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重回末世之天罗惊羽》》 · SISIMO · 2026-07-25
追命无回穷九泉。
哪怕靳希或许早已经不能算是活着了,但这时,一支弩箭狠狠震碎了他替代心脏的那颗拳头大小的金属块,他属于人类的那只眼睛缓缓闭上,甚至眼角微湿,那只机械眼睛却静静看着沈迟,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那样死死盯着。
“爸爸!”沈流木向前一步着急地喊着,那些绿色烟雾就快要漫延到爸爸身上了啊!
只是那种目光,连沈迟这样胆大的都觉得有些渗人。
在靳希死的那一刻,沈迟就发现,余庆的生命一下子归了零,让他的心很快沉了一下,苦笑着想,果然不可能事事如意的,想要亲手报仇都失去了机会。不用说,靳希肯定在余庆的身上也植入了芯片,哪怕沈迟杀死了他,他却可以一下子要了已经深受折磨的余庆的命。
侯飞就在沈迟的脚下,他的命倒是大,居然还没有断气,更让沈迟惊讶的是,他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救……救我……”侯飞的声音细若蚊蚋。
沈迟看了实验台上瞪大眼睛已经没了声息的刘仪一眼,看来今后的北京,仅剩下的那位水系异能者也要变得宝贵了,刘仪死了,那位好似流木一样,成了水系的独苗。
“……救我……”侯飞抓住了沈迟的靴子。
沈迟却冷冷看着他,狠狠朝着他的手踩下去!
他想起了那些日子里,侯飞手上那一支支针筒刺入自己的皮肤,各种各样的试剂溶液进入他的身体,给他带来的无尽痛苦和折磨。
本来沈迟算是余庆的实验品,但是因为他的不死,余庆并不介意自己的同事一同分享这个能随意折腾的绝佳实验品,侯飞那时候兴味的笑沈迟永远都没办法遗忘。
这种恨深入骨髓,不能亲自杀死余庆已经让他十分恼火!
这一脚下去,直接将侯飞十指的指骨完全踩碎,痛得侯飞一时差点晕过去,他本来就已经虚弱不堪要没命了,这样一来,让沈迟气得快要噎住的是——侯飞脑袋一歪,看样子竟然是没气了!
“爸爸!”沈流木的声音更加着急。
沈迟静了静心,深呼吸了一下才往下跳去,“快走!”
“希望岳洪来得及。”郑靖军忧心地说。
“轰!”明月用了六张爆裂符,才将大门轰开,“快跑!”
沈迟背起沈流木抱着纪嘉就往外冲去,柏鹏泽的脸色已经慢慢发白,他用风系异能将这些烟雾往后卷着,但就好像靳希说的,到底治标不治本,他的能力同样有限。
谭妍雅冰住了一片空间,哪怕不留缝隙,这些毒雾既然能作为生化武器,本身的侵蚀力太强,连冰层都开始渐渐渗透。
它溶于水强渗透,比空气轻,易扩散,剧毒。
众人开始不要命似得往外跑,郑靖军忽然说:“阿凝,你怎么了!”
郭凝的眼睛里不停渗出泪水来,异能者的体质比普通人要强,对毒雾的抵抗力也要高,在靳希刚刚放出烟雾他们还没察觉的时候,事实上已经沾到一点,然后柏鹏泽才赶紧将这些毒雾又吹回到上方去。可是郭凝当时站的位置不好,毒雾正是从她站的方向飘过来。
她的异能全在一双眼睛,所以那双眼睛也就格外美丽明亮。
这时候,这双明亮的眼睛却开始渐渐失去光泽。
正因为她跑得开始跌跌撞撞,郑靖军才发现不对。
“蔚宁!”郭凝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哽咽,“我的眼睛……”
她的心中无比惊恐,要知道,如果失去了异能,她这样容貌并不算出色又没有其他本事的女人绝不会有多好的下场,她的视线正渐渐模糊,所以自然心慌。
“靖军,背上她!”蔚宁不耐烦地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蔚宁觉得自己的胸口越来越闷,好似有什么要喷涌而出,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曾经在这条路上奔跑过,奔跑着要逃离这个研究院。
明明进来的路上他还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这时候会有?
