我借他们三个胆子!”周九耘哼了一声,“你放心去吧,这里一切有我。”

“你又要走?”听到这个信息,方新星一脸的失望与不甘。宫平看看这个小姑娘,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当初刚见到她时,她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不由笑了笑。

“我还会回来。”

方新星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欲言又止,显然是当着外人的面,不方便说。

周九耘人老成精,当然明白,立刻叫司机开车,将宫平三个送回到方泉家楼下,三人下了车,和周九耘礼节性地告别后,回到了家里,一进门,方新星就撅起了嘴,一脸不高兴地说:“宫平哥,你才回来多久,怎么又要走?”

“有些事非常急,必须得早点办妥。”宫平笑着说,“等这些事办完,我还会再回来。大学生要好好学习,别总顾着练。方叔,你平时多盯着体育中心那边点,我想用不了多久,那边就会急着把拳击馆外租了,到时候狠压他一笔价,把拳击馆收回来吧。”

“这件事,真的多谢你了。”方泉感动地点了点头,宫平一笑:“自己人,谢什么?”

方新星看着宫平,一脸的欲言又止,宫平虽然看出了她的心思,但也没说什么,又和方泉聊了一会儿后,起身告辞:“我这几天就走,就不过来单独告别了,你们自己保重。”

离开方家,方泉和方新星一直将他送到了小区门口,亲眼看着他上了车,才慢慢走回去。宫平坐车到了陈大冲那里,与他告别了一番,陈大冲非要留他吃饭,说是补请的喜酒,他点头答应,吃过饭后,出去买了一份大礼送给陈大冲,陈大冲和丘华推辞了一阵后,见盛情难却,也就叫下了。

又到黄静那里打了招呼后,宫平直接回到自己住的酒店,拿出电话,拨通了徐子风的号码,许久之后,徐子风才接起电话,疑惑地问了句:“宫平?你怎么……”

“问问你近况如何。”宫平缓缓说道,“我现在人在唐乡,听善子姐说,你打算退出组织?”

“是啊。”徐子风说,“我不想再过这种靠违法犯罪过活的日子了。我想和善子在一起,想让她幸福,也想让自己得到幸福,所以我必须结束这一切。”

“进行得还顺利吗?”宫平问。

“不是很顺利吧。”徐子风叹了口气,“你或许并不明白,黑道这种事……这么说吧,这就像是武侠小说里描绘的江湖一样,进来容易,离开难。抛开一些与其它黑道的恩怨不说,组织内的事也挺烦人的。这几天一直忙着处理几笔账目,烦得要死。”

“恐怕更烦人的事,还在后边。”宫平说,“还记得我给你的提醒吗?”

“记得。”徐子风在那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们老大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所以我处处都小心谨慎,宁可自己吃大亏,也务求顺利地退出。”

“有个问题你想没想过。”宫平打断了徐子风的话,“你们是黑道,不是白道。黑道的行事规则是,不依什么规矩和法律,你不能以常理去推测你们老大的行事方法。他要杀你,并不需要什么账目对得上还是对不上的借口,只要派人暗杀就可以了。”

“我一直在防备着这种事。”徐子风说,“这以多年了,我也不是新丁,谁想要暗害我,也不容易。我的手下也一几个忠心耿耿的兄弟。”

“靠得住吗?”宫平淡淡地笑着,“人心是最难看透的东西,有时出卖你的,或许就是你最亲的人。历史上无数事件证明,当自私的人看到巨大的利益时,母亲也能出卖儿子,丈夫也能出卖妻子。”

“我……能看得出……”徐子风说,但宫平又打断了他的话:“所以被别人背叛的人,事先都认为自己能看出别人对自己是否是真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徐子风笑了,“照你的意思,我这次似乎非死不可了。”

“没错,你非死不可。”宫平平静地说,“因为董绍希望你死。想想看吧,你陪着他的儿子来到唐乡,结果他的儿子意外惨死,而你,这个没负起照看他儿子责任的人,现在却要从容地离开黑道,过你自己的幸福小日子去。他做何感想?”

“宫平,我觉得你在劝我不要放弃这种生活。”徐子风叹了口气,“而是要放弃善子,不要给她带来危险。”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宫平也不由笑了,“其实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知道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需要朋友帮忙。而我,就是最好的人选。”

“别开玩笑了。”徐子风摇了摇头,“你不了解黑道的可怕……”

“你错了。”宫平缓缓说道,“现在的我,恐怕比谁都了解黑道,也比谁都更不惧怕黑道。说吧,你现在在哪里,我很快就会过去找你。”

“不,你还是不要卷进这种事为妙。”徐子风摇头说道,但宫平只有一句:“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最后,徐子风终于退缩了:“好吧,我在高云省,摇苏市。你什么时候来,是坐飞机还是火车,都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

“这才是爽快人的做法。”宫平笑了笑,“我现在就去订机票,订好后第一个告诉你。”

此时正是旅游淡季,宫平在酒店里,用刚买不久的笔记本电脑上了网,很快就订到了飞往摇苏市的机票。第二天,他就坐上了飞机,经过四个小时左右的空中旅程后,来到了位于本国西北部的高云省,当飞机降落到摇苏市机场后,他同其他乘客一起下一飞机。

在机场大厅里,他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徐子风,一见面,两人就先拥抱了一下,徐子风用力给他他一拳:“你小子,这么危险的地方,非要抢着来干嘛?”

宫平一笑:“还不是为了你和善子姐能幸福?”

徐子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宫平,和你相比,我真是又自私又无情。你为了我和善子的幸福甘愿冒这么大的险,可我呢?为了自己的幸福,就忍心让你来这里冒险……宫平,你……你玩几天就回去吧。”

“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些话干什么?”宫平在心中叹了口气,暗想这徐子风就是不痛快。“再说,不怕你不高兴,我为的是善子姐,可不是你徐大哥,你无权干涉我为善子姐做这些事。而且你也知道我的本事,帮你解决董绍的威胁,对我来说并不是多么危险艰难的事。”

“我承认我虚伪了。”徐子风叹了口气,“我确实想让你帮我解决这烦心的事,但,请相信我,我也确实怕把你连累了。我心里很矛盾。”

“不用矛盾。”宫平一笑,“记住一点,你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善子姐。如果有人要领我的人情,那么也是善子姐,而不是你。我是善子姐的朋友,我来这里,是帮善子姐得到完全彻底的幸福,而你,只是出于友情来帮我的。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就好过多了?”

“你这么说,只是让我更加惭愧而已。”徐子风摇头一笑,“算了,我就真小人一把得了,好吧,宫平,我承认你是个厉害的家伙,这次可就全靠你了。只是,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如果不成,你就抽身而退,一切有我来顶。”

“又说错了。”宫平摇了摇头,“我再强调一遍,这次的行动,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我的事不用你来顶。明白了吗?”

“我算服了你了。”徐子风苦笑一声,“真是说不过你。走吧,我的车就在外面,我带你到我家里看看。那里就快不是我的家了,已经有人看中了那座房子,就等我完成别的事后,签约买房了。”

“你的动作也算快。”宫平一边说着,一边随着徐子风向外面走去。

其202:摇苏的形势

徐子风的家,在城郊别墅区内,是一座漂亮的三层小别墅,虽然与宫平所见过的聂家别墅、成家大宅相比,简直是小得可怜,但三层加在一起达到三百多平方米的居住面积,里面有大浴室、游戏室、电影放映室等等专门设施这样的房子,已经是普通富豪的能力极限了。

“不错嘛。”宫平在徐子风的带领下,参观了一遍徐子风的家,连连点头赞叹,徐子风摇头一笑:“这曾是我最重视的东西,但现在,无所谓了,只要能和善子在一起,就是住在狗窝里,我也愿意。”

“爱情的力量这么伟大么?”宫平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徐子风当然知道这不需要回答,于是只是一笑。

“说说你们的组织吧。”宫平最后在游戏室里停了下来,找到电源,打开后,房间边上那十几台带摇杆的街机,就都亮了起来,不一会儿,二维或三维的各种游戏画面,就从屏幕上慢慢出现,宫平走到一台显示出街头霸王2画面的机子前坐了下来,忍不住惊呼:“这么古老的游戏,还在玩?”

“我小时候就是打这个长大的。”徐子风一笑,“许多美好的童年回忆,都在这些画面里。”说完,走到一旁桌上拿起两盒游戏币,递给宫平一盒,自己拿着另一盒走到另一边的机器前坐下,那台机器屏幕上显示着与宫平这边一样的画面,是那种连体的对战机。

“真是专业啊。”宫平一边感叹着,一边投下游戏币,在里面选了古烈这个角色。

“防守反击型啊。”徐子风笑了笑,选了穿着红色空手道服的肯这个角色。

“高云省这边的地理环境比较复杂,与五个亚洲小国接壤,而且接壤处,多大是深山老林,这就导致国家的边防力量难以完全控制住边境。”徐子风一边和宫平在屏幕上交手,激烈地战斗,一边说:“所以这里的黑道势力不少,而且与内地的黑道不同,这里的黑道更加心狠手辣,手上的家伙也更强。像内地黑道那种拿着刀子和棍棒的群殴,在这里完全看不见,但枪战却是经常的事。”

“听起来好像是在非洲的动乱地区,而不是本国国内似的。”宫平多少有些吃惊,跳过徐子风发出的一招波动拳后,忍不住说:“那这里的治安岂不是乱到了极点?”

“也不是。”徐子风一笑,“就像在风眼处,反而更安静一样,在这个黑道势力强大无比的地方,老百姓倒是挺安居乐业的。因为黑道的存在,不良分子全成了黑道成员,结果导致这里连小偷也几乎没有,更不用说抢劫犯之类的了。而黑帮为了自己的发展,又有一套严格的约束制度,其成员都严格遵守。可以这么说吧,这里的不良分子气派更大,所以自重身份,不会去搞那些欺压百姓的事。”

“哦?”宫平笑了,“听起来倒像是梁山好汉一样。”

“什么梁山好汉。”徐子风苦笑一声,“不过是一群违法者而已。而且这里的黑道几乎都有接触毒品生意,想想毒品对老百姓的危害吧。其实这帮家伙,就是咬人不露牙的狗而已。”

“这个比喻倒是很意思。”宫平一边点头,一边抛出一个飞行道具,把徐子风人物的最后一点血打掉,徐子风摇头一笑:“功夫不错嘛。”宫平也笑了笑:“是你心不在焉而已。这里成气候的黑帮,大约有多少?”

“大帮派只有五个。”徐子风说,“除了我所在的董家,还有凤家、苗家、柳家、唐家,四个大帮派,国内半数的毒品,都是这五个帮派运进来的。这里的警察,表面上打击毒品力度很大,但实际上,早已被这五大家收买,成了他们的同伙,所以摇苏市实际上等于是这些恶类的天下。”

“如果这五个帮派都消失了呢?”宫平问。徐子风被他问的一愣:“都消失?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是说如果。”宫平一边说着,一边使出一个脚刀,把徐子风的肯打得飞上半空。

“那样的话,整个摇苏市的黑帮根基就都被动摇了。”徐子风说,“小帮派会开始争权夺利,互相倾轧,摇苏市恐怕会乱上一阵子。不过就咱们国家整体而言,毒品流入量将立刻减小一半。”

“在你看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宫平问。

“当然是好事。”徐子风想也不想就说道,“毒品量减少,受害者就会减少,而同时,数量减少的毒品,价格将会变得更高,那么普通人就更难得到。或者说,贩毒者会想办法在毒品中掺杂别的东西,使其数量增加,而纯度下降,危害度也就同时变小了。”

“那么你就先别急着退出了。”宫平笑着说,“打电话给善子姐,告诉她你还要忙一阵子――我保证,那不会太久。”

“不是吧?”徐子风愣住了,“你难道想靠咱们两个人的力量,将摇苏市的五大帮派全消灭掉?”

“不行吗?”宫平笑了笑,利用徐子风发愣的空当,连连发起攻击,把徐子风的肯打得吐血而亡。

“KO!”宫平微笑着,跟着机器里的声音喊了一句。

“简直是胡闹。”徐子风皱起了眉,“你以为你是蜘蛛侠还是超人?就算是超人,也有被黑道搞得差点完蛋的时候。我不知道你的力量到底如何,但就算你懂什么奇妙的法术,你要面对的也是五个庞大的黑帮啊!谁知道这些帮派中,有没有人懂什么崂山茅山的法术什么的。”

“如果有,就更好玩了。”宫平笑了笑,从容迎接了徐子风的新一轮挑战,一边躲闪着对方的波动,一边说:“宾州市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徐子风点了点头,“段柏来那家伙很有一手,竟然能把和胜盟给端掉……”

“和胜盟是被我端掉的。”宫平平静地说。

“什么?”徐子风呼地一下从对面站了起来,带着一脸惊骇看着从容打机的宫平,宫平淡淡一笑,抬起头来:“别激动,我说的是实话。我离开唐乡到宾州去,为的就是办这件事。”

“我……”徐子风张了半天嘴,只吐出这么一个字来。

“现在还觉得我办不到吗?”宫平低下头,从容地把徐子风的游戏人物收拾掉。

“你说的这件事超出了我的想象。”徐子风感叹一声,“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了。

“帮我买些东西去吧。”宫平淡淡地一笑,“都是我行动时的必须品,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知到哪儿去采购,所以就有劳你了。千万别让你的任何部下去办这事。”

“我明白。”徐子风笑了笑,“自从受到你那番苦口婆心的教导之后,我就更小心了。你看,连接你,我都没让一个部下参与。除了我自己之外,没人知道你从遥远的地方赶过来帮我。”

“小心驶得万年船。”宫平微微一笑。

在宫平列出了一张单子后,徐子风拿着单子匆匆离开。宫平离开游戏室,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找到了一盒果汁,打开喝了起来。运在他身边飘着,说道:“看来又要有一场大战了。这次你是怎么打算的?还是开设一家按摩院吗?”

“先看看再说吧。”宫平看了看周围,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个杯子,轻轻地抛了抛:“我说,还记得在盘荣时的那一拳吗?”

“你是说我打王志学的那一拳?”运眼睛一亮,想起了那时的情景,忍不住一阵激动,“那可真爽啊!那是我第一次亲手收拾可恶的混蛋。”

“你就只想到这些?”宫平摇头一笑,“这可代表了你的力量又进一步进化了啊。”

“是……是啊。”运怔怔地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节去?我只是觉得那是碰巧,然后很过瘾……”

“如果你可以在实体和虚影之间转换,那么,我们的力量就又强了。”宫平看着运,眼睛里放射着兴奋的光,“之前一大堆事缠身,让我也暂时忘了你的进化,来吧,现在就让我们来试一下,看看那碰巧能不能再现。”

说完,忽然将手里的杯子对着运丢了过去,运在一怔间,急忙伸手去接,但那杯子却穿过它的手,一下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看来不能呢。”运懊恼地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只是一次巧合,巧合是很难重现的。”

“再试试吧。”宫平却没有放弃,“想想那时――仔细地回忆回忆。那时你是什么心情?挥出那一拳时,又是什么感觉?我相信你能做到。虽然那次是巧合,但这巧合却说明你有转化为实体的可能,既然你已经做到了一次,就绝对可以做到两次、三次!”

“心情、感觉……”运低头琢磨着,在厨房里左飘来,右飘去地转了半天,然后才飞到地面上,试探着伸出手去,慢慢地移向那破碎杯子中,最大的一片碎块。它的手指慢慢地接触在那碎块上,而它则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默默地感觉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然后,它慢慢收拢手指,提起手掌。

其203:痛苦的试验

当运慢慢用力于那碎片上,合拢手指,慢慢提起手掌时,奇迹又一次发生了,那片碎片竟然被夹在运的手指之间,随着运的动作而慢慢地被抓了起来,这时,运睁开了眼,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杯子碎片,慢慢地转动着手臂,那碎片便随着它手的移动,而跟着移动起来。

“成……成功了!”运一阵激动,宫平也兴奋地连连点头:“很好,很好!你再试着立刻转换到虚无状态看看。”

“好。”运一点头,闭上眼默默思索了片刻,那碎片就突然透过它的手指和手掌,一下掉在了地上。

“太棒了!”宫平忍不住一拍掌,“看到了吗,你完全可以做到随心所欲地在实体和虚无体之间转换,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嗯,你就多了一个别人看不见的打手。”运咧嘴笑了起来。

“没错,但不止如此。”宫平缓缓说道,“别忘了你可以移动的范围,是以我为中心,半径达二十米长的距离。这种距离如果放在森林中,完全不算什么,但在热闹无比的人类都市中,却是可以干很多事的距离。亲爱的运啊,我们现在就是世上最厉害的杀手了。”

“杀手……”运嘟囔着,半晌后喜道:“我明白了,当我们要除掉某个人时,再不用非靠什么厄运,只要我用虚无状态穿墙而过,进入他的房间里,然后再转成实体状态掐死他,就完事了!”

“是啊。”宫平冷冷一笑,“不但如此,在对付成群的正面来敌时,你还可以变成我的武器。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先试试,你在受到物理攻击时会怎样。”说着,他慢慢握紧了拳头:“来吧,转换成实体状态。”

“这个不用试吧?”运一咧嘴,“别人看不见我,又怎么会攻击我?再说,真有那么碰巧的事时,我也可以立刻转换到虚无状态啊。”

“做事之前,还是把自己了解透为妙。”宫平叹了口气,“起码我们自己要清楚,当你转换为实体时,是否会疼、会受损伤,所以我现在要先试验一下。古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起码得先做到‘知己’吧?”

“明白了。”运咬了咬牙,一点头,闭上眼默默地思索了一会儿后,把双臂一分,立在宫平面前:“来吧,我准备好了。”

“嗯。”宫平一点头,突然呼地击出一拳,直接打在运的胸口上。

这一拳中的,宫平感觉像打在水面上,又或是橡胶上,又或是橡皮泥上,总之,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击打感觉,而且拳头打中运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有一点感觉。”运看着宫平的拳头,慢慢点了点头,“不过只是触觉而已,没有痛觉。”

“那么,再试一下。”宫平将拳头收回,“这次我要使力出击,你可要小心。”

“来吧。”运盯着宫平的拳头,再一次挺起了胸膛。

蓦然间,宫平的脚用力蹬地,腰猛地一转,推动着上半身跟着旋转起来,而他的右手拳,则以雷霆之势轰然击出,如同一道闪电般重重击在运的胸口,一声极轻微的碰撞响动立刻传来,在这寂静的厨房中听来,也不大容易察觉。

在这一拳之下,运一下向后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再次发出那种极为轻微的响声,宫平被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运咧了咧嘴,用手揉了揉胸口:“不过好疼啊。”

“会疼。”宫平缓缓点了点头,“那么有没有受伤呢?”

“当然没有。”运翻了翻眼睛,“你以为我的构造和你一样吗?告诉你,别看我表面上有鼻子有眼,但这只是表面。说白了,我就像是个石像或是泥偶一样,外面再复杂,里面也是一团能量体而已。我可没有什么心肝肺肠胃肾的,也没有什么骨骼皮肤之分,疼是会疼,受伤就不大可能了。这一点,通过刚才的试验,我已经彻底明白了。”

“是吗?”宫平有些兴奋了,他看了看四周,目光集中在某样东西上,忍不住嘿嘿一笑,那笑容多少有些邪恶,运看了,脸色不由一变:“你这家伙,想干什么?”

“试验嘛。”宫平一边坏笑着,一边缓缓走了过去,从刀具盒里拿出了一把尖刀,“就要彻底地查清所有的可能性,你说对不对?”

“我不要!”运大叫一声,吓得退到墙角,“你敢过来,我就反抗!”

“行了,行了。”宫平笑着说,“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乖,快过来,你也想知道自己会不会受伤是不是?想想吧,将来如果遇到流弹横飞的场面时,你该怎么办呢?到了那时再试验,恐怕就来不及了吧?”

