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玖玉之一寸相思一寸灰》》 · 终葵沐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卓玖玉呆住了,摇摇头,她不解,但还是走了过去,握住沈震华的手,“爹,你怎么了?”

沈震华抚摸着她的脸,浑浊的眼里蓄积着泪,“这么多年我只盼着能再见你一面,这二十年我不停的怨自己,恨自己,我那般的想你却见不到你,如今你是带我一起走了,是不是?”

“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啪!”

卓玖玉吓得收回了手,她转身朝声音传来的门口望去。

地上蹲着着小丫鬟正满脸惊恐的捡着碎了一地的药碗,站在她身边苏氏脸色死白,她诡异的平静看着坐起身虚弱的沈震华。

“大奶奶您没烫到吧?”丫鬟急急地去检查夫人的手。

苏氏无声的苦笑了,她凄婉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门口。

“他醒了?”沈元希在灯下仔细的用药膏涂着伤口,他安静的将乳白色的药膏在狰狞的伤口上抹涂均匀,接过阿意递上来的干净纱布包扎好。阿意在灯上添了油便关门出去了。

“是的。”卓玖玉嘴上回答着他的问题,心却为他手腕上的伤口担忧,“你手上的伤哪来的?”她在他身边坐下,手指滑过渗出血丝的纱布,心疼极了。

沈元希避开她的手,嘲讽的笑了下,他捏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吻,“你要谢谢我。”

“恩?谢什么?”卓玖玉不解的看着他,他靠她那么近,他狭长的丹凤眼微闭着,睫毛闪动着光泽,性感的薄唇在她的唇上印下无数的烙印。

“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的。”他停了下来,冷冷的黑瞳看着她,嘴角却是轻佻的笑容。

沈震华的精神竟然出奇的一天好过一天,休养了个把月渐渐的已能在别人的扶持下走到院子里去散散步了。但神智却仍是糊涂的,认人也认不全,哭笑无常反倒变成了老小孩。

卓玖玉常常扶沈震华在花园里晒太阳,严肃摄人的沈老爷在病了后反倒孩子气多了些,他几近有些依赖她。现在的沈震华心里似乎开始念叨起他一直不待见的二儿子沈元希,常常将“吾儿元希为何还不来看我”挂在嘴边。

有次被沈元希听到了。他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露出孩子般笑容的沈震华伸手要他,他的眼里闪过种种表情,他的眼眸瞬间变得极其的漆黑,他冷冷的笑了,然后离开。

卓玖玉的眼睛眨了下,但是她没有睁开眼。身侧的人极其轻微的起身穿好衣裳,卓玖玉按捺住内心的好奇,静静的等待着,一直等到门被虚掩了才坐起身来。

她迅速的套了件外衫,循着他的身影远远的跟着他。

他为什么要在三更半夜的到沈老爷的房间里来?

卓玖玉拈指沾了点唾液在纸窗上戳了个小洞,她趴在窗户上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当看到屋内的情景,她惊骇的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叫出声来。

昏暗的房间里,沈元希在桌边站住,他取出一把匕首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绑好纱布的手,低头用牙齿咬开结绳,纱布散开,原先她以为只有一条伤口的手臂竟全是条条蜈蚣似的割伤。

他在做什么?

卓玖玉见他用碗将自己的鲜血盛好,在熟睡的沈老爷身上点了几个穴道,他在床边坐下,扶起他将碗放在他的唇边,把一整碗的鲜血全都灌入他的口中。

恶!卓玖玉直想呕吐,他居然喂自己的鲜血给沈老爷喝?

见屋里的人为沈老爷压好被子走出来时,卓玖玉匆忙的离开,她的心却像被擂击的鼓咚咚地跳个不停。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原来他每晚夜半出去竟是去给沈老爷喝自己的血。

卓玖玉还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就摸上来了,“怎么醒了?”修长的手按住她的手,“刚刚吓到了吧?”他把脸埋在她的颈里嗤笑。

“什么,什么吓到了?”卓玖玉心虚的说话都结巴了。

沈元希扳过她的脸,他吐了口气在她的脸上,“你还嫩,不要在我手心里玩花样,明白吗?”

卓玖玉被他这个举动吓着了,她瞪大了眼睛。

“他中了毒。”沈元希笑,“报应是不是?可是我不能让他死,我还没准他死呢,所以我把他救活了。”

“你救他?你给他喝你的血?”卓玖玉战战兢兢问道。

“我的血?我的血就是解药。我们体内蛰伏着相同的毒,只是他中毒尚浅,我的毒却已经渗透到五脏六腑了,吃了那么多年的解毒丸,你以为有什么药比我的鲜血能更快的解毒呢?”

“中毒!”卓玖玉糊涂了,“那是谁给爹下得毒,又是谁对你下了毒?”

沈元希笑着把玩着手心里她的发,“傻瓜,我和沈震华死了对谁最有利呢?”

卓玖玉沉默了,她的心里乱极了,他中毒了?那他,是不是会死的?那个慕容二小姐医术不是很高明吗?怎么没把他给治好,为什么沈震华中毒尚浅都已经几乎要了他的命,据沈元希刚刚的话,他中毒应该很久了,可却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

十六公主翌日,卓玖玉跟沈元希起来用早膳,就看到几个丫鬟聚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时不时的传出沈家家业哪家哪家店铺被高价买走的惊呼。

沈元希对她略有深意的一笑,就牵她的手前去大厅,沈震华、苏氏、李氏还有沈翰修夫妇早已在席,等到沈元希和卓玖玉入了座,侍在旁边的丫鬟就开始上菜。

“她不喜欢吃鱼。”

所有的人都停下来,看着正夹块鱼肉放到卓玖玉碗里的沈元希,又转过脸看说话的近来脑子越来越糊涂的沈震华。

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她不喜欢吃鱼。”他重复了一遍,恍然之间又变回那个严肃威严的一家之主。

“老爷,你没事了?”李氏放下筷子,高兴地看他。他最近都啰啰嗦嗦话都说不清楚了,这次居然能把句话这么清晰的说出,而且还重复了遍。

卓玖玉讪笑,“没有啦,爹,我吃鱼的。”

沈震华突然抬头给了她一个特纯真的笑容,“我记得的,你不爱吃,以前我怕你偏食非要你吃,你还生气了。”

卓玖玉皱了皱眉,以前?那是多久前?她没有不吃鱼的啊?

苏氏脸色难看的怒瞪了卓玖玉一眼,她一个没防备,噎着了,叩叩的撑着桌子不停的咳,沈元希倒像是在旁边看好戏的照常吃着菜,神色自若。

苏氏叫过她的贴身婢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番,那婢女就下去了,过了会端了碗刚熬好的药汤。

“给老爷端去。”她雍容的伸手朝沈震华那指去,那丫鬟脸色微白,畏畏缩缩的将药碗端到沈震华面前,“老爷请喝。”她说的如若蚊声,微不可闻。

卓玖玉死死地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汤,她看看又恢复傻乎乎样子对她痴笑的沈震华,再看看惬意吃饭菜的沈元希,一颗心早吊到嗓子眼。

“我不要喝,苦。”沈震华耍赖就是不肯喝,苏氏眼神望去,那丫鬟只得好说歹说地劝他喝,“老爷,奴婢喂您,喝了药您的病才能好啊!”沈震华紧皱眉,任性不满地推开要给他喂药喝的丫鬟,药汤全泼在了地上。

“老爷不喝就算了,反正他这几天好的差不多了。”李氏见这情景,心生不满道。

苏氏冷冷的看她,“就是快要好了,所以更要喝药,喝了才能痊愈的更快。”说罢她又吩咐下去,过了会重新熬好的药汤又被端了过来。

苏氏自己端好,她朝着沈震华微笑,“老爷,不可以不喝药啊,不喝药病就好不了了啊。”

她轻舀了一口送到他的嘴边,“来,张嘴。”她哄他。沈老爷呆呆地看着苏氏,缓缓张开口喝下药汤。

桌子低下一只手按住想站起来阻止的卓玖玉,他对她摇摇头。

“刚刚为什么不起来阻止她给他喝药汤!”回到房间里,卓玖玉气愤地看坐在桌边闲适看书的沈元希,“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

沈元希阴冷的回头扫了她一眼,“谁告诉你那药汤就是毒药的?”

卓玖玉一时语塞了,是啊,谁说那药汤就是毒药了,可是,“直觉告诉我那就是。”

沈元希站起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高挺的鼻梁点着她的,“不要越了界,现在你只是一个观众,观众怎么可以跑到戏台上教人家怎么演。你只需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卓玖玉气恼地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他低头用口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卓玖玉睁圆了眼,他的吻那么温暖温润,舌头长驱直入,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舌尖一直弥散全身。

沈元希皱眉,他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不希望她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家里的事情上,却不想一碰上她温柔的唇,他就再也停不下来,他在心里懊恼,手上就推开她,转身离开房间,空留下莫名其妙的卓玖玉呆立在原地。

-------“人你带走吧。”辰泽夜支着下巴,疏离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年轻男子,他有着和他神似的眉眼,眼神慵懒,显得与世无争。

龙妙菱不时回头寻找着某人,“在找什么?”龙君胤搂住她的肩膀,关切的问她。

“四哥,我不走了。”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的推开龙君胤的手,杵在原地,“我不能走,走了就见不到他了。”

“你要见谁?”龙君胤不动声色,他看着她的眼,“妙菱,听话,跟我回去,你母妃很想你,你这次不辞而别父皇也很为你担心。”

“不要!”龙妙菱挣脱开哥哥的手,冲到辰泽夜的面前跪下,“我听四哥说你也是我的哥哥对吗?他是你的属下,他听你的命令的,你让他出来见我好不好?”俏丽脸上美丽的眼眸含着泪水,“求求你了。”

辰泽夜的眼神飘忽不定。

“妹妹?”他似乎在这个问题上深思,他撑着下巴,平静的看着她,“你爱上漓了?”

龙妙菱哭得眼睛肿的如同核桃一般,“他虽然对我一点都不好,总是想把我甩掉,还老不理我,可我就是喜欢他,不管他是谁,他的身份是什么。我就是拼了命的喜欢他。”

站在辰泽夜身后的水明心安静的看着这位年轻任性的公主,她慢慢的走到她的跟前蹲下,温柔的将她哭花的脸擦干净,“你如果爱他的话就不要再来找他,你可以不管他是谁,但别人能吗?你父皇能吗?你以为皇上会把他宠爱的小女儿嫁给一个在江湖上闯荡走在刀刃上的杀手吗?不要再给你自己增加痛苦了,放弃他吧,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龙妙菱只是哭,她握她的手贴在她脸颊上,“明心姐,你是他的师妹,你们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你们的感情很深,你帮我去找他出来见我好不好!夜哥哥命他捉我回来,这么久都是你在照顾我,你是懂我的心的。”

龙君胤要她拉起来,“妙菱,听四哥的话,跟四哥回去。”

“不要!不要!不要!”龙妙菱不停地摇头,“我不要回那个大监牢,那里好冷,每个人都好冷漠,我不要像母妃那样守着一个男人忍气吞声的和众多女人分割一个丈夫的爱,四哥,你向来最疼妙菱的是不是?你一定不想妙菱下半辈子都不开心的对不对?”

龙君胤搂她在怀里,冷冷的看着淡漠表情的辰泽夜,“让他出来,哪怕交代一声让她死心也好。”

辰泽夜拍拍手,修长的身影从内堂走了出来,一袭黑衣劲装的漓面无表情的在他的面前跪下,“拜见宫主。”

“你怎么说?”辰泽夜不看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座上铺着的光滑虎皮。

“属下没有什么好说的。”漓低头恭敬道。

“听到了吗?”辰泽夜与龙君胤对视。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龙妙菱扑过去在他面前跪下,白嫩的手努力想要扳起他的脸面对她,“你说我刁蛮任性,乱发千金大小姐脾气,好,我改。你说寻常家的女子是会做菜烧饭的,好,我学。你心里也喜欢我的对不对?为什么你现在却要把我推回大监牢,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公主殿下,请自重。”冷凝的嗓音从漓口中传出。

一句公主殿下,突然之间的,龙妙菱在他们之间看到万千沟壑,她流淌着泪,无法言语。她幽凄的看着他,手在他脸上抚过,“你知不知道,假如我走了,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我会被指婚给别的男人。”她越说越激动,她不停地打他,“你这个混蛋!我都已经作好准备为你放弃一切,为什么现在你反倒退缩了?”

漓将她的手指根根扳开,“公主,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他看着她,“照顾你,只是宫主吩咐下来的命令,他命令我找到你带回末宫,带着你,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你骗人!”龙妙菱捂住耳朵不肯再听,“你不要再说了!”

“我没有骗你,”他拉下她的手,“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待得的地方。”

“妙菱,我们走。”龙君胤拉她起来入怀里,龙妙菱紧紧地拉住漓的手,不肯放手,“我不走,漓,我不要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拼命挣扎的她闷哼声便软在龙君胤怀里,龙君胤回转过身,冷冷的看着漓,眼神不再慵懒无争,突然变得锋利无比。

他抱着龙妙菱消失在末宫的出口。

一直漠然的旁观的辰泽夜他看着漓,“身份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他走下台阶,水明心拉住他,以为他要对漓怎么样,辰泽夜撇开她,他走到漓的面前,“为什么爱她不说?你以为她会等你多久吗?不要傻了,她会忘了你,她会爱上别人。”

“宫主。”水明心心疼的看着他,他虽看着漓,眼神却没有焦距。

“你们先下去吧,我很累。”他难受的按着太阳穴,丢下整个大殿所有的人,自己一个人踉跄的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是除夕夜,呼呼~~新年快乐阿~~~祝大家全家幸福吉祥如意,嘻嘻~~~蹲坑愉快~~~群里的亲亲小沐早上写了群贺卡收到了不~~嘻嘻~~祝所有的亲们新年吃得饱,万事如意不发愁,华丽丽的幸福快点来临,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寒潮来了要记得保暖哦,压岁钱拿到手软偷笑,新的一年霸王的小朋友是要尿床的哦,呜呜,不能接受自己又老了一岁了,今晚放不放爆竹呢~~炸弹伺候~~最后说一声,谢谢大家对小沐的支持~~~~~全家一定都幸福的哦~~~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啦~~~小沐12月25日8点18分~~~O(∩_∩)O

沈家劫难(一)

“在想什么?”侯天奕一抬头就看到沈元希拿着笔却不落下,一团墨掉在账本上污了一大片。他揉了手中的纸团朝沈元希扔了过去。

被砸的某人眯起眼眸,挑眉瞥了眼嬉皮笑脸的侯天奕,面无表情的将目光转回面前的账本上。

“我们手上有沈家产业的百分之三十,还有百分之四十被那人暗中收购了,现在我们怎么做?”侯天奕淡笑道,“我已经照你的安排将浩轩送到扬州隆兴去了,现在你什么时候把玖玉送走啊?”

“谁说我要把卓玖玉送走的?”沈元希语气冷淡的回答道。

“你在说什么?”侯天奕笑着搭在他的肩膀上,“在开玩笑吗?”

“我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沈元希拉开他的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在搞什么,我还以为你把她带到扬州来让她知道了隆兴知道我们的关系就是想放过她,你明知道她其实是。。。”

沈元希不耐的打断他的话,“侯天奕,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

侯天奕本是嬉笑的脸立马黑了下来,“咱们兄弟一场,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

沈元希冷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这几年苦心经营,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的。”

“二少奶奶,奴婢去吧。”

“小秋,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我去厨房帮爹端点稀粥,你先下去休息。”

“二少奶奶,这怎么成啊!”小秋惶恐,急忙阻止她,“奴婢不累,一点都不累,还是让奴婢去吧,怎么能让二少奶奶去厨房那么污秽的地方。”

卓玖玉轻笑,“还说不累,脸色这么难看。”她接过她手上的空碗,“你早点去休息吧,你为了照顾爹已经好几天没睡了。”

“可是,奴婢。”小秋还要说什么,卓玖玉已经将她推了出去,“快去睡吧,听话。”

小秋感动的点头,“那就麻烦二少奶奶了。”

“恩。”卓玖玉穿过廊道,她见夜晚庭院里只上的梅花开得分外美丽,不禁停下了脚步走到树下仰头轻嗅。

“大少爷,不行,我不能再这么干了。”

什么声音?卓玖玉朝声音传来的假山后望去,山后有两个身影晃动。

那不是锦儿,大娘的贴身丫鬟吗?最近被派到房里去照顾老爷。卓玖玉蹑手蹑脚的走到假山后,她紧贴着石头,近日多次跟踪,看来颇有潜质,她苦笑。

她吐吐舌头,居然被她撞到丫鬟和少爷偷情。

她不是多事之人,正要转身走。

“大少爷,您要纳锦儿的事什么时候向大奶奶提啊?”锦儿软在沈翰修的怀里手指戳着他的胸口。

沈翰修抓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我也想快点把锦儿娶进门,可是爹的事情。。。”

“大少爷,你前些日子要锦儿放在老爷药里的慢性毒药,老爷吃了气色一天比一天差,锦儿好害怕啊!”

卓玖玉听了头像炸开了一样,她一步步的慢慢后退,没想到真是他们干的,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他是长子,没有必要为了争产弑父啊!

“吧嗒。”

卓玖玉不小心踩断了脚下的小枝条,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

“谁!谁在那里!”卓玖玉正想躲起来,从假山后疾步走出来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你?”沈翰修皱着眉看着畏缩着身子苍白脸的卓玖玉。

“二少奶奶,你,你怎么在这里?”锦儿看到来人吓的脸也立马死白,她不安的扯着沈翰修的袖子,“大少爷,怎么办?”因为紧张,话都说的哆哆嗦嗦。

“吓成这样干什么?”沈翰修瞥了她一眼,“你先下去,什么都不要跟别人说。”

“知道了。”锦儿抬头看了眼卓玖玉,匆匆的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你刚刚一直在这里?你听到了多少?”沈翰修阴沉着脸一步步的逼近。

卓玖玉见他眼中闪过杀机,吓得连连后退。

他依依不饶的步步前进,一直把她逼到墙角,他一手撑在她的头侧,“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卓玖玉慌乱的看四周,想伺机逃跑,“大哥,我只是不小心路过,天很晚了,我,我要先走了。”

另一只手也撑上来,将她圈在臂弯里,挡住了她。

“你要去告诉我二弟?说是我对爹下了毒,想毒死爹?”

卓玖玉已经吓哭了,她盈着泪,哆嗦道,“大哥,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会对元希说的。”

“看得出来二弟很喜欢你。”他撩起她的发丝圈在手指上,“我只看过他用那种眼神看沉星那丫头,我还以为他会孤独终老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娶你进门了。”他顿了顿[奇+书+网],从腰间抽出匕首在她的脸颊轻划了道,血丝立渗,修长的手指滑过她颈部细嫩的肌肤,“怎么办呢,被你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你知道什么人最能够保守秘密吗?”

看他慢慢贴近的脸卓玖玉惊恐的摇头。他低头舔了舔她满是泪的眼眸,“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卓玖玉浑身颤抖得几乎站不住,“大哥,你要干什么!”卓玖玉见着匕首贴在她的脖子处,她退到不能再退,眼里皆是慌张和惊恐。

沈翰修举起匕首朝她袭来。

“啊!”卓玖玉紧闭着眼,却不料那把匕首不偏不倚的插在她的脸侧没入身后的石缝中,她听到沈翰修低沉的笑。

“知道吗?其实你也很可笑,不是吗?”他放下手中的匕首在她旁边坐下,卓玖玉脚软的瘫坐在他的旁边。

“你知道你像谁吗?”

卓玖玉僵硬着身子,说不出话来。

“这个眉眼,像极了那女人,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吗?我本来是有个小弟弟的,他假如活着的话,大概已经有你这么大了,他可能长着这样乌黑的发,这么高,会很听话。”沈翰修笑道,他在空中比了个轮廓,“我可以教他写字,看着他成长。”

卓玖玉捂住嘴不停的哭,怕极了,但已没有力气逃了。

“可是,因为那个女人,我母亲怒急攻心,孩子没了。我跟着奶娘去埋了小小的婴儿,那么小,只有那么一点点,浑身乌紫,我掊了土洒在他的脸上,他的手那么小,才一点点大,我握住手心,好冷,地下一定好冷。”他露出残忍的笑,对着卓玖玉冷冷的笑。

他忽地拔下了插在石缝上的匕首,卓玖玉吓得爬到一边。

“大哥,不要!”

沈翰修拿着闪着寒光的匕首将她逼到角落里,“你听过婴儿的哭吗?”

卓玖玉不停的摇头,眼泪哗啦啦的落个不停,她看他狰狞的模样,蜷成一团,她捂住眼睛抽泣不停。

“卓玖玉,你在哪里?”

沈元希的声音!从假山前传出。

“什么时候见到二奶奶的?”

“大约一个时辰前,二少奶奶说要去厨房端稀粥给老爷喝。”

“厨房说人没去过?”

“禀告二少爷,刚刚派丫头过去,已经回来了,说是二少奶奶根本没去厨房。”

“大半夜的人怎么可能凭空失踪!”

“二少爷,你不要急。”

“元。。。”

她刚要喊,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沈翰修的头搁在她的颈处,“不要叫,想活命的话就不要叫。”匕首抵在她的小腹处,锋利的刀尖刺入她的肌肤,钻心的痛。

卓玖玉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元希一群人消失在拐角。

不要走!不要走!

卓玖玉在心里呐喊。

“他已经走了,他不会来救你的。”沈翰修弯下腰来在瘫坐在地上抽泣的卓玖玉耳边轻声道。

“走开!”卓玖玉哭着推开他,没想到她会那么胆大的推他,他一个不稳啷当退了几步,摔在地上,头跌在地上的碎石,顿时血流如注。

“你没事吧?”卓玖玉见他额上蜿蜒的流下血慌张的爬到他跟前扶起他,“让我看看。”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捂住他的额头的冒血处。

沈翰修看着她,他看她慌忙的帮他遮伤口,忽地低头一笑,他伸手捉下捂他伤口手,“怎么会有你这么愚昧的人?”

“你这人怎么这么怪,还笑!”卓玖玉一面心里怕他一面又气他,她不满道,“你才愚昧呢!”她故意踢了他一下,踢完立马跳得远远的防备他揍她。

沈翰修扯开渗满血的帕子,“你还不愚昧?”他将手中的匕首扔到一边,在她的旁边坐下,“知道吗?恨那女人可不止我一个人。”

卓玖玉戒备地望了眼扔出去的匕首,她偷偷的点了脚把那匕首踢得更远了点。

把她的一切动作看在眼里的沈翰修低头轻扯了嘴角,他抹了把从侧脸淌下的血,揩在衣摆上,“你嫁进来我也没见过你几面,现在仔细看来,你也不怎么样,模样一般,又笨。”

“啊?!”卓玖玉歪着头瞪他,他居然骂她丑还骂她笨,她的把精力全放在他的话里,忘了害怕,就又靠近了点瞪他。

沈家劫难(二)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新年快乐撒~~~~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关心啊~~~~“人还没有找到吗?”沈元希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回禀二少爷,还没有。”刘管家站在一边轻声道。

“家里就这么点地方,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再去仔细的找。”沈元希重重的捶在窗台上,他眯着眼看着夜幕下的沈院灯火通明,所有家丁下人都进进出出忙碌着。

这时门边传来敲门声。

沈元希转过脸看过去,一身泥泞的卓玖玉站在门口,她半捂着脸遮遮掩掩的站在那里,低垂着头不敢看他,迟疑了下走进屋,也不敢靠近他,站得远远的。

刘管家知趣的出去关上门。

“那个,我。。。”卓玖玉躲过他,“我好累,我要睡觉了。”她低头往屏风后面走,脱了外衣正准备换干净的衣裳。

沈元希在原地站了会,他冷然的走到屏风后面,一把扯过卓玖玉,待看清她脸上的伤眼神更冷了,“这是怎么回事?”