有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他的脑海中窜过一些凌乱的画面。
这时候他没有睡觉,更没有做梦,这些画面是什么?
蔚宁心烦意乱地厉害,尤其看着前方那个迅捷无比的身影,愈加堵得厉害。
忽然身上的对讲机发出“滴”地一声。
“……老大,老大,通风口已经全部关闭……”
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
蔚宁拿起对讲机,“赶紧离开这里!”
那边的岳洪刚答了一声“好”,就听到接下来的一声惊呼!
“阿洪!”背着郭凝的郑靖军心中一紧,他和岳洪平时的关系稍微亲近一些,赶紧朝蔚宁看去。
蔚宁心中更加烦乱,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身边的这些战友同伴仿佛脸都开始扭曲,看起来突然面目可憎!
“岳洪!”他还是在对讲机里大声喊了好几声,全无回音。
沈迟冷冷一笑,变色龙也不是没有天敌的,在这里刚好有不少的进化动物,他小心翼翼地关闭了通风口,岳洪有个习惯,一旦完成任务就松散得厉害,一下子警惕心会下降到最低,前世里因为这个他好几次都差点儿没命,想必这时候他还没有吸取够教训。
他们已经看到了上去的扶梯,岳洪没有能回来。
郑靖军咬着唇,只是看着蔚宁。
蔚宁却神色冷漠,并没有开口说要去找蔚宁。
“你!”李亚忽然睁大了眼睛,一阵黑气从他的身上冒了出来,明月收回白皙修长的手,一张符纸贴在李亚的额上,他平静地说:“私人恩怨,不要惊讶。”
一株吸血藤飞快爬上了他的身体,吸血藤不是菟丝子,它是十分简洁暴力的植物,眨眼就将他完全吸干了。
明月撇撇嘴,嘀咕说:“一点儿都没给我留……”连油脂都吸掉了,没法熬尸油了啊靠。
沈迟的神色却很冷,“给我过来!”
沈流木和明月就好似做错了事的孩子一下立刻低头滚了过来。
“谁让你们动手的!”他的声音也冷得都要结冰了。
这一晚真是不顺利,不顺利到他太、火、大、了!
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敢替他动手了!
这是屁股痒了吧!
“沈叔叔,你不要生气。”纪嘉弱弱地说,悄悄地让几只狠狠咬了李亚几口,带着剧毒的小小木偶甲虫慢慢爬到了地上,一寸寸地朝她挪过来,小心翼翼的就怕沈迟发现。
沈迟却忽然瞪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
纪嘉立刻也乖乖低下头去。
众人:……
卧槽,根本还没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杀李亚——这就是一副训孩子的架势根本就让他们没法问了啊!
一上到上面徐梦之就迎了上来,其他人欲言又止,沈流木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徐梦之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股暖流流进了自己的身体,浑身通泰。
沈迟认真地说:“抱歉。”
徐梦之正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一旁的人叫去,而等他回过头来,沈迟四人已经不见踪影。
这个不见踪影,是真的找不到了,他们仿佛一夜之间,就在北京蒸发不见。而很快聂家的家庭医生就告诉徐梦之,他的病已经不成问题。
沈迟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迫不得已之下,他其实更想杀的是蔚宁而不是李亚。
孩子们却不知道他和蔚宁的仇恨,他们只知道要干掉邪恶的研究院的人。
李亚就被贴上了这样一个邪恶的标签,其他人都死了,就只剩下他。
而这夜,蔚宁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津津。
他爬起来,看着阴沉的夜空。
明天,大约北京会下一场大雪吧。他的眼神已经同前一天截然不同,那么冷那么静那么沉。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蓦然想起那时他的那个眼神。
他——爱他,但那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却从未有这样的热度。
一天天压抑,蔚宁知道自己有怎样的偏执,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吧,不完美的东西他不要。
可那个人是不死的。