“你这个恶魔!”运哼了一声,在反复权衡利弊后,终于飞了过来,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自己的手臂伸了出来,宫平嘿嘿一笑:“别紧张,你自己也说了,你就是个能量体,不会有事……”

话未说完,他已手起刀落,一刀狠狠扎进运的胳膊里,运当时便大叫一声,呼地一下飞到一旁,把宫平的刀也带走了。

“该死、该死!”运大呼小叫着,伸手将那刺入胳膊中的尖刀拔了出来,“真他娘的疼!”然后把刀用力地插到厨房中的菜板上,自己揉了揉胳膊,“不过还好,扎出来就不疼了。”

“快让我看看。”宫平急忙奔过去,拉过运的手臂看了看,那上面没有任何遭到破坏的痕迹,根本就是完好如初。

“不错嘛。”宫平嘿嘿笑着,突然又伸手从刀具盒中拿出了一把大菜刀,“接下来,咱们看看你的身体会不会被砍断吧……”

“滚!”运怒吼了一声,一下躲出老远,宫平摇头一笑:“跑有什么用?别忘了,你永远连在我的身上,你就是跑到天边去,我也能砍中你。”

“那你就砍砍试试吧。”运也嘿嘿笑了起来,笑容也很邪恶,“看看会不会和我来个一刀两断,哎呀呀,真要是那样的话,你从此就只能做个没有运的家伙了。嗯,命和运分离,这种情况好像世界上还没出现过,会怎么样呢?”说到这里,它自己却也忍不住害怕了起来:“喂,你可千万别乱试,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们可就惨了……”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想试验一下了。”宫平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他十分严肃地对运说:“确实,如果在混战中,你化为实体攻击敌人时,却有人在不经间挥起利器,砍中了你我之间的连接呢?不闹了,这个试验必须得做!”

“没错。”运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想了想后,一咬牙,把自己的手臂再次伸了出来:“来吧,我也来个壮士断腕!”

“没那么严重。”宫平轻轻拉过运,把它的手压在菜板上,轻轻咬了咬牙:“抱歉了,运,也许这会是一次可笑的自残,但为了将来我们能更好地使用力量,为了我们能完全了解自己的优缺点,我们只好这么做了……”

说着,他慢慢将那把大菜刀压在了运的小拇指上,运看着那光闪闪的菜刀,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宫平的心情十分忐忑,他希望这样的物理攻击,对能量体的运不起作用,但又担心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运是他的一部分,长久以来,他们并肩作战,相依为命,是所谓的命运共同体,但同时,运又是与他不同的一个朋友,伤害它,宫平无法单纯地想象成自己伤害自己,而总觉得是在伤害一位好朋友。

“忍住……”宫平轻轻说了一声后,用力将菜刀压了下去。

“疼、疼、疼……”运咧开了嘴,一直大叫着,但却坚强地没有做任何挣扎,那把菜刀已经完全隔在了它手指上下两节的中间,甚至嵌入了菜板之中。

“能动吗?”宫平抬头问运,运试着向后拽了拽胳膊,却动不了:“不行,被菜刀把我固定在那里了……好疼啊!”

“太好了!”宫平欢呼一声,激动地看着那把固定住运的菜刀:“亲爱的,这说明当你变成实体后,物理攻击也不能将你的身体断开啊!”

随着他这激动的叫喊,运的手一下透过菜刀和菜板,收了回去,这个又转换成虚无状态的家伙,轻轻地揉着自己的手指,在疼痛之余,嘿嘿地笑了起来:“牛了,这次可是真的牛了!嘿嘿,今后咱们可就是无敌于天下的最强战士了!管他什么俄罗斯特种兵,或是被层层保护着的黑帮老大,只要咱们想干掉他,他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没错。”宫平缓缓点了点头,眼睛里寒光迸射。“五大黑帮也好,十大黑帮也好,这次,我们已经有了更大的把握去对付他们。摇苏啊,等着吧,我宫平会还你一个真正的清平世界!”

其204:摇苏势力

“清平世界?”听到宫平的自言自语,运不由一怔:“我说,你是想帮金善子和徐子风,还是想拯救世界?真想当超人吗?”

“有什么不可以吗?”宫平笑了笑,然后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开玩笑而已,我哪有超人那么伟大。我只是觉得,既然我到了这里,打算和这里的黑道打交道,那不如就干个彻底,正好顺手做件好事而已。毒品这东西,实在是可恶之极,我不说什么伟大的理想之类的东西,只是凭着个人的好恶,我也想将经营这种东西的家伙干掉而已。”

“说是这么说。”运一耸肩,“可我总觉得,你这次管得有点宽了。宫平,我想你应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下了吧?难不成就总是这么帮这人帮那人的过一辈子?”

“你不觉得这世界很丑恶吗?”宫平看着运,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起码我觉得。只说我自己的经历吧,从小到大,从上学到工作,我目睹了很多很多不公平的事、丑恶的事。在我受到别人欺负的时候,我常想,如果能有人出来收拾这些恶人该多好?现在,我有了这种力量,虽然我不能拯救世界,不能改变一切,但至少,我能改变我身边的小世界,能拯救一小部分人。我有这种力量,为什么不用呢?是的,我是应该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可什么叫‘打算’?是想着自己要赚多少钱吗?是想着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地位吗?不,我觉得,实现自己的理想――或说是梦想,甚至是幻想,不也是一种打算吗?”

“我是无所谓。”运又耸了耸肩,“总之,我是你的运,我一生一世也会跟着你,不论你是贫穷还是富有,不论你是大人物还是小角色,我都是你背后永远的朋友,是你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要冲进火里,我就得陪你冲进火里,你要跳进水里,我就陪你跳进水里。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支持你,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谢谢。”宫平看着它,微微一笑,运一咧嘴:“自己对自己说谢谢?这怎么让我觉得这么别扭呢?”

回到游戏室里,又玩了一会儿游戏,徐子风就拎着两个口袋赶了回来,宫平查看了一下,正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一点头:“很好,谢谢了。”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徐子风疑惑地问。

“伪装。”宫平坦诚地回答,“把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董绍见过我,所以我这副面孔,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一边说着,他一边拎着两个袋子,向卫生间走去。徐子风好奇地跟着他来到那边,眼看着他对着镜子,用那些东西把自己的脸武装成另一副模样,不由摇头赞叹:“真是厉害,武侠小说里的易容术,也不过如此吧?”

“这是我和一位朋友学的。”宫平慢慢说道,“能改变的不止是外貌,还有声音。”他说后面这句话时,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嗓音,一下把徐子风给震住了,好半天后,徐子风才感叹道:“你这家伙,简直是电影中才存在的人。真没想到,这样神奇的人物,竟然就在我的身边,竟然就是我的朋友。”

宫平笑了笑,对这种点评不置可否。当一切的伪装作业完成后,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不英俊,也不丑陋,平凡普通,没什么特征。

“我们接着聊聊五大黑帮吧。”宫平用新声音对徐子风说――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徐子风,都得适应宫平的新外貌与声音,多熟悉它们。

两人来到别墅三楼的书房里坐了下来,徐子风从书架上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张摇苏市的地图,打开后铺在桌上,又拿过一只原子笔,在地图上圈画了起来。

“五大黑帮的势力范围基本如此。”他一边画一边说,“其中董绍的帮派势力最大,几乎占据了全市四分之一的地盘,其次是苗家,这两家势力都不小,综合而论,董绍地盘大些,苗家力量强些,各有千秋吧。其它的三家,地盘也好,综合实力也好,都差不多。不过最近唐家刚换了新老大,隐约有扩张势力的意思。”

“他们的老大都是什么样的人?”宫平一边看着那地图,一边问。

“一家家说吧。”徐子风指了指地图上董家的地盘,“先从我混的董家说起好了。我们老大董绍,今年五十七岁,前半生靠着果断凶猛的杀戮起家,建立起了董家帮的强大势力,他这人的特点就是阴险奸诈,凶恶残暴,所以市内的另四家,都不敢随便惹他;再说与董家帮不相上下的苗家,他们老大叫苗辉,大概是四十五岁左右,这人很有意思,虽然干的是黑道,但笃信忠义,家里供着象征忠义的关神,对小弟们的要求,也是要有忠义,他的主张是――黑道只是一门营生,不能因为入了黑道,就黑了心肠,要和气对人,不能欺压平民。”

“这倒有点梁山好汉的意思了。”宫平忍不住笑了笑。

“是啊。”徐子风一点头,“也正因如此,所以他们苗家帮才能慢慢做大,成为可以与董家帮抗衡的力量。而且因为他这种行事风格,使摇苏市的民众,都偏向于支持他们,可以说有群众基础。”

“这事有点好玩了。”宫平点了点头,“黑帮竟然也有群众基础……”

“还不止呢。”徐子风笑了笑,“因为他们对维护社会治安有一定贡献,所以官方与他们的关系也很不错,有些事,警察都会主动找他们帮忙解决。”

“这可真有意思了。”宫平看着地图,忍不住沉思起来。

“剩下的三家势力相当。”徐子风接着解说起来,“凤家的老大叫凤美伦,三十岁左右的美女,这人怎么形容呢,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叫《葫芦娃》的动画吧?就像那里面的反派老大美女蛇一样,外表美貌无比,内心蛇蝎一般狠毒,几乎没有她不敢用的手段,所以虽然身为女人,却稳坐凤家老大的位置,手下没有一个敢不服她的;柳家的老大柳龙文,还不到三十岁,差不多有二十八九左右吧,他完全是子承父业,他爹因病去逝后,他就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帮派,因为他爸为人不错,所以手下大多忠心,所以帮派局面倒算稳定。只是这小子年少气盛,做事冲动,这种性格,也算有利有弊吧;最后要说的,是唐家,这个唐家原本是势力最弱的,当然,所以谓的弱,也只是稍差一点而已,但现在,自从老大唐迅武死后,位子传到了他侄子唐方手里,唐家帮的势力就开始扩张了。这个唐方今年不过十九岁,还是个半大孩子,但智商超人,而且……外界传说,他好像有什么特殊的本事。要知道,唐迅武有自己的儿子,他如果死了,位子应当传给儿子才对,可他意外死亡后,却突然出现从没人知道的遗嘱,上面指名让唐方继承位子。后来唐迅武的儿子不服,曾带着十几个人,偷袭唐方,结果……”

听他说到这里,宫平忍不住盯住了徐子风,一脸的好奇,徐子风微微一笑,接着说道:“结果唐迅武的儿子和那些打手,一个不剩,全被唐方一个人杀掉了。”

“这么牛的小子啊!”运忍不住在旁边惊呼一声。

“用枪,还是用其它武器?”宫平问。

“摇苏这边不像内地。”徐子风说,“而且五大帮派都是大黑帮,小弟身上都有枪。”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单人独枪,杀了十几个有准备而来,荷枪实弹的成年人……”宫平低声自语着,“看来这个家伙,真的不是普通人。”

“据说他过去并没怎么摸过枪,所以可以排除他是神枪手的可能。”徐子风说,“所以,坊间才传出他有某种特殊本事的传闻。而至于那会是什么样的特殊本事,就没人猜得到了。”

“难不成也是异能者?”运皱起了眉头,“不然的话,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宫平缓缓点头,算是回答了运的猜测。他静静地盯着西南角上,代表着唐家势力范围的那一片,若有所思。

“我说,你再考虑一下吧。”运在旁说,“你的目的是帮徐子风躲过董绍的毒手,那么就直接干掉董绍好了,这种事对现在的你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接近董绍,我们随时可以干掉他。犯不上和这么多黑帮作对吧,尤其里面还有异能者。”

宫平没有说什么,这种情况下,他也无法回答运,他也隐约感觉到,自己之前的决定似乎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目的范围,这一刻里,他多少有些动摇――自己真的要当超人式的英雄侠客,为了全人类的安危而忘我奋斗,而不计个人得失?他觉得自己不是这样伟大的人物,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总有一种强烈的欲望,他说不清那欲望是什么,但过去,在他杀掉一个又一个对手时,在他消灭了强大无比的黑道组织时,那种欲望都曾在他心底闪耀,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隐约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为了朋友们在奔波、杀戮、战斗,而只是为了自己。

其205:恶魔变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朋友,为了我不认识的人,为了我心底所谓的良知或是正义感,为了一种侠客的热血冲动?”宫平忍不住在心中想着,“还是说,我只是为了杀戮?为了能找到强大的对手去征服,为了能满足打败强敌的优越感?我是为了看到血与死亡,还是为了友情、公平与正义在战斗、在杀戮,在完成一切?”

他茫然了,聪明如他,也突然无法解答这一切,他困惑不已,再听不进徐子风对各大帮派势力优劣的分析,而只是木然地盯着那地图,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急需要找到一种借口,一种让他留下来,将这五大帮派全都消灭掉的借口,然而他除了公平与正义这两顶大帽子外,却再找不到任何借口。

没错,要帮金善子和徐子风,只要杀掉董绍就足够了,没了这个狠角色,徐子风就安全了,就可以抽身而退,去和金善子过幸福的小日子。可不行,如果只杀这一个,宫平的心是无法满足的,所以他必须找到合适的借口,让自己有理由留下来,将五大帮派铲除精光。

“什么理由呢?什么理由呢?”他的内心痛苦地叫喊着,“快想啊,快想啊,我必须有个好理由留下来,不然,我想要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理由,除了“侠客情怀”之外,他再找不到什么实在的借口,他失望了,并且因此而痛苦着。理由,你在哪里?

蓦然间,在他那焦躁不安的心底,一种疯狂的想法涌了出来:“该死,何必找什么理由?老子就是看这些黑道不顺眼,想把它们灭了,怎么,难道有人不高兴吗?”

这种疯狂,并不是在这时突然产生出来的,向前追溯的话,可以发现,在盘荣对付王志学和他的部下时、在唐乡对付陈浩和他的兄弟时,这种疯狂便已经初见端倪,而再向前追,在宾州对付聂勇和他的和胜盟时,在唐乡对付穆山时,甚至,在那一天里,当那道雷将他击中的瞬间里,就已经在他心中隐约浮现了。

“对啊。”宫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笑容,那笑容非常可怕,但他自己并没有察觉。

“何必什么理由?我是宫平,掌握着别人命运宫平!我想要做,就去做,这就足够了!”

寒冷的光,从他的眼中溢了出来,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他表情的变化,一定会被吓一大跳。

那已经不似是人眼能放出的光彩,与这种光彩相比,不论是秦逸云那种杀人者冰冷的目光、还是凌睿晨那种智者狡黠的目光,甚至是聂勇那种野兽一般的目光,都相形失色。如果说,非要从这世界上,找出一种可以用来形容这目光的词的话,那只能是――恶魔。

没有任何一种颜色,因宫平内心的变化而反映到运的身上,所以只看到宫平后背的运,并没能发现宫平的变化。而徐子风忙着低头讲解一切,所以他也没注意到宫平的变化。

那种光彩渐渐地收敛,慢慢地沉淀于宫平心底,宫平的表情又仿佛了正常,带着淡淡的微笑,缓缓打断了徐子风:“不论唐方是什么样了不起的人,在我面前,都只有一条死路。董绍也好,苗辉也好,其他的凤美伦也好,柳龙文也好,在我面前,不过是棋盘上的子,我想让他们什么时候退出,他们就得什么时候退出。”

这话一出口,徐子风不由一怔,他抬头看着宫平,见到的是对方脸上那自信的笑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我得承认,我自己也认为对于一个把和胜盟消灭了的人来说,我们这里的黑帮也许并不算是什么对手。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却有种错觉,好像你想与整个摇苏的黑道势力为敌似的。”

“不行吗?”宫平笑着问。

“你疯啦?”运在他背后叫道,呼地一下飞到他面前,“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你……你不是说,要来帮我吗?”徐子风尴尬地一笑,“可帮我的话,只要解决董绍的问题就好了,你……你没必要与整个摇苏的黑道势力作对啊?”

“干掉董绍,是为了你。”宫平看着徐子风,表情依旧平静。“至于其它帮派,只是举趣。人,总要找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做吧?比如有人喜欢打牌,有人喜欢读书,有人喜欢玩女人,而我,最大的兴趣就是和这种强大的对手斗。既能满足我的需要,又能为世界除害,这种游戏不是很好玩吗?”

“你……你是在开玩笑吧?”徐子风看着宫平,仿佛第一天见到他,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的确,刚才这番话,令宫平在他的眼中变得陌生起来,过去那个老实但又聪明可靠,有力量而又安稳踏实的宫平,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这个人展现出的,是一种强烈的攻击欲,是张扬、是侵略性。

“我不是开玩笑。”宫平说,“我说的是真的。请相信,我的朋友不会在这战斗中有任何损失,世界除了好处之外,也不会因我的行动而遭到任何的破坏。”

运也多少有些吃惊,它看着宫平,明白宫平方才这段话,在回答徐子风的同时,也是在回答自己,它不敢相信宫平会说出这种话来。它看着宫平的眼睛,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光,于是它点了点头:“好吧,全听你的,老实说,我也觉得平淡地生活和这种刺激的战斗相比,我觉得后者更有趣。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咱们一起拼就是了!”

“好吧。”徐子风艰难地点了点头,“如果你非要这样做的话,我想我也无法阻止你,只是你要小心。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你就算了。”宫平缓缓说道,“你结束手头上的一切后,就到唐乡去吧。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那么我不就白来了一趟?”

“可你并不清楚这里的一切……”徐子风说。

“你身边总有那么一两个,特别忠诚于你的人吧?”宫平问,“特别可靠,而又知晓摇苏市黑道上一切事物的人?”

“有……”徐子风迟疑着点了点头,“是完全可以放心的人,就算我所有的兄弟都背叛了我,我也有她绝不会背叛我的自信。”

“是什么样的人?”宫平忍不住好奇起来。

“是个女的……”徐子风尴尬地笑了笑,“叫张灵,一直以来,都担任我的秘书。你知道,黑道的生意也是生意,这个……也得有个助手帮忙的……我实在是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所以……”

“这货心虚了。”运在空中嘿嘿地笑了起来,宫平也笑了:“你这么解释,可算是越描越黑,明明没什么问题,我也觉得有问题了。看来我有必要提醒善子姐一下,就说有个叫张灵的美女,似乎很得徐大哥的青睐……”

“喂喂。”徐子风急忙摆手,“我就是怕你有这种误会,所以才这么尴尬地解释,你这小子,真想害死我是不是?这个张灵也算是黑道出身,父亲是个很小帮派的大哥,因为毒品生意的事,被境外的毒贩子杀了,帮派在风雨飘摇中也换了主人,她母亲被内讧者杀死,她也差点遭了毒手,是我救了她。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我,对我……可能是出于感激吧,反正……你明白吧?反正,她是不会背叛我的,对她来说,我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不夸张地说,我觉得必要时她甚至能为我去死。但是……你明白吧?感情这东西……这东西强求不得,我喜欢的只是善子,为了她,我可以付出一切,这个……你明白吧?”

一连三个“你明白吧?”让运在空中笑翻了车,宫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摇头一边说:“我就说你别再解释什么了,越描越黑,越黑你越描,这事算是说不清了。”

“你……”徐子风被弄得手足无措,都不知再说什么好了,宫平笑够了后,摇了摇头:“行了,不开你玩笑了。总之,既然有这样的一个可靠人物,那么就把她送给我好了。不要误会,我不会霸占您那爱慕者的,只是在工作上借用一下而已。”

“你要是能把她霸占了去,我还求之不得呢。”徐子风也开起了玩笑,“说真的,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她的未来也是我挺牵挂的一件事,你小子这么优秀,要是能收了她……”

“这个话题就打住吧。”宫平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突然站起身来,向着卫生间走去,徐子风想继续开玩笑,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宫平那淡淡的笑容中,有一种令人不敢与其玩笑的东西,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本能地没再说这件事,只是好奇地问:“你又去干什么?”

“我突然对现在这副面孔不大满意。”宫平一边说,一边将脸上刚做好的伪装撕掉,“即便是临时的假面,我也想要一副符合我个人审美观的,而不是这种产自于敷衍的产物。”

一边说,他一边走进了卫生间,又自顾自地化装起来,徐子风想过去看,但不知为什么,却又坐着没动。也许,这就与刚才宫平给他的那种奇怪感觉有关吧,他总觉得无法与宫平开更深的玩笑,也不敢再对宫平采取极熟的朋友那种随意的态度。他说不清是为什么,也不愿意去深思这个问题。

二十分钟后,宫平自卫生间走了出来,这时,出现在徐子风眼前的,已经又是另一个人了。

(各位兄弟姐妹,一直以来大家关于宫平的能力、宫平的性格等等的疑问,将拉开解答的序幕……)

其206:初探董宅

这个人看上去与宫平本人的年龄相当,脸比较有棱角,下巴比较尖,眉毛微微上挑着,眼显得有些细长,总体看上去,显得有些冷峻,或许说,冰冷。

看着这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徐子风多少觉得有些过,远没有方才那张大众脸那样平凡,不易被人记住。他忍不住有些纳闷,觉得伪装的目的就是让人记不住自己,而刚才那张脸,明显很符合这一要求,而现在这个……不过他并不懂伪装术的要诀和作用、意义,所以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

“第一步,先要确保你的安全。”宫平慢慢走到徐子风背后,按着徐子风的肩膀,为他做起了按摩,徐子风一笑:“这样我就安全了?”

“当然不是。”宫平一边说,一边分解着厄运,“好久不练,有些手生,拿你熟练熟练。你说过,我干掉的董枫宁是董绍的小儿子,那他还有几个儿子?那些儿子对你如何?”