卓玖玉拨开他的手,她慌张的遮住脸上的划伤,掩饰道,“没什么啦,只是刚刚不小心跌了一跤。”

“跌伤的?”狭长的丹凤眼危险的眯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跌在哪里了,跌的伤口怎么这么奇怪的,而且刚刚这么多人去找怎么没找到你?”

卓玖玉愣了下,慌忙无所谓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跌在那里,恩,那里比较隐蔽,那个在假山后天太黑了不小心跌的,你刚刚找我啊?你看我不是回来了,我没什么事啊!”她紧张的说话语无伦次,手足无措。

沈元希瞪着放他肩上的手,卓玖玉迫于他杀人的眼神畏缩的收回手,“那个,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她讪笑着不怕死的靠近他轻声问道。

沈元希冷哼。

“你真的担心我啊?”卓玖玉对他的不置可否不死心的再问。

沈元希斜睨了她一眼,拉了挂在屏风上的干净的衣服扔在她脸上罩住她的头,“我去叫阿意端热汤过来给你泡个澡,浑身脏兮兮的。”

卓玖玉藏着脸在衣服里,她心里因为他冷然语气里的淡淡关怀而微笑不已。

“好痛!”卓玖玉在心里惊呼,手指触到肚子上划伤,虽只是个小伤口,但一碰到水就火辣辣的痛。她深吸了口气沉入水中,回想起刚刚沈翰修的话。

“你放心,我不杀你,杀了你就没意思了,我想今晚的事你还是不要同我二弟说的好。我猜,你应该早就知道爹中毒的事情吧,是谁替爹解得毒大家都心知肚明,反正摆在台门面上的事情你知我知大家知,就不麻烦你再去告诉别人了。”

卓玖玉在水里憋的几近断气了才浮出了水面,她双手搭在澡桶上,湿成一缕的发从桶壁垂了下去,热腾腾的气环绕着她,冻得几乎僵硬的身子才暖和了过来,扑了点水拍打在脸上,她在心里踌躇着要不要把晚上遇到沈翰修的事情同沈元希说。

好像,真得有大事将要发生了。她隐隐不安。

她洗完了出来就见沈元希已经裹了条被子睡在里床,背对着她,面朝里。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钻进他的被子。以往两人虽睡同一张床但都是各睡各的被子,但不久前他们已经圆了房,倒是沈元希自然的将他的一床盖在她被子上然后两人搂在一起睡,现在他自己裹成一团的,是不是在暗示他们又要分开睡?

卓玖玉头痛的轻揉了下太阳穴,她想了下,还是在他的身边铺了床被子吹灭了灯躺下了。

心里还在想着其他的事,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时,一只温暖的大手探到她的被子下紧紧的搂住她的腰,一个轻带,她滚入宽大的胸膛。

“干什么?”卓玖玉闭着眼睛嘟囔道,她伸手撑着他的胸膛想拉开点距离。

“有点冷。”只是一句简单的话,手的主人就强势的将她圈在怀里,搂的紧的几乎要让她窒息了。

“沈元希,你想勒死我吗?”卓玖玉并不抗拒他的搂抱,相反还很喜欢,只是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咬着她的耳朵轻喃道。

“别闹了,我真的好困。”她故作疲惫的样子打了好几个哈欠,果然他便不再做声,只是按她的脑袋在怀里,两个人在寒冷的冬天,静静的相拥着沉睡。

卓玖玉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她在眼睛上用力的揉了下,人还是在那里,眉眼舒展,安静的沉睡。

他怎么还没有起床?以往都是睡得比她晚,起得比她早,还没出现过这种她一觉懒醒了他还在身侧的情况。

她的手不自觉的摸上他的脸,上天真是对他太厚爱了,给了他这么一副好皮囊,京城人人都道沈家男儿俊美尤老二见长便是这般来的吧。

熟睡的人感到脸上酥麻麻的,便勾起嘴角抹笑,伸手就把作案人员当场抓了正着。

“干什么,大清早的就调戏你相公?”他半眯着眼,眼神里是惑到骨子里的慵懒,危险而迷人。

卓玖玉慌忙闭上眼装死,直到湿哒哒的舔满她的脸,羞到不行了才睁眼推开他,“干什么啊你!”嫌恶的用衣袖擦脸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单薄的内衫已经半褪,春光外泄了。

“你说干什么?”他压她的手到头顶上,脸低下俯在在她的柔软上,张口就含住了嫩尖轻啃,惹得身下的人一阵娇喘,趁她意乱情迷的时候褪光了她的上衣,他停了下来。

手指滑过她肚脐下的新伤,一道不深但足够唬人的红疤,他低头在上面添了圈,“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卓玖玉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沉吟了下,她忽地捧住他的脸对上她的,抬头就主动吻上了他,眼神闪过讶然,邪气挂在嘴角,沈元希紧搂着她带着她一同在欲海里沉沦。

“老板娘!”阿昌夸张的蹦了出来扑向了卓玖玉,某人黑脸的将她一把扯到身后另一手推住阿昌激动的脸。

“阿昌,真的好想你啊!”卓玖玉避开沈元希抓住阿昌的手同他在大堂里又蹦又跳的,玉满楼的伙计全围了过来,拉着卓玖玉问东问西的。

沈元希被挤到一边,他冷眼看着被围在中间笑容灿烂的卓玖玉,眼底的柔软却是他不自知的。

“谢谢你答应陪我出来,不然大娘肯定是不允许的。”卓玖玉轻抿了口酒,靠到沈元希的耳边低语道,接着她又给自己斟满了酒大笑着同一桌的人敬酒。

沈元希看看她,不做声的安静喝酒。

“老板娘,真的好久没见你了啊!”小线开心的一口把酒全灌了下,“来我敬你。”

“是啊!妹子,真是好久没见你了,想死大哥了。”田虎捂住脸像个大姑娘似的呜呜的大哭,此人正是做了山贼没前途打劫后认卓玖玉做兄妹的田虎大哥,他带着众山贼们改邪归正后找了在码头搬货的活,自己有时间了则常常到玉满楼来帮忙干些粗活。虽然面容骇人但他的豪爽反倒引来了不少的好感,在玉满楼深受欢迎。

卓玖玉感动的看着大家,激动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味的喝大家敬的酒。

开始还夸下海口是千杯不醉的卓玖玉到最后她醉成了一摊烂泥。

见天色不早了的沈元希扶着她要离开玉满楼,喝多了的卓玖玉索性赖在店门口再也不肯走,死活哭闹着不肯回去,最后在众人的好言哄劝下才肯回沈府,但不怕死的叫嚷着非要沈元希背她。

无奈之下,沈元希只得弯下腰背起她,她伏上他的背,搂住了他的脖子.贴在他的脸颊上,滚烫的热量从手中一直传到心里.背着沉醉的卓玖玉,沈元希放慢脚步,踱步在安静的街道上,与她的种种过往浮现心头,他陷入沉思。

但有人却在人家的背上丝毫不安分,“让姑奶奶下来,我们再喝!再喝,我还能再喝两坛。”她手舞足蹈。

“卓玖玉,别闹了。”沈元希满脸黑线的怒视她。

“元希。”

“干吗?”他没好气道。

“沈元希。”她迷懵着双眸低唤他。

“不能喝就别喝,看你醉成这副样子。”他看她醉得两腮绯红,煞是好看,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毫不知情的人放肆地将口水流满了他的颈。

“沈元希,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她闭着眼喃喃道,说罢又不知想到什么,紧搂着他的脖子呜呜的哭了起来,不过一会儿就沉沉的在他背上熟睡了。

听她睡着后的均匀的呼吸,感受她贴在他侧脸的温度。

沈元希呆立在原地,他久久地都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沈家劫难(三)

午膳的时候,沈元希与卓玖玉一同去吃,才进大厅,就见大少爷头上缠着方纱布,苏氏一脸心疼说着什么。

“我突然觉得不是很饿,我不想吃了。”卓玖玉躲在沈元希的身后轻声道,她缩回握在他手上的手,转身就想跑。

沈元希在后面一把拉住她的领子拖她进了屋,“你躲什么?”他俯在她耳边轻声问。

“我哪有躲什么啊!”卓玖玉遮遮掩掩,她偷偷抬眼看了沈翰修,他正朝着她看,举了手中的杯子朝她微微一敬,似笑非笑,“我真不饿。”她哭丧着脸对这沈元希。

沈元希疑狐的看着她,不理会她的挣扎,把她按在凳子上,沈翰修坐在她的对面。

卓玖玉轻咳了下,装模作样的拿了筷子接过丫鬟递上来的碗小口小口的吃饭,时间从没有这么漫长过,她心里咚咚的跳个不停。

“大哥你头怎么了?”沈元希抿了口酒扯了嘴角笑问。

卓玖玉头都不敢抬低头猛扒饭。

“昨晚跌的。”沈翰修对沈元希淡笑,他又朝卓玖玉望去,见她右脸颊还有浅浅的划伤,便指着她的脸道,“弟妹这伤也是跌的吗?”

卓玖玉一个没防备,被饭呛到了,咳咳的喘不过气来,旁边的婢女见她脸都憋红了忙上前帮她捶背,好一阵忙活才把那口饭咽了下去。

她低着头轻声道,“恩,跌的,跌的。”

沈元希不明就里的看卓玖玉,再看看一脸兴味的沈翰修,脸色极其不好看。

饭后沈元希出去了,卓玖玉一个人在房间里还在琢磨着待会怎么来圆这个谎的时候,却见院子里突然人多了起来,慌乱的穿梭在小径上,进进出出的。

“出什么事了?”卓玖玉拉住一个家丁问道。

“回禀少奶奶,出大事了,刚刚咱们沈家最大的锦绣染坊着火了,现在人都正往那赶呢!”那家丁福了礼也匆忙的走了。

着火了?卓玖玉的心咯噔了跳了下,这时她感觉身后有道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她,她一回头就看到沈翰修修长的靠在廊道的红木柱上,脸上也没有焦急的样子,只是地淡漠看着她。

卓玖玉猛倒吸了口气,转身就进了屋,把门关的死死的,她贴着门按住胸口不停的喘气。

站了半响,她弯腰走到窗口,趴在上面只是小小的探出个头,直到见廊道里除了匆忙而过的几个家丁外没有沈翰修的踪影,她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卓玖玉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一趟,她找了沈元希的衣裳穿在身上,明显大了很多,松垮垮的穿着完全没型,她翻箱倒柜找出根他的腰带绕了好几圈绑在腰间,又束高了长发,照着镜子转了圈,多少有点年轻男子的模样。

沈府因为大多数家丁和护院都去锦绣帮忙了,再加上沈老爷那一大帮的人伺候着,所以卓玖玉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跑出沈府。

辰泽夜冷漠的瞥了眼面前的中年男子,他给自己斟了满满的一杯的酒,低头喝下。

“我们合作如何?”中年男子接过侍从给他倒的酒,拱手敬了他,然后仰首喝下,他自负的朝着辰泽夜一笑,“我可以助你坐上皇位,到时候整个天下都会是你的。”

辰泽夜扯了嘴角,他茫然的望着窗外,“你找我就是这件事吗?”他疲惫的回转过来看中年男子,“珉廷王爷,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合作?”

“凭什么?”珉廷王爷大笑,“除了同我合作,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虽然末宫在江湖地位卓越,但假如朝廷真要围剿,你以为你们的胜算是多少?”

辰泽夜执着酒杯的手顿了下,他看着他缓缓道,“我对你说的一切都没兴趣。”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脸上面无表情。

他越过抿廷王爷望向喧闹的街。

“你怎么这副打扮,”沈元希抬手挡去挤来的人群,把卓玖玉护在胸前两人慢慢在人流中穿梭,“大户人家的女眷有像你这般模样随随便便扮成男装出门的吗?”

卓玖玉长叹了口气,她还没跑到锦绣就被正回府的沈元希半路逮了个正着。

“锦绣着火了?”她小声试探的问。

沈元希停住脚步,折扇抵在他的肩处,他冷笑,“你以为是我干的?”

“哪有,哪有!”卓玖玉连忙辩解,但语气渐渐弱了下来,不可否认,当听到这个消息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事是沈元希干的。

“你以为我会没脑子的做着这种打草惊蛇的事?”他甩开扯住他袖子可怜兮兮看他的卓玖玉不顾她径自朝前走,快过年了,京城里满是置办年货的百姓,原本就人多的街道更加拥挤,可怜卓玖玉被人群挤得跌跌撞撞的,与沈元希越冲越远,她渐渐看不到他的背影。

她没有叫他,因为她知道即使叫他他也不会回头的,她顺着人潮慢慢的走,拥挤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无意撞了她一下,她没站稳,跌在了地上,四周都是人推挤,她几次试图站起来都没有成功,满腹委屈。

这时,一双修长的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顺着靴子望上去,半眯着眼,沈元希弯下要来递下手给她,卓玖玉把手放在手心里被他一带站起来就撞进他的怀里。

“看来,你每次女扮男装时都喜欢对我投怀送抱。”他轻笑,意有所指。

卓玖玉埋首在他的怀里满心欢喜,却故作生气的推开他,“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沈元希没有回答她,他握住她的手,两人安静的在街上走着。

“哇,好可爱的小兔子。”卓玖玉被一边卖兔子的小地摊给吸引住了,她拽着沈元希穿过人群挤了过去。

几只浑身雪白的小兔子装在竹编的小笼子里瞪着双无辜的小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卓玖玉,惹得她满眼红心。

“这个好可爱的是不是,元希?”卓玖玉抱起一只小兔子摸着它绒绒的毛笑问他。

“看小公子这么喜欢,我也不出乱出价,三两银子还送个小笼子,怎样?”小贩不遗余力地挥动着小兔子的毛爪勾引她。

“三两银子?行啊!”她兴匆匆地掏钱袋。摸了一阵,她惹人怜爱的俏脸一垮,可怜兮兮抬头望着沈元希。“看我干什么?”他没好气道。

“我忘了带钱袋,你借我。”

“你养什么没被你养死的,大过年的,你就不要造孽了。”他斜倪了眼得意洋洋的她直接给她泼冷水,“再说了这兔子又丑又笨的,你生怕人家不知道你也这般非要买只这样的兔子炫耀你的笨吗?”

卓玖玉很用力的瞪他,恨不得在他的身上烧出个洞来。

“快走,已经很晚了。”假装看不见她的挫败,沈元希心情大好地拖走她。

“我不走,你借我啦,回去我就还你,我保证!”她摇他的手恳求,顺势往他身上粘着撒娇。

“这招对我不起作用。”他好笑地捏她小巧的鼻子。

卓玖玉凄凉地任他拖着离那摊子愈来愈远。

吝啬鬼!

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骂他。

沈家劫难(四)

龙珉廷顺着辰泽夜的目光望过去,街上人群中,两个年轻男子拉扯着打闹,出色的俊容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见他对自己的提议无动于衷,龙珉廷晓之以理。

“你若当了皇帝,天下的老百姓都是你的子民,天下所有的财富都入你的囊中,而且我听说九皇子殿下你对一民间女子痴迷,到时当了皇帝,你自可收她入后宫。”

“收她入后宫?”辰泽夜挑眉,他难以想象卓玖玉那种毛毛慥慥的个性在皇宫里怎么生存,要真爱她就断然不会束缚她的吧,“她不爱我。”他拿了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的酒。

龙珉廷冷笑,“不爱你?你当父皇的新宠琦妃原是爱他的吗?那琦妃本是曲大人的准媳妇,被皇上一眼相中还不是纳入后宫之中,世间有几个女子是不爱慕荣华富贵的,像你父皇那般将那女子放在身边,往后来日方长,难道还怕她不爱你!”

“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辰泽夜不满他语气里的不屑冷然道。

“就算得不到心,得到身子又有什么不好,总比什么都得不到强吧。”龙珉廷笑道,他手伸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当你有了权利,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辰泽夜只是执着酒杯淡漠的看着街上的两个身影淹没在人群中渐渐不见踪影,绝美的眼眸里一丝复杂闪过。

---------------------------------------沈元希和卓玖玉两人回到沈府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到了也正好下轿的沈翰修,他一身银色裘衣的从轿子里潇洒走下来,朝着他俩微微一笑,“二弟今天好兴致,这么冷的天还和弟妹一块出去逛。”他说着将披在身上的裘毛大衣递给一边的小厮。

沈元希也对着沈翰修皮肉一笑,“家里有了大哥管理,做弟弟的自然清闲。”

卓玖玉见他们两兄弟说话夹枪带棒的,撇了撇嘴,正准备溜,却被沈翰修喊住,“弟妹走那么急干什么?”

本已一只脚迈出的卓玖玉讪笑着收回,“玖玉只是太冷了,想早点回房烤火。”

沈翰修大笑,他拿回小厮手中的裘毛大衣,走到卓玖玉的面前,将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无视卓玖玉惊恐的双眸,轻柔的帮她系好带子。

“大哥,你这是。。。”卓玖玉嘴角抽搐,她艰难的吞咽口水。

“你新婚做大哥的也没送你什么,这件裘毛披风是今天新送到的,虽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极为御寒,是百年难得的好东西,送给你就当是大哥的一番心意。”

卓玖玉犯难的回头看看沈元希,她偷偷抬眼瞄沈元希见他未有疑狐才松了口气。

沈元希噙着笑,他搂着她的肩,“大哥送你你就收下,还不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卓玖玉低垂着头小声道。

晚饭的时候,一桌的人吃得是悄无声息,卓玖玉以为他们会谈谈今天锦绣着火的事,但令她失望的是,直到这顿饭结束,除了偶尔的几句低语,没有一个人提到锦绣。看来沈家真的很有钱,锦绣这家京城最富盛名的染坊没了也没人吭声,原来是全没把它放在眼里啊!卓玖玉心里嘀咕道。

沈老爷这几日都没有出来吃饭,都是丫鬟端菜进他房间,不知是不是因为前几日被她撞见了大少爷和锦儿的事,从前日起锦儿又回到了苏氏房里去伺候了,分了其他机灵的丫鬟来服侍沈老爷。

卓玖玉回到房间里心里仍然挂念着见着的那只兔子,对于下午在酥千阁带回来的精美点心都有些兴趣缺缺。

沈元希吃了饭也不知又跑到哪去了,她长长的叹气,她这个新婚妻子当的也太窝囊了,连自己的丈夫一天也见不上几面,心里想着有些郁闷,就趴在桌上看摇曳着的烛火打发时间。

她回头朝窗外看看,以为自己眼花了。

“啊,兔子!”她惊喜的尖叫,站起身来冲到窗台口,不知什么时候放在窗台上编制精致的小笼子里雪白的兔子瞪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毛绒绒的小爪还捧着个小白萝卜,风吹动着它的毛整个就像一团小雪球。

卓玖玉兴奋的打开笼子把小兔子捧出来抱在手里,手指忍不住去捉弄它,轻掐它湿湿的小鼻子,看它直往怀里钻,她高兴的咯咯直笑。

“你去买兔子了?”卓玖玉笑着对倚在门口报胸淡笑的沈元希。

沈元希走到她面前,他从她手中抱起小兔子,举得高高的,小兔子慌乱的晃动着四只小粗爪吱吱的乱叫,卓玖玉跳上跳下的要抢回无奈身高差距太大了。

“我这是在作孽啊!”沈元希嗤的一笑把兔子扔进她的怀里,卓玖玉险险的接住死死抱紧不让他再有机会抢走,“一路我都在想,要是给我亲爱的娘子养的话这小家伙能活几天呢,我不停的向佛祖祷告让它活的久一点吧。”

卓玖玉恼羞成怒的重重的捶了他胸口,沈元希闷哼着捉住她的手按在胸口处大笑,“怎么,我说错了?”

卓玖玉扭头不睬他,可有人不依,沈元希笑着扳她的脸转向他,低头就含住了她的唇,顺着尖尖的下巴一路游下,啃着颈处柔嫩的肌肤,引发她的一阵战栗。“我帮你买了兔子,你要怎么报答我?”

卓玖玉仰着头,回以他热情的回应。

可怜抱在卓玖玉怀里的小兔子被两个热吻的家伙夹在胸前快要压扁了,吱吱的乱叫一通却没人理会它,它只能瞪着双无辜的大眼睛抬头看它的女主人被吻的被他吻的七荤八素,早飘在云里随男主人沉浮了。

到了睡前,卓玖玉拽着沈元希一起去看沈震华,虽然他体内的毒解了可是人却糊涂了,像个老小孩似的,闹腾了好一会才乖乖的躺回床上。

“元希,要喝皮蛋粥。”他朝着沈元希招招手,微笑道。

卓玖玉感到沈元希浑身一僵,他看着沈震华,仍就是面无表情。

卓玖玉拉沈元希坐在床前,“你陪着爹,我去给爹做。”她转身拉沈震华的手放在沈元希的手上,轻笑道,“爹,我去给您做,您等着。”

“元希,要喝皮蛋粥。”沈震华晃着沈元希的手重复道。

“他什么意思?”卓玖玉对着沈元希吐吐舌头,“莫非他想喝你煮的?”