所以,他以特别的方式毁了他,让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然后才发现,原来这也同样毁了自己。
不过,他从不后悔,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他还是会毁了他。
“沈迟……”这个名字在他的唇齿间婉转,简单的两个字偏被他叫出了缠绵悱恻的味道,蔚宁轻轻笑了,“想不到我们又都从地狱爬回来了。”
“不过,如果你仍然不能属于我——那么,我还是要毁了你。”他一字一句缓缓说,呼出的热气模糊了眼前的窗户。
只是想着那个人,他居然就情`动,末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能如此亢奋。
窗外,大雪漫天。
41·桃花源
桃花源
蔚宁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两辈子自从遇到沈迟之后,就再也没有同别人有过太亲密的接触,倒是在末世之前谈过一次恋爱滚过几次床单,到后来,每每渴望沈迟渴望得都快疯了,次次他触碰自己的时候肌肤都那样战栗,蔚宁知道同性之间是怎样做的,他甚至去过北京的红灯区点过最红的鸭子,却很快又将他赶了出去。
只有沈迟才可以,只有沈迟,其他人无一例外让他恶心。如果是沈迟,他甚至愿意躺在他身下任他刺进自己的身体,只要能填满他日益贪婪的内心,怎样都可以,只有沈迟。
他爱他爱得发了疯,他却总是那样笑,笑得没有半分杂念,而且毫无顾忌地同自己勾肩搭背——纯友谊的那种。
到后来,蔚宁对他的爱中就掺了几分恨。
这份爱终究是扭曲了。
蔚宁醒过来之后就索性没再睡,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走回了卧室。他的头脑越来越清楚,上辈子的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了,不管怎样,也该到手之后尝过滋味,哪怕终究还是得不到,毁灭他之后也不会这样——不甘心吧?
就是将他困住绑在床上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件美妙的事。
即便是重生,蔚宁想起沈迟,仍旧是那样浑身发热。
他喝了一口完全没有加糖的苦咖啡,慢慢笑了,没关系,如今的他有足够的耐心,这辈子,他不会将沈迟交给任何人,哪怕是毁灭,也要由他自己来,就算他是不死的,蔚宁就不信将他整个人都吃进肚子里去他还能活着!
他对他的渴望早已满溢,真的——恨不得将他整个人吞进肚子。
除了他自己,谁也别想得到沈迟这个人。
谁也别想。
**
这时沈迟四人已经远远离开了北京,虽然遗憾还要让蔚宁他们多活一阵子,不过这趟毁了两个人,岳洪和郭凝,岳洪失踪蔚宁没有回去寻找,在毒雾漫延的地下存活率几乎为零,郭凝的眼睛毁了之后,沈迟都可以预见到她的下场。
蔚宁看似重情,实则凉薄,他的哥哥更不用说,没有利用价值之后,百分百会将郭凝抛弃。
上辈子沈迟和郭凝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只能说是一般,本来也是男女有别,她又深爱蔚宁,沈迟自觉和她保持距离,但作为战友同伴的时候,沈迟保护她救她的次数多得数不过来,但沈迟记得的却是他被带走的那天郭凝幸灾乐祸又如释重负的冷笑。
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沈迟想,她应该是十分讨厌自己的,哪怕这种恨来得莫名其妙。
沈迟知道的安全区聚居地基本都在内陆,北京是最大的一个,哈尔滨有一个,西安有一个,成都有一个,昆明有一个,最南的一个在南宁。末世之后海平面升高,天气环境变得无比糟糕之后时时有海啸困扰,又有海里的进化动物威胁,沿海地区几乎变成了无人区。
但沈迟现在就在往东南沿海去,他要避开那些安全区,因为北京方面和几乎所有的安全区都有一定的联络,他要先避避风头。
可是他完全没想到的是,从研究院里逃生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将他们一行人动手杀害李亚的事情说出去。
众人都不是蠢货,祁容翠和谭妍雅双方都在重庆和沈迟他们四人合作过,没有多深的感情也总有几分战友情谊,本身她们对研究院的人观感就不怎么好,虽然李亚没有刘仪那么讨厌吧,却也不招人喜欢。死都死了,他们所在的小队又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去得罪沈迟四人,反正他们又没动手,顶多当成没看见而已。
蔚宁勒令之下,雷霆的人也没有开口,他在雷霆里很有威信,再加上又不是多大的事儿,他们自然都听蔚宁的话。