“董绍一共有三个儿子。”徐子风感觉宫平的按摩手段一流,也就忍不住放松地享受起来。“老大董枫平和老二董枫安,都在帮里担任要职,只有老三,因为从小受父亲宠爱过度,所以很不成器,董绍虽然爱他,但也知道他不堪大任,所以只把一些普通小生意交给他办,比如上次到唐乡去,办的就是一件半违法的小生意。像这种生意,在帮里根本上不了台面,但即便如此,董绍也要我这个多少算是高层的人跟着,你就可以想象得出,董枫宁到底有多少本事。”

“就是个被宠坏的混蛋孩子而已。”宫平慢慢点头,说话时用的是一种全新的声音,声音于冰冷中,多少带些调侃的味道。

“是啊。”徐子风一点头,“不过你终于亲口承认董枫宁是你干掉的了。你这家伙,算是承认自己也某种特别的本事了吧?”

“董绍那两个儿子和你关系怎么样?”宫平用问话来躲过了徐子风的问题。

“过去也就是一般吧。”徐子风一笑,“因为我的能力强,出了不少风头,他们看我多少不大顺眼,不过董枫宁死后,他们看我就顺眼多了。家族问题嘛,两个能干的哥哥,总是见父亲全心地疼爱什么也干不成的笨蛋弟弟,心里的不服气与愤恨,早就漫了天了。而这次我声明要退出,他们两个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董绍,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寒光自宫平的眼中隐约闪动着,他的脸上浮现出那种可怕的笑容。“这就是目前第一批的目标。”

“你小心些。”徐子风不无担心地说,宫平微微一笑,将已经分解好的厄运,转移到了自己的臂上,为自己的备用厄运库中又增加了一员。

“擒贼先擒王。”宫平说,“就从董绍开始吧。我想,你可以找到让我接近他的机会吧?”

“这个并不难。”徐子风点了点头,“我手下的小弟也有不少,不是每一个小弟,上层都能认识的。”

“有什么接近他的借口吗?”宫平问,“如果有好的借口,可以立刻去见他。然后,我也要见一见董枫平和董枫安这两个人。我要先观察一下形势,再决定什么时候下手。”

“好吧。”徐子风说,“去见董绍也好,见董家两兄弟也好,现在的我都有绝佳的借口。不过董家兄弟还好说,见董绍的话,你只能留在外面等,不可能亲眼见到他。”

“那没关系。”宫平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有透视眼,你信不信?”

徐子风只当他是开玩笑,一笑过后,站起身来:“老实说,这几天有几份帐目,我正想亲自给他送去说清,你既然要去,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随着徐子风离开他的家,穿过市中心后,沿着一条宽阔的公路,来到一座有着铁栅栏大门的豪宅前。

很快有看门人过来,在看清了徐子风后,打开了大门,将车子放进院里。

这宅子共有三层,看上去有一种欧式建筑的风格,前院全是水泥地面,墙内点缀着绿树,十来个穿着不同颜色西装的男人,三三两两地站在院子里,既像是在聊天,又像是在监视着周围的一切。

车子在宅子前停下,徐子风下了车后,立刻有人过来打招呼问好,徐子风点了点头。

这大宅的设计与众不同,应当是大门的一楼正面,却是几个车库,宅子的大门,却设在二楼的位置,要从一楼左右两侧的两个阶梯中任意一条向上而去,才能到达大门。徐子风带着宫平径自来到位于二楼处的大门前,早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等在那里迎接,将两人带到了二楼一扇大门前。

大门外站着两个体格壮硕的黑衣人,徐子风来到门前推门而入,宫平刚要跟进,黑衣人已伸出手将他拦住,引路的那人也皱眉看了他一眼,那种表情仿佛在说:“你小子懂不懂规矩?”

宫平后退了几步,站在一边,黑衣人便将手臂放了下来。

“兄弟很面生啊。”引路人在大门关闭后,歪着头问宫平,宫平看也没看他一眼,只走到一边,靠在墙上闭目养神。那人哼了一声,也没再理宫平,只是站在门外等待徐子风出来。

运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厚厚的墙壁,来到那门后的大房间里。房间布置得很典雅,与建筑的外观一样,颇具欧式风格,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两边墙上除了假壁炉外,剩下的空间都被书柜填满。在两扇落地窗的中央,有一张大桌子,董绍就坐在桌后,正听着两个站在桌前的人,讨论着什么事。

徐子风走进来后,那两个人就停止了讨论,董绍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子风啊,是把移交事宜都办好了吗?”

“还没有。”徐子风摇了摇头,“这里有几份帐目,我觉得有必要和您亲自说清,所以就过来了。”说着,将随身带的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册子来,打开后,按册子上记载的数据,向董绍报起帐来,无非是最近几次毒品交易的付款与未付款情况,以及给市内高官送去的好处等等。

董绍一字不落地听着,不时叫徐子风停下来,仔细地询问细节,运看在眼里,隐约觉得这是董绍肯定要弄死徐子风的预兆,否则他不会如此巨细无遗地问得这么清楚。

这一番问答,大约进行了半个小时左右,等将这些帐目说清,将用暗语写成的帐本交给董绍后,徐子风便开口告辞。董绍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帐目上面就没有什么再要你交待的了,剩下的,就是把你管理的地盘和小弟,划分给别的老大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觉得……”徐子风犹豫了片刻后,突然下定了决心:“我觉得还是交给枫平老大吧。”

“给他?”董绍一怔,“为什么?”

“一来他是您的亲儿子,二来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徐子风说。“我在帮里的这些年,承蒙您器重,把重要的地盘和生意交给我来打理,我每时每刻都提醒自己要尽心尽力,才能对得起您对我的栽培,所以地盘的管理也好,生意也好,都还做得不错。我不想在我走后,由无能的人把我为您辛苦建立的这一片地盘,搞得乱七八糟。”

“可枫平的地盘已经很大了。”董绍皱了皱眉,“这样一来,他的地盘,与负责的生意,岂不就占了帮内一半以上?”

“我也只是提个参考意见而已。”徐子风笑了笑,“具体如何,当然是老大您自己把握了。老大,帐目没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这几天里我就会把地盘和兄弟们的事搞好,不论您派谁过去,都能顺利接收。”

“去吧。”董绍点了点头,徐子风向他行了个礼后,缓步走了出去。来到外面,引路人走过来冲他笑了笑:“徐老大,这么快就出来了?”徐子风一点头:“是啊。”随后快步向外面走去,宫平和引路人急忙跟上。

路上,徐子风低声对引路人说:“我向老大建议,把我的地盘与生意交给枫平大哥,但老大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大高兴。我就没敢多说什么。”

“谢谢徐老大。”那引路人低声说,“枫平大哥会记下你这份情谊的。唉,没办法,你知道,老大是越小越宠,老三一没,老二就成了宝,哼,枫平大哥明明那么能干……”

“抱歉,可不可以让我用一下卫生间?”宫平这时,笑着举了举手:“真不好意思。”

引路人皱了皱眉,哼了一声,徐子风一笑:“你这家伙,早干什么去了?跑到老大家里借厕所。过来,在这边。”说着,引着宫平向另一条走廊走去,引路人见了,只好陪着一起过去。

宫平进了卫生间,引路人则和徐子风在外面聊了起来,从谈话的内容上看,这位引路人虽然身在董绍的家中担任职务,实际上却是董枫平的人,而且和徐子风的关系似乎也不错。

不久之后,宫平又走了出来,一脸歉意地笑了笑。引路人没多说什么,引着两人一路来到外面,将两人送出大门后,就退回宅里。徐子风和宫平一路向下,回到车里。

开车出了董绍的大院后,宫平当头第一句就是:“要快点动手了。董绍这家伙,已经决定要杀你了。”

其207:老二的地盘

“他要动手了?”徐子风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有透视眼。”宫平微微一笑,“对于地盘的转移与小弟的安排这种事,他根本不在乎,他在意的,是你已经彻底没用了。他屋子里那两个家伙是什么人?看起来是他的心腹。”

“你……”徐子风怔怔地看着宫平,宫平不得不提醒他一句:“好好开车,看前面,别替董绍省了动手的劲。”徐子风急忙转过头,小心地看着前方,驾驶着车子,嘴里却忍不住惊愕地问:“宫平,你这家伙真的有透视眼?”

“这个不重要。”宫平摇了摇头,“董绍这人很狡猾,他怕杀了对帮中贡献极大的你,会引起别人的不满,弄得人人自危,不敢再为帮中尽力,所以他制定的计划,是是等你离开时,制造一起车祸,如果车祸没能要你的命,那么撞你的人会冒充成唐家帮的成员,乱枪打死你。到时,他还会以此为借口,收拾唐家帮,把这个刚要抬头的势力压下去。”

“一举两得啊。”徐子风哼了一声,“又除掉了我,又找了个打击唐家的借口,让别的帮派说不出什么来。这阴险的老家伙。”

“你怎么会突然提出把地盘和生意交给董枫平?”宫平问,“是不是想要挑起他们父子兄弟间的不和?”

“你这人……好在是我的朋友。”徐子风叹了口气,“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吗?怎么我的想法你一下子就猜到了?没错。董绍这人的最大问题,就是在对待三个儿子上,严重的不公。我想,我帮不上你别的忙,所以……至少帮你挑起他们父子兄弟间的矛盾,虽然不知有什么用,但总算是或许可以用得上的伏笔吧。”

“用不上什么。”宫平回答是冷静而又无情,让徐子风心里的得意一下全盘落空。

“对待董家帮,不必用任何的计谋。”宫平缓缓说道,“我要的,只是你的安全。如此而已。”

“你的意思是……”徐子风又忍不住看宫平,宫平一指前方:“看路。我的意思是,我们得赶快动手,用最直接的手段,将董家帮对你的威胁化为无。你是安危我的弱点,只要这弱点消失了,我就可以放手大干一场,让这摇苏市被风暴所笼罩,让一切的肮脏垃圾,都在这风暴中消失。而只要这弱点存在一天,我就不能放开手脚,就像刚才,我本来可以当时就要了董绍的命,但因为你在那里,我却不能动手。我不能冒险让你卷进这种重大的事件当中,我要让你全身而退,完完全全地被摇苏市的黑道成员们遗忘。”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徐子风问。问这话时,他的声音多少有些颤抖,一方面是因为宫平如此在乎他,令他大为感动,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种莫明其妙的恐惧感。在他的内心深处,潜意识正在呐喊着那句他说过的话:“多亏他是我的朋友,而不是对手。”

“带我去董枫平和董枫安那里。”宫平缓缓说道,“我需要知道的,是他们住处的详细地址,和他们的日常活动范围与规律。后者,回去后再告诉我,前者,我必须亲身经历。所以,你快点想好借口,我们现在就去见那两兄弟。”

徐子风没有说什么,这一刻里,他不知说什么才好。他只是驾着车子,一边点头回应宫平,一边开向董枫安的势力范围。

车子,在一座五层高的楼前停了下来。那是一座装饰豪华的夜总会,此时虽是白天,外面还是停了不少车,不断有三三两两的来客,从外面进去,或是从里面出来,那些人都是年轻人,看打扮,就知道是那种个性张扬,不拿规矩当一回事的小蛊惑仔。

停了车,徐子风带着宫平向里而去,看门人一见是他,立刻露出一副笑脸,赶快派出一个迎宾小弟,引着徐子风和宫平向里而去,来到一座内部专用的电梯前。徐子风和宫平进了电梯,按了顶楼的数字后,电梯缓缓升起。

“五层高也用电梯?”宫平微微一笑,“我该说是这里太豪华了,还是说主人太懒惰了?”

“懒。”徐子风哼了一声,“见到董枫安,你就知道这绝对是因为懒了。这个家伙,在董枫宁没出现之前,似乎一直是家中的闲人少爷,后来董枫宁出生,董绍的爱心全转到了小儿子身上,他才觉出不对,开始拼命。好在他觉悟得快,否则……哼。恐怕现在是最落魄的一个了。”

“董绍这人可真有意思。”宫平冷冷一笑,“如果现在有哪个女人再给他生一个儿子,我想他就会忘掉董枫宁的事了吧?”

“没错,董绍这人生孩子有瘾。”徐子风嘿嘿一笑,“这些年,他养的女人都可以凑成军队了,可惜,董枫宁之后,他一个孩子都没能生出来,所以事实证明,他无能了。几年前曾经有个女人怀了孩子,结果孩子生出来一鉴定DNA……后来,母子两个都失踪了。据说这事是董枫平替他爹办的,干得兴高采烈的。”

“很好。”宫平微微一笑,缓缓点了点头,这把徐子风弄得一怔:“很好?”

“是啊。”宫平淡淡地笑着,“他们都是无恶不作的混蛋,是把杀人当成游戏的恶魔,这样一来,我杀他们的理由就变得十分充足而且正当了。我虽然干的是杀人的事,可却是在为这个世界除害,为那可怜的女人和孩子复仇。”

这话听在徐子风耳里,多少令他有些阴森的感觉。但没等他多想什么,电梯门已经缓缓打开,五楼到了。徐子风急忙和宫平一起出了电梯,一路顺着右侧的走廊,走到一扇实木门前,守门的小弟冲徐子风笑了笑:“老大正在等您。”

徐子风一点头,推门而入,宫平随着他走进屋里,只见宽敞的屋子里,一面巨型屏幕上正上演着外国喜剧,一个胖子正躺在屏莫前的大沙发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哈哈大笑着,回头看了看徐子风,急忙一招手:“老徐啊,过来过来,这个片子太有意思了,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来,一起看看。”

在沙发后面墙边,站着四个服务员打扮的年轻女孩,见胖子面前茶几上的食品和酒减少到一定数量后,就立刻从旁边的酒柜和冰箱里拿出补上。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站在胖子旁边,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

另有四个保镖一样的男子,站在门边,上一眼下一眼地看着宫平,宫平知趣地站在门的另一边,没跟着徐子风向里面走。

来到胖子跟前,徐子风笑着坐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屏幕:“你天天看这些东西也不腻?”

“不腻。”胖子嘿嘿笑着,“老三死后,我干什么都不腻。老爷子现在对我好得不得了,我有什么腻的?”

“这话确实。”徐子风点了点头,“不过,我想你也该为自己操操心了。刚才我向老大报账,老大向我问起了地盘和兄弟,还有生意的接手人问题。我想了想后,故意推荐了你大哥。”

“故意推荐?”胖子一瞪眼,“我说徐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试探。”徐子风说。“我想看看老大究竟对你如何。老实说,我其实一直很欣赏你,你不像枫平老大那么暴躁、急功近利,也不像枫宁那样,只知道女人,一无是处。所以在我心里,你才是继承家业的不二人选。”

“多谢徐老大的夸奖。”胖子嘿嘿地笑了笑。

“这就叫皮笑肉不笑。”运看了看胖子的运后,对宫平说:“这家伙根本没有感谢徐子风的意思,看颜色,他好像对徐子风并不买帐。”

“这家伙,看起来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蠢。”宫平在心中暗想,“但这没有关系,反正,他已经是离死不远的人了,是狡猾也好,是愚蠢也罢,都会在这几天里死去……”

一种兴奋的感觉,在宫平心中暗暗滋长,他那张虚假的脸上,便隐隐浮现出古怪的笑容。

“你刚才说试探,那你这是在试探什么?”胖子一边笑,一边问。

“如果老大的意思,是让你来继承家业的话,那么,他应该不会介意将我的那份地盘、兄弟和生意交给他。”徐子风缓缓说道,“虽然老大并不太喜欢枫平老大,但那毕竟是他的亲儿子,为帮里立下了不少功勋。所以,如果他决定将整个家业交给你的话,一定也不会让他觉得受到了亏待。可现在……他并不想将我的地盘、兄弟和生意交给枫平老大,这样就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心中还有更合适的人来接替我,顶起帮里这一片天,二是……他想将这些交给你。那么相应的……”

胖子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徐子风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剩下的一切,就交给董枫安自己来想象就成了。他微微一笑,但随后却又在心中苦笑起来:“我做这些局,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他都死定了。算了,带着宫平来见他们,总要有借口吧?与其想其它的,不如就拿这来当借口好了。目的已经达到,我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徐子风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再过几天我就走了,今后你自己小心些吧。”

“多谢了啊。”胖子抬起头来,冲徐子风笑了笑。

“这家伙,还是口不由心,心里根本对徐子风没半点谢意。”运哼了一声。

其208:武者

“枫色夜总会。”出了董枫安夜总会的大门,宫平又回头看了一眼,把牌子上的字又念了一遍。“很容易下手的地方啊。”

“容易下手?”徐子风笑了笑,“真搞不懂你。我反而认为这里很难下手,因为除了那架电梯,根本没有任何到达五楼的方法。难道你在一楼就能干掉身在五楼的董枫安?”

“我算了一下,这幢楼每层差不多有四米。”宫平缓缓说道。

“什么?”徐子风一怔。

“没什么。”宫平摇了摇头,“董枫安那家伙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蠢,对不对?”

“是啊。”徐子风一边点头,一边钻进车里,宫平坐上副驾驶位,接着说:“那家伙其实挺聪明对不对?不但聪明,而且无情,不会领受别人的恩情,是不是?”

“你……”徐子风惊讶地看着宫平,“你到底还有多神奇?宫平,我发现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到底是凡人还是神仙?”

“随你理解好了。”宫平淡淡地笑着,“走吧,我们再到老大那里看看去。我想,你已经想好了去的理由吧?就是之前你对董枫安说的那些话对不对?”

“没错。”徐子风一耸肩,“我知道这种挑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但至少可以作为接近他们的借口,省得再想新的。”

“你其实也挺可怕的。”宫平看着徐子风,微微一笑,“如果没有我,如果不是你着急想走,我想,凭你一个人,或许也可以让董家帮鸡飞狗跳,甚至……甚至是易主。”

“你把我说得太神奇了。”徐子风看着前车,稳稳地驾驶着车子。“也许……只是也许,若我用尽全部的力量,或许会踩着一路血腥,站在董家帮权力的最高点上,但……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那并不是我向往的人生,并不是我要的生活,并不是我的幸福。”

“你的幸福在唐乡市,在那间小小的发廊中。”宫平若有所思地说着,这时,他眼中流露出的是清洁的情谊,而没有一丝一毫可怕的光彩。“回去后,有什么打算?”

“这些年我攒了一些钱。”徐子风说,“是洗干净了的钱,没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包括董绍。我打算把这些钱,投到善子的发廊中,把她的发廊建成唐乡市最大、最好的美容中心。”

“不错啊。”宫平点了点头,“那从今以后,你就要为这一个目标而奋斗了。而我,会在这里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

“谢谢。”徐子风点了点头,想了半天后,只找到了这两个能表达自己心意的字。

“客气了。”宫平随口回答。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间武馆门前,宫平向窗外望了一眼,多少有些吃惊:“平龙综合搏击俱乐部?”

“是啊。”徐子风一笑,“董家老大的爱好,就是打架,从小打到大,他爸干脆就给他请了各种种样的武术师父,从国内的到国外的,从传统的到现代的,都有。这家伙是个格斗高手,曾经一个人赤手空拳对付二十多个对手,结果倒下的是对方。”

“很厉害。”宫平点了点头。

“对付他时,一定要小心,否则……”徐子风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用双手做了个折断小木棍的动作。

两人下了车,宫平随着徐子风进入武馆。听到里面传来的呯呯击打拳靶声,宫平多少有些兴奋,体内的格斗者血液慢慢地沸腾了起来,甚至产生一种冲动――要用格斗技干掉这个据说是高手的家伙。但理智却立刻将他的热血压了下去。

偌大个武馆,并没有什么人看守,也没有什么学员,只有宽敞的习武大厅,和两个极为标准的擂台。在其中一座擂台之上,一个肌肉极为健壮的男人,正穿着格斗短裤,一下一下地踢击着另一个健壮男子臂上的脚靶,他的踢击动作标准,力量极强,每次踢中脚靶时,持靶的男子都要倾心全部的力量,才勉强不被踢倒,看上去,这个持靶人却比踢击人要累得多。

“确实是高手。”只看了对方几个动作,宫平就明白了对方的本领有多强。

然而不论他有多强,对宫平来说,都无所谓。

“枫平老大的身手,是越来越凌厉啦!”徐子风一边拍着手,一边慢慢走近擂台。而宫平在随其慢慢走过去的同时,却在四处打量着这里,计算着擂台与外墙间的距离。这座武馆的练武大厅,差不多有三、四百平方米,从擂台到外墙的距离差不多有五米左右。

“距离足够了。”宫平看了看墙壁,又看了看擂台,微微一笑。

“徐老大?”踢靶人停下动作,慢慢走到围绳边,将身子压在围绳上。“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不是应该忙着整理帐目吗?”