沈元希别扭的转过脸,“我不会,也没这个闲功夫。”

沈震华却是不依,不停的摇着沈元希的手,“元希,我要喝皮蛋粥。”他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沈元希。

“要不,你帮他煮下吧。”卓玖玉小心翼翼道,“很简单的。”末了她又补上一句。

沈元希冷眼看她,眼神里散发出来的冰冻几乎要把她冻成冰棍。卓玖玉连忙摆手,“就当我没说。”

“米呢要多掏几下。”卓玖玉站在他的身边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抓着淘米篮在水里漂了几下。沈元希手式僵硬,他不耐烦的将米篮沉入水中,溅起无数的水花蹦的到处都是,他的脸上也没能幸免,好搞笑的粘了几粒米。

卓玖玉知道这家伙自尊心极其强,只能忍到内伤的憋笑伸手用袖子帮他擦掉。

“你嘲笑我?”他危险的眯起眼眸。

“哪有?”天地良心,她哪里嘲笑她了,可是,她真的憋不住了,围围裙一脸潮湿眼神阴冷的沈元希这副模样和他的气质太不搭调了,她眼睛笑弯成了月亮,整个面部强装淡定,肌肉抽搐。

沈元希恶劣一笑,他将手插入水中捧起一波水就泼向卓玖玉,弄得她的发全贴脸上了。

“不要闹了啦,你想把大家都引过来啊!”卓玖玉终于发飙了,她也抢到水池边捧了水泼他,两人激烈火拼。直到都如同落汤鸡才停了下来,看了对方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两个人捧腹大笑。

卓玖玉在厨房里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了三个皮蛋,鉴于沈元希这个大公子没下过厨,所以只分配给他一个皮蛋的任务,等到卓玖玉两个全剥完了回头看沈元希,这个平日里骄傲得一塌糊涂的家伙正手忙脚乱的去壳。

“我来吧。”卓玖玉嗤笑了下要取他手中的皮蛋,但沈元希很有骨气的拒绝了,“那好吧,你快点啊,我先蒸饭。”她又洗净了香菇切成丝放在一边备着。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沈大公子的皮蛋也完工了,惨不忍睹。

卓玖玉不敢太大胆的嘲笑他,只能继续强装淡定,她在锅里浇了少许油,待到油热了就把香菇洒进去,又放了些小干虾增加点鲜味。

沈元希报胸悠闲的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她熟练的模样,脸被灶火烤得红彤彤的,他不知不觉的目光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

“大少爷!你也别干站在那里,火快熄啦!”卓玖玉一边挥动锅铲一边指挥沈元希。

被叫到名的人连忙坐到灶前照着卓玖玉刚刚的样子往灶里塞草。

正加了开水在刚炒好的油锅里卓玖玉突然感觉到好像渐渐冷却了,她转到灶前,才发现灶膛了塞满了干草,完全没有火星子了。

“啊!”卓玖玉气闷的扒了扒头发,“还老说我笨!”她推开他在灶前坐下,拉出塞多了的干草,又对这灶口猛扇了几下,原本灭了的火呼啦一下子大了扑了出来,差点烧到卓玖玉的眉毛。

“好烫。”被溅出来的火星子烫出水泡的卓玖玉皱眉低呼。

“我看看。”一直杵在一边的沈元希拉过她的手指,帮她揉了下,“还疼吗?”卓玖玉点点了。沈元希眼里突然闪过邪邪的笑意,他拉过她的手指含在嘴里,弄的卓玖玉脸红不止,在看清了他眼底的笑意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她气愤地收回手,却被他带着反栽进他的怀里,“又一次投怀送抱。”

终于,一碗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在两个人的嬉笑打闹中艰难完成,沈元希拿了调羹尝了口,他笑着对她竖起大拇指。

误会作者有话要说:

本以为锦绣的事就这么完了,没想到后来越闹越大,原来着火那天接了好几个大单子,现在不但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把货完成还把客户上好的料子全都烧没了,这无疑对锦绣这块百年老招牌是个重大的打击。

沈翰修这几日忙的几乎没有回沈府,他母亲苏氏对于沈震华的照顾可说是无微不至,很多事都亲力亲为。

中午的时候,卓玖玉正在院子里逗小兔子,给沈府送菜的几个伙计推着装满蔬菜小车从偏门进入,她只随意的一瞥就在人中看到了个人,那人不停的对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开口。

卓玖玉点了点头。

她站在那里候着,过了会,就走来了个粗布衣打扮的家丁。

“卓掌柜。”那人直直的在她面前跪下。

卓玖玉忙扶他起来,“曲贵你这是干什么?”

“求您看看我家少爷去吧。”他激动的推开拉她起来的手,不停的给她磕头,“卓掌柜,虽少爷不说,可阿贵知道他是极想你的。”

卓玖玉被他的阵势吓了一跳。

“你先起来说话。”她扶他起来,“你慢慢说,曲靖东怎么了?”

曲贵就如是如是的说了一番,卓玖玉为难的看他。

“可是,以我现在的身份实在是不方便。”

“他现在不肯喝药就是等死,唯有桌掌柜你能劝得动他,你要是说了我家少爷肯定会听的。”

卓玖玉呆呆的看了他片刻,她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最后决定同他走。

“卓掌柜,外面风大的很,得披件厚点的衣服。”

卓玖玉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她见那件银色裘毛大衣挂在架上便随手取了下来披在身上,跟着曲贵的脚步偷偷的从侧门走了出去。

曲贵领着她进了弄堂,曲曲折折的走了不少路,才在一个小四合院前停下,褪漆的大门虚掩着,她推开了陈旧的门,吱嘎一声,门开了,她站在门口,扶着门柱静默无语。

枯藤漫爬的花架下,曲靖东躺在一把藤椅上,朝天躺着,一摇一摇的,右脚绑着厚厚的纱布,他脸色憔悴,胡子拉杂,整个人消瘦的不成样子。

“少爷,您喝药吧。”站在藤椅边上的婢女为难的捧着药碗道。

曲靖东看都没看一眼,一挥手就打飞了药碗,那药碗正好砸在卓玖玉的跟前,碎了一地,吓了她一大跳,她尖叫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曲靖东听到她的声音,朝门口看去,惊喜,悲伤,苍白,种种情绪在他消瘦憔悴的脸上交加闪过。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表情不是憎恨,不是无奈,不是伤感,而是什么都表情也没有。

他看着她,最后面无表情,然后转头挣扎着站起来要离开,他颤颤巍巍的直立,推开要扶他的曲贵,自己独自努力的朝前踱着步子,整个身子因为疼痛而剧烈的颤抖,满脸是汗。

卓玖玉讶然的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靖东,你这是怎么了?”她朝他奔去。

“别过来!”曲靖东背对着她突然大喝,卓玖玉被他喝住站在原地。

曲靖东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紧闭着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语气仍就是平静的,“二少奶奶还是请回吧,恕我今天不能尽地主之谊招待你,曲贵还不快送二少奶奶回去。”他顿了顿,大口的喘息,停了下,他继续朝前走,却不想自己强行走动又扯裂了刚接好的骨头,剧痛袭遍全身,他失控地单膝跪倒在地上。

卓玖玉看得心里痛极了,她也弯腰站在他的身边,伸手想扶起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扶我!我自己可以的!”他避开卓玖玉扶他的手,倔强的手撑地想爬起来,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再次跪在地上,他空洞的看着自己的右脚,“你为什么要来?你知不知道,我是宁愿死,也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模样。”

曲贵跪在地上咚咚地磕了两下头,额头上顿时青紫了大块,他对着曲靖东哭道,“少爷,阿贵求求您了,您就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大夫说了,时间久了,腿会好的,虽然,虽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带兵打仗,可是像个普通人那样走路还是有可能的!”

曲靖东只是眼神涣散的看着曲贵,“我不能带兵打仗了,我是废人了么?”他转过脸对着卓玖玉,伸手轻柔的擦干她的眼泪,“你不要哭,你哭我也会很伤心的,你不要哭。”

卓玖玉紧咬住牙哽咽道,“好,我不哭。”

在曲贵的帮助下,扶了曲靖东回房里床上躺下,她亲自给曲靖东喂药,他虽是倔强,但终究还是松口喝了下去,过了会药性发作就沉沉的睡着了。

这时,曲贵才跟她说了曲靖东伤来的缘由,原来是朝中有人想打垮曲大人的势力,而曲大人的两个儿子一个是翰林院的学士一个又是多次立功的将军,为了拔去曲的大人的势力就先从在外的曲靖东身上下手,在发兵时故意拖延时间,造成曲靖东带的兵因缺少支援而被围困俘虏,虽后被死士拼死救了回来,却在敌营被侮辱打断了腿。

“少爷他是心里难过才恳请皇上让他出去带兵打仗的啊!”曲贵看着她道,“受了伤也不肯回府,非要住在这里,说是怕,怕某些人知道。”

卓玖玉听了心境久久难以平复了。

在床边坐了会,见天色也不早,她站起来披上外衣,“我得走了,回去晚了叫他们发现我偷偷溜出来就不好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他。”

曲贵感激的一直送她到门口,“别送了,你快进去吧,好好照顾着他。”曲贵听了不停的点头。

卓玖玉闷头匆匆往沈府赶,从沈府侧门偷偷的溜入,远远见着房间灯还是暗的,心里不禁松了口气,还好沈元希还没回来,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一边走一边解着披在外面的裘衣,轻轻推开门,借着单薄的月光找到桌子点亮了灯,整个屋子顿时亮堂了许多,她站了桌边长长的舒了口气,才一转身,就僵在那里。

“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卓玖玉拍着胸口压惊,她努力的使自己说话语气尽量的若无其事。

斜倚在窗台上,手指逗弄着放在另一只手掌心的小兔子,神情淡漠的沈元希抬眼瞥了她一眼,“下午去哪了?”

卓玖玉咽了咽口水,她看着他,直直的站着,手足无措。

“去幽会你的老相好了?下午的时候我跟着你出门的。”他拎起小兔子的两只耳朵,悬在空中,看它拼命的挣扎,“你就真那么耐不住寂寞,一刻等不及一刻的要离开我?”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卓玖玉扑到他跟前恳切的握住他的手,“我去找靖东是因为。。。”

她还没说完就被沈元希打断,“靖东,叫得好亲热啊!”他冷笑,甩开她的手,“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你完全有这个自由,我们毕竟不是真的夫妻,我不会阻拦你的,你放心,只要再忍耐三四个月你就可以摆脱我了。”

卓玖玉满眼是泪,却盈在眼眶里不肯轻易落下,“沈元希,你真的好过份!”

沈元希却走到她的面前低头捏起她的下巴,低沉的声音抑哑道,“不要这样楚楚可怜的看着我,对我说话,”他将兔子丢进她的怀里,“安守本分的过日子吧,毕竟时间不多了,还是不要互相生厌的好。”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幕里,卓玖玉将脸埋在兔子的毛绒绒的背上,真的好委屈,好伤心,明明不是那样的,他为什么不听她解释,说那么伤人的话。

到了第二天早上,卓玖玉觉得浑身不舒服,头昏昏沉沉的。

消失了一晚上的沈元希终于出现在她的床前,“怎么不舒服吗?”沈元希在床边坐下,摸摸她的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头有点烫。”

卓玖玉摇摇头,“可能是累了。”她指指放在桌上的小笼子,“把小兔子递给我,我要和小兔子玩。”

沈元希抓住她乱动的手塞到被子里,“最近家里事那么多,我已经够忙的了,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好好的给我睡觉,我等会叫大夫过来看看你。”

因为他的一句她给他添乱卓玖玉眼神黯了下来,她把脸缩到被子里面去,“我睡会就好了。”

沈元希把她蒙在脸上的被子拉了下来,“那你先睡会,我出去办点事。”

卓玖玉点点头,看他出了门轻轻直到门被带上她才收回目光,她看着床顶雕工精美的图案,闭上了眼睛,久久难以入睡。

过了会,秋儿在门外敲了敲,就推开门进了屋,“二少奶奶,崔大夫来了。”

卓玖玉转过脸看着跟在秋儿身后的崔大夫,她笑了笑,就要坐起来,秋儿连忙按她下来帮她压好被子,“二少奶奶,躺着就行了。”

那崔大夫抚了灰胡须笑道,“二少奶奶不必客气,二少奶奶哪里不舒服?”

卓玖玉乖乖的躺着,“头有点痛,吃东西也没胃口,。”

崔大夫将背在身上的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块小绸垫子放在卓玖玉的手腕下面,两只捻在她的脉搏上。

“我是怎么了?”卓玖玉轻声问道。

崔大夫沉吟了片刻,忽地大笑,“恭喜二少奶奶,贺喜二少奶奶!”

卓玖玉一听,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堕胎卓玖玉光着脚丫子抱膝蜷在床头,歪着头枕在膝盖上,她抬眼看着桌上笼子里的小兔子,雪球般的缩成一团(奇*书*网.整*理*提*供),两只小抓子抱着颗小红萝卜,咯咯的啃个不停。

她居然有了沈元希的孩子。

她埋着头笑了下,眼泪却流了出来。

她不知道怎么出了沈府走在了大街上,浑浑噩噩的,她失魂落魄,被无数的擦肩而过的人撞得几乎倒下,她走走停停,单薄的衣裳被风吹得紧贴在她身上,她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颤抖,可是一切的冷都比不上心里的寒。

她无措的环着双臂走在大街上,此时已经傍晚时分,气候寒冷大街上冷清的只有几个行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匆匆而过。

“老板娘!你怎么在这里?”刚刚付完货钱回来的阿昌老远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摇摇摆摆的走过来,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走了似的,他走近了一看,惊了一跳,这女人不正是老板娘嘛!

阿昌连忙脱下身上的外衫披在她身上,裹住她冻成冰棍的身子,他看她眼神呆滞精神涣散的心中焦急,“老板娘,你怎么了?”

卓玖玉只听见有个声音在她耳边不停的呼唤她,她直直的看着阿昌,好半天才认出他来,她低喃道,“阿昌啊。”

“是啊,我是阿昌,老板娘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在外面走啊,沈元希呢?”他焦急的扶着她问道。

“沈元希?”卓玖玉望着阿昌关切的脸,目光穿透过他没有焦距,“沈元希在哪里?”她对着阿昌认真的问道。

阿昌见她这副模样已经完全神智不清了,他看看四周这里离玉满楼也没多少路,“老板娘,你走得动吗,我扶你先去玉满楼歇着。”

卓玖玉任他扶着呆滞的朝前走。

“娘亲,我要吃糖葫芦。”

“小宝乖啊,小宝不能吃太多甜的东西哦,不然牙牙会坏的。”

“不嘛,娘亲,给小宝买糖葫芦。”

卓玖玉朝着那看过去,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的厚厚的,坐在地上耍赖,红扑扑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藕嫩的手不依的乱动着。

站在他身边的娘亲轻笑,眼里全都是宠溺和无奈,她弯腰抱起小男孩,低首在他的脸上吻了下,“小宝,羞羞,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她掏出几个铜钱问旁边的小贩买了根糖葫芦放在他嘴里,他才不哭了,急急的添了口糖葫芦,甜到皱眉头,露出仅有的一颗牙齿开怀的笑。

“小宝最爱娘亲了!”小男孩粘着满口的红糖抱起他娘的脸重重的啵了下,留了女人一脸的糖和口水,母子两人站在路边幸福的笑,在这寒冷的季节里朦上一层温暖的气息。

她不自觉的摸着自己还平坦的肚子,心里一阵剧痛,身子一软就跌进了阿昌的怀里。

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沈府,沈元希坐在堂中桌边,他背对着她喝茶。

沈元希听到身后的声音就站了起来回转身,遥遥的看着她,神情复杂。

卓玖玉挣扎的坐起来,她吃力的靠在床垫上上,半倚着身子看着沈元希,“我怎么在这里?”在她模糊的记忆里,她好像走到了街上碰到了阿昌,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阿昌送你来的。”沈元希靠在桌边,低手执起茶杯轻抿了口茶,“你有了身子怎么还都处乱跑,受了风寒怎么办?”

卓玖玉拥着被子凄婉地看着他,“那么,这孩子你会要吗?”

沈元希没有看她也没有开口。

心里的最后一点期盼也被他的淡漠给浇灭了,“既然这样,我到处乱走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也不要这个孩子的,对吗?”她苦笑,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满面。

这时,门开了,一个婢女端了一碗药汤进来。

卓玖玉警惕的瞪着那碗黑糊糊的药汤,“这是什么?”

沈元希朝婢女挥了挥手,“先下去,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二少爷。”婢女低垂着头将药碗放在桌上,退着身子一直走到门口轻关上门让后离开。

“你要给我喝什么?”卓玖玉惊恐的不断后退。

沈元希端起药碗在她床边坐下,温柔的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面前,“乖,喝了它。”

卓玖玉愣了下,心里顿时就明白,她嗖的抽回了手,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沈元希,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卓玖玉崩溃的推开他,“我知道你不要这个孩子,可是我要他,我要他!”

沈元希紧紧的扣住她的手,迫到她的面前,“你凭是要他?为我生孩子你还不够资格。”他冷冷的刺开她的心,一刀一刀割得她的心血淋淋的,痛到不能呼吸,她紧咬住唇连咬出了血都不自知。

“是啊,我不够资格,阮沉星够资格了吧!”她愤怒的朝他吼道。

“不要提她!”沈元希一脚踹翻了床边的架子,整个架子倒在地上,摆在上面的铜脸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泼的到处都是,溅在她的脸上,渗进了肌肤里,穿透了浑身,冰冷席卷全身。

沈元希看着地上一片狼藉,惊愕自己的失控。“你还是忘不了她。”卓玖玉无声的笑了,她笑自己的可笑,自己的可悲。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喝了这种药汤,我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凄婉的微笑,她跪在床上捧起他的脸。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沈元希握紧了拳,强压下一种异样的感情。

她闭上眼,放开他,笑了,胡乱的抹了把脸擦干净泪水,“我傻,我才会那么爱你,我傻,我才会妄想给你生个孩子,我傻,我才会以为我可以等到哪天在你眼里看到我自己。”

卓玖玉仰头忽地吻上他的唇,倾尽一生的依恋,泪流满面,狂乱的在他线条优美的额上,鼻间,唇上,留下一个个印记,最后回到他的薄唇上,疼痛于他的毫无反应,她狠狠的在他的唇上咬了下去,鲜血迅速弥漫了整个鼻息。

她以为,她曾经那么天真的以为,他是有那么一点在乎她的,可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的可笑,她满眼是泪的看着沈元希,脸色死白,却诡异的平静。

她抢过他手上的药碗,眼泪混合着苦味的药汤仰首就一口喝光。

她错了,恳请上苍饶恕她吧。

心死作者有话要说:

这夜,沈府忙乱一团。

二少奶奶小产了。

卓玖玉是那么清晰的看到鲜红的血从胯下流出,她仰着脸枕在绣着还崭新的鸳鸯枕上,热泪从脸颊上无声滑下。

苏氏同李氏还一大帮子的人都挤在房间里,虽是对卓玖玉不喜,但毕竟掉的是沈家第一个孙子辈的子嗣,心痛惋惜必定是难免。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李氏不满地站在她床前指责道,“这野丫头,平日里就不守规矩,刚刚听守门的说,你下午还偷溜出玩了是不是!”她用手指狠狠的戳了她的额头。

卓玖玉只是木木的看着房顶。

“哎呀,教训你还爱理不理的?不耐烦我啊!”

小秋见这副阵势忙跪在李氏面前,“姨奶奶息怒,二少奶奶不是有意的,二少奶奶只是难承丧子之痛。”

李氏冷哼了声,“还好没给她生出来,不然指不定是什么贱坯子呢。”

卓玖玉忽地坐起来,一巴掌扬过去,打得李氏半天回不了神。

“滚!滚出我的房间!”她朝李氏歇斯底里吼道。

李氏被平白掴了一掌哪有善罢甘休的事,她尖叫着冲上去揪住卓玖玉的发,两个人滚在床上,厮打起来,旁边的一大帮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们拉扯开来。

一阵闹腾之后,整个房间都清净了。

卓玖玉筋疲力尽,昏昏沉沉的渐渐睡去。

好冷,好冷。

她环抱着自己在黑暗中穿梭,阴风阵阵吹着,她艰难的在黑暗中徘徊,找不到出路,她恐惧的环视着四周,真的好害怕,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茫然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累了,身子仿佛快要漂浮一般,真的好痛苦,好痛苦。

她跌坐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前进,她忽然听到低低哭泣声,她循着声音望过去,单薄的一束光罩了下来,一个小小的婴儿正浑身是血地朝她爬来。

“娘,我好冷啊,好冷啊!”那小婴儿浑身发紫,血从还没长开的眼睛里流出,恐怖异常,他低沉的哭泣着,“你为什么不要我!”

卓玖玉想逃,想往后躲,可是怎么都没有力气,她死白着脸,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想尖叫却叫不出声音。

不要!

不要!

她哭叫着从梦里惊醒。

只是觉得惊骇,满脸满身都是冷汗。

她原本想坐起来,却突然发现自己被一只手揽着偎在一个温暖的怀中,她无法动弹。

嗅到熟悉的味道,她稍稍平静了下心神。

“做噩梦了?”沈元希坐起来撑在她上方,他轻柔地抚去散落在她额际的碎发,低头在上面轻吻她。

星眸微寒,卓玖玉冷漠地推开他。

“你怎么在这里?”黑暗中她凝视着他的眼眸,她已经遍体鳞伤了,为什么他还不放过她。难道他伤她的还不够吗?

“还再想孩子的事?”因为梦到了孩子才这样惊慌苍白的吗?

“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孩子的事吗!”卓玖玉用冷漠伪装自己,她真的再也无法同他平静地相处。

凝视着她半响,沈元希淡淡的望着她,看她倔强地背过身瘦削的双肩微微颤抖。他想要伸手去安抚她,但最终手还是悬在空中。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卓玖玉扭过头来不看他,见他杵着不动,“出去啊!”她激动地指着门口对他咆哮。

沈元希仍就是坐在她的身侧,看着她,不说话。

“出去,沈元希!”她气愤地扫倒床边的药碗,瓶瓶罐罐的摔了一地支离破碎。

“二少爷,出什么事了?”阿意在外面轻扣门焦急地问。

“没什么事,你先退下吧。”沈元希散乱着发,他苦笑着支着额不让她看到幽深的眼眸中深深的痛。

苍白的月光从窗口的细缝漏下落了一地。

疼痛在空气中弥散。

“我知道了。”他沉默了一会,“我一直都在门外,你有什么事叫我。”他下了床束起头发关门出去。

脆弱的伪装直到门关上那刻才轰然崩溃。卓玖玉将脸埋在手里,她沙哑着嗓子无声地用力的哭,想将这么久所受都委屈全都宣泄掉。一切都无法回头了。她的心已死,同未出世的孩子一并死去了。

门外面,沈元希靠着门板慢慢滑落。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发,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战栗,他有什么资格拥有自己的孩子,他是被诅咒的,要永世入地狱的。

那日过后,连着好几日沈元希都没有回她的房间,都是在书房里过的夜。

傍晚,卓玖玉在院子里坐了会,感到略有风寒就进了屋,过了一会儿,小秋就急急的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卓玖玉问。

“姨奶奶闹到老爷那里去了,说是要,要。。。”小秋低头喃喃说不出话来。

“她要说什么就随她去说吧。”卓玖玉蜷在藤椅上,裘衣披在身上,用根小萝卜逗着小兔子。

“不是!”小秋激动道,“哎呀,是,是她要给二少爷纳妾,说是二少奶奶您不懂规矩,要纳个大家闺秀好给沈家生个好子孙呢!”

卓玖玉的手顿了下,“纳妾?不如休了我娶了回来当正妻不更好。”她冷笑。

小秋哪里知道沈元希逼她喝打胎药的事,以为她说话都是赌姨奶奶的气,连忙道,“二少奶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二少爷可喜欢着你了呢,他怎么会休了你。”

卓玖玉抬眼看了小秋,似笑非笑,她暗叹了口气,“小秋,这家里也就你待我好了。”

小秋羞了脸淡笑,“哪里,是二少奶奶待奴婢好,奴婢心里感激的很,来了沈家,只有二少奶奶把我们这些下人当人看,我们都打心眼里尊重喜欢二少奶奶呢!”