“帐目已经算是整理完了。”徐子风笑着说,“现在只差将地盘、兄弟和生意移交给别人了。”

“是吗?”董枫平笑了笑,冲陪练的那人一扬头,那人立刻拿了条毛巾过来,董枫平用戴着拳套的手推着毛巾擦了擦脸,“今后有什么打算?”

“转做正行。”徐子风一耸肩。“虽然利薄了一些,但至少不用像现在一样担惊受怕的。你知道,枫宁死了之后,老大表面上不说什么,可实际上……我怕将来出了任何一点错误,都会成为我死亡的原因。”

“你以为不出错就不会死了?”董枫平在心里暗自嘀咕着,表面上,却只是笑了笑:“你算是精明人。没错,我爸对枫宁那小子,宠得过了头,他要是死在别人手上还好说,老头子可以给他报仇,发泄怒火,可问题是……他这么死了,老头子的愤怒却没地方可发。找上你,是必然。”

“所以我就提前走人吧。”徐子风叹了口气,脸上多少露出了一些不甘心的表情。“我让自己失去多年奋斗得到的一切,这总可以让老大平息怒火了吧?”

“是啊,应该可以了。”董枫平笑着,口不由心地回答着。

“真虚伪,和他弟弟一样。”运在空中厌恶地说道。

“这次来,有件事想和你说。”徐子风说,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擂台这边凑了凑,以表明这事的严重性。

“什么事?说吧。要帮忙的话,尽管说,这么多年了,都是好兄弟嘛。”董枫平笑着,那笑容很快又被运评价为“皮笑肉不笑”。

“我倒是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是不打算在本省呆下去了,我要走得远一些,所以,也不会有与帮里打交道的机会了。”徐子风一笑,“清算帐目时,老大曾问过我,对地盘、兄弟和生意的事有什么看法,我就提到了你。我说我认为把这一切都交给你比较好,因为你有能力。”

“哦?”董枫平微笑着,但运从他背后运的颜色变化上,看出了他的激动,忍不住对着宫平嘲笑起来这家伙来。

“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这些年来你的成绩有目共睹。”徐子风说,“遗憾的是,老大说你的地盘已经够大了。这句话的意思,我想你也能猜得明白。我反正是要走的人了,用不着买谁的好,也不怕得罪谁,所以今天才能干脆地过来,说说心里话。老实说,这些年来你为帮里做的事,大家有目共睹,你的功劳在三个兄弟中是最大的。这一点,我想我们两人之间很相似,不是我自夸,这些年来我为帮里做的贡献,绝对不比任何人小,包括你在内。”

“这我承认。”董枫平点了点头,“所以你才能成为除了我们三兄弟外,最受老头子重视的人。”

“可即便如此,只因为枫宁自己的不小心,我就得赔上命。”徐子风的语气中略带着一丝愤懑。“最后逼得我不得不放弃一切离开。我觉得不公。而在你的事上,我也觉得不公,所以在临走前,过来和你说一声。枫平老大,我想你也该多为自己的将来做些打算了。”

“多谢,真的。”董枫平依旧皮笑肉不笑地说。

“好了,言尽于此。”徐子风见对方一脸的波澜不惊,便故意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一摆手:“徐老大继续锻炼吧,我走了。”

“哪天走,告诉兄弟一声。”董枫平笑着说,“我给你摆酒送行。”

“谢了。”徐子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董枫平这人成不了大事。”出了武馆,上了车后,宫平立刻摇头说道,徐子风一怔:“何以见得?”

“表面看来,他是喜怒不形于色,内心沉稳。”宫平缓缓分析道,“但实际上,这却表现出他不懂得利用人,以及不会演戏的缺点。如果换成是我,不论对你这次来提醒的目的有何种猜测,我都会假装吃惊,然后真诚地感谢你,说一番所谓的真心话。谁知道你将来会不会再与黑道有关联呢?如果那时的你拥有了更强的力量,那这次分别时的谈心,可就有另外一种意义了。”

“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徐子风一笑,“因为你说过,一切都无所谓了,这几天里,他们就得死。”

“这没错。”宫平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其209:众目睽睽下的刺杀

董枫安坐在自己那张宽大而柔软的沙发上,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着前边大屏幕上演员们的卖力表演,时不时地随着情节的展开,而发出嘿嘿的笑声,或是紧张的吸气声。

“这电影排的有意思。”他一边吃着苹果,一边感叹着,突然冲站在沙发旁边的服务员一摆手:“暂停暂停!”然后慢慢站起身来,一摇三晃地向前不远处一扇门走去。

推开那门,展现在他眼前的,是洁净的卫生间,这家伙漫步来到马桶前,放下盖子,拉开裤子,一屁股坐在那特制的大号马桶上,皱眉咧嘴地使起劲来。这件事实在是无法让别人代劳,否则的话,恐怕他会专门安排一个“上厕所服务员”。

马桶旁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个手掌游戏机,这家伙在第一次发力结束后,立刻就将那小东西拿在手中,推开电源后,运行起里面的一个游戏,然后一脸兴奋,时而又有些紧张地玩了起来。

正在这时,房间外面的走廊中,突然传来器物碎裂的声音,坐在卫生间中的董枫安并没有听到,但站在门边的四个保镖,却同时听到了声音,四个人惊讶地互望了一眼,其中两个很有默契地轻轻打开了门,然后一下冲了出去。

走廊外面的转角处,一个装饰用的、一人多高的瓷花瓶倒在了地上,已经碎成了无数块,两个保镖一皱眉,其中一个大叫一声:“谁?”

并没人回答,只在转角处,传来隐约的奔跑声。两个保镖立刻不约而同地从怀里掏出枪来,快步跑了过去。

转角那边并没有人,空空荡荡,两个保镖仍谨慎地持枪向前,一步步向着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一阵天昏地暗突然当头袭来,两人几乎一起倒在了地上。

屋子里那两个保镖,一直在开着门聆听着走廊中的声音,听到两声扑通后,立刻从怀里掏出枪,也冲了出去,然而不久之后,在两声扑通中,他们也没能再回来。

那几个服务员因为离门口很远,所以只听到了那花瓶摔碎的声音,对于这四声先后而起的扑通却并没有注意。不过对于四个保镖的一去不回,她们倒是多少有些担忧,正在低声议论,蓦然间,便各自感到有什么东西打在自己侧颈处,四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里都立刻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没等听到倒地声的遥控器服务员回过头来,已经有什么东西打在她的颈侧,将她也打昏了过去。

这时,走廊中又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支手枪突然凌空而起,仿佛突然有了生命并自己学会了飞行一般,它在空中划了个长长的抛物线,一下摔落到远处,然后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不多久,它又再次飞了起来,然后如之前一般,向前飞去,摔在门口。它就这样像青蛙一样,一跳一跳地一直来到了屋里,来到了卫生间门前。

那位喜欢不停看电影、不停吃东西的胖子,还没从马桶上离开,仍在兴高采烈地玩着游戏机。卫生间的门缓缓地打开,正注意着游戏机屏幕上图像变化的他,却并没有注意。

一把手枪悬在空中,这把枪曾是董枫安的保镖,用来保护自己老大的武器,现在,枪口却对准了这位需要保护的人物。随着咔嗒一声子弹上膛,董枫安终于注意到了异状,他不高兴地抬起头,还没等张口骂出声来,就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没等他从惊愕中恢复过来,那黑洞洞的枪口中,便喷出一道火光。

在一声震耳的枪响中,董枫安的身子剧烈地一颤,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胸口处渗出血的伤口,猛地大叫起来:“来人,来人!”

第二道火光再次闪现,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当八发子弹全被打光后,那枪在空中颤抖了片刻,便掉在了地上。

董枫安双手张开,两眼上翻,以一种极不雅的姿势与状态,死在了马桶上,谁都可以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在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十来分钟后,董绍宅里的电话就疯狂地响了起来,此时,董绍正在吃晚饭,他在享受美食时,向来是不喜欢别人打扰的,但管家接下电话后,却不顾一切地冲到他餐桌前,他立刻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怎么了?”他皱着眉头问。

“二少爷……”管家哆嗦着说,“二少爷死了!”

当啷。董绍手中的筷子掉在他面前的盘子上,砸出清脆的一响。“你说什么?”董绍的声音颤抖,显露出了他内心的恐惧与慌张。

“二少爷死了。”管家紧张而焦急地说:“当时四个保镖,还有屋子里的服务员,都被人打昏了,等他们醒来时,就发现……发现二少爷已经死在卫生间里了。他身中八枪,当时就死了……”

董绍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就当场昏过去,他凭着坚强的意志力拼命地挺住,慢慢地站起身子。眼泪在他眼圈中晃荡着,然后一下涌了出来,他咬着牙,用力地握着拳,终于还是跌向后方。管家急忙冲过去将他扶住,连声呼唤,将他又喊醒。

“马上走,马上过去!”董绍一把推开管家,挣扎着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大步向外走去。“来人,来人!准备好车,到枫安那边去!快!”

很快,董绍的车队就来到了枫色夜总会门前,董绍下了车,几个神色凝重的男人立刻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冲董绍鞠了个躬:“老大,您来了。”

“怎么回事?”董绍颤抖着,“事情和电话里说的一样吗?”

“是的。”那人点了点头,“发现出事之后,我们已经将夜总会封锁起来,所有的顾客都被留下,没人离开。”

“带我去看!”董绍挥着手,挣扎着向前大步走去,那人急忙陪在他身旁,引着他来到电梯中,一路到达了楼上,董绍急匆匆地冲进了儿子的房间,在那人引领下来到卫生间前。

“枪是保镖身上的枪。”那人指着门前地上的枪说,“八发子弹全打光了,看来对方对少爷的恨意不小啊……”

董绍抬起头,看着仍倒在马桶上,衣着不整的儿子,差一点再次昏过去,他猛转过头,大吼道:“那四个保镖在什么地方?”

“在这儿。”另一个陪他们一起过来的人,急忙从走廊里将那四个保镖拽了过来,四个保镖脸色铁青,都不住地颤抖着。

“事情的经过,从头说一遍。”董绍转过头去,不看儿子的尸体,尽量平静地对四个人说,一个保镖举了举手:“老……老大,是这样的,我们一开始,听到走廊里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就急忙出去看。您知道,我们大哥……大哥一向谨慎,能通向这里的,只有那一部电梯,而且下面还有兄弟专门看守着,有人上来前,都会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们,得到大哥允许后,才能上来。所以……所以一听到声音,我们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未经允许就上来了……”

“啰嗦!”董绍吼了一声,“少说没用的话!”

“我来说吧。”另一个保镖急忙抢着说,“听到声音后,我和他……”他指了指刚才说话的那个保镖:“我们就一起出去了,发现走廊的大花瓶摔碎了,就朝电梯那边追了过去,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后来我们就被人打昏了,醒来后,我们就回到屋里,发现伺侯大哥的服务员也全被人打昏了,而大哥他……”

“我们两个也是。”另一个保镖说,“我们在门边,听到他们两个摔倒的声音,就立刻冲了出去,然后就也被人打昏了。”

“谁是第一个醒来的?”董绍沉着脸问。

“是……是我。”一个保镖怯生生地举起了手,董绍看了看他,见是第二拨出去的保镖,就没说什么,看了看地上的枪,他咬了咬牙:“这枪是谁的?”

“是……是我的……”第二拨出去的另一个保镖颤抖着举起了手。

“把你的枪给我。”董绍冲着旁边与自己同来的小弟伸出了手,小弟立刻从怀里掏出手枪,递给了董绍,董绍打开保险,将枪举了起来,对准那四人,怒吼了起来:“我已经死了一个儿子,现在又死了一个,他们死时,身边都有你们这样的保镖在。我问你们,你们究竟是他妈用来干什么的?我儿子死了,你们却连点伤也没受,你们他妈给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这不关我们事啊!”四个保镖吓得一下跪倒在地,“我们被人打昏了……一定是别的帮派派人来干的,一定是啊!”

“混蛋!”董绍怒吼着,将枪对准了一个保镖,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四个家伙的性命肯定不保。

没错,董绍已经做好了开枪杀人的准备,他的满腔怒火必须找到一个发泄的途径,他的愤怒必须宣泄出来。他不能容忍这些保镖的无能。

可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控制住了他的手臂。

其210:死亡接踵而至

在一瞬间里,董绍有种手腕被人扼住的感觉,他不由一怔,而没等他缓过神来,去思索这是错觉还是其它什么异状,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已经将他的手臂弯转过来,形成他弯过手臂,将枪口指同自己胸膛的姿势。

刹那间,包括他自己在内,屋里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然而没等这些人明白过来,枪声已经响起,子弹从董绍手中的枪里射了出来,穿透了衣物与皮肉,深深地刺入董绍的胸膛之中,董绍感觉胸口一沉,随即,全身的力量便迅速地流走,仿佛一个破了洞的充气玩偶一般,双腿发软。

在他慢慢倒下的瞬间里,枪声又再次响起,子弹再次击穿了他的胸膛,这一枪,对准的地方正是他的左胸,他的身子一震,一下跌倒在地。

子弹贯穿了他的心脏,他还没来得及想通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老大!”半晌后,人们才惊叫起来,拼命地扑了过去。

“老大死了。”一个随董绍一起过来的中年男子,在检查了董绍的脉搏后,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引董绍来此,并为董绍介绍事情经过的人,惊愕地说道:“这……这是怎么了?老大是悲伤过度疯了吗?为什么要自杀?”

“天知道。”那个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看了看引路那人:“小徐,赶快通知枫平老大!”

“是!”那人立刻慌张的拿出电话。其他人则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董绍的尸体,一脸的不知所措。

而这时,在枫色夜总会后面的一条小巷中,一个目光冰冷的男子,脸上正露出得意的笑容,轻声低语着:“他们通知了董枫平?好啊,这可为我省了不少事。”

“是啊。”一个非常清晰,但别人却看不见的白色人形,激动地与他对话着:“我们只要等董枫平过来,再依法把他干掉就好了!不过说老实话,干这种活时可真疼啊!我和你连接的部位被楼板啊墙壁啊什么的挤着、夹着,简直不是人受的罪啊!”

“辛苦你了。”男子淡淡地笑了笑,“继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果董枫平来了,你就见机行事吧。最好不要让别人感觉到他们的死中,有太多非自然因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白影一点头,“我会尽量在人多混乱时下手。”

“也不一定。”男子一笑,“人少时也不错。比如只剩下三两个人与董枫平在一起时,你干掉其中大多数,只留下一个人。”

“我明白了!”白影一拍掌,“这样一来,剩下的那个家伙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去吧。”男子冷静地说道,“如果有紧急事态发生,暗号不变,还是用力掐我们两个的连接部位两下。”

“但愿这暗号别用上。”白影一咧嘴,“被墙壁隔断的痛苦就够要命的了,还得挨掐就……”说完,它嘿嘿一笑,一下撞进旁边的墙里不见,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线,连在男子的身上。

男子看了看周围,谨慎地向一边墙角的阴影里退了几步。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数辆车风驰电掣而来,停在了枫色夜总会门前,车门打开,董枫平那健壮的身影,立刻从车里跳了出来,带着一脸的严肃,大步走进了夜总会大门内,很快有人过来,将他引向电梯。

乘电梯来到顶层,董枫平大步流星地来到出事地点,董绍的尸体还躺在原来的位置,董枫安的尸体也还不雅地坐在马桶上,董枫平进去后,分别看了看这两具尸体,皱着眉头问与董绍同来的中年男子:“老何,怎么回事?”

“小徐,你来说吧。”老何叹了口气,冲旁边的小徐一点头,小徐多少有点不知所措,结巴着将自董枫安的尸体被发现,到董绍突然自杀的一切经过都说了一遍。

“邪了。”董枫平皱着眉头,低声自语着:“上楼的路只有一条,而电梯确实没动过,却有人上来打昏了保镖,干掉了我二弟……还有老头子,这是抽的什么风,怎么突然自杀了?”

“我……我倒是有个推测……”小徐这时犹豫着开了口,“只是……只是有点不大靠谱。”

“说吧。”董枫平一点头,“今晚这件事本身就不靠谱之极了,再离奇的事我听了也不会觉得离奇的。”

“那……”小徐看了看周围,显然是觉得听者太多了,老何一挥手:“你们都出去。”那些人立刻忙着离开,并将屋门关好。

当房间里只剩下老何、小徐和董枫平三个人时,小徐犹豫了半天后,终于鼓起勇气说:“我觉得这件事确实很诡异。第一,如枫平老大所说,这层楼只有一条与外界相连的通路,也就是电梯,所以外人绝不可能混进来打昏保镖,杀了枫安老大。我刚才琢磨了半天,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董枫平和老何几乎一起开口。

“就是那四个保镖中的某人干的。”小徐又想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嫌疑最大的,就是第一拨出去的两人中,走在后面的那人。你们想想,如果是他打昏了走在自己前边的保镖,然后立刻躲起来,等那两个人出来后,再从后偷袭,将他们打昏,然后潜进屋里,用最快的速度打昏了那几个服务员,并杀了枫安老大呢?这事是不是就好解释了?”

“是有这种可能。”老何点了点头,董枫平思索了片刻后,也点了点头:“好像只有这一种合理的解释。可我老爸呢?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我想,这件事恐怕不是外人做的。”小徐鼓起勇气说,“一定有内鬼!目的就是把你们董家人全干掉,好取而代之!我觉得,也许老大在来之前,就被别人吓了药,当时在情绪激动和药物作用下,老大一定是产生了幻觉,所以才会向自己开枪。”

“这也太扯了吧?”老何不高兴地摇了摇头,“什么药能让人自杀?”

“我……我只是推测。”小徐说,“不过除了这种可能之外,就没其他的可能了啊。”

董枫平皱起眉毛,低下头思索了起来,可就在这时,一旁卫生间里,突然传来数声响动,似乎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接连摔在地上,三人听到这种声响后,都吓了一跳,老何和小徐急忙从怀里掏出枪来,董枫平则握紧了拳头。

三人一起向卫生间走了过去,小徐第一个冲去,一下闪身来到门口,举枪对准了里面。

卫生间里,除了董枫安的尸体外,再没有别人。不过大浴池外的帘子不知何时被拉上,谁也看不清进而是不是藏着人。

“是谁?出来!”董枫平站在小徐身后,冲着那帘幕后方大吼一声,但半晌过去,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老何紧张地站在后面,持枪的手哆嗦着。作为老黑帮分子,他本不是胆小的人,但今夜连续发生的死亡,却让他的精神紧张到了极点,他既不能逃开,也不敢抢着冲到前边,所以就站在董枫平的身后,紧张地观察着卫生间里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谁对着自己的侧颈,重重地给了他一下子,他只觉脖子一沉,紧接着眼前一黑,突然间供血不足的大脑,一下让他陷入了昏迷状态,他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听到背后的声音,董枫平急忙回过头来,见到老何倒在地上,不由一脸惊愕,急忙摆出格斗的架势,警惕地环视周围。但周围并没有半个人影。

就在他感到纳闷时,从老何手里脱落,掉在地板上的那把手枪,却突然立了起来,瞬间里,枪的保险被打开,子弹上膛,然后,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董枫平,怒吼了起来,董枫平的胸膛上立刻绽开一朵血花,他的身子一晃,惊愕地低下头,看着那支枪,没等喊出声来,第二枪便已响起,他的头上再次绽开血花。

“枫平老大!”听到第一声枪响,小徐就惊恐地转过身,紧接着,他又听到了第二声枪响,眼看着董枫平那健壮的身影,一下仰天倒在地上,他急忙举起枪,对准了前方,可却惊讶地发现,除了倒在地上的老何外,房间里再没有别人。

而这时,那只枪又次怒吼,三发子弹先后射进他的胸膛和头部,他瞪着茫然的双眼,缓缓地倒了下去。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也充满了疑惑,走到死时,他都不知道是谁在开枪打他,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把杀人的枪,则一下落到了老何的手边。

呯地一响中,房间那厚实的门,被外面的人推开,董家帮的各路成员们,一下子冲了进来,看到的,是已经死亡的董枫平和小徐,还有,那昏倒在地的老何。

一个白色的人影,一边嘿嘿地得意笑着,一边慢慢地沉入了地板之下,离开了房间。

其211:摇苏的动乱

“得手了?”站在阴影中的宫平,见运从枫色夜总会的墙壁中出来,微笑着问了一句。

“当然。”运嘿嘿一笑,“你说你是会预测还是怎么着?我在里面多等了一会儿,结果他们果然就把别人都赶了出去,只剩下三个人,讨论起这事来。然后我也动了下脑筋,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后,打昏了其中一个叫老何的家伙,然后用这家伙的枪,杀了董枫平和另一个。嘿嘿,现在那家伙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我不是会预测,只是感觉,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全死了,董枫平必须要做一些决定。”宫平笑了笑,“而这些具体的事,恐怕他只会和在场的几个重要人物说,所以觉得会有这样的机会。”

“现在,董家对徐子风的威胁已经全面解除了,徐大哥再跟着混几天,处理完他们的后事后,就可以离开了。”运点了点头,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事情还没算完全结束。”宫平说,“直到徐大哥完全与董家帮划清了关系,平安离开为止,我们都不以掉以轻心。”说完,他迈开大步,顺着小巷来到枫色夜总会另一边的街上,一路穿着过巷,走出很远后,才拦下一辆出租车,来到徐子风家附近的一条街上,下了车后又步行穿过两条街,进入了别墅区,来到徐子风家。

按动门铃,片刻后,徐子风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一把将宫平拉进屋后,急忙关上门,紧张地问:“怎么样?”

“都死了。”宫平先是叹了口气,见徐子风一怔后,又笑了起来:“只是向董家表达一下我的歉意而已。”

“你这家伙……怎么做到的?”徐子风目瞪口呆了半天,“简直太令我不敢相信了,几个小时的工夫,你就……董绍、董枫平、董枫安,都死了?”

“对。”宫平点了点头,“董枫安的保镖被人打昏,他身中八枪死在卫生间里;董绍到达后,看到儿子的尸体,或许是因为精神上承受不了这种打击,所以发疯,开枪自杀;董枫平到达后,在与另外两个人密谈什么事时,与其中一个被人开枪打死。”

“这……”徐子风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一事实,一下跌坐在沙发上。“这事……我无法想象。”

“你不必去想象。”宫平说,“你只要做好你份内的事――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就好了。现在董家帮里一定已经乱成了一团,不久的将来,争权夺利的大战会立刻展开,这个庞大的帮派,用不了多久就会分化成无数小集团,而这些小集团,又会慢慢被其它帮派吞并。至于其它帮派……”

说到这里,宫平的眼中露出一种可怕的光芒,仿佛是饥饿的野兽见到了肥美的猎物。见到那光,徐子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我不能在这时离开。”徐子风急忙找个话题,来缓解自己的恐惧。“不然的话,恐怕会惹上嫌疑。至少,我得像模像样地过去帮忙调查一下这件事,然后等事情差不多安定了,再离开。”

“没错。”宫平一点头,“你的安全由我负责,所以你可以放心地做任何事。而且老实说,最想要你命的人已经死掉了,其他那些人,只会忙着查那位幸存者老何,然后忙着抢夺权力。”

“我多少会参与一下这些事。”徐子风笑了笑,“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愤而离去就是了。到时,他们才不会有空关心我这个离职人员。”

“是啊。”宫平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摇苏市警务局变得极为热闹,本来已经在家休息的局长武章瀚,不得不重新披挂上制服,将自己的一个个部下全都从娱乐场所或是自家沙发、床,以及非自家的沙发和床上,用电话揪了起来,紧急召回到局里,然后一脸严肃地派最得力的干将,第一时间冲到了枫色夜总会,调查现场,同时要负责与五大帮派中其它四大帮沟通的部下们,立刻冲到自己负责的帮派那边,去询问究竟。

当然,在那四家那边,警察不会有任何收获,哪一家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表示非常吃惊,同时也真诚地表示,自己绝没有对董家出手。

四大帮中,苗家的嫌疑最大,因为也只有苗家,能够与势力鼎盛的董家相抗衡,但当那个联络人问起时,苗家的老大苗辉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以那位联络人对苗辉的了解,与多年来互相帮助生出的“感情”,他相信苗辉确实与这事无关。

那位联络人走后,留着淡淡胡须,身材健硕,双眼炯炯有神的苗家老大苗辉,便立刻对自己的儿子苗家梁说:“董绍那家伙竟然死了,这可真有意思,你怎么看?”

“应该是他们帮里人干的吧。”二十刚出头的苗家梁,并没有显示出同龄人的冲动与无知,而是冷静地思索了一阵,才回答父亲。“董枫安那里我去过,只有一架电梯能通到他那层,而且他那层中所有的窗子,都装有防护栏,不可能从高空攻进。再说,董绍、董枫平和董枫安三人同时死在那里,说是巧合的话,那简直太扯淡了。我想一定是董家帮内部人干的,也许,这阴谋已经酝酿很久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苗辉赞赏地冲儿子笑了笑,“不过也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唐家帮动的手。别忘了坊间关于唐方的传闻啊。”

“没错。”苗家梁皱了皱眉,“虽然那传闻不大可信,但空穴来风,事出有因,这个唐方不过十八九岁,就能让他叔父将位子让给他,而且接手唐家帮后,更是让唐家帮的势力快速扩张,绝不是简单人物。也许,这一切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一场诡局也说不定。”

“诡局?”苗辉默念着儿子口中的这个字眼,点了点头:“这个词用得好!家梁,马上派人过去,监视唐家帮的一举一动。如果这真是他们干的,恐怕下一个目标就会是我们。”

“想惹我们,可没那么容易。”苗家梁淡淡一笑。

而同一时间,在唐家帮里,也上演了几乎相同的一幕,警察方面的联络人,在问了唐方后,带着半肚子的安心和半肚子的疑惑离去了。他没能从唐方这里得到什么,但却被唐方将他所知道的关于董家那边的情况,全套了去。他前脚刚走,唐方就立刻对部下下了命令:“马上派人过去,监视董家帮那些大哥们的一举一动。还有,立刻给我准备好一队人马,我现在要去消灭到董家帮最外围一块地盘上的董家喽罗。”

“您这是……”部下被吓了一跳,“您这是要干什么?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啊,这样一来,外界岂不是会怀疑事是我们做的?”

“怀疑又如何?”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微微一笑,“董家的人都死光了,没有了董家人压阵,董家帮立刻就会陷入纷乱的夺权斗争中。而董家帮中,除了董绍的两个儿子,重要的人物就只有徐子风和何守利。徐子风早在老早之前,就正式向董绍提出了退出,而且地盘和兄弟、生意,全都交了出去,我猜,这家伙一定是因为董枫宁的死,而得罪了董绍,因此心生去意。不过现在董绍一死,他一定不会甘心离开,肯定会和何守利争夺利益,而何守利,也必定会想办法对付他。而这两人打起来,董家帮就乱到底了。总之,董家帮完蛋是注定的事了,到时局势一明朗,其它三家一定会动手开始抢夺董家的地盘和生意,如果我们等那时再出手,无形中就要和其它三家争。而如果我们现在动手呢?只要对付一个手足无措的董家就够了。”

“我明白了!”部下一拍掌,“老大的意思是,就算别人以为是我们干的,也不会将我们如何,而董家帮的人更是如此,如果我们先他们一步下手,就能抢到最多的地盘和生意,对吧?”

“没错。”唐方淡淡笑着,“今晚,我要扫荡董家帮外围地盘,然后,我会向其他董家帮的成员伸出橄榄枝。”

“那么今晚的行动,就算是杀鸡给猴看了?”部下眉飞色舞地问。

“不错,所以,这次下手一定要狠!”唐方缓缓说道,脸上显露出的,是与实际年龄绝不相符的沉稳与狠辣。

“是!”部下应了一声,立刻下去准备一切。没多久,一只有二十个帮中精英组成的突击队,就已经站在唐方的面前,唐方一边审视着这些个个面露凶相,都有人命在身的家伙,一边将两把检查好的枪装进自己衣服内,左右腋下的枪套里,然后又拿起部下递过来的两把小型手枪,塞进了绑在左右腿上的两只枪套内。

“行动的目的都明白了吗?”他沉声问。

“明白了!”部下们齐声回答,从整齐程度上看,这些人平时都是训练有素的主儿。

“很好,出发!”唐方一挥手,第一个大步向门外走去。

其212:杀鸡是为了猴儿

这一晚,董家帮内上下,人心惶惶。

老大死了,老大的两个儿子死了,还有董枫安手下第一号人物小徐也死了,而董绍身边的第一号人物何守利,成了杀死董枫平和小徐的第一号嫌疑犯,这让所有董家帮的成员都傻了眼,谁也琢磨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帮里一定要出大乱子。

花园街,董家帮最外围的地盘,这里所经营的生意,基本上都离不开“花”这个字,是摇苏市几大高级寻花问柳处中的一处,在这条街上,到处可见的是大小按摩室、发廊、足疗中心,以及数个大型的高级娱乐场所。

负责这里的大哥,名叫陈相守,是个三十多岁的长发男人。此时的他,正与几个心腹坐在一起,一脸不安地讨论着今晚发生的事,几个人都觉得今夜这事太过离奇,其中一个试探着说:“大哥,你说……会不会真是老何搞的这一切?”

“难说。”陈相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可能,因为老何可是除了徐老大之外,惟一能与董家那两兄弟平起平坐的人,要是董家人都死了,徐老大又走人了,那他自然就能一统咱们董家帮。可是……可是他这么集中地一夜之前杀死四个人,是不是太急了点?而且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干出在只有他们三人在屋里,而外面又有老大和枫平老大手下在的情况下,却开枪杀了枫平老大和小徐这种愚蠢的事啊?”

“可如果不是他……”另一个心腹也琢磨了起来,“也说不过去啊。”

“会不会是徐老大?”又一个说,“他表面说要退出,其实却是在暗中策划着要夺权?”

“不可能。”陈相守摇了摇头,“笨想也能明白,他要是真想夺权,直接干不就得了?何苦先演这么一出,还把自己的地盘、兄弟和生意都交了出去?不过……”他琢磨了一会儿,也犹豫了起来:“也说不定这就是烟幕弹,故意让别人对他放松警惕。可怎么也说不过去啊,枫平老大和小徐是被老何的枪打死的,而当时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个就没别人了,总不能是小徐抢了老何的枪,打了枫平老大,然后枫平老大又把枪抢了过去,再打了小徐,然后死前又把枪放回到老何身边吧?妈的,说得我好乱,头大了……”

“这事可真奇了……”心腹们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大哥,不好了!”就在这时,一个小弟突然破门而入,将这几个人都吓了一跳,陈相守更是神经质地一下掏出枪对准了小弟,把那小弟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等看清是自己小弟后,陈相守才松了一口气,放下枪,没好气地问:“怎么了?”

“唐……唐家帮的人过来了!是唐家老大唐方亲自带队的,说……说是来接受咱们地盘的。”那个小弟结结巴巴地说,而这时,楼下又很配合地传来一阵枪响,那小弟脸色一变:“完了完了,交上火了,看来他们是要动真格的了,大哥,怎么办?”

陈相守脸色一变,一把抓起枪,大叫起来:“愣着干什么?快喊人过来,唐家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

几个心腹手下急忙站起身,和他一起冲了出去,各处掏出家伙,顺着楼梯向下跑,刚跑到一楼楼梯口,就见几个小弟没命地跑了过来,见到陈相守就叫:“大哥,不行啦,他们火力太强了,而且出手狠毒,当时打不死的还补枪,看来是不想给咱们留活口啦!我们几个是趁着客人向外跑时的混乱逃过来的,剩下的兄弟都回不来了!大哥,快跑吧!”

陈相守面如死灰地向小弟们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立刻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走后门紧急出口,走后门!”

十几个人手里抄着枪,没命地向着走廊另一边的小门冲去,顺着那小门进入一个小仓库,再出了仓库,来到一个小防盗门前,下了门锁后,几个人推门冲了出去,来到后院的一个小停车场中。

“上车,快上车!”陈相守一边叫着,一边冲停在停车场中的两辆越野车跑去,但只跑了几步,他就慢慢地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一个消瘦的少年身影,从其中一辆车后面缓缓地走了出来。这个少年个头儿差不多有一米七五左右,留着时下流行的男生发式,斜刘海挡住了大半个额头,配上那张尖削的脸蛋,和其上布局合理的五官,显得颇有些英俊。

陈相守自然认得,这就是那位充满了传奇的唐家新任老大――唐方。

“我猜的果然不错。”看着怔怔站在车对面的陈相守,和他那一众部下,唐方微微一笑,“你们这些胆小如鼠的家伙,最终选择的不会是死战到底,而是走后门逃跑。”

“唐……唐方!”陈相守咬了咬牙,“你小子想干什么?吃了豹子胆吗,竟敢来杀我们董家帮的人!”

“过去不敢,但现在不同了。”唐方淡淡一笑,“董绍死了,董枫平死了,董枫安也死了,你们董家帮,还剩下什么?一群喽罗?不要告诉我,你们这样的小角色还可以让董家帮像过去一样强大。”

“操!”陈相守的一个部下骂了一声,大步向前,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唐方:“姓唐的,是不是你们唐家帮害死了我们老大?”

“不是。”唐方微微一笑,“不是不想,而是没有什么机会。我要感谢你们董家帮,你们自己毁灭了自己,省了我不小事。我尤其得感谢你们几个,因为你们将作为一个榜样,让董家帮的残余者们,看清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干!”那人又骂了一声,“我先让你看清,现在是什么形势吧!我们十几个人十几把枪,你有什么?你的人呢?”

“我没带人过来。”唐方微微一笑,“对付你们,我一个就够了。”

“自大!”那人怒吼一声,手指微动间,眼看就要扣动扳机,而就在这时,唐方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想杀我?那是不可能的。”

刹那之间,那原本要开枪杀人的家伙,突然松开了手,任由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上,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但看他那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是痛苦到了极点。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相守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而这时,过去听过的,有关唐方的传闻,一下从他脑海深处浮现而出,那曾被他当成笑话和谣传的故事,现在却在他眼前变得真实了起来。

“你干了什么?”有人惊恐地叫着,举枪对准了唐方,而没等枪口指正位置,那人也突然枪手扔枪,痛苦地抱住了头。

所有人都慌了,而唐方则淡淡地笑了起来:“敢对我举枪的人,就要有承受天罚的勇气。让我看看吧,你们谁还有这样的勇气?”

“大家一起开枪打死他,不然我们都得完蛋!”刹那间,恐惧让陈相守不顾一切地大喊了起来,随即,所有人在他带领下,一起对着唐方举起了手里的枪。

“蠢货。”唐方微微摇了摇头,而就在他摇头的这片刻工夫里,陈相守和他的部下们,脸上先后出现在痛苦的表情,然后一个个扔下了枪,痛苦地抱着头,或是原地摇晃着,或是蹲在地上,或是直接摔倒,满地打滚。

“天罚……”唐方喃喃自语着,又突然一笑:“还不如说是我给你们的惩罚,因为天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一层厚厚的空气罢了,主宰这空气之下一切的,只能是我这样的人。你们这些普通人,敢和我这样的人为敌,只能是自寻死路。”

顿了顿,他又笑了:“不过,这次好像不是你们主动与我为敌,而是我主动找到你们门上哦……算了,没什么差别。”

说完,他将两只手交叉伸到腋下,拔出那两把枪来,慢慢走到人群中间,将枪口对准了陈相守和他的部下们。

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每一声枪响后,都有一个生命离开了这块土地,当十几声枪响结束后,陈相守和他的部下们,就再也不用痛苦了,因为他们每个人的颅骨内,都多了一发子弹,那子弹结束了他们所有的痛苦。

“这次,外面又会有什么样的传闻呢?”看着一地死尸,唐方淡淡地笑了笑,慢慢将枪的保险推上,然后塞进了枪套里。没多久,他的部下们便从那扇防盗门中冲了出来,为首的一个来到近前,看了看一地死尸后,冲他一点头:“老大,里面的都解决了。”

“很好。”唐方缓缓点了点头,看了看部下们,微微一笑:“各位都辛苦了,今晚一人发五万块洗浴费,好好地玩玩去吧。明天,我们还有更多的事要做,所以也别玩得太过头了。”

“谢谢老大!”这些人异口同声地回应。

其213:最大的赢家

“认识一下吧,这位就是张灵。”

徐子风一边笑着,一边指了指站在自己旁边,那个子达到一米七,身材苗条,相貌清秀的女子。这女子看上去有二十二三岁左右,长得就像是电视剧里常见的大家闺秀,既落落大方,又给人一种稳重矜持的感觉。

“荆大哥,你好。”张灵冲坐在沙发中的宫平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但宫平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忧郁之色。

“你好。”宫平也点了点头,徐子风这才招呼着张灵坐了下来。

宫平的身份,是个秘密,所以他为自己编了另一个名字,以方便在摇苏这边使用。徐子风又利用自己的关系,帮他伪造了假的身份证件。“荆天”,这就是宫平在这里的假名字,这名字只是将过去用过的“荆天纬”去掉了一个字,是宫平自己想出的。

而在内心深处,他潜意识里想到的,却是这两个字的谐音:“惊天”。

“小灵对摇苏市黑道上的一切都很熟悉。”徐子风说,“有一半是因为这些年来帮我的原因,还有一半,是因为她家里……你知道,我和你说过的。”

“是的。”宫平一点头,转向张灵:“张小姐,今后我们两个将成为并肩战斗的伙伴,所以在开始合作之前,我想我们必须要互相了解,做到完全信任对方才行,你说对不对?”

“可以。”张灵一点头,“荆大哥想要做哪种程度的了解,我都会完全配合你。”

这话听在两个大男人的耳里,不免有另外一种味道,他们两个谁都知道,张灵说这话,实际上也是另有所指,徐子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而宫平则毫不避讳地问:“你的意思,是指如果我想做肉体的了解,也就是和你上床,也是可以的了?”

“如果荆大哥认为这样对增进我们彼此间的信任有用的话,我没有问题。”张灵的脸色只微微有一点泛红,但语气平静,徐子风尴尬地笑了笑:“小灵,别开这种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张灵淡淡地笑了笑,从那笑容中,宫平看到了一抹哀伤。他明白,这个一直爱着徐子风的女孩,在知道徐子风要为了另一个女人而离开时,内心会有多么的痛苦与绝望,也明白现在她能说出这种话,一方面是让徐子风能“安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自己未来幸福的绝望。

在一瞬间里,他对这女孩生出了一种同情心,忍不住想要帮她做点什么,但这念头才一闪念,就被他自己立刻否定了。他告诫自己,他没有办法帮这女孩什么,因为感情这种东西,谁也帮不了谁,只有自己能帮自己。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玩这种儿女情长的游戏,而是要面对整个摇苏的强大黑道势力。这股势力不同于宾州和胜盟,他们就是活生生的土匪、强盗、恐怖组织。在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时,他没有精力、也不能分散精力,却想什么女孩的幸福和未来。

“上床?”宫平微微一笑,“不,没有那种必要。我只是想,我们之间应当无话不谈,彼此信任。所以首先,我要让你知道,徐大哥的幸福,其实是与我紧密相连的。如果我有了什么意外,他也可能受到波及,所以,我的安危就等于是徐大哥的安危,如果你不想他有事,就要全力考虑我的安全问题。”

“我喜欢这样的开诚布公。”张灵也微微一笑,“所以我也要对你实话实说。我喜欢徐大哥,除了他之外,我不会嫁给任何人。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所以,我也不会干出让他痛苦的事来。”

徐子风坐在一旁,听两人这么直接地说着与自己有关的话题,不免有些尴尬,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干脆闭上嘴,装起了哑巴。

“很好。”宫平一点头,“我们之间需要的就是这种坦诚。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不叫荆天,真名,目前来说还不能公开。”

“谢谢你的坦诚。”张灵一点头,“我也要非常坦诚地告诉你,在我答应子风哥帮你时,我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所以,你也不用顾虑到我。面对摇苏的这些势力,你想要怎样,就可以怎样。如果有天我落入了敌人的手里,而他们用我来威胁你的话,你完全可以不顾虑我,甚至是出手杀了我。”

听到这话,徐子风的心里就更难受了,他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张灵,甚至想冲口而出说出让她退出的话。然而没等他说出口,宫平已点了点头:“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徐大哥,我想我们该到董家帮里面去看看了吧?”

“好的……”徐子风带着沉重的心情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

“我在这里等你们。”张灵静静地坐着,缓缓说道。

带着复杂的心情,徐子风开车带着宫平向董宅方向开去,半路上,他忍不住说:“你该不会……真的会在关键时刻牺牲张灵吧?”

“没准儿。”宫平回答的非常坦诚,“如果真有那样的情况发生,我为了保全自己,也许会牺牲掉她,甚至是主动杀掉她。”

“不行!”徐子风突然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转过身严肃地对宫平说:“你不能那么做,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绝不会让张灵来帮你!”

“那么你就让她退出好了。”宫平面无表情地说,“不过我觉得很可笑,一方面,不能给她想要的幸福的人是你,抛弃她而去的人是你,另一方面,你却又装出温柔的样子,想要保护她。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一点也不可笑!”徐子风哼了一声,“我承认我伤害了她,但那至少是无心之失。可如果我任由你对她这样,我就是在有意害她!”