卓玖玉已经心灰意冷,等着三个月的期限到来好离开沈家,但饭还是要吃的,这也是她这些日子同沈元希唯一有交集的地方。

在沈元希的身边坐下,她接过筷子安静的吃饭。

“元希啊,浩轩被你送到扬州去求学了,拜在名师门下,真要谢谢你啊!来,元希,姨娘给你夹块肉。”李氏笑着张扑的厚厚粉妆的老脸夹了块鸭肉隔着老远的距离放在沈元希的碗里谄媚的笑。

卓玖玉冷瞥了李氏一眼,看来纳妾之事是还没同沈元希说了,巴结他来了。

沈元希看着卓玖玉,“你身子需要营养,你吃。”沈元希又将那肉夹到了卓玖玉碗里。

卓玖玉看都不看,筷子一拨就将那鸭肉撇掉在了桌上。

“哎呀!你个小蹄子这么没规矩的啊!”李氏尖锐的站起来骂道,“元希你看看啊,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沈元希皱眉,但最终隐忍着什么也没有说。

坐在她旁边的沈翰修冷眼旁观,他叫来婢女在其耳边低语一番,过了会,那婢女端了蛊燕窝放在卓玖玉面前。

“弟妹脸色确实不好,还是多补补为好。”他朝卓玖玉淡笑。

李氏一句话梗在喉咙里,她疑狐的看看这位沈家现在的当家人,她一直以为卓玖玉在这个沈家是毫无地位的,不得沈元希的宠爱,在她小产期间也没有对她多加关怀,甚至还住到书房里分房睡,现在沈翰修出面,是不是表示他会是她在沈家的有力后盾呢?

“是是,玖玉要补补身子。”沈震华像个小孩似的重复着话,心情一直低落的卓玖玉终于是会心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沈老爷,总是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爹,玖玉知道了。”卓玖玉回以微笑,乖巧的喝下燕窝。

“老爷,我昨晚与你说的那事你同意了么?”李氏见大家全都倒戈卓玖玉急急朝沈震华问道。

沈震华无辜的望望她,摇摇头。

“你这老糊涂!”李氏正要破口骂,触到苏氏冷肃的目光,她收回了话,忙讪讪笑道,“就是昨晚同你说的接我的侄女宁儿来的事。”

“姨娘说的宁儿是柳宁儿吗?”沈翰修大笑,“那丫头小时候可刁钻蛮横着呢!”

“哪有啊,宁儿现在长大了可说不来的端庄贤淑呢!”李氏急忙辩解,见卓玖玉一脸不屑,随着也冷笑道,“可比某些野丫头有气质多了。”

“玖玉好,玖玉好。”沈老爷在一边丝毫不在状况里的大赞卓玖玉,“我们玖玉最好了。”一激动嘴里的饭喷得到处都是。

苏氏忙帮他擦掉得到处的米粒,眼里都是柔情,丝毫不觉的累赘麻烦。

沈元希见了卓玖玉已经把那碗燕窝喝光了,便拉着卓玖玉一起起身,“大家慢用,我们也回房了。”

李氏本是笑脸迎上却是贴着了冷屁股,沈元希握着在暗地里拼命挣扎的卓玖玉皱眉避开挡在他面前的李氏,“姨娘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暗战两个人暗地里较劲拉扯到了门外。

“放手。”卓玖玉冷然道。

沈元希看着她,最后放开了手。

翌日,李氏就将她的侄女柳宁儿接进了沈府。

才下轿,李氏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她的侄女柳宁儿来见沈元希。

“见过二哥,二嫂”柳宁儿在沈元希面前款款施礼,妆容精致,一派大家闺秀的高雅,直直的把还窝在床上大病初愈一脸菜色的卓玖玉比了下去。

沈元希正蹲在窗台下在给小兔子洗澡,粗鲁的拎着对长耳朵,将挣扎的兔子浸进温水里,再拎出来,抹了点皂再次浸进水里,湿透了毛的兔子滑稽的瘦骨伶仃的抖索着,还时不时地打着小喷嚏,屋子里的几个丫鬟家丁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

沈元希脸抬都没抬,“你怎么来了?”

柳宁儿莞尔一笑,也在沈元希的身边蹲下,“好可爱的小兔子。”她伸手要摸,沈元希皱眉躲过,柳宁儿手尴尬的落在半空中,笑容僵在脸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拎起洗完了澡的小兔子扯下挂在架子上的干毛巾胡乱的抱住它搓揉一番,兔毛如风中凌乱,根根竖起,颇有喜剧效果。

“洗好了。”沈元希冷冷的对卓玖玉道,便站起身来走到她的床边将兔子扔在她身上,卓玖玉也冷漠地抱过吓傻了的兔子扭过头不理他。

“你怎么还在这里?”转身见房间里还杵着个人,沈元希冷然道。

“元希,你!”李氏怒容的正要责备,柳宁儿连忙按下姨妈的手,对着沈元希优雅一笑,“宁儿好久没见二哥哥,现在见了,也该回客房整理一番了,”转身又朝身边的贴身丫鬟小桃低语,只见小桃从袖子里拿出了个小方盒,她宛然接过,“听闻二嫂自病后一直睡眠不好,这是来自西域的香料,每日稍微加点炉香中闻着帮助睡眠。”

卓玖玉接过,便放在枕边,柳宁儿再次福了礼,施施地扶着李氏走了出去。

留在房间里的几个婢女将水盆端走,拖干净了湿了地,就关门出去了,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沈元希和卓玖玉两个人,令人窒息的沉静在空气中蔓延两人相顾无言,沈元希在那里静坐了看了会书就离开了。

到了晚膳的时候,因为家里来了客人,卓玖玉不得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也不施胭粉随意的披了衣服在丫鬟的跟随下来到了大厅。

她站在门口,就见柳宁儿坐在本是她的位置上,紧贴着沈元希,不知在说些什么,嘻嘻笑笑的,逗得整桌的人都开怀的笑了,媚眼一瞥,见卓玖玉站在那里,似是没见到,继续讲着,也不让座。

小秋不满的要进去,卓玖玉拦住她微微摇头。

何必呢,她连沈元希都要不起,有了那点虚位又有什么用。

“玖玉来了!”沈老爷一抬头看到卓玖玉就激动的朝她挥手,苏氏笑着按住他,捡回被他甩出去的勺子又端了汤放在他的面前一口一口的喂他,卓玖玉笑笑就走了进来。

柳宁儿连忙站起来,一脸的歉意,“宁儿不知道二嫂来了。”她让出卓玖玉的位子,站在旁边纠结着帕子,睁着美丽的大眼睛叫人不忍责备。

李氏大笑,“以后都是一家人,宁儿不要有什么拘束。”说着就故意撞开卓玖玉,端了凳子在沈元希身边又安了个位子拉着柳宁儿坐了下来。

这样,卓玖玉同柳宁儿一人一边把沈元希夹在中间。

卓玖玉在心里冷笑,也不做声,只是安静的吃饭。

“我可记得宁儿小的时候蛮横着呢,天天跟着二弟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沈翰修开玩笑,他似笑非笑,略有挑衅的瞥了眼沈元希。

“大哥好坏,人家哪有啊!那时候二哥才不睬宁儿,二哥只和沉星姐玩。”她笑眯着眼睛无害的看着卓玖玉,“二嫂一定不知道二哥当初有多喜欢我们沉星姐,要说我是二哥的小尾巴,那二哥才是沉星的小跟班啊!”

卓玖玉也笑,“是吗?他现在最喜欢的可是我,要不也不会娶我了,是吧,元希。”她弯了笑眼对上沈元希深邃淡笑的眼眸,朝他扯扯唇角。

柳宁儿俏脸白了下,立马恢复笑脸道,“那是,幸好沉星姐嫁了,不然二哥也不会这么匆忙的就同二嫂成亲。”

“行了。”沈元希终于开口,被他一喝,柳宁儿委屈的偷瞄李氏,沈元希全当看不见,他夹了块辣子鸡放在卓玖玉的碗里,“这个你是最爱吃的。”

这次卓玖玉没有撇出碗,她故意夹起鸡块津津有味的嚼,并笑脸对着沈元希道,“谢谢相公。”

沈翰修探究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深沉的笑噙着嘴角,只是淡笑,这顿饭吃得是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吃完饭一起回去的两人静默无语穿行在长长的廊道,单薄的月光稀稀疏疏的落在地上,随风飘荡的影子碎在空中,沁人心脾的梅花点点的骨朵缀在枝头。

“三个月后,我会把玉满楼归在你的名下。”他停下来,伸手折下一根新枝,淡然道。

本在前面走的卓玖玉站在那里,许久她才转过身,仿佛远离了这个世界般的飘忽不定,遥远的朝着他疏离的笑,“那自要谢谢沈公子了。”

沈元希没有回话,他慢慢的走,走到她的面前,轻搂她的脖颈入怀里,“离开后别挂念我,别再爱我了,我是个要永世入地狱的人,不值得。”

卓玖玉摹地推开他,笑的满眼都是泪,“沈元希,你不要这么自负好不好?你以为在你逼我喝下堕胎药后我还会爱着你吗?你以为我就这么下贱,这么无知,死皮赖脸的要贴着你吗?”

沈元希不顾她的挣扎,紧紧的搂住她,紧得几乎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卓玖玉满眼都是泪,她抬着朦胧的眼看着天空,白色鹅毛般不知何时纷纷飘下,落在他的发上,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眼里。

这一年,第一场新雪徐徐坠降人间,纯净圣洁。

“沈元希,我不爱你了。”卓玖玉缓缓闭上眼喃喃道。

沈元希坐在一个小院子里翻看账本,侯天奕正帮着弄静初洗碗,两个人嬉笑着互相甩着泡沫,弄得到处都是。

“别闹了。”弄静初推了把满脸都是泡沫的侯天奕,顺手还不忘再添了一抹,被侯天奕逮了个正着,他拦腰从后面将她抱起,埋在她的发里笑。

“以后咱们要是生个女儿,和元希家的臭小子结为夫妻,要是生个儿子就结拜为兄弟。”

“你怎么就笃定元希家的是儿子。”弄静初抬眼笑着问侯天奕,帮他抹开泡沫。

侯天奕就在她的颈上亲了下,“怎么你怀疑你未来相公的话吗?”

弄静初被他弄痒了咯咯的笑,她娇笑着喊了沈元希,“元希,玖玉有没有感觉这一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翻账本的手顿了下,“孩子没了。”沈元希没有回头,淡淡道,平静的语气没有一点波澜。

“什么?”侯天奕同弄静初都停了下来看着沈元希,“前几天你不还喜滋滋的说要当父亲了吗?孩子怎么会没了的?”

沈元希冷冷的扫过这对多事的家伙,“你们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谁多管闲事了,现在我女婿有事我问问,你倒说我多管闲事。”侯天奕不满的嚷嚷道。

“女婿?”沈元希嘴角抽搐,他上下大量了他一番,淡漠的将目光收回账本上,“原丝能在下个月底前抢在沈家前大部分都购入吗?”

侯天奕还纠结在孩子的事上,“才几天,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没有呢?”

沈元希合上账本,站起来,看着他,缓缓道,“因为我不要他。就这么简单。”他夹了账本转身走出了院子,“收购原丝的时候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话未完,他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走出了院子,却并没有走远,昏暗的小巷子里,沈元希靠在墙上,看着远方冷清的月亮,他仰着头,心里寒冷的就像此时下雪的冬天,紧握着拳头浑身颤抖着,他一点一点的滑落,靠墙坐在地上,手撑着额,低低的笑着,笑着。。。

劫杀卓玖玉出来院子里晒太阳,她抱着兔子眯着眼,不知不觉睡在梅花树下。

沈元希一进院子就见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半落,头歪着缩在躺椅上,纷纷落花飘下,小兔子在她的肚子上奔哒,轻跳下就紧惕地看看四周。

沈元希不觉嘴角一弯,他轻声走近了她,拎起兔子耳朵将它抱在怀里,一手帮她把毯子盖好,正准备转身走。

“你要把我的兔子带到哪里去?”卓玖玉不知何时醒了,她半坐起来,淡漠的看着他,转而冷笑,“也想把它给杀掉吗?”

沈元希没有转过身,他在原地站了会然后转身,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他将兔子扔进了她的怀里转身离开。

卓玖玉抚摸着兔子柔软光泽的毛,脸轻轻的贴在兔子背上,“小兔子,我好伤心,真的好伤心。”她喃喃低语,笑眼弯起却朦胧了水汽。

半个多月前回老家了的刘总管终于是回来了,听说二少奶奶小产了,心里痛惜,回来就见了卓玖玉,这几天一直在外的沈元希这天倒是全天陪在卓玖玉身边,听刘管家说些回乡下的趣事,许久不笑的他也微露笑容。刘管家同她话些家常,安慰了她几句才离开,期间谈到为人父母的又问起卓玖玉父母的事情,知道她父母双亡也不甚唏嘘。

大约是苏氏知道卓玖玉与沈元希夫妻间有些小矛盾,就提议趁最近热闹,叫沈元希带卓玖玉出去走走。

李氏一听,也道柳宁儿也没在北京怎么逛过,趁这次机会,顺便带着柳宁儿一起去看看京城风景。

不便推辞,沈元希与卓玖玉还有柳宁儿一道出门了。

卓玖玉真是太久没出门了,街上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按理说新年还未到,怎么这般热闹。她疑惑不解。

沈元希见一边的摊子有极为漂亮的兔笼就走过去,见卓玖玉疑惑便道,“过几日,便是新皇子祭祖的日子,所以才会这么热闹。”

“新皇子祭祖?哪一位新皇子?”卓玖玉好奇的问。见沈元希摇了摇头,也就不再放在心上,皇室的事情一向很复杂,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安安分分的过日子的比较好。

“二哥,你看那里有演木偶戏的!”柳宁儿欢喜的拉着看兔笼子的沈元希朝人群里挤过去,卓玖玉见识过街上人潮的厉害,也知道她的心思,就识趣的不跟上去。

倒是沈元希见她没跟上停下来回身找她,他撂下柳宁儿疾步走向卓玖玉,卓玖玉抬眼直直的看他。

他要干什么?

沈元希见她的眼眸睁得老大的便低头在她耳际轻声道,“三个月还没到,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你以为玉满楼就这么容易得的,”不及卓玖玉反应过来,沈元希就拉她的手一起走,“放心,你不吃亏的,相信我,再过几个月,那块地价是要翻好几倍的。”

卓玖玉气闷的扭过头不理睬他,被动的被他拖着朝柳宁儿走去。

站在不远处的柳宁儿皱着秀气的眉脸上略有不满,但一触及到沈元希,立马恢复温雅,她笑着上前挽住卓玖玉手,不着痕迹的将两人分开,自己夹在中间,“那木偶戏可好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左手勾卓玖玉右手勾沈元希朝那走去。

卓玖玉本来就不想同沈元希太接近,虽然她不喜欢柳宁儿,但更讨厌沈元希,也就依顺着一同前去看。

“这位神僧啊,请问你要往那里去?”

“女施主,我老猪肚子大,现在饿得慌,正要下山化缘。”

小戏台上一只制作粗糙的八戒捂住肚子,煞是那回事是的朝纸片女子走去,“嗯呀,神僧啊,小女子篮子里正有要给在那山头耕作的丈夫的饭菜,不如就先给神僧吧。”

“唔唔,那甚好。”

看着戏台上的猪八戒笨拙的接过篮子,小戏台后面锣鼓锵锵的打,下面的人都笑成了一团,“二哥,很有意思是不是?”柳宁儿看得入神了她笑着转脸叫沈元希却见他淡淡的看着站在她旁边也拍着手欢笑的卓玖玉,他从刚刚出门到现在正眼都没瞧她,所有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卓玖玉的身上,她气怒横眉竖眼瞪丝毫不知的卓玖玉。

沈元希听柳宁儿叫他,礼貌性的对她一笑继续看小戏台上上演的三打白骨精的木偶戏。

看完了木偶戏三人又停在木偶戏旁边的糖人摊,那糖人做得简直惟妙惟肖,卓玖玉在旁边看那老者专注的拉了糖人坯子,手指灵动,不一会儿媚眼微挑的白骨精就出现了。

“这个好玩。”卓玖玉一时忘情笑着拉沈元希的手道,沈元希依旧淡漠的笑,只是眼底却有了丝丝的柔软,卓玖玉见他没回声,才突然想起他们正在冷战,如避蛇蝇的连退了好几步,手中的糖人因为慌乱落在地上。

她忙低下身子去捡,那糖人却被一只绣着金底的靴子踩在了上面。

“呀!”卓玖玉叫出声来阻止他,但还是慢了步,可怜糖人被他踩得变形。

她蹲在地上抬头正要怒瞪来人,却愣在了那里。

好相像的眉眼。

“这位姑娘,没事吧?”年轻男子轻笑着扶她站起来,见面前的姑娘直愣愣的看着他,温文一笑。

被他这么一笑,卓玖玉才想到这么看一个男子实在是太失礼了,她连忙推开他扶她的手。

沈元希冷眼的看着面前的高雅男子,素知此人身份,他拉卓玖玉的手便转身走向糖人摊,打算再买一个。

卓玖玉偷偷的频频回头,与那年轻公子一对视,她忙脸红的看向四处掩饰。

见天色已晚,沈元希去叫了马车停在人稀少的小巷子口,他扶卓玖玉先上了马车,站在马车旁的柳宁儿忽地一拍脑袋,歉意的揪住沈元希的袖子轻摇,“二哥,我好像忘了买一样东西,你陪我去一下好好?”

沈元希看看如洪人潮,想了想,便对坐在车厢里的卓玖玉道,“你先坐会,我陪宁儿买点东西。”

卓玖玉点点头,就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沈元希见她不理睬他,也只是淡笑放下车帘就陪同柳宁儿又走进了人潮。

本是闭目养神的卓玖玉突感一丝亮光照进来,她以为是他们回来,正诧异他们速度这么快,就见车内闪进了个人,待卓玖玉定睛一看,着实吓了一跳。

“你。。。你是花爷的手下。。。季年!”卓玖玉吓得尖叫,却被车夫打扮的季年把嘴捂住,她呜呜的叫不出声来。

上次被她看到他刺杀许仵作要杀她灭口,不过她命大没死在他手上,这次竟又倒了霉的栽在他手里了。

“你为什么要杀我!”卓玖玉节节后退,退到不能再退,紧紧的贴着车壁,“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杀我,如果是为了花爷的,他又不是我杀的,而且。。。”而且花爷还是她的杀父仇人的话还没说完季年就执匕首朝她刺来。

卓玖玉孤注一掷,使尽了所有的力气来了个卓玖玉的招牌踢功,一脚踹在季年的命根子上,季年吃痛的缩了身子,他凶狠的瞪着卓玖玉手中的匕首朝卓玖玉刀刀直逼要害刺去,被卓玖玉左躲右躲,都没刺到要害部位,只是轻微的划伤,混乱中她挣脱开季年的钳制,想要跳下车,却被季年扯住头发将她拽回马车内。

“沈元希,快来救我!”卓玖玉头发被扯得痛极,她恐惧的呼救。

季年冷笑着将她摔回车厢,卓玖玉头撞在车壁上,痛得几乎昏死过去,她手脚并用,不停地挣扎,手抓到什么就往他身上扔,她尖声呼救,无奈沈元希为了等会好行路,叫了马车停在偏僻的小巷子口。

皱眉帮柳宁儿拎了一大堆东西的沈元希老远的看到停在小巷子口的马车剧烈的震动,他正疑惑就见车帘内伸出一只血手,但马上就被扯了进去。

沈元希突然感到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扔了东西提内力踩着墙壁一路几乎不点地飞了过去。

一刀刺进卓玖玉肩部的季年听到沈元希朝这冲来的声音,他眼神冷冽的看着满身是血但还在拼命挣扎的卓玖玉,忽地从马车跳了出去,一刀刺在马屁股上,受了痛的马仰首嘶叫,箭般的朝大街中冲去。

沈元希见马车这么一路撞进人潮,完全顾不及去抓那车夫,眼血红的追向马车,人群纷纷躲避,马车一路撞倒了无数的摊位,最后竟直直的朝竖在路中冲天的石碑撞去,眼看就要车毁人亡了。

从路旁飞出一抹身影,手拉住缰绳坐在了马车上,紧收缰绳偏离方向,险险的马车擦过石碑停在了路边。

沈希飞奔而来,他跃上马车,一掀开车帘,看到里面的一番情景,痛到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卓玖玉歪着脖子一脸死白的躺在车内,倒在血泊中,身上多处刀伤都在汩汩的流血。

沈元希不加多想,对着还坐在马车上看着两个人年轻男子拱手道,“多谢四皇子出手相助!”就抱下卓玖玉朝医馆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休妻(一)

哇,好可爱的小兔子。

沈元希,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大少爷!你也别干站在那里,火快熄啦!

还老说我笨!

那么,这孩子你会要吗?

沈元希,你真的好过份!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喝了这种药汤,我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沈元希,你不要这么自负好不好?你以为在你逼我喝下堕胎药后我还会爱着你吗?你以为我就这么下贱,这么无知,死皮赖脸的要贴着你吗?