“我说过了,我们之间的合作,需要的是坦诚。”宫平缓缓说道,“而刚才,我只是说出了毫无掩饰的心里话而已。我与她初次相识,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对于这样等于是陌生人一样的人,我当然不会为了她而让自己承受生命危险。这一番话,恰就是我对她毫无保留的坦诚的证据。如果我对她说,我会保护她云云,那才是虚伪。”

“我……我是不是害了她?”徐子风低下了头,喃喃自语着。

“害她的只是她自己。”宫平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在那张属于荆天的脸上,任何人看到的只能是冷漠。“你救了她,她爱上了你,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的,是她,而不是你。所以伤害了她的,也是她自己,不是你。你没有义务在救了她后,还要承担她的爱情与幸福重任,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事,至于她会如何,那是她自己的事。”

“可……”徐子风痛苦地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可是。”宫平缓缓说道,“要如何面对将来的生活,是她的事,而不是你的事。也许,她会在今后与我的合作中,找到新的生命的意义。这总比你就此离去,让她茫然地面对一切,而不知应该去做些什么才好,对吧?”

“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个张灵太过冷漠了呢?”运在旁边嘟囔着,宫平完全没有理它,只是接着对徐子风说:“况且,我刚才说了,我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显示我的坦诚,而真正行动时,她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因为我不需要战友,在杀人时,我向来是自己一个。她要做的,只是为我提供各种细节上的帮忙,以及提供一些我所不知的、与摇苏黑道有关的信息而已,你完全不必担心。”

“说的也是。”徐子风叹了口气,“我承认,我是个自私的家伙,一听你这么说,就把心放下了。宫平,你可千万要对得起我的放心啊。”

“知道自己自私,就别再多说自私的话了。”宫平淡淡一笑,“放心吧,我会将你的小灵照顾好的。开车吧。”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董宅的大门,现在的董宅院中,再没了从前那些看似闲散的人,有的,只是几个一脸紧张的小弟,手插在明显塞着枪的口袋里,不断地打量着任何开进院中的车子。

徐子风下了车,带着宫平走进了董家大宅,两人随着一个眼生的引路人,来到董绍家的大客厅中,见到的,是三个中年人。

宫平此时戴着一副挡住自己半边脸的墨镜,和一个隐藏了自己发型的帽子,这种最简单的伪装,使任何人都无法看清他的长相。

“怎么只来了你们几个?”徐子风微微皱了皱眉。

“老何还在被警察控制着。”其中一个叹了口气,“虽然他死也不承认是他开枪杀了枫平老大和小徐,但事实摆在那儿。警察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幕后凶手,天天逼他交待杀害四人的经过,可这家伙就是死不认帐。”

“而其他人,都跑光了。”另一个也叹着气说,“老大死的那天晚上,唐方那家伙带着一伙人,把咱们在花园街那边的兄弟,全都给干掉了。第二天,他就开始找咱们其它场子的老大,谈起了加入他们唐家的事。老大死了,帮里乱了,大家都没有与唐方对抗的能力,而且唐方给出的条件据说极是诱人,那些没立场的家伙,就都投到他的怀抱中去了。”

“是啊。”最后一个也点了点头,“现在,我们过去的地盘都归到了唐方手里。妈的,这个毛头小子可真是邪门,明明不过是个孩子,竟然有那么深的心机,那么厉害的手段,我们董家帮的地盘现在几乎全落到他手里了,而其它三大帮却连屁也没弄到手。”

其214:黑道会议

听到这三个中年人的话,宫平忍不住对这唐方更加感兴趣了,而运则多少有些吃惊地嚷了起来:“这个唐方这么厉害?我说,咱们今后对付他时可得小心些才行啊。”

“这么说,帮里现在就只剩下你们三位大哥级的人物了?”徐子风看着那三个中年人,低声问。

“是啊。”其中一个叹了口气,“我们的地盘,都是些小生意,人家唐家根本看不上眼,所以……徐老大,你的地盘和兄弟,这段时间都是由你的兄弟李啸民打理着,现在,他也归到唐家帮去了。我想,如果你站出来喊一嗓子,你的部下恐怕还是会回到你身边吧?你要是能站出来和唐家斗,我们三个肯定支持你。”

“不。”徐子风摇了摇头,“我早就打定主意要走了。这次来,只是想对老大尽最后一份力而已,但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我也无能为力了。这几天,我就会离开,你们……我看不如也各自找门路,投到别家门下去吧。”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冲三人一点头:“保重。”

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将徐子风送出了大宅,当徐子风驾车离去时,这三人一起抬头看了看这宅子,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咱们,去投哪家呢?”

“找苗老大吧。他这人仗义,也许会收容我们。”

“可我们的地盘与其他大哥的连在一起,而他们都投向了唐家,如果我们投向苗家……”

“真头疼啊……”

此时,在苗家的大书房里,苗辉正和儿子一起皱着眉头,看着桌子上的那张摇苏市地图。

“现在,几乎整个董家的地盘,都已经被唐方抢在手里了。”苗家梁皱眉指着地图上原本属于董家的那一片区域。“唐家的地盘,由此一跃而成了摇苏市之首。”

“他们下手太快了。”苗辉摇了摇头,“在我们都还在观望的时候,唐方那小子却已经下手了。我听说,就在董绍死的当晚,他就带人袭击了董家的外围地盘,把董家帮的人杀了个干净。”

“是啊。”苗家梁一点,“正是靠这种雷霆震慑手段,董家剩下的那些大哥,才会向很快向他低头,仅在第二天他的拜访下,就有三分之二的董家帮大哥投靠了他,等我们开始动手时,已经晚了,现在董家帮只剩下三处小的地盘,地盘上的生意都不大,看地盘的大哥,也都是大哥中没什么能力,无足轻重的角色。爸,您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当然是把这三个大哥争取过来了。”苗辉缓缓说道,“只要我们使用得当,这三块地盘,经绝对可以变成了插在唐方肚子上的一把尖刀。就算我们使用不当,或是没有机会让我们发挥它们的作用,至少也可以让它们变成扎在唐方指甲里的刺。”

“我明白了。”苗家梁一点头,“我这就亲自到那里去……”

“不,你还是派人去吧。”苗辉摇了摇头,“我想这三位大哥,一定也已经急得不行,正在琢磨如何投靠唐方,或是投靠我们吧。我们没必要像饥饿的人见到馒头一样猛扑过去,而且我们本来并不饥饿。再说,现在我多少有点担心,总觉得董绍一家的死,或许不是他们内部人干的,还是小心些吧。”

“会不会真的是唐方呢?”苗家梁犹豫起来,“如果真是他,那么关于坊间的传闻,还有这次他侵占董家的雷霆手段,就都对上号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苗辉沉吟着,“不论如何,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明天我要发起帮派大会,到时候,在会上说吧。”

苗家梁一点头,径自去了,苗辉一个人站在书房的桌前,久久注视着那张地图,轻声自语着:“唐方啊唐方,看来我对你的重视,还是有些不够啊……”

第二天,在市中心中立地带的一个酒店里,摇苏市现存的四大帮派老大,齐坐在一张大桌边,各自带着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同桌的对手。他们的手下站在各自老大背后远处,一个个都是一脸的警惕,随时准备应付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唐方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微笑,微眯着的眼睛,不断打量着另外三个老大。

除了苗辉与唐方表现出了异常的平静之外,另外的两个人中,个子高挑,身材苗条,长发飘飘相貌俊美的凤美伦,却一反平常地绷着一张脸,一副极不高兴的样子,而穿着亮皮夹克、牛仔裤加马靴,梳着油光锃亮的背头的柳龙文,则是一脸的不屑,嘴里不断地嚼着口香糖,翘着二郞腿,还不住地晃悠着。

“这次请大家见面,原因我想大家都清楚吧?”苗辉咳嗽了一声,缓缓问道,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回答什么,于是接着说:“现在摇苏市本来稳定的局面,已经彻底乱了起来,我们各位的生意,恐怕也都……”

没等他说完,唐方已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苗老大这话说得可不准确了。摇苏并没有乱啊,几位的生意也没受到什么影响吧。”

“那是。”柳龙文不屑地哼了一声,“只是董家的字号换成了唐而已,哪有什么别的乱子?再说,我们的生意还是原来那些,没什么变化,要说乱,哼,也就是唐家一家乱起来了吧?我说唐方老弟,你们唐家一下接手这么大一片地盘,恐怕忙得够呛吧?要不要兄长我出面,帮你点忙?”

“你就别做梦了。”凤美伦在旁冷冷一笑,“人家唐兄弟哪用得着你?人家是天生智商超人,手段也超人,这点小事,能难得住他?别说接手一个董家,就算是将来把咱们这三家一家一家地接管了,恐怕也忙得过来呢。”

凤美伦话中有话,谁都听得出来,但除了柳龙文一个激动地一拍桌子外,其他人都没动。

“唐方,你老实说,董绍一家是不是你杀的?”柳龙文瞪着眼,厉声质问唐方。

唐方慢慢抬起头,看着柳龙文,淡淡地笑了笑:“如果是我杀的,我会大方承认,但可惜,这么漂亮的活儿,并不是出自我手。也许是柳大哥干的?”

“少他妈扯淡!”柳龙文骂了一句,又拍了拍桌子,“董绍死的当天,你就开始动手袭击董家帮的地盘,第二天你就把董家帮的地盘收去了一大半,第三天,董家帮就改了姓了。说这事不是你干的,谁他妈的信?”

“柳大哥的火气不要太大哦。”唐方微笑着说,“而且骂人可不是好习惯,骂人多了,自己是会头疼的。”

“我去你……”柳龙文再次一拍桌子,没等将那句话骂出口,果真就感觉到一阵头疼,那疼痛不是很厉害,但也足以让他半途住口,手捂额头沉默了一会儿。

“看吧,我说得没错吧?”唐方又是微微一笑。

“好了,不要做口舌之争了。”苗辉摇了摇头,“唐老大,老实说,大家对这件事都有疑问,对你将董家帮抢到手中这件事,也都心存不满,但不满归不满,黑道就是如此,谁下手快、下手狠,谁就是赢家,我们自己慢、自己胆子小太过谨慎,怪我们自己。”

“不愧是苗老大啊。”唐方一边点头,一边鼓起掌来。“气度与水平,和某些稚嫩的雏儿,就是不一样。”

柳龙文翻了翻眼睛,正在再拍桌子骂人,那种头疼又袭击过来,搞得他没有任何余力说任何话。

“柳老大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啊?”凤美伦看了柳龙文一眼,妩媚地笑着问道。但头疼无比的柳龙文,并没能给她任何回答。

“我们在意的,是董绍一家人的死。”苗辉把话题接了下去,“唐老大,我们开诚布公地讲吧,你叔父死后,你上了台,紧接着,你叔父惟一的儿子就死了,你从此彻底掌握了唐家的大权;董绍一家人死后,你动了手,从此董家帮的地盘就改姓了唐。这些巧合,让我们这几个人不得不做出最不利于你的猜测,同时,我们也人人自危。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董绍?”

“苗老大可真够直爽的。”唐方笑了,摇了摇头:“我再说一遍,董绍一家的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不像各位一样谨慎过度,提前做了几位现在才想要去做的事而已。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应该受到批评,而应该受到表扬才对,不是吗?”

所有人都注意到,他否认了董绍的死与他有关,却根本没有说唐家帮前任老大,也就是他叔父的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唐方这种不回答,已经等同于明确的回答了。一个不否认自己是通过害死自己叔父,从而坐上了老大位置的人,会极力否认自己杀了对手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这是个两可的答案,不同智慧的人,从这番话中得到的答案也不尽相同。

其215:选择

当摇苏市内四大帮派的老大,正在市中心的酒店中谈论这次董家帮惨事的时候,宫平也正坐在客厅里,和张灵一起讨论着摇苏市四大帮派的问题。

“每个帮派,都有自己的表面生意,类型非常类似,都是夜总会一类,可以聚集很多顾客的娱乐场所。”张灵指着地图上被圈画出的各大帮势力,仔细地解说着。“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的主业,都是毒品,而这种类型的娱乐场所,最适合毒品的传播与交易。”

“一边搞着面向内地的批发,一边在自己的场子里零售。”宫平点了点头,“真是两不耽误啊。”

“毒品的利润是巨大的。”张灵说,“不论是批发还是零售,都有着惊人的暴利。而与大宗的,向内地输送大批货物的批发性业务相比,这种零售更为安全,而且单就纯利润来说,比批发同等数量的毒品,要能获得更多的利益,所以任何一个帮派都不会放弃这种业务。”

“那么摇苏市,也可以称为毒都了?”宫平问。

“不错。”张灵一点头,“确实是毒品之都。不论是谁到这里来做官,都改变不了这一现状,一是因为在黑道送上的巨大利益面前,谁都无法保持纯净,二是因为有了这些黑道配合,每年官员们都能借成功破获巨额毒品交易案,来为自己争取政绩,为升迁打下良好的基础。”

“确实,有了这些毒枭的配合,要破获所谓的大案,真是再容易不过了。”宫平一笑,“政绩与钱财,鱼与熊掌。如果二者都能握在自己手中,什么人还会保持冷静呢?”

“所以说,谁也改变了不摇苏。”张灵缓缓说道。

“不一定。”宫平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你能改变这一切?”张灵抬起头问。

“任何对长期存在的旧事物、旧规则的改变,都是革命。”宫平的目光深远,语气平静,“多数情况下,革命者与被被改变的一方,都是势同水火,互不相容的关系,所以二者间会发生激烈的冲突与斗争,在这一过程中,会流血。所以说,革命,是伴随着血而来的,反过来说,流血,就可以使革命成功。”

“就像对付董家一样?”张灵看着宫平,对自己眼中的好奇不加任何掩饰。

“死亡是一切的终结。”宫平看着那张地图,缓缓说道。

“下一个是谁?”张灵问。

“他们。”宫平伸出手指,在代表苗家势力的圈子上,轻轻地点了点。

“苗家?”张灵吃了一惊,她看着宫平,越来越觉得这人有点不可思议。先对董家出手,这好理解,因为他要确保徐子风的安全,可接下来就要对付苗家,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毕竟,苗家是棵大树,而且在有了董家的先例后,在安全方面,苗家人一定会非常注意。

“没猜错的话,虽然董家的地盘被唐家占了去,但董家对外的生意关系,却一定被苗家抢走了大半以上。”宫平慢慢地做着分析,“苗家能坐到摇苏第一势力的位子上,靠的绝不可能是侥幸,苗辉这人必有过人之处。当唐方开始行动的时候,如果说苗家一无所知,我绝对不信。那么,他们为什么没有动手抢夺董家的地盘?我想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地盘已经够大,不需要再进行抢夺,来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地盘只是一个铺面,铺面已经够大,为什么还要扩展?而毒品,才是真正的货物,苗家明白自己要抢夺的是货物的数量,而不是店面的数量。”

“你的意思,是苗家早就知道唐家开始动手,却故意不动声色?”张灵问。

“没错。”宫平一点头,“如此一来,表面上大家都认为是唐家占了便宜,心里的满也全都会倾泄到唐家一方,而苗家,却可趁这个时候,把董家毒品的进货与出货两个渠道霸占过来。试想,当董家出了这样大的事后,过去的那些合作伙伴,还敢再与董家残党合作吗?如果不敢,他们会选谁?是新兴势力的唐家,还是摇苏市内实力与董家比肩的苗家?要知道,苗辉在口碑上,可比任何人都要强,换成你,你信哪一个?”

“我想我会选苗辉吧。”张灵点了点头,“唐方再厉害,也只是个小孩子,不说别的,光说在谈生意时,要我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子虚与委蛇,心理上就过不去。”

“所以说,唐家明里占足了便宜,但暗里,其实却是吃了亏。不,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宫平一边说,一边皱起眉思索起来,过了一会儿后,他又笑了:“这件事上,其实是唐家和苗家两方占了便宜,一个抢到了店面,一个抢到了货,而其它两家什么也没捞到。唐方不是傻子,他有他的想法。唐家现在需要的是扩大势力,也就是店面,让自己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和苗家能平起平坐的帮派,然后,再吸引货源,而苗家正相反,他们需要扩大货源,而不需要扩大店面。两家在董家倒台后,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

“那么,还是要先对付苗家吗?”张灵问。

“没错。”宫平点了点头,眼睛里闪动着光彩。“第一口和最后一口,都要吃最好的。第一口,是为了提起兴趣,而最后一口,是为了留下美好的回忆。至于中间,那就随意了。老实说,对于在董家事件上表现一般――不,应该说是毫无表现的凤家和柳家,我还真的提不起多大的兴趣呢。”

“要对付苗家,可不是那么简单。”张灵说,“与专权的董绍不同,苗辉这人讲义气,很看重兄弟关系,而且也从不搞中央集权那一套。董绍向来信不过外人,这么多年来,董家帮的高层中,也只有何守利和子风哥两个外人,而且还只负责内部事物,像与境内外毒辣毒贩联系等等这样的大事,都亲自去办,或是交给他的儿子,所以对董家帮来说,董绍和他的儿子们一死,帮就散了,生意就垮了。但苗辉不同,他就像个睿智的元帅一样,把权力全放给了自己的兄弟,让他们既互相帮助,又互相制约,形成了一套极有效率,也极为严格的制度,就算他和他的儿子苗家梁都死了,在这套制度,和他多年来用以笼络住自己手下的‘感情’这种手段之下,苗家帮不会有任何的动荡。”

“厉害。”宫平感叹一声,微微一笑,“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想要啃啃这块骨头了。仔细说说苗家帮的结构吧,我来琢磨一下,应该先从哪里下手。”

张灵自然明白,所谓的“从哪里下手”,指的就是先杀谁。虽然自黑道出身,而且在黑帮中呆了这么多年,但像宫平这样谈笑间制定不知要死多少人的杀人计划的人,她还从没见过。看着一脸微笑的宫平,她隐约感觉那笑容代表着的,并不是“笑”本身。

而是一种森寒的恐怖象征。

“苗家中,大哥级的人物一共有六位。”张灵一边说,一边搬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后,进入其中一个分区中,打开一个伪装成系统文件,并设置了密码的文件夹,进入其中标有“苗家”名称的文件夹内,又从图像文件夹中打开了一系列图像。

“电脑高手啊。”看到张灵对这文件夹的保护手法,宫平不由点了点头,张灵微微一笑:“夸奖了,不过是一些小把戏而已。”说着,她转动鼠标滚轮,在图像浏览器中,找到了一个穿运动服的男人:“关树文,43岁,主要负责与境外毒贩联系。”接着,她又将鼠标滚轮拨动起来,找出一张张人物照片,然后一一向宫平做起了介绍。

“杨海,38岁,主要负责配合境外毒贩运货买卖;吕平,50岁,主要负责与境内的毒贩联系;张春林,42岁,主要负责境内毒品具体出货买卖;王飞,35岁,主要负责管理摇苏市内苗家所有的‘店面’;马智宏,37岁,曾经的海军陆战队队员,主要负责苗家私人部队的训练。”

“私人部队?”宫平一怔,张灵却笑了笑:“因为用这种说法,说起来比较形象。其实并没有那么恐怖,应该说,这是一支精英打手组成的队伍,专门用来打架的。功能和部队多少有些相似。”

“其它三家里,也有这种组织吗?”宫平问。

“唐家过去没有,但现在一定有。”张灵说,“这一点从董绍死的那晚,唐方展开的快速打压行动中,就能看出来。所以说唐方这个年轻人绝不简单,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训练出这么一支攻击力强大的队伍,他绝不是一般人。”

“如果他是一般人,我就不会把唐家放到最后了。”宫平淡淡一笑。“这世上应该有很多拥有奇异能力的人,我是其中之一,相信从董家的事上,你已经猜到了对不对?我有理由相信,唐方这家伙也是其中之一。”

“那么你们两人间的大战,岂不是非常好看,也非常……可怕?”张灵看着宫平问。

“没错。”宫平点了点头,“一想到要和这样的家伙交手,我就觉得很兴奋。想到这样的家伙倒在自己脚下,我就更兴奋。好吧,为了缓解这种渴望,我决定现在就向苗家下手。”

其216:徒手杀人

这天,天气十分不好,一早上空中就布满了铅灰色的云,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可是电视台的气象预报也好,报纸上和网上的也好,都说没有雨。好吧,很多人相信了它们,于是就这么走出了家门,可没等到达目的地,雨点就从天上落了下来。人们一边抱怨着天气预报,一边急匆匆地趁着雨未下大前,拼命赶向目的地或是能避雨的地方。

可就在人们焦急地躲避时,那雨又停了。

漫步在摇苏的街头,感受着城市里夹杂着种种味道的潮湿空气,宫平似乎只是一个闲散的散步者,没有人特别地注意他,他似乎也没特别注意谁。

阴沉的天气,令人的心情也随之变得阴沉,人们低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然而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没有精神,比如关树文,今天的心情就好得很,此时的他,正从市内有名的五星级大酒店中缓步而出,四位带着家伙的小弟跟在他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在他看来,这么谨慎根本就没有必要。

他的心情很好,因为就在方才,他刚刚与一位来自东南亚某地的毒贩子见了面,就合作上的事宜,达成了共识。这位毒贩子,原本是董家的合作伙伴,董绍死后,董家烟消云散,原本的合作伙伴们,都有些不知所措,而这时,在苗辉的授意下,关树文使开了纵横捭阖的手段,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通过他多年来在国外开拓的人脉,联络上了原本与董家合作的那些毒品商人。

为了打动这些人,说服他们与苗家建立合作关系,这些日子来,他可没少四处奔波,而这种奔波也得到了很好的回报,几乎四分之三的原董家合作伙伴,都在他的斡旋下,成了苗家的朋友。

而刚刚这位东南亚的大毒贩子,更是亲自来到了摇苏与他见面,商定了合作事宜,正式成了合作伙伴。

这人,是那四分之三之外的一员,也就是说,关树文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苗家又增加了一个境外的朋友。

他能不高兴吗?以他此刻的心情看来,外面那阴沉的天气,仿佛也是老天向他祝福的另一种形势,他忍不住得意地笑着,一脸志得意满地向外走去。

“他出来了。”运看着被四个小弟保护在中央,从酒店中走出来的关树文,对宫平说。此刻,全身包裹在一件灰色长风衣中的宫平,正站在酒店门前不远处,拿着手机玩着游戏,听到运的话,他侧过头,向大门处望了一眼。

没错,和张灵电脑中照片上长的一模一样,可以肯定,这就是关树文。宫平微微点了点头,在确定了目标后,对运说:“那么,就动手吧。”

“在这里?”运多少有些吃惊。“可……可这也太明显了吧?”

“我在出来之前,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宫平一边偷眼看着关树文,一边对运说:“之前我们曾经做过试验,用菜刀砍你,当时你的肢体并没有被锋利的菜刀斩断,而相应的,菜刀也并没被你的身体破坏。还有在杀董绍爷子时,也是如此,你的身体被层层的墙壁和楼板分隔,但你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那些分隔你的楼板与墙壁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什么意思?”运不解地问,“这和杀关树文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以虚幻状态穿透人的身体,然后再突然转到实体状态时,会怎样呢?”宫平缓缓说道,“我想,那会不会像是那次试验,和那次刺杀时一样,对隔断你的东西,造不成任何影响呢?”

“我明白了!”运一拍掌,“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能通过这种方式破坏生物的身体,那么,就不用像之前一样,利用枪啊刀啊什么的东西去杀人,这样,即便在光天化日之下收拾掉对手,别人也不会发现什么异常,对不对?”

宫平缓缓点了点头:“所以我想让你去试一试。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是无敌的了!”

“如果失败,就再找机会?”运问。它跟着宫平的时间长了,也学会了行动前面面俱到地想到成败两种可能。

“不会失败。”宫平淡淡一笑,“如果那样不能对生物造成伤害的话,你就这样做……”说着,他的嘴唇微动,慢慢地向运讲了一种方法,运怔怔地听着,突然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错不错!你这想法一点错也没有!那么,其实就不用试验之前那种想法了吧?”

“不,我们得了解自己,我之前说过。”宫平淡淡地笑了笑,“快去吧,那家伙就要上车了。”

“一切,交给我就好!”运嘿嘿一笑,猛地疾飞出去。它和关树文之间的距离,不足十五米,这完全在它的活动半径之内,在关树文将要弯下腰,钻进车里之前,运已一下穿过了他的身子,来到他的面前,与他面对面。

然而,它突然将自己变成了实体状态。

“咦?”关树文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前有什么东西顶住了自己,让自己无法向前,而身后也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的背,让自己又无法后退。

“大哥,怎么了?”一个小弟见关树文神色不对,急忙凑过来问。

“有点……奇怪啊……”关树文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胸前,那种真实的触觉,却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慢慢地伸出双手,向自己胸口处摸去。

“看来不行啊。”运叹了口气,一下又转化为虚幻状态,关树文伸出的双手,便立刻摸了个空,而他那路前胸后背被东西顶住的感觉,也一下消失了,他好奇地转过头看看身后,又再转回来摸摸胸前,连说了三次:“奇怪!”

“怎么了?”小弟好奇地问。

“还有这一招……”这时,运自言自语着,快速地伸出两手,穿进了关树文的胸膛,当它感觉自己的手确实已经到达了关树文心脏的位置时,便立刻将状态转为实体,它忍受着那种手被内脏包围的恶心感觉,双手快速地握住了那个一直在跳个不停的脏器。

这,就是宫平想到的另一种杀人方法。

只要不是与运身体相重叠的物体,运就可以用物理性的力量,用它的双手加以破坏!

刹那间,关树文那种被顶住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不止如此,他还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变得极为难受,仿佛有什么东西紧紧地箍住了它一样,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挤向他的心脏,他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全身的力气在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大哥!”小弟惊讶地扶住关树文,而在这时,运已经猛一咬牙,用尽全力,狠狠地捏了下去。

巨大的力量挤压下,关树文那结实的心脏再也跳不起来了,但它仍在努力地弹动着,可在运的巨大力量之下,它的努力显得那么无力。关树文的眼睛越睁越大,手拼命地捂着胸口。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两只看不见的胳膊长在自己的胸膛上,但却无力将它们推开,他咬牙挣扎,但那已经不能向全身供应血液的心脏,却使他的力量全部化为乌有。

“大哥!”小弟拼命地扶住他,另外三个已经上了车的小弟也冲了过来,运一咬牙,猛地集中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用力掐了下去。它的十根手指,几乎全部刺破了关树文的心脏,深深地嵌入了关树文的心房与心室之中,关树文的身子猛地一挺,眼睛瞪得滚圆。

“成功了。”运感叹一声,立刻恢复为虚幻状态,从关树文的身上穿过,向着宫平飞了过去,一边飞,一边甩着手大喊:“我……我杀了他了!我用手指刺穿了他的心脏,他死定了。”

宫平向那边望了一眼,只见那四个小弟惊慌失措地扶着关树文,不住地呼唤着,但关树文的身体却没能自己动起来,而是随着小弟们的摇晃,而东摇西晃,他知道,关树文此刻已经死了。

他点了点头,慢慢转过身,缓步沿着酒店前的长街,向着前方而去,侧过头,看看仍在不住甩手的运,不由微微一笑,低声说:“你在干什么?”

“这种感觉很不好。”运咧着嘴说,“我老有种双手上沾满了他心脏里黏糊糊鲜血的感觉。”

“可你的手很干净啊。”宫平笑了笑,“你见过血染红了风吗?没有吧。我想你在实体化时,就像是狂风一样,虽然能推倒巨树、阻挡人的脚步,但却不会被利刃斩断,被鲜血染红。”

“只是一种感觉。”运一歪头,习惯性的又甩了两下手,“别笑我。”

“比起第一次自己动手杀人时,你已经有很大进步了。”宫平淡淡一笑,“还记得杀董枫安时吧?你打光了枪里所有的子弹。”

“因为根本瞄不准。”运叹了口气,“杀人这回事,间接和直接的差别太大了。我打到第六枪时,也不敢确定他死没死,所以……所以才又开了两枪。不过经历了一次之后,第二次感觉就没那么强烈了,现在,我竟然可以徒手杀人……呵呵……”

最后这两声笑,带了几分邪意,就像……那天宫平的笑容一样。

其217:苗辉的进攻决定

苗辉的分析与宫平的行动

在苗家的大客厅中,苗辉和苗家梁父子两人,相对而坐,两人都是眉头深锁,不发一语。在他两人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放着的是关树文的尸检报告,那份报告上清楚地写着,关树文死于心脏问题,而他的心脏上,明显有有十个被刺穿的伤痕,从伤痕的位置和大小上看,似乎应该是被人用双手刺破的。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两人旁边,指着那份报告说:“老大,我……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事实摆在眼前。”

“不会有错?”苗辉皱眉问。

“不会。”那人摇了摇头,“尸检是我自己亲自做的,打开胸膛,见到损伤成这样的心脏时,我也被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事实就是事实。”

这尸检,并不是由警察来完成的,在摇苏市,因为局势特殊,所以医院与黑道间,已经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关系,有些医院,直接就是黑道自己花钱建起的私人医院,直接为他们服务。警察也乐得如此,否则这帮家伙一有什么行动,死人也好,受伤也好,就要惊动他们,却不免打扰了他们的宁静。

关树文“发病”后,他的小弟立刻就将他送到了属于苗家的一家大医院,但在中途,没有什么医疗知识的他们,就知道关树文已经死透了。在医院里,大夫们证实了这一点,并且说关树文是死于心脏问题。

关树文的妻子很快赶了过去,苗辉和苗家梁也立刻赶到。关树文妻子在痛哭中,一再说关树文从来没有心脏病,不可能死在这种病上,而那四位小弟,也悄悄向苗家梁说了一些关树文死前的异状。

这当然引起了苗家父子的重视,于是,才有了这次尸检。而当大夫神色凝重地将这结果交到父子二人手上时,两人都在震惊中沉默了。

大夫静静地站在一旁,也不知应该再说些什么才好,苗家父子盯着那尸检报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半晌后,苗辉把那份报告拿了起来,然后从旁边拿起打火机,啪地一下点燃后,将火苗凑到报告书下面,很快,那份报告就在火焰的吞噬下消灭。

松开手,任残余的报告落在大烟灰缸里,苗辉放下打火机,抬头看着大夫:“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除了我们三个外,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大夫一点头,“对别人,我会说关老大死于急性心肌梗死。”

“好。”苗辉一点头,挥了挥手:“去吧,也帮我安慰安慰关老大的爱人,另外告诉那四个小弟,别再乱说什么死前异状。”

“是。”大夫躬了躬身,很快离开了客厅,客厅中,就只剩下苗辉和苗家梁父子二人,两人抬起头来,彼此对视着,好半天后,苗家梁才先开了口:“爸,这事……这事太邪门儿了。”

“如果尸检不是自己人做的,我真会怀疑这是医生在跟我开玩笑,拿我当傻瓜。”苗辉缓缓说道,“但现在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真的存在某种我们看不见,也不了解的超自然力量。”

“鬼?”苗家梁声音颤抖着吐出一个字,苗辉的身子不由一震。干他们这行的,谁手里都有几条人命,即便表面上再怎么英雄了得,也总会有心里觉得不安的时候。

“不,不可能。”苗辉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与董家的事有一定关系。一开始,我们以为是董家有内鬼,安排好了这一切,造成了那种诡局,但现在看来,真的没有任何内部高层,在这场死亡事件后得益。一个头脑如此之好,能安排出这种绝妙无解的诡异杀局的人,会这么笨地为他人做嫁衣,成全了唐家,自己却什么也没得到吗?”

“那……”苗家梁思索了一会儿,心中仍没有什么答案。“那会是怎么回事呢?”

“我想,也许这事真是唐方做的。”苗辉深吸了一口气,“唐家之前就在扩大自己的势力了,我们一直对关于唐方的那些传言,采取故意忽略的态度,我想是完全错了。”

“您的意思,是指唐方有某种特别本领的那个传言?”苗家梁一怔,脸色变了变。

“没错。”苗辉点了点头,“过去,我们总觉得那是无稽之谈,是一种夸大了的谣言,甚至是唐方自己放出来,迷惑别人,让别人不敢对他轻易下手的谎话,但现在,我们却不得不相信,绝对有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存在,老关的离奇之死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想,老关应该是唐方杀的,用的,就是那种我们不了解的超自然力量。”

“太可怕了。”苗家梁连连摇头,“这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爸,唐家这么做,是要对我们下手了吗?”

“是啊。”苗辉一点头,“我们小看他了,以为他们抢到了足够的地盘后,已经得到了满足,但我们错了,唐方这小子的野心,不止是成为摇苏一流的黑帮,而是要成为摇苏惟一的黑帮。你看,董家在摇苏的势力,多少比我们更强一些,所以就首当其冲地倒霉,而它一倒,就又轮到了我们。这说明,唐方要清洗最大的两大帮,自己坐上宝座。”

“这混蛋!”苗家梁气愤地砸了桌子一拳,“野心也太大了!爸,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抢夺我们的货源。”苗辉眼睛里放射出一道道的寒光,“所以,他们才会先杀我们和境外联系的主力老关。马上通知老关的副手,立刻把联络人的担子担起来!然后派出人,严密地监视唐方的一举一动。我不信他坐在家里,就可以随便杀人,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和我早就死了!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谁知道这事是不是唐方做的?万一之前的传言,和这次的事,都是别人所为,我们贸然和唐方动手,却正好中了别人的圈套”

“明白了。”苗家梁一点头,立刻站起身来,苗辉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家梁,办事小心些,出入多带人,感觉有什么不妙,不要斗勇,立刻离开,明白吗?”

“知道了,爸。”苗家梁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

当苗家父子讨论这些事的时候,戴着茶色眼镜和绒线帽,穿着运动服的宫平,已经出现在摇苏市中,苗家所属的那家医院内。他缓步走在医院的走廊中,似乎在漫无目的的散步。

蓦然间,运从天棚上俯冲了下来,大叫一声:“找到了,关树文的尸体停放着三楼的一间手术室内,看样子是做了尸检。那帮家伙一定已经吓了一大跳,嘿嘿。关树文的老婆在医院的休息室里哭呢,还有一群小弟在外面守着,休息室里,有三个男的陪着关树文的老婆,一直在安慰她,其中有一个,确定就是张灵电脑里关树文的副手。”

宫平咳嗽了一声,向前几步,来到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下,用手捂住嘴,运便立刻飞了过去,把耳朵贴在宫平嘴边。

“很好。”宫平轻声说,那声音低到除了在他嘴边的运外,再不会有任何人听到。“对这些黑道人物不用留情,先把他的副手解决掉,再把另外两个人也干掉。手法……就和杀死关树文的手法一致吧,辛苦你了。”

“又要捏心脏了。”运叹了口气,呼地一下冲天飞起,穿过两层天棚,来到三楼,很快,又进入了附近的那间休息室里。

休息室中,关树文的妻子正呜咽着,看到她那副伤心的神情,运多少有些心软,但随即就摇了摇头,把自己心底那一念仁慈抛了出去,转头盯住了关树文的副手。

这人大概有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看上去就是那种成熟稳重的类型,据张灵讲,这人对关树文一切的生意往来都十分清楚,几乎就像秘书了解总裁一样了解关树文和他的工作,如果关树文死了,他只要立刻接手关树文负责的一切,苗家的生意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就是你了,不好意思,老大吩咐不能给你们留活路,我也没办法。”运自说自话地叹着气,慢慢地移到了那位副手身边,此刻,这人正坐在关树文妻子身旁,不住地安慰着她,说着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的话。

为了安全起见,运飞到了他的背后,慢慢地将两手穿进了他的身体,移动到大致是心脏的位置,然后,一下子从虚幻状态转入了实体状态,用最快的速度捏住了这副手的心脏,于是这副手就像关树文之前一样,一下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全身僵硬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一旁,另一个男人发现了副手的变化,不由吓了一跳,急忙张口问,就在这时,运一咬牙,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两手上,狠狠地捏了下去,那十根指头,立刻刺破了身肉器官,副手的嘴张得更大、眼睛瞪得更圆,一下向前倒去,摔在地上。

关树文副手倒下的时候,运已经化身为虚幻状态,来到另一个男子的背后,将自己的双手插了进去,很快,这个人也像那位副手一样,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然后一下摔倒。

最后一个男子见到这种情形,吓得呆住了,他一会儿看看副手,一会儿看看另一个同伴,正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突然感觉到胸膛处有一种奇怪的触感,紧接着,胸腔内的剧烈疼痛,就令他失去了全部,像那两个同伴一样,一下扑倒在地。

“啊!”关树文的妻子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心中的悲伤立刻被恐惧所取代,发出了一阵尖叫,尖叫声立刻将门外那些小弟们引了进来,见到那三位倒在地上的大哥,这些小弟也全傻了眼。

运穿过两层楼板,回到了宫平身边,一点头:“已经完成了。老实说,这种感觉……真的没有用厄运时好,总觉得自己一手血腥的……”

宫平缓缓站起身,慢慢地向外走去,没多久,就离开了医院,来到了外面的街上。

“确实。”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同时对运说:“但不论是用厄运来杀人,还是用我们自己的手去杀人,都是杀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这次会不会有点过了?”运问,“我想,杀了关树文的副手不就可以了吗?”

“我刚才的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宫平淡淡地笑了笑,“要消灭苗家,不一定全靠我们自己,引起他们和别家的争斗,让他们互相残杀,我们坐在一边看好戏,不也很有意思吗?”

“那确实。”运一点头,“不过杀这么同个人,就能走到这种效果?”

“我想,苗辉在关树文死后,一定会开始怀疑唐方。”宫平低声说着,“关于唐方的那些传言,过去只是一种传奇故事性的东西,不被这些老大们放在心上,但这次不同了。当有四个人先后死于一种常识不能解释的超自然力量之下,苗辉就算是傻子,也能知道是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在发挥威力。而且这种凌厉的杀戮,与之前唐方对付董家时,不是一模一样吗?苗辉就算是傻子,也会想到是唐方要对苗家大开杀戒了。如果关树文一人的死,让苗辉产生了怀疑,而开心心存戒备,那么这次大规模的杀戮,就会令苗辉痛下决心。”

“我明白了。”运一拍掌,“苗辉一定会对唐家展开一系列的行动,和唐家打起来。而唐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定会全力反击,这样,不用我们动手,两个帮派自己就乱起来了。”

“是啊。”宫平一点头,运却不解地问:“可你不是说要把唐方放在最后吗?”

“这也是一个试验。”宫平缓缓说道,“目的,是证明唐方拥有异能,或是没有异能。苗家势力绝非唐家可比,当二者展开激烈的冲突时,唐方如果真的某种异能,就必须动用那种力量,否则就必死无疑。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通过暗中观察,来知道唐方是否有异能,又拥有怎样的异能。异能者间的对抗,能力强弱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方是否了解另一方的能力。”

“我明白了。”运点了点头。“可这样一来,唐方不也知道有一个异能者,在给他扣黑锅了吗?”

“我正是想要他知道。”宫平淡淡地笑了。

宫平走后不久,苗辉和苗家梁父子二人,就在三十多个带着枪的兄弟保护下,来到了医院。普通的病人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但并没有多少惊慌,因为摇苏市的市民们已经习惯了这些成群结队的黑帮,知道只要不去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来惹你,所以依旧在自己病房里谈天说地,在医生的诊室里说着自己的病情。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三楼的休息室,苗辉和苗家梁两人推门走了进去,见到的,是三具仍保持着死时姿势的尸体。关树文的老婆早已转到了别的病房,她受到了太多惊吓,已经需要医生照顾了。

那位负责尸检的大夫,站在一旁,看着那三具尸体,一脸的忧虑。苗辉走过来,低声问他:“怎么样?”

“表面看来,特征与老关的一样。”大夫低声说,“要不要现在就进行尸检?”

“马上!”苗辉一点头,那大夫立刻叫了人来,将三具尸体抬到尸检室。苗辉和苗家梁父子两个,随他一起进去,在尸检室内部的休息室中等候,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检查之后,那位大夫摘掉了手上的手套,走进了休息室。

“老大,他们的死因一模一样。”大夫眉头深锁,不无担忧地说:“全都是像老关那样,心脏被捅破了十个洞而死。”

“爸,这……”苗家梁看着父亲,脸上露出了忧虑的神色,“您觉得这事……”

“封锁消息。”苗辉看了大夫一眼,“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死因,明白吗?”

“明白。”大夫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会说,他们死于中毒导致的心脏麻痹。”

苗辉一点头:“剩下的事,就都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会办好的。”然后站起身,冲儿子使个眼色后,匆匆离去。

父子二人离开医院,上了车,在车队的保护下,向着家里而去。没多久回到家中,两人一直来到书房,关紧门后,苗家梁担忧地问父亲:“唐方呆在家里根本没有动,可……可他们……”

“也许,唐方真的可以坐在家中,就利用这种手段杀人。”苗辉满怀忧虑地说。

“不会吧,否则……像您之前说的,他直接对付我们不就得了?何必去杀关叔他们?”苗家梁一脸不解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想是这样的。”苗辉立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唐方虽然可以远距离用这种力量杀人,但杀人的方法并不是那么简单。也许,那要经过一系列的其它准备,才能完成。刚才我拉你一起去医院,就是要故意试探,看看他是否能真的随意杀人。结果证明,唐方根本不可能随意想杀谁就杀谁。”

“原来是这样……”苗家梁苦笑一声,“可如果他真能……”

“如果他真能,你和我躲在哪里都逃不了一死!”苗辉一拍桌子,“这个王八蛋,到底用的什么邪法?”