沈元希,我不爱你了。

紧紧抱着卓玖玉沈元希疾步的奔跑着,汗一点点的从脸颊两边滴下来,整个世界安静的可以听到心脏急速跳动的声音,那么的静谧,静的叫人无端害怕。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沈元希紧咬住牙,强行压制体内逆袭的一股寒气,他丝毫不敢停歇,空气中弥散浓厚的血腥味,他知道那是她的生命正在慢慢流失。

不知跑了多少路,终于来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馆,门口却竖着牌子,今日歇业。他一脚踹开医馆半掩的门,撞开拦他的伙计,抱着怀里的卓玖玉放在一边的榻上。

“沈二少爷,我师父还没回来。”医馆里只剩下来看家的小徒弟哆哆嗦嗦的看着迅速染红铺在榻上的白床单,又见沈元希满脸溅着血,血红的眼,狰狞恐怖。

“给我拿纱布来!”沈元希要脱卓玖玉的外衣,又顾着还有个男子在房间里,拉了帘子将自己和卓玖玉掩在帘里。

他尽量轻的帮卓玖玉脱了外衣,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口才稍稍放下了心,虽然看上去比较严重,但都没有伤到要害,多是皮肉之伤。

小徒弟胆战心惊的拿了纱布和膏药站在帘外不敢动,沈元希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卓玖玉的上身,自己走过去拿下了药膏和纱布。

“去倒点热汤,再拿一块新毛巾过来。”

小徒弟连忙点头,一会儿冒着热气的脸盆端了过来,沈元希接过就走进了帘子里。

他用热水轻柔的擦拭伤口旁边的血迹,虽然他已经极其小心了,还是把卓玖玉从昏迷中痛醒,她睁眼见自己上身都裸着挣扎着要遮掩。

沈元希俊脸黑邃,他按她的肩膀想让她躺好,却不小心碰在她的伤口上,卓玖玉忍不住痛呼。

“知道痛还动。”沈元希连忙捂住她肩膀上不停往外流血的伤口,他拿了药膏,涂抹在纱布上然后扶起她的身子仔细绕在伤口上,卓玖玉疼痛难忍,又不想叫出声音来被他看扁,只得紧咬嘴唇,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滴在沈元希的手上。

沈元希见她不再是刚刚死灰模样,放下了心,嘴角扯抹淡笑,“我倒要看看你能逞强到什么地步。”

卓玖玉恨恨地瞪他,无奈痛得浑身都没了力气,她歪头倒在他的肩膀上,张开嘴使出最后的力气狠狠的咬在他的肩膀上,她咬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却仍是不肯停,死死的咬住他的肩膀,最后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元希任她咬着,紧搂着她坐在榻边。

“沈元希我真的好恨你,好恨你!”卓玖玉放声大哭,她哭得那么大声,从嫁给沈元希到孩子没了,她的种种委屈都深埋在心里,她梗在喉咙里,每次都对自己说要坚强,可是,现在可不可以让她放纵一下下,她真的有满腹的委屈满腹的伤痛需要发泄。

她真的一点都不坚强。

沈元希抱着披着他的外衣的卓玖玉从新雇的马车上走下,两个人站在门口,天已漆黑,大门口站满了人,苏氏,沈翰修,管家他们都候着。

“二哥,二嫂怎么样了?”先行回来的柳宁儿第一个扑上来。

本是闭目的卓玖玉缓缓的睁开眼,她勉强的扯出笑容,“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死。”

柳宁儿当下变了脸,一脸的委屈苍白,“二嫂,你这什么意思!”她拉住沈元希的手臂,“二哥,你看二嫂怎么说话的,我。。。”

沈元希不耐的甩开她的手,朝着拥在正中的苏氏点头微示,“大娘,我先送玖玉进去。”

苏氏看看身边的儿子,沈翰修只是微冷着表情,神情复杂。

倒是站在一边的刘管家马上道,“二少爷,你快将二少奶奶送回房间吧。”

沈元希就不再多话,抱着卓玖玉进了他们的房间,小秋已经将屋子里烧的暖暖的了,她见卓玖玉脸色苍白的被沈元希抱回来,眼神却是精神的,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了。

“我就说二少奶奶吉人自有天相,宁儿小姐还说。。。”小秋连忙住嘴,她知道分寸,就不再说下去,忙跪了安就下去了。

沈元希帮卓玖玉盖好了被子,自己也脱了鞋袜在她的身侧睡下,很小心的帮她侧着身子,不让她压到伤口。

卓玖玉已经毫无力气推开他,只得靠着他的怀里昏昏沉沉的熟睡。

半夜里从噩梦中突然惊醒,却看到沈元希亮着眼眸静静的看着她。

“你怎么还不睡?”卓玖玉想擦擦汗,但又怕牵动伤口,就僵着身子不动。

“睡不着,”他伸手帮她拭去汗水,“伤口还痛吗?”

卓玖玉紧闭上眼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她怕极了他的这种温柔,她曾经深陷在里面无法自拔,痛不欲生,可是现在她再也不会了,她会努力的克制自己,她不能再被他这种可怕的温柔所打动,那都是假的,他只是在演戏,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而已。

沈元希以为她睡着了,搂着她,低头在她的眼睛上吻了下,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感受到她的温度,稳定的脉搏,慌乱的心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小产之后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再加上受了多处刀伤,连着好几日,卓玖玉一直在昏睡,每次她在睡梦中痛醒,沈元希都躺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他的眼神怪极了,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失去的东西一般,深邃沉沉的凝视着她。

问他,他总是说刚醒,卓玖玉身心疲惫,也就不在多想。

-------静静的看着门外轻柔飘下的白雪,羽鹅般得落在地上,立刻就消融了。沈元希把玩着手上的红绳,那是他帮她脱衣的时候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他就一直藏在身上。

“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行动?”侯天奕轻抿茶对着沈元希问道。

“再过阵子吧,等到了我娘祭日再说。”沈元希疲惫的捏了捏眉头,他看着弄静初坐在侯天奕的身侧恬静的看书,时不时的和侯天奕相视而笑,甜蜜非凡。

“怎么,你们的亲事你爹同意了?”沈元希笑道。

“没呢,指望我爹那个老顽固,唉。”侯天奕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而又笑嘻嘻的对这弄静初道,“要不我俩私奔吧,我耕田来你织布。”

“我可不会织布。”弄静初斜睨了他一眼。

“哈哈,不会织布也行,你就待在家里给我带孩子,我呢在外面干活,回来后吃着你煮的香喷喷的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啊!”

弄静初脸微红,她拿着书重重的打他的头,“就你不正经。”侯天奕一个扭身就逃开了,弄静初哪里肯依,追着他满屋子跑着要打他。

“你这个蛮婆子,看我以后还娶不娶你!”

“谁稀罕啊!”弄静初大笑,扯住他的后背衣裳,执着书猛敲他的脑袋,“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

侯天奕就假装求饶,趁她不备反身抱住她不让她动弹,抢过她手里的书也学她先前的样子敲她脑袋,两个人笑成一团。

沈元希也笑,却满眼落寂。

他回去的时候,卓玖玉正在给沈老爷梳头发,轻柔的执着木梳帮他一点点的梳顺,时不时的谈笑几句,逗得老人呵呵的直笑。他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直到卓玖玉抬头看到,她颇为吃惊,以前都是她硬拖着他来看沈老爷的,今天竟然自己来了。

卓玖玉迟疑了下还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元希没有回答她的话,他接过卓玖玉手上的梳子也帮沈震华轻梳了起来,原是笑得像个孩子的沈震华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威严的一家之主,他看着前方,身子自然的放松,眼神有那么一刹那是清澈的,就在卓玖玉以为他的痴病好了,沈老爷又呆呆的笑了。

“元希,好,元希,好。”他傻笑着握住沈元希的手。

沈元希不太适应的僵站在那里,他掏出帕子擦净他嘴角的涎水,“我们走吧。”他拉卓玖玉的手,“天色不早了,爹也该休息了。”

卓玖玉点点头,就转身对着沈老爷道,“爹,玖玉先走了,今天好好睡。”

沈老爷点点头,笑咪咪的重复道,“好,好,今天好好睡。”

卓玖玉便跟着沈元希出了门,轻轻关上了门一同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休妻(二)

走过廊道的时候碰到了陪同着母亲一起过来的沈翰修,苏氏眼神温和的看着卓玖玉,“身子好些了吗?”

卓玖玉正要回话,沈元希已经挡在她的面前,似防备又似嘲弄的淡笑,他牵着卓玖玉的手越过两人,与沈翰修的肩膀擦过时,沈元希顿了顿,似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拉着卓玖玉的手就离开了。

沈元希和卓玖玉回到自己的院子,一个不速之客已经站在了门口。柳宁儿微搓着手取暖,一身浅紫绒衣衬着肤色柔嫩,乌黑的发梳成一道弯弧插了根通体晶莹的玉石簪子,姣美的样貌精致妆容,她时不时的同身侧的丫鬟低语几句。

见到迎面而来的两人,立刻满脸堆笑的贴了上来。

“二嫂,听说这几天你身子还是有些弱,我叫人炖了些上好的燕窝给你补补身子。”柳宁儿浅笑道,眼睛却是望着沈元希,“二哥不请我进去坐坐么,来了这些天,宁儿都没见着你几面,我们自小时候别了后也是许久未见了,宁儿有很多话想跟二哥聊聊呢。”

卓玖玉正要拒绝,沈元希却突然道,“进来吧。”

柳宁儿朝着卓玖玉得意的挑眉一笑,便吩咐端着漆盘的丫鬟跟着沈元希进了屋,卓玖玉冷眼随在她的身后也进了屋子。

房间里的两个人她一个也不想理睬,就蹲在一边的茶几上逗着关在笼子里的小兔子打发时间,她见那兔笼子是新的,编的极为精致,笼里还细心的铺了些松软棉花可给小兔子御寒,她便抬眼去看沈元希,他正静静听柳宁儿说话,无非是讲些小时候的趣事,柳宁儿一个人在那里笑得花枝乱颤,故事的主角却一脸淡漠的撑着下巴,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才回几句话,柳宁儿虽还在那死撑,但笑容终于开始僵硬了。

卓玖玉偷瞄了两人,心里突然就邪恶了起来,有些幸灾乐祸,她捧起小兔子自己一个人坐在藤椅上逗着着小兔子,凑近了它的小湿鼻子轻轻道,“小兔子啊,小兔子,你怎么这般不识趣呢?人家都不要理你,你还这么眼巴巴的扒着人家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整个屋子的人都听清楚了,柳宁儿本笑着嘴角抽搐了下,一脸的粉妆几乎要龟裂了般,她努力的维持着笑容。

“二哥,二嫂可真是风趣啊!”

沈元希淡淡瞥眼卓玖玉,不动声色,自己取了杯子倒了杯热茶,“燕窝什么时候吃,别冷了可惜宁儿的一番心意。”

无视柳宁儿眼里射来的杀人目光,卓玖玉懒懒的躺在藤椅上,她摸着兔子毛继而喃喃道,“小兔子,你也很讨厌的对不对,他们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你!”柳宁儿终于破功,细眉倒竖,她啪地站起来,指着卓玖玉的鼻子道,“我依着你是二嫂敬着你,如今你指桑骂槐的说什么呢!”

卓玖玉心里这阵子早就憋了许多气没地撒,怪只怪着柳宁儿来的忒不是时候了,她正想找人吵架发泄发泄呢,“敬我?”她冷笑,“说不定心里早怨着我怎么还不死,空了位子好让你填么。”卓玖玉本是不会说什么刻薄话的,但跟了沈元希也有段时日了,口水也不是白吃的。

柳宁儿大叫,“二哥!”她气怒又撒娇的扯沈元希的袖子。

沈元希也不甩开柳宁儿,他淡漠的看着卓玖玉,眼神略略吃惊,大约没想到平日里温顺的小猫也会有一天彪悍的像只母老虎。

“给宁儿道歉。”沈元希淡淡道。

“我又没有错!”卓玖玉也怒,“要道歉你道,我反正没错。”

卓玖玉抱起小兔子就要往床上走却被沈元希一把抓住臂弯,他仍就是那般清冷的看着卓玖玉,“给宁儿道歉。”

“沈元希,你抓痛我了!”卓玖玉皱着眉头道。

沈元希却不松手,看着她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可理喻了。”

卓玖玉听他这么说,心里已然浸了冰水,在看看柳宁儿在旁边小人得志的看好戏,她甩开他的手,“是了,我就是这般不可理喻的,你大可以休了我啊,哝,你心里装了一个,这里还有个候补的,两个都是水灵灵的大美人,我这种粗俗之人看在沈二少爷的眼里自然就是那么粗俗不堪的了。”

沈元希面无表情。

“哼,二嫂,你以为二哥为何要娶你,”柳宁儿仗着沈元希站她那里,胆子也大了起来,“我都听姨娘说了,还不是你长得像那女人,二哥娶你回来只是要气沈伯伯的,在这个沈府你不过是个笑话,你这么心高气傲的干什么。”

“你说什么?”卓玖玉近到她的跟前。

“柳宁儿!”沈元希他拦住卓玖玉,朝着柳宁儿喝道,“你给我下去。”

柳宁儿见卓玖玉变了脸色,知道刺了她痛处,而现今从不对她发脾气的沈元希现在为了她居然这么大声的吼她,一股怒气冲昏了头,嘴上就愈发的毫无顾忌,“原来你当真不知道啊!你知道那女人吗?哈哈,告诉你,这个沈府没几个不恨她的,二哥的娘亲你知道是怎么死的吗,她就是。。。”

沈元希已经一巴掌打了过去,柳宁儿捂住脸满眼是泪的瞪着沈元希,“你打我!我爹我娘都没打过我,你居然为了这个贱女人打我!”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卓玖玉此时是令人恐怖的冷静,她推开沈元希的手,站在柳宁儿的面前,眼直直的看着她,“你说清楚,刚刚是什么意思。”

柳宁儿被她的眼神给骇到了,她拉住沈元希的手躲在他的身后,“这事大奶奶最清楚,你逼问我也问不出什么来的。”

“闭嘴!”沈元希已经勃然大怒,他扯着哭叫的柳宁儿将她一路拖着朝门口走去,卓玖玉却拦在门口,她沉静的看着沈元希,“你让她把话说完。”

“她疯了,胡言乱语。”沈元希不理睬她越过她。

卓玖玉又跟上去拦在他面前,“你有什么是怕我知道的。”她看着瘫在地上一身狼狈的柳宁儿,问道,“你说,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柳宁儿已经完全被沈元希给吓傻了,头发凌乱她哪里理会卓玖玉的问话,握住沈元希的手大哭,“二哥,你别这样对我,二哥,宁儿错了。”

“给我把话说清楚!”卓玖玉挥舞着拳头歇斯底里的大喊。

沈元希紧抿着薄唇,他看着卓玖玉静默无语。

“好,你不说是不是!”卓玖玉咬唇,“你不说自然有知道的人,我去找大娘,大娘肯定知道。”话还没说完卓玖玉已经夺门而出,沈元希丢下柳宁儿追了上去。

“该死!”沈元希咒道,长手长脚的他很快就追上了卓玖玉,他一把揽了卓玖玉压在墙上,手撑在她的脸侧,“不准去找大娘!”他朝她吼,眼底尽是恐慌。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卓玖玉朝他嘶吼,“沈元希,你知道吗,我真恨你,我恨你!更恨我自己!”她说着潸然泪下,却仰着头不让泪水轻易的流下来。

“不要去找大娘。”沈元希紧贴着她,一身疲惫,最后他近似恳求,“求你了。”

卓玖玉已经满脸都是泪,“那么,柳宁儿说的都是真的咯?”她笑,颤颤巍巍的比哭还难看,“你娶我是为着报复你父亲,只因我长了一张和你的仇人相似的脸?”

沈元希说不出话,他只能站在那里,他还能说什么。

卓玖玉见沈元希默然,已经得到了答案,她一脸纸白,恨恨的瞪他,眼泪哗啦啦的流个不停,沈元希心中不忍,抬手要抚去她的泪水反被她拍掉。

这时,沈元希突然揽了卓玖玉蹲了下来,他看到刘管家随着苏氏两人老远的走了过来,卓玖玉拼命挣扎,却被沈元希捂住嘴躲进廊道边的矮树灌丛里“呜呜呜!”

“别吵。”沈元希急急捂住她的嘴道。

刘管家和苏氏走近,只隐约听到一句,“那人已经寻不到了,夫人可以放心。”

待到两个走远了,沈元希才放开卓玖玉,却发现她已经浑身软软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后背一片湿黏,他抽出揽在她腰上的手,借着月光,满手都是血,显然是因为剧烈运动使得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迸裂了。

他拦腰抱起卓玖玉就疾步回了房间,轻柔的将她侧放在床上,他解开她的衣裳,内衫已是血红一片,熟练的用热毛巾擦干血迹帮她换了新的纱布重新包扎好,又捣碎了几粒止血药丸和着温水饮了进去,她气息平稳了下来才放下了颗心。

他闭上了眼,艰难的靠在她的额头上,她的眼紧闭着,秀眉痛苦的揪成小川,他轻吻她的额头。

“卓玖玉,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休妻(三)

卓玖玉抱膝坐在床角,脸色苍白的吓人,黑长的发未梳,散得到处都是,好像风一吹就会消失般,她空洞的看着窗外,雪纷纷而下,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白中,朦朦胧胧的如似幻境,纯净洁白。

她探了手,正好伸出窗外,雪花落在她的手掌心里,迅速融化,冰冷刺骨。

原来,不过是报复的工具,她是高估自己了。

“二少奶奶,马车准备好了。”

卓玖玉点点头,穿好衣衫在小秋的扶持下走出房门,沈元希单脚支墙静静的靠在廊道里,俊挺的侧脸线条柔和,见到她出来就朝她缓步走过来。

“我送你去吧。”沈元希淡淡道,“若是只你一个人回去祝寿怕很难同黄叔他们交代。”

摹地扯出一抹淡笑,卓玖玉扭头对身后小秋道,“你先去大门口等着,我一会就来。”

小秋很懂事连忙朝沈元希请了安就匆匆退了下去。

“你不用看着我,我不会同大娘说什么的。”卓玖玉抬眼看他,突然觉得他好陌生,好陌生,明明还是熟悉的脸庞却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那么冰冷,她不知不觉的手环上自己,拢紧了披着的裘衣。

沈元希皱眉,“你非得这么曲解我的意思吗?”

卓玖玉冷笑,“我曲解你什么了?不过是互相利用关系,正如你说的,我不吃亏,我也得到了玉满楼不是吗?”

沈元希握紧了拳头,头上的青筋跳个不停,卓玖玉吞咽口水却不肯示弱,她不怕死的瞪他。

“二少奶奶,该走了。”小秋在远处怯怯的提醒。

沈元希瞥了眼卓玖玉已经径自走出门坐上了马车,卓玖玉没法,在拖延下去,真的就要赶不及黄叔的六十大寿了。

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在沈元希的身侧坐下。

很快,马车就在黄叔家的院子前停了下来,虽然黄叔只孤寡老人一个,但玉满楼的每个人都是他的亲人,今日是他的大寿,所有的人都拿出那手绝活为黄叔贺寿,煮菜的煮菜,打扫房子的打扫房子。

卓玖玉与沈元希的出现更是叫黄叔热泪盈眶,“玖玉啊,真是想死黄叔了。”他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卓玖玉也哽咽的几乎流泪,但她马上笑道,“黄叔,今天该高兴点,可不要哭。”

黄叔忙点头,满屋子的人都跑了出来,簇拥着卓玖玉与沈元希进屋。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菜就呈在了大家的面前。

一桌大圆桌上坐满了玉满楼的人,轮番给黄叔敬酒,沈元希淡笑着看着卓玖玉与众位划拳行酒令。

“来,沈二少爷,黄叔我敬你一杯。”黄叔站起来对着沈元希道。

沈元希站起来也端了酒,“今日是黄叔大寿,这酒应该是元希敬你。”

“不,不,应该是黄叔敬你啊!”黄叔微醉,他满两红光的大笑,“我们玖玉能找到沈二少爷这么好的归宿,黄叔我真是高兴的很啊,这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爹死了后她吃了很多苦,不过现在好了,你这么照顾她,我一定要好好敬敬你!”

沈元希站在那里突然不说话了,卓玖玉忙看向沈元希,生怕他说些什么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沈元希只是微微一躬,“元希谨记。”他仰首一口喝尽,所有的人都在那里拍手。

卓玖玉还愣愣的看着他。

这场简单却温馨的寿宴就这么欢声笑语中结束。

在沈元希坐上马车,卓玖玉与大家一一道别后正要上马车,这时一个小童站在路边喊住卓玖玉,“姐姐,姐姐。”

卓玖玉停下来,她转身,一个只到她腰间的小男孩笑嘻嘻的抬头看着她,卓玖玉笑,蹲下来问他,“你是叫我吗,小弟弟?”

小男孩歪着脑袋嘻嘻笑,“姐姐是叫卓玖玉吗?”

卓玖玉笑着点点头。

“这个是有人要我交给你的。”把一个黄色信封往卓玖玉怀里一塞,小男孩就一蹦一跳的迅速的跑掉了,待到卓玖玉要叫他时,小男孩已经跑远了。

“什么?”卓玖玉看看已经坐在马车上的沈元希,自己站在车旁打开信封看了起来。

“什么事情?”沈元希掀开窗帘露出半边脸淡淡问她。

“没,没有什么。”卓玖玉结巴道,她想了想又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我等回自己回来。”

沈元希沉默的看着她,黑瞳幽暗,许久才道,“哦,早点回来。”他顿了好一会才对马夫道,“我们走吧。”

卓玖玉站在路边,看着沈元希一路都没有放下车帘,掀着车帘从窗里淡淡的看着她,俊美无畴的脸上面无表情却叫她无端的感觉有些悲伤。

卓玖玉猛摇头,不要再关注他,从今而后他的任何事情都是与她无关的,更加不要管他为何刚刚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卓玖玉照着上面的地址找了去,在一家豪华的客栈前停下,她走上楼,推开门,曲靖东已经坐在桌上喝着清酒。

“靖东,你找我来什么事啊?”卓玖玉淡笑着在他的身侧坐下,看他精神不错,脸色也比上次见了好多了,“这么高兴,酒都备好了。”

曲靖东疑惑,“是你叫我来的啊?你说有事要找我,我来的时候酒在了,我还以为你叫人送上来的呢。”

卓玖玉指着自己,“我吗?我叫你来的?明明是你托个小孩给我带了信啊!”

曲靖东也从袖中取出封信,同卓玖玉摆在桌上的同比了比,他皱眉不解。

“不知道是谁开的小玩笑。”卓玖玉没当一回事,自己给自己倒了口酒,“你腿好点了吗?”她见他没带曲贵来,也没柱拐杖想来是腿好很多了。

曲靖东难言欣喜,他点点头,“本是说会废了的,但前些日子有个男人突然自己找上门来,送了我些药膏,说涂上后断腿就能愈合完好。用了阵子果真好多了,自由行走是没有问题了。”

卓玖玉也惊喜,她笑道,“那真是恭喜了,你知道那男子是谁吗?”

曲靖东摇摇头,“不知道,他也不肯道出名字,只说是受人所托,不过他说话有点扬州口音,大约应是扬州人氏。”

卓玖玉心里小小的噔了下,扬州人氏。

“为了祝贺你的腿好了,我来敬你一杯。”卓玖玉笑着给自己填满酒,拱手道。

曲靖东也笑,两人均仰首喝尽。

正聊着,卓玖玉突然按住曲靖东的脸,“别动,怎么变成三个脑袋了。”

曲靖东笑,“玖玉,你是喝醉了吧。”

“是了,我肯定是喝醉了,”卓玖玉咯咯的笑,“刚刚我黄叔六十大寿,我喝了好几杯酒。”话还没说完,卓玖玉已经咚的一身头栽在桌上,曲靖东正要笑她却发现自己的头也晕乎乎的,正要站起来,一阵眩晕,他也歪头伏在桌上。

时间慢慢流逝,到了傍晚,房间里一片幽黑,一个身影迅速的闪了进来,轻轻的把门关上。

他摇了摇趴在桌上醉睡的卓玖玉和曲靖东,确认两人都昏迷了才在一边坐了下来。

黑暗中的修长身影坐在一边轻抚卓玖玉的脸,从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微微扬动拉长他的身影,他轻轻的抚平她眉间的忧愁,才触到她的眉角,他的心就沦陷了,“玖玉,我知他真心爱你,唯有把你交给他我才能安心。”

将趴在桌上的两个人都搬到床上褪去衣衫,仔细的盖好棉被。

卓玖玉,你一定要幸福。门轻关上,关起最后的温暖。

第二天早上,有暖暖的阳光照射了下来,落在卓玖玉的脸上,她终于是难受的抬手遮眼睛,幽幽的醒来,眼眸一睁开,睁得浑圆,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了眼再睁开看,眼前熟睡着俊美男子确确实实就是曲靖东。

她僵硬的慢慢掀开被子,“啊!”她尖叫。被子下面不着一缕,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光溜溜的和光溜溜的曲靖东躺在一张床上。

被她的尖叫吵醒,曲靖东皱眉的睁开眼睛,第一个入他眼帘的居然是抱着被子惊恐地看着他的卓玖玉,他也惊呆了,迅速的掀开被子看了下自己,脸色苍白的看着卓玖玉。

“我们?”卓玖玉吞咽着口水喃喃问道,“没有做什么吧?”她头真的好痛,仿佛一团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绝对没有!”曲靖东红到脖子根一脸肯定的道。虽然真的很爱她,可是他打心眼里尊重她,哪怕真是酒醉了也绝对不会辱了她的清白的。

卓玖玉也点头,“恩,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没有。”她安慰自己,但马上哭丧了脸,“那我们怎么会在一张床上的?”