“我们怎么办?”苗家梁紧张地问。

“先下手为强。”苗辉哼了一声,“我想,他要杀人时,或者是要与对方接近,就像当初他一个人杀了那十几个偷袭他的家伙一样,或者是需要一些特别的手段,然后就能远距离杀人。我们不能等了,再等下去,我们就有危险,必须先动手!通知小马,集合人!”

“明白!”

一声“明白”,就揭开了苗家和唐家战争的序幕。在恐惧与焦急的支配下,苗家梁迅速联系上了曾经身为海军陆战队一员,如今负责苗家亲卫队训练的马智宏,这位三十七岁,衣服被身上壮实肌肉撑鼓,一张脸长得棱角分明的汉子,在十分钟之内,便在自己郊外的训练场中集合起了三十名由自己训练出来的,穿着黑色保安服,配着对讲机与电警棍,腋下还夹着枪的苗家“士兵”,在他的安排下,这些士兵们换上了平时普通的衣服,将对讲机与武器都隐藏了起来,分成几批,进入了市区,等候他的命令,而他自己,则一个人驾车来到了苗家的宅子。

“老大,我已经准备好了。”站在苗辉的书房中,马智宏向着苗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苗辉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马,这次的行动,恐怕是你这支队伍成立以来,最危险、最艰难的一次,你要做好准备。”

“从我成为军人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将来面对着我的,将是随时可能光临的死亡。”马智宏说,“所以,您知道,我这人向来都是及时行乐。人生该享受的东西,我都享受过了,我很知足。”

“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想法。”苗辉一点头,淡淡一笑:“唐方这小子,最近太过嚣张了,我现在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董绍父子是被他害死的,而且他还想对咱们苗家下手。我不能等他把我的兄弟杀光后再下手,对不对?”

“没错。”马智宏一点头,却没多说什么。

“很好。”苗辉阴沉着脸点了点头,苗家梁这时走了过来:“爸,负责监视的兄弟传来消息,唐方现在正在与境外的一位毒贩子谈生意,就在原来董家地盘上一家叫夜香的小型夜总会里。他身边并没带多少人,好像只有八个。”

“很好。”苗辉冷笑一声,“这是个好机会,小马,一切全看你的了,别让我失望。那个愿意和唐方谈生意的家伙,也没什么留着的必要,算是对董家原来合作者们的一个警示吧。”

“我明白了。您放心吧。”马智宏再次冲着苗辉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大步走了出去。在走向外面的过程中,他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副手的号码,沉着嗓子向其发布了命令。

其四月

其218:攻击令

夜香夜总会,是一家不大的小夜总会,上下只有两层,上层是单独的包间和单独的艳舞场,下层是大厅。不同的人群有不同的消费能力,所以每家的地盘上,除了大型的娱乐场所之外,中小型的也有不少,为的就是将各类人群一网打尽。

此刻,唐方和一个肚皮偏黑的境外毒贩子,正聊得火热,全是展望合作前景的话。

“不过老实说,我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毒贩子在眉飞色舞之余,不忘对唐方施加压力,以便条件更偏向于自己这边。“因为我对摇苏这里的情况很熟悉,所以……不怕唐老大不高兴,老实说,你们唐家帮在这里的五大势力中,只能算是最弱的一个,而唐老大你……嘿嘿,你太年轻了,年轻人就算拥有强大的智慧与力量,可在经验上,却总会有所欠缺吧。”

“经验?”唐方淡淡一笑,“什么样的东西叫做经验?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才叫经验吗?不,有一些人,完全不必自己亲身经历,就可以得到经验。这类人有着聪明的头脑与冷静的心,当看到别人跌倒时,他会注意留心地面上的坑,当看到别人被车撞倒时,他走路时会注意靠近路边而不是随意横穿马路。你被枪击中过心脏吗?显然没有,可你会不会随时防备着别人的子弹打中你的心脏?”

“这是什么意思?”这句回问,充分显示出了毒贩子与唐方智慧上的差距,唐方淡淡一笑,没多做解释。

毒贩子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对方回答,便咳嗽一声:“老实说吧,摇苏势力最大、最强的组织,过去是董家和苗家,现在就只剩下了苗家。聪明人都知道,与强大的伙伴合作,自己的安全和利益,都能得到最好的保障……”

“森林里有一只老虎与一只狮子的时候,它们一定会彼此尊重。”唐方微笑着,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用极富感染力的声音说:“但如果森林里有五只老虎,并且它们组成了一个家庭,而狮子却只有一只时,你认为,老虎会很尊重狮子吗?”

顿了顿,像是知道对方听不懂这种比喻的意思似的,他又慢慢地解释道:“你,就像是狮子,强壮有力,是森林之主,而苗家,就是虎群。在苗家面前,你的强大只是相对的,他们有你不多,无你不少,你送上门去寻找合作,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合作者。而我不同,我是一只孤儿的老虎,我需要一只狮子作为伙伴,来我更安全、更强大,所以那一只狮子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毒贩子笑了,“不过……”

唐方知道,这种比喻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对方不是不想和自己合作,只不过是拿苗家出来,想压自己一下,好让自己在合作的相关事宜上,做出最大的让步,甚至是提高货的价格。

他淡淡地笑着,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缓缓说道:“看来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啊。那就用事实来说话吧,你可以睁大你的眼睛,亲自看一看,在摇苏,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谁才是颤抖着匍匐在强者面前的弱者。”

“尽快结束战斗,好回家吃午饭。”马智宏坐在自己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中,用对讲机对副手下达的命令后,便下了车,缓步向着夜香夜总会的前门而去。此时正是上午十点二十六分,一切的酒吧、夜总会等等会所,还没有开门营业,他这个客人的光临,就显得十分突兀。还没走到门前,已经有负责打扫前堂的小弟迎了过来,诧异地看着他问:“这位先生,我们这里还没正式开门营业,请晚些再来吧。”

“这门不是开着么?”马智宏指了指大门,“你们也没悬挂暂停营业的牌子,怎么不允许我进去?”

“抱歉,先生。”小弟急忙笑着说,“这是我们疏忽了……”

“什么疏忽不疏忽。”马智宏哼了一声,迈步便向里走,“老子就是想在现在喝上几杯,看看你们的表演。赶快叫人把酒准备好,让那些跳舞的姑娘都给我出来。”

“先生,您……您别乱闯啊。”小弟急忙跑过去,拦住了马智宏,赔着笑说:“您看,有哪家夜总会,在大上午的营业呢?再说舞蹈演员都是夜里赶场过来,您这时要,我也没地方给您找去啊。”

“别挡我的道。”马智宏看着那小弟,冷冷地说道。

“先生……”小弟还想劝他,马智宏却已极不耐烦地一挥手,将小弟推了个大跟头,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怎么打人?”小弟眼睛一瞪,动了火。他虽然只是个夜总会里打杂的小弟,但说起来,这地方却也是昔日董家帮、今日唐家帮的地盘,而他,多少也算是摇苏市四大黑道中的人物,受到这种污辱,可绝忍不了。

“来人啊!”他一边站起来,一边大叫着,“有人来咱们唐家的地盘砸场子了!”

“怎么回事?”在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句之后,五个保安从后边的走廊中跑了过来,每个人手中都拎着棍电警棍,横眉立目地望了过来。小弟急忙一指马智宏:“这家伙,大上午的非要我找人出来给他跳舞,我好言好语地和他说,他却打人!明摆着,这就是来咱们地盘上生事的!”

“瞎了你的狗眼,敢到我们唐家的地盘上生事?”一个保安大吼着,用电警棍指着马智宏,马智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飞起一脚,重重踢在这保安的胸口,保安接下来想骂出口的句子,就全憋在了胸膛之中,人一下向后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妈的,真是来砸场子的!”保安们见状,大叫一声,一起扑了过来,马智宏看着这些手持电警棍的家伙,嘴里发出不屑的哼声,身子一侧,就闪过了一棍打来的警棍,一伸手,抄到了那保安的手腕,身子一动,双臂用力,将那保安的腕子扭了过来,再反手一拳,将那保安打晕。

对马智宏来说,这种程度的家伙,就算来上十几二十个,也不够他一个人玩的。很快,他就以雷霆之势,又将两个保安打倒在地,最后剩下的那个,吓得不住后退,奇﹕书﹕网却不敢再向前来,马智宏冷笑一声,踏步向前,那保安吓得叫了一声,扔下警棍没命地向后边走廊跑去,边跑边叫:“快来人啊,有人砸场子!”

随着他的叫声,又有六、七个保安冲了出来,随后,一个面色阴沉、穿着西装的人也走了出来,铁青着脸向外走去,嘴里嘟囔着:“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蛋,偏偏在老大到我这里时,出来给我捣乱?”

那几个保安簇拥着他,一起走到前堂,刚一到前堂,那被马智宏吓得跌坐在地上的小弟,就没命地叫了起来:“老板,这家伙是来砸场子的。”

那西装男本来一脸的阴沉,此刻,见到马智宏后却是一怔,然后赔笑说道:“这……这不是马大哥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你说呢?”马智宏看着那人,冷冷地一笑。

就在马智宏在前堂大闹的时候,他的部下已经包围住了夜香夜总会。十名部下在马智宏副手的带领下,守在后门处,另外十名,则将夜香夜总会一楼的各个窗口死死看住。还有十名队员,已经上了屋顶。

“大哥那边怎么样了?完毕。”副手通过对讲机,向其守窗口的队员询问。

“闹起来了。完毕。”很快,对方就给了他满意的回答。

“渗透!”副手一声令下,一名队员立刻将早就被破坏掉了门锁的后门一下推开,举着枪第一个冲了进去,副手快速地挥着手,那些队员便一个接一个地冲了进去,当进去了一半人时,副手才插了个队,也冲了进去。

夜香夜总会是个小型夜总会,地方并不大,片刻工夫,副手就已经带人来到楼梯口,迅速地向上冲去。

然而,当前面的人来到楼梯转折处时,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快速地向后闪去,也就在这时,两声枪响自二楼楼梯口处传来,如果不是前边的队员闪得快,恐怕已经中枪了。

很快,马智宏的部下们就开始还击,数只枪同时向二楼楼梯口开火,弹雨立刻就将上面守卫的火力压制住。副手拿起对讲机,低声说:“行动!”

屋顶的队员们,在得到副手的命令后,立刻拉住早已固定在屋顶上的绳索,用如同特警一样敏捷的身手,在附近街上行人惊讶的目光中,快速地下降到二楼窗子的位置,在谨慎地观察了各自所在的窗子后面是走廊还是房间,后面又是否有人后,快速地砸碎了窗子,跳了进去。

守在二楼楼梯口的,一共有四个人,他们虽然被楼下的火力压制,但因为占据了有利地形,所以仍能不住还击,令下面的人攻不上来。但这种优势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十名马智宏的部下,已经从走廊两则的房间中冲了出来,对着楼梯口边边举枪便射,转眼之间,那四个人就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已无阻碍!”一位队员大叫一声,楼下的副手,立刻带着那十个人冲了上来。

“搜,不能让唐方跑了!”副手一声令下,这时,从窗口攻进来的一个部下,突然说:“报告,小张不见了!”

其219:唐方的厉害

“小张负责哪个窗口?”副手立刻低声问,那位部下一指一个大包间的门,做了个手势,那副手立刻一挥手,部下们便立刻集中到那扇门前,其中几人在副手的眼色示意下,突然举枪对准那门,扣动了扳机。

一时间,弹雨纷飞而起,无数子弹穿透了那扇厚实的木门,倾泄到房间里,这几个人打光了子弹,另几个人便立刻顶上去,再次开枪,并且不断变化射击的角度,力求从这一个小小的门,将子弹射满房间任何一个角落。

三轮弹雨过后,副手有理由相信,就算房间里有活人,也已经是奄奄一息,无力抵抗了,于是他一挥手,一个健壮的队员立刻冲了过去,一脚将门踢倒,随即,在前边的五个人,立刻冲了进去,用枪指住屋内不同角落。

房间里,一共有三具尸体,一具是他们的同伴,另外两具,则是唐方的人,副手不由一皱眉,显然,唐方不在这房间里,令他多少有些意外。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两个持枪的男子从门内一跃而出,举枪向这边便要射击。当那门刚被推开的时候,靠近他们一边的队员们,就已经有了警觉,当他们刚一出现时,这些队员已经举起了枪,用远快于他们的速度,先一步开了枪。枪声中,那两人摇晃着倒在血泊中。

这两人刚倒下,又一扇门突然打开,又有两个持枪者冲了出来,但因为队员们早有了准备,这两人还没等把枪举起来,便已经身中数枪,倒在了地上。

副手微微一笑,心想:“这种程度的家伙,也想和我这些经历过严格训练的弟兄们对抗,真是自不量力!咦?”正想着,他突然发现,最后两人男子冲出的那扇门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他皱起眉仔细看了下,发现那是一面带有支架的镜子。

“镜子?”他一怔,随即便看到了那镜中,反射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那脸上带着微笑,微笑中又带着嘲讽的味道,仿佛在嘲笑他们这群本领精湛的杀人者,忙了半天,却根本没能找到正主儿一样。

一种不祥的感觉浮现在副手心头,他举起枪,一边想要击碎那镜子,一边大喊着:“大家小……”

没等那个“心”字喊出口,剧烈的耳鸣,便让他的脑袋嗡地一响,随即,一种令他无法忍受的疼痛,猛地从他大脑深处涌了出来,他再无力举枪,只是在惨叫中一下松了手,任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好让空出的双手,可以赶快捂住耳朵。

但,没用。

不止是他,在走廊中的十几个队员,也都依次扔下了枪,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种剧烈的疼痛折磨着他们的头颅,令他们失去了一切抵抗力量。而就在这时,从对面那间屋子里,又冲出两个持枪男子,一面向前走,一面不断地开枪射击。他们每人手中都有两把枪,子弹回起来有四十多发,即便枪法再差,也足够消灭这一群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的队员。

枪声中,一个个疼痛挣扎的队员,停止了动作,慢慢地放松了肢体,倒在了地上,两个杀人者脸上带着冷酷的笑容,不断向前,在被击中而未死的人身上,再从容地补上几枪。

“混蛋!”随着一声大吼,那五个仍在那间屋中的人,一边用对讲机呼叫着支援,一面闪身来到门口,向门外开枪射击,两个杀人者中的一个,立刻中弹倒在地上,而另一个快速地闪到旁边一扇门边躲了起来,不时伸出手还击。

就在这时,靠近门边的两个队员,突然也产生了异状,他们痛苦地扔了枪,跌跌撞撞地捂着耳朵向房内躲,但头刚向里一歪,那种疼痛就变得更剧烈了,他们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猛转向另一边,于是他们突然发现,越靠近门外,头痛就越微弱,他们被痛苦折磨着,已经忘了现在是在与对方生死枪战,而不顾一切地随着身体的感觉,而向门外冲去。

“喂!”他们的同伴惊呆了,急忙跟着冲了过来,两个站在走廊中,开枪压制那个躲在附近门内的枪手,一个则快速过去,伸手去拉那两人。

“真是感人的同伴友谊啊。”透过门边的镜子,看到走廊中这一幕的唐方,忍不住笑了起来,回过头,对躲在一张桌子后面的境外毒贩,和他那三个脸色铁青的保镖一笑:“我说过,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谁才是强者,你们自己看好吧。”

说着,他从左右腋下各拔出一把枪来,打开保险后,缓步走出门去。

在他踏出门外的一刹那间,走廊中仍保持着正常的那三个队员,一下变得不正常了,他们先后扔下枪,痛苦地捂住耳朵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叫喊。那个躲在门内的唐家枪手,立刻闪身而出,拿着枪对准他们一通连射。

“走,我们到楼下去。”唐方冲那个枪手赞许地点了点头,“正面不是还有马智宏大哥,和他的十个兄弟吗?”

马智宏此刻的脸色,非常难看。

保安和那个穿西装的老板,都已经被他打倒在地,在他的重手法之下,那位老板的颈骨已经断掉,脑袋歪在一旁没了气,那个打杂的小弟,见到这种情形,也早就吓得尿湿了裤子昏死过去。

他站在楼下,听了半天的枪声。身为一个海军陆战队的退役队员,他对于各种枪械极为了解,完全听得出那在别人耳中听来根本一般无二的声响,是出自自己一方的枪,还是对方的枪。一开始,从枪声中判断,自己人是占了上风,可没过多久,枪声就停止了,而且从最后的枪声中,他听出了结束枪战的,是对方。

“不可能。”他在心中反复地念叨着,“我的队员,都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真正战士,唐方的虾兵蟹将怎么可能敌得过他们?而且我们的人数也远远高于他们,除非他们有重火力……可听枪声,他们的枪只是普通的手枪,在火力上根本不及我们,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开枪的人是他们?”

这时,本来守在外面窗边的十名队员,也全冲了进来,马智宏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妙,一下转过头来,低声怒喝:“谁让你们进来的?如果唐方这时从窗子逃了,你要你们的命!”

“副队长……他们……”一个队员艰难地说道,“好像是出了事。”

“刚才他们几个联络我们,请求支援。”另一个队员脸色铁青地解释着,“然后我们就听到了他们的呻吟声,好像……好像非常痛苦,再然后,就听到了枪声。我们觉得,他们是出了事,因为您也在里面,我们怕……”

“怕个屁!”马智宏粗暴地骂了一句,伸手从怀里掏出枪来,谨慎地举起,缓步向大堂里面的走廊移动过去,十名队员立刻互相保护着,一边监视着不同的方位,一边快速向前,将马智宏保护在中央位置,向着走廊处移动过去。

过了转角,再沿着走廊向里走,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楼梯口,分左右隐藏在墙边,没有贸然上楼。

“楼下的,是苗家的马智宏马大哥吧?”唐方那略显得稚嫩的声音,自楼上传来,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听在这些队员们耳中,却如同地狱恶兽的吼叫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是我。”马智宏在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大声回应。“唐老大好厉害的本领,竟然把我……竟然把我的手下全……”他的声音多少有些颤抖。他不能不颤抖,这些人,可都是他的心血结晶,是他的艺术作品,是他在一个个严寒和酷暑中,顶风冒雪训练出来的苗家精英,如今,他们的声音已不再响起,而唐方的笑,却回荡在二楼的走廊中。

马智宏想起了从前的那个传闻。当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时,他只是哼了一声。在他看来,杀死十几个带枪的黑帮打手,根本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只要给他一把枪和足够的子弹,他有信心一个人解决掉几十个黑帮打手。

所以,在当初的他看来,唐方不过是一个不知在哪里接受过一些训练的毛孩子而已,惟一值得重视的,只是这毛孩子拥有超越常人许多的邪恶智慧而已。

但现在,他却不敢将唐方当成毛孩子了,因为面对二十个受过自己严格训练的队员,即便是他自己,也没有活下来的把握,而唐方,却显然毫发无损。

要知道,根据情报,唐方这次身边只带了八个保镖。

“我替马老大哥说下去吧。”唐方在楼上笑着,“竟然把你的手下全杀了对不对?马大哥,过去坊间关于我的传闻有不少,你应该听过吧?老实说对你说,那传闻有它不实的一面,但也有其真实的一面。说句令你感到难过的话,我如果想,还可以把你和你身边剩下的那些伙计,全都干掉,你信不信?”

“那你就试试吧!”马智宏咬着牙说。

其220:枪法并不重要

“我真是觉得太可惜了。”唐方在楼上叹了一口气,“老实说,马大哥训练出的这群兄弟,的确都是一流的好手,完全比得上警方的特警部队,但我也没办法,因为我也不想死,就只好杀了他们。”

“你想说什么?”马智宏在楼下咬着牙,强压住内心的愤怒与痛苦。

“我想说,马大哥你绝对是个出色的人才。”唐方笑着说,“这样的人才,应该得到比现在更高的地位才对。所以,我真诚地向马大哥你发出邀请,来我们唐家吧,我将会把你当成我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部下。我会把唐家帮的精英交给你,让你成为他们独一无二的首领。我不会对你有任何限制,这支部队将全由你一个人说了算。你的身份,将从一个私人武装的头领,变成拥有自己地盘的真正大哥。将来唐家的事业做大,我还会把更多的地盘、更多的事业交给你来管理,你看怎么样?”

“好啊。”马智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那唐老大就下来和我谈谈具体的细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