曲靖东紧缩眉,他拍打脑袋努力的回想,昨晚,他们一起在喝酒的,然后,然后。。。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喝了酒后来怎么样了,他记得自己只喝了一小口,卓玖玉虽然多喝了点,可两人酒量再小,也不可能都醉糊涂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休妻(四)

“转过去,不许偷看!”卓玖玉用手去够了挂在架子上的衣服,一只手护着胸朝着曲靖东喊。

曲靖东哭笑不得,“好,好,不偷看。”他用手捂住眼睛,嘴角不知不觉弯上弧度,却在瞬间又被忧愁淹没,玖玉终究不是他的。

“我,那个,我先走了。”卓玖玉干干巴巴的道,她连发都来不及挽好就急忙的开门想离开,门一打开,正对着楼梯口,款款走上来几个人,楼道的人和门内的人都瞪大眼睛,卓玖玉想都没想就把门关上去了,但为时已晚,李姨娘将一只脚插了进来,卓玖玉无法关上门。

“怎么了?”曲靖东正光裸着上身套裤子,他一见她又进来了连忙背过身子束好腰带。

“好哇,一晚没回来,原来躲在这里偷汉子了!”

卓玖玉跪在祠堂里,她低垂着头,脸色苍白。

“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光线昏暗的祠堂里沈家除了沈老爷都坐了个全,苏氏低头抿了口茶问。

卓玖玉抬眼寻找着沈元希的身影,她求救的望他。

沈元希只是漠然的看着她,柳宁儿却一脸得意的挽着他的手,“二嫂,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啊,二哥对你这么好,你还与别人私通。”她阴阳怪气。

卓玖玉跪爬到沈元希的面前抓住他的袖子急切道,“你会相信我的是不是,你知道的,我跟靖东没什么的。”

沈元希抽回衣袖,“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他冷笑,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钻心的痛楚。

卓玖玉听了跌坐在地上,心里骤然被捅了一刀,那么深,绞得连呼吸都那么疼痛,“我以为,天下人都不信我至少你会信我,我知你不爱我,可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了,我是哪般人你还不清晓的吗?”

苏氏沉吟了下,对站在一边的刘管家道,“老刘,照家法通奸是如何处置的?”

刘管家面露难色,“大奶奶,二少奶奶只是年轻糊涂了,家法太重,怕二少奶奶身子弱受不住。”

“说。”苏氏敲着座椅椅柄,沉脸提高声音。

“割十指以示惩戒。”刘管家扭头不忍道。

“不要!”卓玖玉将手指藏到身后,“我跟靖东根本就没什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相信!”

“哼,我都看到了。”李姨娘一脸鄙夷,“亲眼看到的东西难道还诬赖你不成?

“姨娘去的可真是巧。”沈翰修笑,他端了手边的茶杯轻抿了口,又道,“那名辉客栈好像不是姨娘常去的地方。”

李姨娘被他一说脸色突变,她囔囔道,“我,我去那是有事。”

沈翰修又欲说话,苏氏一挥手,“行了,这事以后再问,卓玖玉之事,事实凿凿,行家法吧。”

这时,门被推开,进来了两个强壮家丁,拉住卓玖玉的双手就往桌子上按,卓玖玉拼命挣扎,高呼,“你们冤枉我,我真的没和曲靖东做什么!不要砍我手指,不要!”

但她一个弱女子怎敌四手,更何况她身上的伤还未好,愈发难以作劲。

家丁沉着脸按她十指放在桌板上,闪着寒光的刀眼睁睁就要砍下去。

“谁敢!”门被砰地推开,沈震华在小秋的扶持下站在门口大喝,他脸色虽仍是之前的枯黄,但眼神却是犀利清透的,哪里有半点痴傻的模样。

家丁直直的看着沈老爷,再看看大奶奶,不敢贸贸然下手。

沈元希在阴暗处嘴角扯出一抹谁都注意不到的嘲弄淡笑,他漠然的看着沈震华颤巍巍的却浑身威严的走了过来,他站到苏氏面前,啪地给了她一巴掌,“你做的那些事,当真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苏氏呆站在那里捂住脸,“老爷,你,你不是。。。”

“如我不装疯卖傻,你还要想什么法子?”沈震华转过身,走到上座,坐了下来。“还不给我放开她!”他厉声道。

那两个压制住卓玖玉的人扑通一声慌跪在地上,双双跪在卓玖玉的两边低着头不敢喘息。

他一一扫过堂下的每一个人,他的妻子,妾氏,儿子,“是我自己作孽,”他沉痛长叹息,许久才朝卓玖玉问道,“玖玉,你可真有此事。”

卓玖玉哭道,“玖玉绝对没有。”

沈震华又叹,“你勿哭,”他转眼看向沈元希,“她若当真是做了那事,你还要她吗?”

沈元希看着他,摇头。

“依沈家家法,断指是作为惩戒,而断其十指后仍是你的夫人,可你现在又道不要她,断其十指也无什用,你便休了她,赶她出沈府吧。”沈震华疲惫的捏着眉头,“这事传出去终归是丢沈家的脸面,对外只许称二少奶奶有恶疾,二少奶奶与人通奸之事如若有人传出,被我知晓,定以家法处置决不轻饶。”

沈震华又朝苏氏道,“你我夫妻多年,我知你做这么多事皆是恨我这些年对你冷落你,玖玉也被赶出府了,你也不用再怀恨在心,上一辈的恩怨不要再拖到子孙这代,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自可当统统不知晓,往后大家好好过日子行吗?”

“你能吗,这么多年这般对我还不是怨我,怨我杀了那女人。”

沈震华支撑着走到她面前,沉痛道,“我那般对你,不是恨你,是恨我自己。我自私,所以害了她也害了你。她原来没死,还,还过得很好,嫁了人生了孩子。”

苏氏浑身抖了下,瞬间死白,她艰难的开口,“你,你见过她了?她没同你说什么?”

沈震华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我们就住在一个城,也是我们终是有缘无分。就让以前的恩恩怨怨都停止吧。之前的事我也不会再追究,古人云,家和万事兴啊!”

沈震华最后深深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卓玖玉,朝着跪在门外的家丁道,“把二少奶奶送出沈府,立刻。”

卓玖玉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她在父亲死后在沈震华那里得到了真真切切的父爱,她是真把他当父亲般来爱,“玖玉,在这里给您磕头了。”她头抵在地上,涕不成声。

沈震华也是老泪纵横,他扭着头,朝她摆手,“孩子,走吧,好好过日子。”

被架着走出门离开的那一瞬间,她转过头,对上沈元希的眼睛,那么黑邃,仿佛装了整个墨夜一般,一股心痛揪住她的心,她曾经那么痛苦的沉醉在里面,卑微的作践自己,爱他任他折磨她,可是到头来,只是她一个人承受着煎熬,他心里没有她,连一丁点的位置都没有。

再见。她用口型对着他喃喃道。

再见,沈元希。

从今以后,不会再为他流眼泪,也不会再为他伤心。

欢庆新年雨倾盆而下,街上的行人打着伞匆匆躲避,走出沈府的卓玖玉浑身湿透,她环着自己,一个人在街上慢慢的走着。雨混着她的泪水落下,打在她的脸上,一滴滴的打进她的心里。

卓玖玉突然感到头上没有雨下来。

她抬头,一把伞撑在她的头顶,她回头,曲靖东为她撑着伞,自己站在雨中,他悲怆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卓玖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可不可以放弃。”曲靖东忧伤地看着她,“可不可以忘掉他,到我这里来,让我来照顾守护你!”

卓玖玉冰冷的唇,她微笑,“不要说傻话了。”

“难道看不见吗?看不见我吗?看不见为你深深痛苦的我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闪躲着他炽热的眼神。

“我爱你,卓玖玉!”他在雨里喊,手中的伞落在地上溅起一串水花,他过去一把捧起她的脸低头狠狠的吻了上去。

卓玖玉震惊地看他长长的睫毛被雨水打湿,他的眼里满满的深情。

“不要!”卓玖玉推开她,她挡住嘴,雨水击打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曲靖东被她推开,他的眼里满是绝恫,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当我知道你要嫁给沈元希,真的好痛苦,每天喝酒,以为喝醉心就不会痛了,以为喝醉了就可以不想你了,可是我是那么爱你,不论怎么努力都忘不了你。因为痛苦,才会向皇上奏请出京带兵打仗,可是我在边疆,心里想你想的都快发疯了。被敌军抓住的时候,每一次受刑,我都想自杀,可是我多想再看你一眼,于是我对自己说,曲靖东,你不能死,你要撑住,你还没有去告诉卓玖玉你到底有多爱她,就这么死了,不甘心,不甘心!”

他走近她,轻柔地擦掉她脸上的雨水,“给我一个机会,给彼此一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卓玖玉泪流满面,“对不起,靖东。”千言万语她只说得出这句话。

曲靖东更紧的抱住她,手紧紧的楼住她的腰,闭着眼眸,不让自己的悲恸溢出。为何在爱情面前他们都是如此地盲目执着啊!他任她他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远处,沈元希站在雨中,雨打湿了他全身,他靠在墙上,紧握拳头,克制着自己的浑身战栗,他最后一眼,望着卓玖玉,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除夕夜就在热闹的爆竹声中到来。

卓玖玉捂住耳朵,躲得远远地,“阿昌,放远点,放远点!”她大叫,“再不放远点,我扣你工钱了!”

阿昌才不怕她,斜睨了她一眼,“哼,又来用这招!”说完,他哈哈大笑着提着底下啪啪作响的爆竹串假装朝卓玖玉跑过来。

“黄叔,阿昌欺负我,黄叔,阿昌欺负我!”卓玖玉大喊着扑进正端出各种爆竹的黄叔怀里,“快揍他,他欺负我!”

黄叔故意板脸,“好哇,臭小子,你老板娘你都敢欺负!”他作势打他的头。

“哪有,哪有!”嘴上说着哪有,仍是围着黄叔追着卓玖玉那爆竹吓唬她,两个人像个小孩子一般绕着黄叔奔跑。

抱着爆竹走在黄叔后面的田虎大笑,“阿昌哪敢欺负你,保不定就是你欺负他了。”

“哪有!”卓玖玉不依,“不认你做大哥了。”她假装生气。

“好好,好妹子,是阿昌欺负你,欺负我们柔弱善良的老板娘。”田虎笑道。

“快来啊,老板娘,放烟花啦!”小线还有其他的人都挤在窗口看,腾空而起的蛟龙射向空中,在半空中绽放出无数璀璨夺目的光团,各种的颜色荟萃成各种争艳的华晕,星星点点地绽放,衬得漆黑的夜亮如白昼。

卓玖玉对着田虎吐吐舌头,就奔过去窗口,拨开趴在窗子上的众人,凭着娇小的身躯也挤在窗口上,她抬头看着美得绚丽奇彩的烟花,稍纵即逝的彩光落在她的眼里,消失在黑夜的背景中。

“好美。”她赞叹。真的好美,她垂下眼睑,那么灿烂却那么短暂。

站在她旁边的阿昌见她脸上淡淡流露出的悲伤便大叫,“哎呀,今年玉满楼可是赚的哦,老板娘要发红包,发红包!”他鼓动起大家的激情,都围着卓玖玉将她围在中间,“老板娘,红包,红包!”大家大笑着异口同声的喊。

卓玖玉笑,“哪有红包,喂,那是什么!”她指他们身后,待到大家都往后看去,她身子一矮就从人围中躲了出去。

“快追啊!玖玉跑了!”田虎大叫,一大帮子的人都挤在玉满楼里逮卓玖玉发红包。

“嘿嘿,今晚谁会吃到铜钱呢?”卓玖玉笑嘻嘻地围着桌子转,睁大眼睛恨不得要看穿那个个冒着热气的嫩饺子,白透的皮几乎要冒出油来,只看着就叫人几乎要流下涎水来。

“来来,大家坐。”黄叔笑着拉着卓玖玉在一个位子上坐下,招呼大家坐下来。

“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年了!”原也是山贼的小崔感动地捧着碗,笑着对卓玖玉道,“今年我第一次靠自己清清白白的赚到钱,虽然赚到的不多,扛货还很累,可是再也不用再提心吊胆,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这一定要感谢老板娘你!”

卓玖玉笑,“谢我干什么,在码头搬货的又不是我。”

“不,我们刚下山的时候,谁都看不起我们,是你收留了我们,让我们没有因为坚持不下来而走老路。”

田虎也点头,“现在兄弟们都找到了活干了,日子也渐渐的好了,我们用以前存点的钱和后来干活的钱买了个小杂院,虽小,可大伙过得很开心,很安心。”

“大家快点吃饺子,冷了就不好吃了。”黄叔看大家说得越来越激动,就快高兴的落下泪来,忙呼喝叫大家快吃饺子。

“好吃,好吃。”

大家热乎乎的吃着饺子,一桌的人喜气洋洋的,说说笑笑。

“哎呀。”卓玖玉刚嚼了个饺子就被一个东西咯了牙齿,她心里一喜,吐出来,咣当一下掉在盘子里,转了好几圈,终于稳稳躺在盘底不就是一个闪着光的铜板。

“恭喜发财啦!”大家全围上来,“老板娘明年一定大好运啊!”

卓玖玉喜得连连点头,“好高兴,我吃到了耶,哈哈。”她高兴笑的弯了眼。

吃完了年夜饭,卓玖玉在厨房里帮黄叔洗碗,其他人均站在外面看璀璨的烟花。

“谢谢你,黄叔。”卓玖玉靠在他肩膀上。

黄叔呵呵笑,“傻丫头,谢我做什么,你可要开心点,明年有好运啊!”

“我知道那是你特意准备的。”卓玖玉闭上眼,笑道,“可是还是很高兴,真的谢谢黄叔。”

黄叔拍拍她的脑袋,“傻丫头,自己人有什么好谢的,黄叔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么乖,当然要多疼你一点了。当年和你爹一起来京城闯荡,一晃已经几十年了,我答应过你爹,会好好照顾你的。往后的日子还那么长,沈家的不要你,是他们眼光不好,我们玖玉这么漂亮这么懂事,不要你是他们沈家的损失。”

卓玖玉本眼里汪泪,被他逗得笑了,“黄叔,哪有你这么夸自家人的,玖玉哪有这么好。”

黄叔点她额头,“傻丫头,哭哭笑笑的,也不害臊。”

卓玖玉掩了眼睛,她偷偷擦干泪,“我去看看他们,外面肯定很热闹。”

“好好,快去,年轻人就要多动动,去吧,去和他们一起玩。”

卓玖玉低头点了下就跑出去了,她跑到楼梯下,捂住嘴低低地哭,心里窒窒地梗得难受,终于待到平复了心情,她又笑盈盈地跑进人群中,大叫着与大家一起放鞭炮,玉满楼前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火烧玉满楼正月十五,元宵之夜,吃完了汤圆,卓玖玉与玉满楼众人一同上街赏花灯。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夜色笼罩,卓玖玉抬头看着悬挂在小巷子里的众多花灯中的一盏兔子灯,好想念她的小兔子,不知道它怎么样了。沈元希完全不会照顾它,每次帮它洗澡都弄得它半死不活的,她都走了这多日子了,怕早是被他弄死了,她郁闷的死死瞪着那只晃来晃去的洁白兔子灯。

“老板娘,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啊!快跟过来啊!”阿线见她没跟上来笑着跑去拉住她一起追上大家。

漆黑的夜中,流光溢彩的彩灯衬着让人感觉好像是置身在灯的海洋中,整个京城的老百姓都出动了,喧闹地举家逛着看灯会。灯会上,各种琳琅满目的彩灯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快去啊,众皇子来赏花灯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本已够拥挤的人群疯狂地涌动起来。

卓玖玉被挤在最外圈,她点着脚只看到几队士兵将人群分开个道,几匹马从尽头骑来,远远看来,马上的皇子个个修长潇洒玉树临风,但就是看不清面容。

“哇,皇子们真都长了副好模子啊!”人群中惊叹声此起彼伏,卓玖玉被挤得没了耐性,索性找了个空地蹲了下来。

“快看,快看,那就是传说中的九皇子啊,真的好英俊啊!”看得着迷的本羽扇遮面的大家闺秀们早忘了矜持,尖叫连连。

“这么多皇子,四皇子和九皇子容貌最出众啊!”

“是啊,不过九皇子更胜一筹!”

“哪怕他不是皇子就是个穷光蛋,也想嫁给他啊!”

卓玖玉蹲在柱子旁的空隙看那些个挡住她视线翘首欲穿的的大姑娘们个个眼泛红心,不禁嘀咕,“一个男人要长那么好看干什么。”她郁闷的转脸到处找阿昌他们。

卓玖玉见悬在她头顶的大花灯极为漂亮精致,她缓缓站起来,念着上面的诗,“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她见面对她的那面读完了又绕到背对她的那面,“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顺着字一字读,风吹过,吹得花灯纷纷晃动,卓玖玉从花灯飘去的角度看过去,一个修长的身影,黑亮的发高高束着,线条优美的侧脸淡漠的毫无温度,俊美无畴地站在那里,衣玦飞扬。

沈元希站在不远处背着手抬着头看着悬在他头顶的花灯,托着下巴冥思,猜花灯上的灯谜。

察觉到背后的目光,沈元希转过身,两个人的目光对视。

一片灯海从尽头掠过来,璀璨夺目,绵延千里。风袭过,头上的花灯飘动,旋转般地袭舞起来,飘荡在满前,夺目的夜空在一瞬间,就化作无声的细腻,淡淡的香薰在空中细碎地无限荡开,旋转身侧。

灯的光影在两人的身上交织出光的斑驳,仿若染了不真实的光一般朦胧。

他遥遥地看着她,黑邃的眼眸没有一丝表情,那么淡,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卓玖玉扶住身边的圆柱,她垂下眼睑。

“元希,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欢快的笑声从远而近,柳宁儿提着一盏华奢的玲珑花灯出现在沈元希的身后,她手自然地勾在沈元希的手臂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卓玖玉站在两米外的巨型花灯下,灯的光晕洒落在她身上,说不来的清秀可人。

柳眉骤皱,她冷笑,“一个弃妇还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的好,偷人偷到大街上来了吗,怎么这般不知羞耻。”

卓玖玉抬头,瞪着她。沈元希低头在柳宁儿耳边低言了几句,就见柳宁儿笑得灿烂刺眼,她故意夸张的点头,眼神里尽是得意,“好啊,我们这就去吃汤圆,我听说季福家的最好我们这就去。”

沈元希环住她的腰,正待转身离开。

“沈元希,你也太过份了吧!”阿昌在后面喊,他疾步冲过来,将苍白着脸的卓玖玉护在身后,“你们总归是夫妻一场,这女人这么嚣张当着你的面欺负我们老板娘,你眼瞎了啊!”

沈元希挑眉,冷冷开口,“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好了好了,阿昌别同他们吵了,我们快走吧。”卓玖玉已经泪快夺眶而出,她在后面死死的揪住阿昌要上前拼命的袖子。

“怎么了?”黄叔同着田虎还有玉满楼的其他人都围了上来,他见卓玖玉眼圈红红的上前,“丫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慈爱的抬手抹去她的泪。

卓玖玉摇头,“没什么,没有人欺负玖玉,我们快走吧。”她哽咽地扭过头,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黄叔这才看到对面的这对男女,他安慰的拍拍卓玖玉的肩膀,瞥了眼沈元希孤傲的身影,轻言道,“好,我们走。”他搂着她的肩膀转身要走,见阿昌还剑拔弩张的怒焰冲天的要找沈元希拼命,便道,“臭小子,还不给我回来。”

“黄叔!”

“黄叔的话你都不听了,要造反啊!”

“算你们走运!”阿昌朝沈元希挥挥拳头,然后连忙跟上大伙,勾上卓玖玉的肩膀大大咧咧的道,“这种男人不要也罢,我看曲家少爷就比他好多了,要不咱就选他吧。”

卓玖玉哭笑不得地在他勾她的手臂上重重的掐了一把,阿昌大叫,“虽是你的伙计,但怎么说咱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我还帮你出气来着,你就这么对我啊!”

话毕他就作势要挠她痒痒,两个人在大火中间推推挤挤追追打打,却在半途中撞到了一行人。

卓玖玉慌忙停住了手,她站在那里,开口张了又张最后才道,“见过沈老爷。”她福了福礼。

沈震华威严中透着慈爱,“最近可好。”

卓玖玉点点头,“玖玉过得很好。”

站在沈震华身后的苏氏见到卓玖玉身边的人中一个人,心头一阵震颤,她的脸刹白,呆立在那里,浑身僵硬。

黄叔觉得这位华贵的夫人像是在哪看过,却又记不得太清楚了,他见她一眼惊恐的看着他,心里更是奇怪。

“老爷,我,我们快走吧!”苏氏急急的对沈震华道。

沈震华以为她对卓玖玉心中还有芥蒂,点点头,转脸对卓玖玉道,“我们走了,今晚好好玩。”

卓玖玉点头。

“黄叔,你看什么啊?”卓玖玉叫盯着沈震华那群人离去背影失神的黄叔。

“哦,没什么,没什么。”黄叔忙收回目光道,他又不自觉的望去苏氏的身影,一个陈旧而模糊的身影一激灵的闪进脑海,“是她,竟然是她!”

“是谁?”卓玖玉好奇的问。

黄叔看看她,想了想,迟疑许久才到,“这事以后再说吧。”他招呼大伙继续前去赏灯。

----------------黑暗中。

“刘管家,你不是道那人已经寻不到了吗!”

“夫人勿急。”

“你叫我怎么不急!要是,要是他把那事告诉老爷,后果不堪想象!”

“他不会有见到老爷的那一天的。”

“你要干什么?”

“夫人,放心,一切交给刘恺。”

卓玖玉终于叫住黄叔,“恩,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玖玉说?”卓玖玉问。她见整晚他都吞吞吐吐的似有话要讲,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他说出口,最后只得自己开口询问。

黄叔搓着一双长满老茧的手,“那个,也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卓玖玉笑,“有什么,您就说吧。玖玉听着呢。”

黄叔又问,“丫头啊,现在的日子开心吗?”

卓玖玉拉住他的手亲切道,“当然开心啦,和黄叔还有大家在一起,每天都觉得很开心幸福,现在已经很知足了。”

黄叔听了,凝视着她久久,才欣喜道,“好,好。”他连说了几个好,卓玖玉被他逗得直笑,“黄叔,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黄叔忙道,转而微笑,“我就是要问问上个月的酒坊的酒钱有没有付了。”

卓玖玉连连拍头,“你看我,都忘了。黄叔你去看看,咱们上个月到底从酒坊拿了多少坛酒,我马上就去结。”

黄叔呵呵笑,“我这就去啊。”

本在大堂招呼客人的卓玖玉端菜时,见曲靖东又带着阿贵来了,她笑着走过去,“你又来做什么。”

曲靖东也笑,“等你。”

卓玖玉一愣,笑,“等我做什么。”

曲靖东自己找了个位子,抬头对卓玖玉道,“等你爱上我。”

卓玖玉头痛的抚头笑骂他,“那你可得等下辈子了。”

曲靖东沉默不作声,卓玖玉觉得自己失言了,终归人家爱她一场,说话不要这么直接伤了人家的心,她忙安抚道,“你,别生气啊。”

曲靖东摇头,“其实我是来见见你的,”他拿了酒杯转了转,又抬头道,“过阵子我又要回边疆了。”

卓玖玉哦了一声,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接他下面的话,只得杵在那里。

“什么味?”卓玖玉突然嗅嗅鼻子问曲靖东,“你闻到了吗?”

曲靖东皱眉也嗅了下,“好像是木头烧焦的味道。”

卓玖玉也点头,她环顾四周见客人都纷纷站了起来,看来大家都闻到了,她朝厨房那瞧去,几个厨师大伯急急的走了出来,“玖玉,不好了,柴房着火了!”

客人一闻一窝蜂地全跑了出去,卓玖玉连忙朝厨房后屋的柴房跑去,曲靖东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整个柴房噼里啪啦发出木柴燃着的响声,在大堂还感觉不到,此刻热浪一袭一袭地朝着人扑面而来,熊熊大火在瞬间就冲进厨房直逼大堂。

玉满楼所有的人均端了水去泼火,可是火势却愈来愈大,火焰冲天,空气被烤烫得叫人无法近身,卓玖玉感觉浑身的肌肤都被灼得火辣辣的痛,可是她还是忍痛端了水跑近了扑火,又一波热浪席卷而来,火势蔓延到了大堂,火焰顺着柱子冲上房顶,燃着了桌子凳子,所有的一切都被包围在红光中。

啪!梁上的柱子被烧得持不住,一根巨大的木柱咣当地坠了下来,要不是曲靖东险险地扑开卓玖玉两人倒在一边,卓玖玉早已经被那木柱压死了。

“玖玉,快走吧!火越烧越大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曲靖东一把拉住爬起来又冲进火焰中奋力扑火一身狼狈的卓玖玉。

“不行,我不能走!我不能离开这里!”卓玖玉焦灼地揪住他的前襟,“我该怎么办,这是我爹一生的心血啊,我不能让它毁在我的手里,我在我爹坟前发过誓,一定会把玉满楼风风光光的开下去的。”

“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不,是我的错,我没有本事,我守不住它!是我的错!”卓玖玉泪流满面地跌跪在地上。

整个玉满楼被浓烟充塞,不断有沉闷的木梁断裂的声音,烧焦的木材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响。

“玉满楼没了还可以重建,人死了要怎么复生?你不肯走,跟了你父亲一辈子的黄叔他们更不会走了,难道你要阿昌那些伙计陪你一起葬身火海吗?你不为自己想想,总要为他们想想吧?”曲靖东痛心疾首的跪在她的面前试图摇醒她。

“黄叔?”她恍若惊醒,“黄叔呢?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一直没有看到他?”

曲靖东这才意识到,他环顾四周混乱救火的人群里,哪里有黄叔的身影。

两人的目光不期遇地望向半掩门的地下窖。

卓玖玉不知从哪生出的巨大的力气推开要先一步下去的曲靖东,她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地窖。

借着昏暗的壁火。

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酒坛子尽头淌出一滩血,她惊愕地站在原地。

曲靖东疾步上前紧紧地遮住她的双眼。

“别看,求你了,别看。”他痛苦地低喃。

“这到底是怎么了?”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卓玖玉任曲靖东遮住她的双眼,终于像个孩子一般呜呜地哭了出来。

葬身火海“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曲靖东拉住她的手,“这里面都是酒,火一但燃进了马上就会爆炸的!”

“不!我要带黄叔一起离开!”卓玖玉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的禁锢,“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

“黄叔他已经死了,卓玖玉你清醒清醒!”曲靖东不停地摇他,“那样的话我们一个都逃不出去,假如你死了黄叔泉下有知,会更加死不瞑目的。”曲靖东拉她朝地窖门口走去,他拉门把,却震惊地发现门在外面反锁了。

“怎么会这样!”曲靖东用力地拍门,“有没有人啊,我们被困在地窖里了,快来人啊,我们被困在地窖里了!”

卓玖玉被烟呛得直咳嗽,“好难受,靖东我喘不过气来了。”

曲靖东对站在他身后的卓玖玉道,“你退后。”卓玖玉乖乖的退远了,曲靖东站在门的一米外,猛地跃起,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门上,自己被震得摔在地上,但门却仍然纹丝不动。

曲靖东跌在地上抱住腿皱紧了眉,豆大的汗从他的额头冒出来,脸色惨白,他痛得浑身颤抖。

“你没事吧?”卓玖玉忙跑过去扶他起来,她见他拐着腿,鲜血顺着他的裤脚蔓延开来,“你流了好多血!”

曲靖东强忍着钻心的痛微笑着抚去她脸上的泪,“我没事。”

卓玖玉大哭,“还说没事,你腿上伤口还没愈合好,要是再伤了可怎么办!”她站起来用力的拍门,“怎么办?门打不开啊,怎么办!”卓玖玉不停地拽门,可是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打不开门,手上磨破了皮流出了血她也浑然不顾。

“有没有人啊,我们在地窖里,快来人啊!”

空气里除了令人窒息的熏烟弥漫,木梁从房顶坠在地上的一声声地巨响再也没有什么来回应他们了,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绝望渐渐吞噬着他们。

这时,火已经从地窖的小窗口舔噬进来,殷红火苗从窗口的小铁栏爬窜而上,不一会儿就烧得铁栏通红。

眼看火就要烧进地窖。

“那窗子后面是什么?”曲靖东急急问。

“大约是矮坡,有一片林子。”卓玖玉抬眼看了下低忖道。

曲靖东支撑的爬起来,他使出最后的力气从地上拎起一坛酒朝着窗口撞去,哐当一声,铁栏掉在地上,“快,快爬上去。”曲靖东抱卓玖玉助她攀爬上窗子。

卓玖玉跨在窗上,她看着底下的曲靖东,“你也快爬上来。”她伸手拉他,“快点。”

他跌靠着墙坐在在地上,抬头看着她摇头,“我腿没知觉,站不起来了。”他坐在浓浓烟雾中,已知今日难逃此劫,他绽放笑容,温润如玉,“不要忘了我。”

卓玖玉大叫“不要!”她正要跳回去,就在这一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扑入酒窖的火引燃了酒酒窖几十坛酒同时燃着爆炸,巨大的冲击力突破小窗将她抛向空中,重重地摔在地上,卓玖玉后脑勺着地,她的眼里一阵旋黑,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血腥冲喉,她剧咳,吐出一腔血溅了一地。

“靖东!”卓玖玉迅速地爬起来,看着面前玉满楼落在一片火海里,燃着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殷红了整个天空,她泪流满面,凄厉嘶喊。

卓玖玉站在原地,神智混乱,狠狠地揪住自己的发,四周的景迅速晕转,天空在晕转,她头痛欲裂,记忆中疼痛的景象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飞驰,世界在她的眼里突然变得扭曲,她骇然的血红了眼,眼泪簌簌地落下,低低地笑。

她浑沌蹒跚的连滚带爬地朝山下走,没走几步,她噗地又吐出一口血,跪在地上,她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碧蓝映入她的眼里,她软倒在地上,枯黄的落叶撒了她一身,她再也没了气力,缓缓闭上眼睛,好累,好想睡,好想沉睡永远不起。

------------------“爹,爹,恩公醒了!”正在院子的井里打水的孙老儿听到屋内女儿喜悦的尖叫连忙放下刚提上来的水桶匆忙跑进屋。

床上穿着薄薄内衫的女子清秀的脸惨白,她慢慢的坐起来,环视了四周,“这是哪?”

“恩公,恩公,你醒了?”孙老儿惊喜道。

女子疑惑地看着他道,“恩公,我吗?”她指着自己问。

“恩公不记得我们了?你救过我们茗儿的啊!当初花爷要把茗儿抓去给孟老爷当小妾,是恩公你拦住的。”孙老儿拉着女儿茗儿的手跪在她床前感激道。

“救你们?花爷?”女子皱了眉,她刚想仔细想想头就像炸开了了一般的疼痛,她抱住头,痛苦的呻吟,一阵裂骨的痛从大脑一直传遍全身,“头好痛,我的头好痛。”她抱着头痛得在床上打滚,原本惨白的脸越发的纸白。

“恩公,你没事吧?”茗儿连忙上前去扶女子。

那女子一把抓住茗儿的手,“我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的眼底满是恐慌,手握得茗儿生疼。

“你,你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茗儿与老父亲对视,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恩公知道自己是谁吗?”

女子放开茗儿的手腕,她低着头反复重复,“自己是谁?自己是谁?”她突然抬头,猛地抱住茗儿的双肩,“我是谁?”

“呀!”茗儿惊呼,她急急地查看她的伤势,“只是有一点点的摔伤啊,怎么会这样?”

“我是谁!”女子痛苦地问茗儿,“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们也不知道,恩公当初没有留下名字就匆匆的走了。”孙老儿站在旁边道,他一拍脑袋,“哦,对了,另一个恩公肯定知道你是谁,你那天走后另一个恩公就跟在你后面一起走了。”

“那另一个恩公是谁?”女子说话虚弱,她放开茗儿跌坐在床上扶额抬头问。

“是沈家二少爷,沈元希。”

“沈元希?”女子喃喃念道,“沈元希。”她疑惑的抬眼看着面前这两个关切的看着她的人,许久才道,“他是谁?”

正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进来了几个家丁,为首的指着孙老儿的鼻子道,“孙老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把不相干的人带回九皇子的府邸里。”

孙老儿连忙跪在地上,“钱兄弟,我是在去买种子经过后山的路上发现她的,她一个女子孤身一人昏倒在后山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怎么能把她一个女子扔在那里,况且她还是我们的恩公。”

那钱兄弟本是对新进府的小婢女茗儿眼馋,但她那同在府里种菜的糟老头爹却强硬的很,他半分便宜都没占到,这次听看门的说他带了个陌生女子回来,就立马带人来找茬了。

钱兄弟色迷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坐在床上的女子,薄衫下的玲珑躯体若隐若现,清秀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眸不笑而喜,叫人移不开眼。

“好个漂亮小妞!”钱兄弟色胆包天的踢开挡在他面前的孙老儿捏了床上女子的尖下巴,他低头深深嗅了下,“好香啊!”他朝着身后其他的家丁猥亵的笑。

女子怒瞪他,可她全身无力,难以躲避。

那姓钱的家丁淫心又起,高喝,“兄弟们,把这个不明来历的女人抬出去。”

跟他一同进来的几个家丁也都□,张牙舞爪地就朝床上扑,床上的女子尖叫着闪躲,茗儿见自己的救命恩人要被人侮辱,就操起门后的扫把一阵乱打。

茗儿总归还是个小姑娘,怎么打得过他们,混乱中被甩了嘴巴子就撞在门边的柱子上歪头晕了过去。

那几个家丁抬着女子就朝外走,孙老儿急急地跟在后面,“你们不能这样啊,要是叫九皇子见了,一定会重罚你们的!”

其中一家丁大笑,“咱们九爷现在正在宫里呢,不到傍晚是不会回来的。”

被他们抬着的女子拼命挣扎,本薄衫就单薄,挣扎中滑落露出雪肌,诱得那群色鬼眼睛的都直了,也等不及到个屋子里,就在府邸的大花园里按她在草丛里,手忙脚乱的去剥她的衣服。

“不要!救命啊!”女子尖叫,她哭着不停地拍打这些人呢,姓钱的家丁按住她的手举高头顶,他低头就撕下她胸口的衣衫,露出她的肚兜,其他人看了更是垂涎欲滴。

“我先上,你们把风啊!”姓钱的家丁迫不及待的解自己的裤子,就朝被控制住四肢的女子身上扑去,他贪婪地吻她的脸的脖子。

“不要!”女子尖叫,孙老儿被架着压在地上垂泪,“作孽啊!”

“别怕,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姓钱的家丁手探她的衣底一阵蹂躏,正待要进一步,他只觉得一道寒风袭过,他来不及叫喊就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啃屎,他从地上爬起来正要破口大骂,一见站在面前倾城容貌的男子冷绝的看着他,他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九爷饶命!”其他的人跪了一地。

辰泽夜皱着眉,慢慢地走过去,缩成一团几近半裸的女子护住自己在草丛里埋头在膝里低低的哭泣,露在外面的肩微微颤抖着。手臂上全是斑斑伤痕,他的心竟摹地为这陌生的女子疼痛。

“你没事吧。”他轻声道。

那女子缓缓的抬头,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全是泪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看清了面前的女子,辰泽夜他脸刹那变色,整个身子都僵了。

九皇子陛下作者有话要说:“她怎么样了?”辰泽夜焦急的问从屋里走出来的大夫。

“身上的皮外伤倒没有什么大碍。”大夫抚着白长须沉色道,“只要好好调养一两个月抹点去疤痕的药膏就能痊愈,只是。。。”他摇摇头,“刚刚替她把脉,脉象位置表浅无力,浮细无力,气血不足,怕是先前脑子受到过撞击,脑中有血块压住了神经。”

“撞伤了头?”辰泽夜皱眉,“那她失忆也是因为这个吗?”

“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她下意识的要忘了什么,大脑自己选择忘记的。”

辰泽夜在她的床边坐下,她双目紧闭,眼下有浓浓的阴影,额上几缕发散下,纸白的脸透着疲惫和不安,他帮她压好被子,握着她的手放在脸侧,摩挲在唇边,“玖玉,玖玉。”他喃喃低唤。

每时每刻都那么的想她,可是没想到,现在她就这么安静的睡在他的面前。

“受了很多苦吧。”深情的抚过她的眼她的鼻,他的手熟悉她的温度,仿佛契合她的每一个线条,“我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了。”他在她的手上轻吻,额轻轻地抵在她的手背上暗暗发誓。

“九爷,药熬好了。”婢女端着药碗欠身道。

“放下吧,我端过去。”他站起来,不觉晃了下,漓及时地扶住他。

“爷,你脸色很不好。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漓担心道,“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了。”

“我没事。”辰泽夜摇摇头,“我想陪在她床边,想她醒来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她现在谁都不记得,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会害怕的。”

“九爷,奴婢该死。”这时近来被分配到去照顾卓玖玉的茗儿脸色慌乱的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辰泽夜按了按太阳穴疲惫道。

茗儿不敢抬头,她结结巴巴道,“奴婢想小姐等会醒了可能会饿,所以刚刚去厨房端一碗热粥,回来的时候。。。”

“回来的时候怎么了?”辰泽夜厉声问道。

“回来的时候还在昏睡的小姐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话还没说完,辰泽夜已经冲出了门,不知何时外面又飘起了皑皑大雪,天地间都被厚厚实实的大雪包围,压积着厚雪几乎要压弯了枝头,雪地上滑过风过的痕迹,淡淡若有若无,反射的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卓玖玉!”他拱手成喇叭状大声的呼喊,“你在哪里?”受了伤还发着烧,天气这么冷她穿的有那么单薄,他不敢再往下想,心急如焚。

拜托了,千万不要有事,他在心中一遍遍的默念着,雪落在他的眉间,映得他愈发的俊逸。

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雪地里,连着好几日的未眠他终于体力透支,撑不住地扶在小径边的栏杆,他不停的轻咳。

低头喘气的他突然发现栏杆下的草丛里蜷缩着一个身影。他摇晃地走过去,跪在地上扒开草堆,看到了令他心惊的一幕。

浑身是雪的卓玖玉蜷曲在那里,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口紧紧的无助地抱住自己,嘴唇青紫,头发凌乱,草屑混着雪水沾满了全身。

“玖玉,你没事吧?”他忙脱下自己的衣服抱起她,“你怎么躲在这里。”

微微睁开眼的卓玖玉眯着眼看他,“你是谁?我又是谁?”她迷迷糊糊的问,气若游丝。

“我们回去再说,你浑身冰冷了。”

“不要,我不要跟你回去。”卓玖玉苍白脸,她推开他,滚落在雪地上,赤着脚陷进雪里,跌跌撞撞的要走,她才往前走几步就摔倒在地上,手戳在埋在雪里的树枝,她痛得惊呼。

辰泽夜一个箭步上前,捧住她的手检查,“痛不痛?”

卓玖玉跪坐在雪地上呆呆的看着他,知道他不会伤害她,渐渐卸下对他的防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辰泽夜没有回她的话,他低身子把她重新抱回怀里,用自己的外衫紧紧把她包裹住,卓玖玉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上。

缩在被子里,辰泽夜端了张凳子坐在她的床前,她的手在辰泽夜的手中握着,暖暖的温度从他的手心传来,“快点睡,我在这里陪着你。”他哄她。

卓玖玉点点头,她乖乖的闭上眼睛,摹地她又睁开眼,“我们以前真的相爱?”她认真的问他。刚刚从雪地里回来的路上他就告诉她,她叫无忧,他们之间有婚约,她这次是上山烧香碰到了土匪抢劫受了伤撞伤了脑袋,所以暂时失去了记忆。

辰泽夜看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眸折射着温暖的光,逸出一抹缥缈如月色的淡笑,“是的。”他低头在她的额上轻吻,“我很爱你。”

卓玖玉脸羞得通红,她睁大了眼眸看他贴近了俊颜,愣了半天才道,“你,你手硌得我好痛。”她侧着脑袋抽回手扳开他的手心,他修长的指尖微凉,手心处有一道厚厚的老茧,卓玖玉摸摸上面道,“这是怎么来的?”

辰泽夜苦笑道,“拿了很多年的剑所以手心会有老茧。”

卓玖玉点了点头,她看着他轻声道,“我睡不着。”

辰泽夜想了想,就站了起来,他走出了门,过了会抱了把古筝进来,他端坐在窗前的书桌前,薄唇勾起抹笑容。

修长的手指抚过琴弦,琴声如月光滑入空中,清丽淡雅,沁人心脾。他偶尔抬眼淡笑着,绝世的俊美却透着淡淡的孤独,一身的薄裘衣滑落在地上,身后是悄然无声的白雪纷纷的落下。

卓玖玉眯着眼睛看他,听着悠扬的琴声渐渐沉入梦乡,睡梦中,她朦朦胧胧的见到了个少年坐在桃花树下,倾国倾城的容颜明亮的叫人睁不开眼,一身嫩黄丝衣的女孩灵动的轻笑着依偎他的身边。

出游“茗儿说你今日要带我出去?”无忧笑着问在花园里练剑的辰泽夜,一身黑衣的他银剑如流,寒剑扫过,落花随剑气袭荡空中,光影在地上交织。

无忧站在廊道上,她摊着双手去接天上掉下的花瓣,痴痴的看他潇洒修长的身影,他真的是她见过最美的男人,一颦一笑都倾城,寒冷的冬天就在他能融化一切的微笑着悄悄离开了。

辰泽夜见她已经起来了,就将剑递给侍在一旁的漓,“你去换身男装,我们等会就走。”他笑,走到她的面前抬手撇开落了她一头的花瓣,“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无忧也笑,她扯住他的袖子好奇的问,“去那里?”

“秘密。”辰泽夜看着她笑弯如月的笑眼,情不自禁的低头就吻在她轻颤的睫毛上,微微颤动的睫毛在新晨的阳光下照的绚丽夺目。

无忧紧闭着眼,直到感觉温润从眼间一直流连到她的白颈上,“不要,被别人看到怎么办!”她慌忙的推开他。

辰泽夜见她羞红的脸低低的笑了,他上前一步搂住她,“我们是有婚约的人,亲热点有什么。”

无忧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再想想就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是啊,他们是有婚约的人,在自己家里亲密点有什么呢。

无忧抬头看着他,迟疑了许久才低垂着头搓着手喃喃道,“要不,咱们再继续。”

辰泽夜一愣,转而大笑,笑到沉默,他按她的头紧紧偎在他的怀里,“无忧,再也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就会死的。”

她想抬头却被辰泽夜又按了回去,她低喃道,“我怎么会离开你啊,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辰泽夜震了下,他低头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眸,“你爱我,真的?”

无忧奇怪的抬头看他,“不是你说我失忆以前很爱你的吗?”

一道黯然闪过辰泽夜眼眸,他牵强的笑,手不自觉的更加搂紧了她,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全感,无忧也紧紧的搂住他的腰,“你不要担心,我虽然失去了记忆,可是我记得你给我弹琴的感觉,记得你拥抱的温度,我想我应该是我爱你的。”

辰泽夜低头枕在她的发里,手穿过她的黑柔长发,他在她的耳际喃喃道,“你是我的,没有人再可以从我身边把你夺走。”

无忧换好男装,身着一袭水蓝长衫,黑发高高束着,眉间细秀,清如明月。她手执折扇蹑手蹑脚的走到站在廊道中沉思的辰泽夜身后,见他俊眉微蹙望着远处出神,透出淡淡的忧伤,心念一动,无忧折扇一挥用前段时间缠着他教的戏招直逼他颈处。

沉思中的人不假思索身子一偏,如鬼魅般,瞬间修长的手已掐在无忧纤细的脖颈处,他的眼底寒气逼人杀气残忍。

“怎么是你!”看清手下的人儿辰泽夜慌忙住手,眼底的杀气刹那间消失尽殆转为柔软。

无忧愕然,她支吾道,“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做什么偷袭我,你不要命了?”他略气的弹她脑袋,幸好他住手及时,不然她这条小命今日就定然是这么糊里糊涂的葬送在此。

无忧仔细的端详着他泛着柔光的眼眸,哪里再找到半分杀气,莫非她刚刚眼花了。她歪头想了下,就笑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不过是与你开个小玩笑就要我命似的要掐死我。”说罢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就跑出走廊,辰泽夜无奈的淡笑,他也跟着她的脚步走出门。

“我以前也是住这里的吗?”无忧手撇了她高束的发转脸对护在她身后辰泽夜问道,“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辰泽夜背着手笑着看她全然忘了自己女扮男装之事,专就奔女子的小玩意的摊子,也只好顶着众多倾慕眼神朝他满身的飞来随着无忧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慢慢逛。

知道她是关在王府憋坏了,今日就由着她高兴,凡是她拿在手上多看过几眼的,辰泽夜都吩咐跟在身后的奴仆买下包起来送回府。

无忧转眼疑惑的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辰泽夜笑,“我什么时候没这么大方了?”

“看我干什么?”

“我忘了带钱袋,你借我。”

“你养什么没被你养死的,大过年的,你就不要造孽了。”

“再说了这兔子又丑又笨的,你生怕人家不知道你也这般非要买只这样的兔子炫耀你的笨吗?”

“快走,已经很晚了。”

“我不走,你借我啦,回去我就还你,我保证!”

“这招对我不起作用。”

一丝闪白从她的脑海窜过,她忽地抬头问他,“你买给我的兔子呢?”

辰泽夜怔怔的看着她,淡淡的神情复杂,“我买给你的兔子?”他艰难的开口,长袖下修长的手紧握成拳,青筋隐现。他抬起手,手抚过她的额头,一刹那,心如同刺入了万箭,他一脸惨白。他缓缓的闭上眼,幽幽道,“你记错了,我没买过兔子给你。”

无忧“哦”了声,“大约是我记错了。”她继续走,见他没跟上来,回头找他。见他站在人群中,修长的身影在人海中却溢出莫名的孤独寂寞,“你不是要带我去哪里玩吗,我们快去吧。”她嬉笑着走了回去搂着他的手臂。

“好美!”无忧转在花海中,翩跹飞舞的蝴蝶旋绕在她的身畔,停在她的指尖,她的肩上,她明亮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辰泽夜编好了一个花环低身套在她的头上,在她的身侧坐下,“还记得这里吗?”他转脸朝着她淡笑。

无忧仰着脑袋想了想,她摘下花环拿在手心里,“你编得真好看。”她避重就轻答道。

辰泽夜暗淡下眼眸,他扯出抹笑,“你喜欢就好。”

无忧抿住唇偷瞄了眼他沮丧的神情,想了下,就指着前方突然大叫,“夜,快看,那是什么!”

辰泽夜警觉地朝那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哪里有什么。。。”他话还没说完,“叭”的一声,一个吻撞在他的侧脸上,撞得他生疼,肇事者偏过头望天若无其事地哼歌。

辰泽夜怔怔地看着她,被他瞧得不好意思的人终于脸红的转过来,“怎么,不喜欢?”

辰泽夜未等她话说完已经揽过她的腰低头就含住她的唇,热吻点滴般的落在她的唇上,半响才抵着她的额头,他喃道,“我是,真的很爱你。”

无忧感动的抬头凝视着他,两个人望着对方慢慢的靠近正要亲吻。

这时,一直在远处候着的漓远远道,“爷,珉廷王爷要见您。”

两个人连忙弹开,无忧继续偏头望天若无其事地哼歌,辰泽夜则咬住唇脸颊泛红,他强装镇定地高应了声,就低头对无忧道,“你先跟漓回去,我去办点事。”

无忧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继续尴尬。

无忧抱着花环看辰泽夜旋身上马,英气非凡的乘风离去。

“我们走吧。”她对漓道。

走在喧闹的人群中,她的思绪悠远,她应该是爱着夜的,他对她那么好,总是照顾的无微不至,而她也喜欢他身上那淡淡的气息,这大概就是爱了吧。

专注的想事的无忧转弯角不慎与人撞了个满怀。

“好痛。”她跌坐在死伤揉撞疼了的额角。

被她撞了的人本是站起里也不道声歉就漠然的要离开,但才走出几步,那人突然停在了那里,迟疑了许久,才缓缓的转身看着她,那种眼神里不敢置信,疑惑,震惊夹杂,仿佛要看穿了她,叫她无端的害怕。

“你。”她碜于他的古怪的眼神步步后退。

那人却一个箭步上前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俊美无畴地站在阳光下,憔悴消瘦的脸紧绷,他一揽她的腰就把她环进了怀里,紧的要仿佛揉入骨子里一般。

宫中赴宴无忧无措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宽敞的胸膛,她几乎感觉就要窒息了,“你,你快放开我!”

无忧瞪大了眼眸看陌生的俊颜,“啪!”推开他,她一个巴掌甩上去,她怒瞪他,“你,你,你这人居然有断袖之癖!”

在前面去牵马车的漓听到她传来的惊呼疾步走过来,看到捉住无忧手腕的沈元希冷漠的拔剑就朝他的手臂袭去。

缚住她的手紧缩,寒光闪过,他的臂弯一道血丝迅速渗出,白丝袖裂开一块,鲜血,宛如腊月里的梅花般地坠下,顺着他的手指坠下。

无忧怔怔的看着他消瘦的俊脸上淡淡的悲哀,心里忽地一痛。

“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拦住提剑刺向他的漓,无忧看着轻声问他道。

“卓玖玉,你在玩什么把戏。”沈元希冷笑。

无忧疑惑地看看漓,见他眼底皆是戒备,她摇了摇头,“卓玖玉,她是谁?我认识她。”

沈元希点头,他嘴角嘲弄的一笑,“好好好,女扮男装是不是?”他伸出一指捏起她的下巴,微凉修长的手指惆怅的滑过她清秀的脸颊抚过她的红唇,“这又是要朝哪个男人投怀送抱?”

无忧一怔,她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元希上前一步,迫在她的面前,他紧锢着她的手腕,一步一步逼着她朝后退去,“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种把戏不是你惯用的吗?”

哗地一声,一道寒光在两人中间绽开隔开距离,漓一手握紧无忧的腰脚尖点地就跃出了数丈之外,他拿剑指着沈元希道,“别过来。”

躲在漓身后的无忧咬住唇,她愤愤的点脚露出一点点的脸朝他大吼,“没见过你这么莫名其妙的人,追着陌生人骂些不堪入耳的话,我才不叫卓玖玉,我的名字叫,无忧!无忧,听清楚了吗!”

沈元希身子微颤,他看着她明净一片的眼眸,看不到丝毫撒谎的痕迹,她眼中的是他从没见过的自信和倔强。

难道他认错了?

“你不是卓玖玉?”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着问道,眼睛紧盯着她,想在她的眼中看到些什么,可是他看到是全是陌生。饶是他这种绝顶聪明之人也看不出任何欺骗的痕迹。

“我们走。”漓拽无忧走。无忧点了点头,她一步步地随着他走,手触摸到唇上残留的温度,她不自觉的转身匆匆瞥向离她越来越远的这个俊美男子,灿烂的阳光从墙头泻下,落了他一身,风吹过,他的脸上漠然一片。

无忧深呼了一口气,转过头追上漓,毫不留恋的转身就随着漓离开。

“你,父皇要见我?”无忧诧异地张大了嘴,辰泽夜点点头,抬手擦去她吃到唇边的糕点屑子,“喜欢吃吗?我听说那家做的甜点很不错合你口味所以回来的时候买了点。”

无忧又拿了块咬了口,她眯着眼睛享受的点头,“恩,实在是太好吃了。还是夜对无忧最好!”她主动在他的脸颊上献上一吻。

今天下午的事情还是决定不告诉夜,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往后也不会再有碰面的机会了,就当什么事都发生好了。

“父皇他想趁着这个家宴的机会见见我从民间带来的女子。”辰泽夜摸着满脸的糕点屑子,他绽放笑容,暖如春风,整个屋子奴仆全都倒抽了口气。这个是他们向来冰冷如雪山的九爷吗?一直都倾倒于他的容颜,但没想到他的笑容竟然是这般撼人动心。

全在状况之外的无忧,她满嘴塞着东西环视着傻了一屋子的人,不解的问辰泽夜,“他们这是怎么了,全都呆呆的。”

辰泽夜摊摊手,他无辜的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时无忧才想起件重要的事,“你,你父皇也就是皇帝他会不会不喜欢我?”她听过唱戏的,身份尊贵的皇子是应该配大家闺秀的,“他会不会不允我们的婚事。”

辰泽夜一笑,他点她的额头,拥她入怀里,“只要我喜欢你就行了,这个世界除了你我不在意任何人以及别人对我的看法。我只求你永远的呆在我的身边。”

无忧呵呵一笑,她也抱住辰泽夜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好,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的。”她笑眯了弯月眼眸允诺道。

朝廷众臣对于这个新皇子总是好奇的,所以当辰泽夜带着无忧缓缓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讶然于他的绝世独立一身的傲气,不输任何一个在宫廷里接受正统教育的皇子。

“你来了?”龙衡运笑着朝他招手,辰泽夜漠然着脸拉着无忧的手缓步走到他的跟前。

“叩见父皇。”

“民女无忧叩见皇上。”

黯然于辰泽夜对他的疏离,但老皇帝心里还是欣慰的,总归是肯回到他的身边来了,这就够了,“来,在这边坐。”他让他坐在他的右手首位。

原本热闹的宫廷里顿时悄然无声,这么尊贵的位置,这位新皇子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昭然若揭。

辰泽夜携无忧坐下。摄于皇帝的威严,无忧低垂着头不敢贸然乱看四周,端坐在辰泽夜的身边。各王公大臣也纷纷上席。席位是在设成两长排状,按职位的高低和各大臣的家属亲疏依次作下。旁边是碧绿湖泊,湖中亭阁上有众绝美女子弹琴奏乐。

低垂着头的她突然感到有炙热的目光灼烧在她的身上,她偷偷的瞄眼朝那目光看去,手中的杯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她忙慌乱的蹲在地上捡碎片。怎么会是他?斜对面坐在她见过几次的四皇子龙君胤身后的一脸淡然的俊美男子不就是上次在街上抓着她的手朝她大吼一通又强吻她的男子吗,他怎么坐在那里。

“呀!”她捂住手指痛呼,被碎片划到手了。

夜慌忙的扶起她握她的手在手心里,他轻轻的为她的伤口呵气,“痛不痛。”

无忧见全场的人都看着他们两个,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没事,没事。”她连忙摇头,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眼神不自觉的飘过那俊美男子,他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着,毫无波澜。

“是谁让这个不守规矩的宫女坐上席的。”偎在皇帝身边的琦妃早对这个对她新产下的小皇子继承皇位产生巨大威胁的辰泽夜心生不满,一个龙君胤已经够令她头痛的了,现在居然又出了一个深受皇帝宠爱的九皇子。她尖锐的不屑道,只想给辰泽夜难堪。

“琦妃。”皇帝见辰泽夜一脸暗黑不满的朝着琦妃皱眉。

无忧握紧了辰泽夜爆筋的手,她对他摇摇头。她知道他最恨别人欺侮她,怕他为了她闹了不愉快,她连忙拉住他不让他起身。

“哦,原来不是,是九皇子的妾室吗?穿的这种粗鄙的衣料,也难怪我会看错。”琦妃掩嘴呵呵一笑,“九皇子不会生气吧?”

碍于无忧对他求情的眼神,辰泽夜无法发作,只能满含怒气的瞪她。

徐贵妃在旁边轻笑道,“皇上。”她跪在皇帝面前,“臣妾近日新做了套衣裳,无忧姑娘初次来我们皇家,臣妾想做个礼物送给无忧姑娘。”

皇帝见她解围,淡笑着道,“好吧,带无忧姑娘去吧。”

徐贵妃就款款的走了过去,拉起无忧的手在手心里拍了下,笑道,“无忧姑娘跟本宫来。”

无忧看看辰泽夜,他对她安慰一笑,无忧点点头只好任徐贵妃拉着进了后宫。

无忧跟着徐贵妃进了她的寝宫,在宫殿中候着,正等得百无聊赖时,几个宫女举着一套华服从宫内慢慢的走出来。

“无忧姑娘,让奴婢服侍您穿上吧。”

宴席上丝竹声悠扬,辰泽夜接过身侧的宫女为他斟满酒的杯子,他低头啜饮,眼神飘忽的四处打量了下满宴臣子,眼光触到一个人,他大为惊愕,但马上恢复了镇静。

坐在的斜对面,沈元希淡而闲的坐在龙君胤身后,不时同他低语几句,他也抬头,见到辰泽夜打量他,他举着杯子朝他恭敬的一笑继续同龙君胤低语。

辰泽夜心中大撼。

这时,丝竹声骤然停止。

长纱裙逶迤拖地的无忧在宫女的簇拥下慢慢的从后殿走了出来,精致妆容,黛眉巧画,肌肤胜雪。一袭粉色丝袍上衣,下罩白绸烟纱织花裙,腰间系着绸带,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鬓。

美得不可方物,惊为天人。

“无忧,叩见皇上。”无忧缓缓施礼,她淡笑。

奋不顾身“无忧,叩见皇上。”无忧缓缓施礼,她淡笑。

宫女们依次排成两长队分别站在红毯两侧的长桌席边为宴请的大臣倒酒。

当惯了场中焦点的琦妃怎么能忍受得了这个乡野来的粗鄙女人抢了她的风头,嫉妒之火燃烧冲昏头,琦妃瞥了眼四下,她素来对自己的容貌自负,可是没想到这个无忧稍加打扮就艳绝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恨得牙痒痒。

“去给你哥哥们敬酒。”皇帝笑着对辰泽夜道,他又对辰泽夜身边的无忧道,“你也去。”

辰泽夜平静的眼眸里闪过惊喜,他看看无忧又看看自己的父亲,许久才感激地轻声道,“谢父皇。”

无忧不懂,她疑惑地转脸看夜,皇上叫他敬酒他干嘛谢恩啊?

“父皇已经承认你了。”辰泽夜偏头在她耳际喃喃道。

无忧笑弯了眼眸,她点头跟着辰泽夜给诸位皇子敬酒。

辰泽夜带着无忧一个个的敬过来,坐在皇帝身边的琦妃一边给皇帝倒酒,眼神却飘到站在身边的近侍,她对她朝无忧努努嘴,那老宫女就沉着脸悄悄下去了。

“四哥。”辰泽夜淡淡朝他敬酒,龙君胤淡笑,薄薄的月光落在他慵懒的眼眸里,那般平静如水,与是无争。

辰泽夜眼光掠过龙君胤身后的沈元希,两个绝色男子默默地相对而立,冷冷眼神同时落在执着酒杯站在几步开外脸因饮酒而脸微红的无忧。

无忧偷偷的侧偏了脸叫面前的人看不清的容貌,她的这个微小的动作,叫辰泽夜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四周的气氛沉重几近令人窒息。

“呀!”一个站在四皇子边端酒的小宫女突然惊慌大叫,她不稳朝前跌倒,直直地推站在她正前方的无忧朝一边的湖池扑去。

“小心!”辰泽夜大叫,脸色突变,他冲上前去想拉住无忧。

“扑通”一声无忧连同那宫女两人一并栽入水中。那宫女沉入水中迅速地就浮了上来朝着岸边游过来,只剩下无忧挣扎着在水中沉浮。

与此同时两抹修长的身影跃身跳入冰冷的湖中。

无数的冰冷灌入她口中,她拼命地挣扎,身子却沉重地不停地下坠,汩汩的水淹没了她。她渐渐无力,意识逐渐迷糊。

一只手拉起她,搂住她的细腰就浮出水面。

她呛得不停地咳嗽,眼里全是酸痛看不清面前的人,她低声的问,“是夜吗?”

护住她的人刹那僵住了,无忧听到头顶一声极冷的笑,那般的冷漠,笑进了她的心里却似带着无数冰棱敲击着她的心脏。

酸痛渐渐弥散,才看清了上方的人。

狭长的丹凤眼,犹如深邃繁星,泛出淡淡光泽。他的眼底是空洞的,看着她却似看穿了她的灵魂直达深底,他唇边冷冽的笑意让无忧无端的感到彻骨的寒冷。

一身湿透的辰泽夜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

一只冰冷的手拽着她的手臂一带,她就被拽起来栽进了另一个怀抱,她抬头,抱着她的辰泽夜一脸的死白,他凝视着无忧,倾城的俊美眼神飘忽,像个孩子任性无助地他按住她的脸不让她看那个男人,眼底尽是慌张恐惧。

“他。。。”无忧想看看救她的那个人,夜却一把紧紧的抱住她,按她的脑袋在他的胸膛上,她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不要看他,你只能看我。”

“夜,你是怎么了。”无忧想推开他,但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辰泽夜粗鲁的箍住她的手死死抱她。

这场晚宴不欢而散。

坐在马车上,辰泽夜沉沉的看着窗外,左手紧握着无忧的右手,无忧担忧的拍拍他的肩膀,“夜,没事吧?”从皇宫一出来他就静的像一泓死水,不再对她微笑,与她讲话,叫她有些害怕。

辰泽夜没有转脸看她,他背对着她摇了摇头,握着无忧的手腕却不自觉的更加用力,痛得无忧尖叫的捶打他,“你干什么啊!”

辰泽夜突然转头,脸贴着她的,逼她咚地撞在车壁上,“你会离开我吗?”

无忧忍着痛轻声问他,“你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我,你会离开我吗?”

无忧终于是看清了他心底的不安全感,她挣脱开他的强有力却冰冷的手,握住他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她抬头对着他轻笑,“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们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啊。”

辰泽夜一把拥她入怀里,他的下颚摩挲着她的发,“真的好怕,好怕你有你天你离开我。”

无忧朦胧了眼眸,她抬眼看着他清澈迷离的眼眸,淡淡哀伤溢出,她主动抬头在他的下巴上印了一吻,心里柔软地心疼他,“别害怕,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辰泽夜听着她的话,闭眼,忽地压她倒在车厢里,低头就吻上她的白颈,狂野的吻如雨滴一样密密麻麻的落遍她的锁骨,他的手摸索到她的衣结处,急切的拉开衣结,手探进她的衣底。

“不行,现在还在车上。”无忧喘息着按住他的手,她抬眼看着他道。

辰泽夜不管,他抽回手在她衣底下游走,激起无数热欲,无忧抱着他的头喘息,她满头是汗,“不要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好吗?”她喃喃道。

压在她身上的身子突然停了下来,对上她眼的是一双受了伤的眼眸,他唇间扯出一抹冷笑,“不可以?还是因为是我,所以不可以?”他悲凉大笑着翻身从她身上倒下来。

无忧坐起来拉好衣裳,她轻柔从后面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微凉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漂浮在空中,洒在她的眼里,她闭眼。

“您,和九爷吵架了?”站在旁边看在园子里忙着修剪花枝的无忧茗儿迟疑许久才轻声问。

无忧顿了下,继续手中的活,“恩,他在闹脾气呢。”

“小姐!”茗儿大叫。

无忧终于放下手中的剪无奈的看着她,“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茗儿跑到她的身前严肃的看着她道,“小姐,肯定是您惹九爷生气了,快去赔不是吧。”

无忧耸了下肩,“我可没那胆子惹他。”

“肯定是您啦!九爷那么宠您,绝对不会欺负你,他不开心肯定是您做了让他伤心的事。”

无忧笑,她眯着眼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妮子,“你倒护着你们九爷打紧得很啊?你是不是忘了谁是你主子你的救命恩人啊!”

“人家是就事论事嘛!”茗儿道,她继续同她讲道理,“小姐啊,您看看咱们九爷,您要什么不给你啊,就是您要那天边上的月亮儿,咱们九爷也定是哪怕粉身碎骨也会帮您摘下来的。”

无忧呵呵笑,“敢情是个托,他派你来讲和的?”

茗儿脸一红,摇摇头,扭捏了好一会才道,“是阿华哥哥说的,他说做的菜九爷这几天都是原封不动的又退了回来,所以很担心,叫茗儿来找小姐,要您去劝劝他。”

“阿华。”无忧支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烧火房的,看来他俩是看对眼了,“夜这几日都没吃饭?”她担忧的问,这几天也不来找她,他不来她也不好意思去找他,没想到他这般折磨自己。

无忧端着碗清粥站在书房前,她遥遥地看屋中坐在古筝前抚琴的辰泽夜,他淡漠的看着窗外,手指拨动琴弦,铮铮乐丝,哀怨环绕。

她倚着门,轻敲了下。

屋内的人看了她一脸,淡漠的别开头去,无忧笑了下,厚着脸皮的端着清粥走了进去,在他的对面坐下,把粥端在他的面前支着脸看他,“啧啧。”她叹息摇头,“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

辰泽夜斜睨了她一眼。

无忧手指拨琴弦,锯木腿般粗糙的音色惊悚的叫人浑身发颤,辰泽夜终于受不了的按住她在琴上乱弹的手指,“难听。”他惜字如金的吐了两个字。

“终于睬我啦?”无忧得意的笑,“听说咱们九爷最近茶不思饭不想,是在想哪家姑娘?说给无忧听听。”她又笑。

辰泽夜扭头继续不睬她。

无忧突然惊呼,“呀,不会是在想我吧?”她说着时眯着一只眼偷偷的瞅他,见他脸颊微红心里笑动,“不想我?真的?那我走了。”无忧说完就站起来要走,却见辰泽夜仍坐在那里不动。

一,二,三。她在心里数,一步步的往外面走,直到数到十还不见有人追出来,她急了,偷偷的想回头就撞进了一个怀里。

辰泽夜紧紧的抱住她,“是,是,我是想你,想的快要疯了。明明想生你的气,可是却不争气的念着你。我真的快要疯了。”

无忧踮起脚尖抬手按住他的唇,她轻笑,“别说了,我懂。”

巧遇这日,辰泽夜正与无忧在亭子里下棋,她因刚学会,所以棋瘾颇重,老要辰泽夜陪她,又不准他让她,输了又要憋气,辰泽夜拿她哭笑不得。

一个俏丽身影冲冲撞撞的也不让人通报,就跑了进来,站在亭子前低着头,不说话。

无忧捻了只棋子奇怪的看着站在亭子外的女子,她看看辰泽夜,却见他的目光望着远处,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漓修长的站在不远处的假山边,眼神淡漠,遥遥的看着他们这里。

“妙菱。”辰泽夜叹息了下,他刚要说话却被龙妙菱截住了话头,龙妙菱倔强的抬起头,“九哥,这次来我不是来找他的。”她顿了顿,眼眸微闭,睫毛墨成一线,“妙菱只是来同九哥告别的。”

“妙菱就要远嫁宇臣国了,是,来同九哥道别的。”她头垂得更加的低了,瘦削的肩微微的颤抖。

漓淡漠的遥遥看着跪在亭子前的龙妙菱,然后,转身离去。龙妙菱抬头,凄婉的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银牙咬住嘴唇,泪终于怎么也控制不住簌簌的落个不停。

“姑娘,姑娘,你不要哭!”无忧见不得这么个俏丽的女娃哭泣,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忙站起来扶她起来。

“不要你管!”龙妙菱甩她,待她看清面前拉她的人,哇地哭着扑入无忧的怀里,靠在她肩头大哭,“姐姐,妙菱好伤心。”

无忧被她吓了一跳,刚还骂她多管闲事下一秒就扑进她怀里痛哭,她不知所措的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辰泽夜深邃的看着她们两个人,眼底神情复杂。

“姐姐你不是在扬州吗?”妙菱擦了眼泪问无忧,“姐姐不要怪妙菱,本来是要去辞别的,可是那木头硬是将我掳了去。

“在扬州?”无忧迷惑了,她回头眼神无声的询问辰泽夜,“我去过扬州吗?不记得了。”

龙妙菱瞪着哭红肿了眼睛,“姐姐不记得了吗?我就是那个被你捡回家的小乞丐啊!”

无忧捂住头,她头痛的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说我去过扬州吗?”她觉得脑子像是要炸开了一般,每仔细想想回忆都会疼痛异常。

辰泽夜从后面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今天不是说要去绸庄看布料的吗,你先去吧。”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气急切对她道,眼底泛上了不安,他唤茗儿,但茗儿因着家里有点事,今早已经告假回家了,辰泽夜只得派了另个丫鬟桃儿陪同去,嘱咐了一番,才让陪着无忧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