事实上沈迟完全没有暴露,只是他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远离了那些同北京有联络的安全区,准备过一段时间风头过了再去打听打听消息。
东南沿海的气候比内陆还要糟糕,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一个月中几乎二十八`九天都是乌云压顶,大雪混着冰雹啪啪地落。
江浙一带原本十分繁华富庶,哪怕是到了末世的第四年,沈迟想着去一些郊区应该还能找到不错的居所,比如山间别墅什么的,稍稍收拾收拾倒能住一阵子,几个孩子也该好好养养了,他看了一眼沈流木,自从研究院出来之后,他就已经昏迷,又发起烧来。
这是又一次的进阶。
异能者的进阶是一次比一次危险的,照理时间也是一次比一次短,但直到这个时候沈流木还没醒来,让沈迟十分忧心。
将沈流木汗湿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原本就觉得流木每次睡着的时候看着尤其稚嫩,可不知不觉,在他怀里慢慢长大的孩子已经有了半大少年的模样,眉眼轮廓渐渐舒展开来,让沈迟看得怔住。
他从来没有养过孩子,从不知道孩子竟然长得这样快,好像不久前还是腻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子,这一刻看来,已经渐渐开始像个大人了。
“爸爸。”沈流木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
沈迟心中一松,摸了摸他的头,“总算醒了。”
小云飞奔,带着他们没入茫茫大雪之中。
和平年代时,浙江山清水秀,是个适宜居住的好地方,到了末世,有山有水的地方只意味着比旁的地方更危险,沿海,又有山区,人类的生存空间更加被挤压,沈迟四人最后选择在杭州郊区住一阵子。
末世的第四年了,居然还有零零散散住着农户的地方,叫沈迟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的安全是由一条狗一只猫带来的,这一猫一狗并不是同一家的,但因为两家是邻居,本来就十分亲近,所以这一猫一狗也常常在一起玩耍,它们大约是那两家人很早以前就开始养的,不过是农家最常见的那种土狗和三花猫,哪知道末世来临之后,这一狗一猫齐齐进化,叫人更惊讶的是,它们进化之后,却没有抛弃自己的主人。
沈迟见过不少进化动物,宠物的进化率比野生动物要低得多了,哪怕是宠物进化,很多根本不是灵智方面的进化,反而是凶性的,尤其是猫,本能里就带了几分野性,能像这一猫一狗这样进化后仍旧忠心的实在太少了。
因为这一狗一猫的护卫,这零零散散的七八户人家居然就这么活了下来,靠着几亩塑料大棚和进化的一猫一狗偶尔打回来的猎物,过着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那些塑料大棚都用钢筋加固过,否则在现在这种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可早就被吹垮了。
这一猫一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到四阶了,比大部分野生的进化动物还要强上一筹,怪不得这么厉害,不过它们这么拼命进化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主人。
那条皮毛养得油光水亮的黑狗就叫黑子,而那只三花猫更简单了,原本没有名字,家里人就“咪咪”、“咪咪”地叫着的。如果不是沈迟在山上发现了那些塑料大棚,恐怕都无法发现山脚下还有那些农户生活着。
这里,简直就是末世之中的桃花源。
“不如我们今天就走吧。”沈迟正在收拾东西,看着门外的烈日,略皱了皱眉,这天气越来越热,幸好人类天生的适应力强悍,比如这几家农户,前两年还因为太热脑溢血死了一个,这几年的夏天却仿佛都适应了,几个小孩子在不远处的小溪里嬉戏,一只比寻常猫大上好几圈的三花猫慵懒地趴在小溪旁,一个孩子闹得过了,走远了两步,它就用毛茸茸的尾巴将他扫了回来。
高挑修长的少年抬头,迎着窗外的阳光,显得更加眉清目秀容貌精致,“等吃完这一顿?”
“要跟李奶奶他们告别吧。”编着一条漆黑的大辫子,穿着月白半袖长裙的少女似乎对这里有些恋恋不舍。
门外走进来的少年仍是熟悉的冰山面容,长长的黑发束成一束,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连汗都没有一滴,一身同样月白的宽大上衣和这里农家常穿的黑色宽裤,硬是被他穿出了几分道骨仙风的味道,“沈叔叔,我们还会再回来吗?”
三年前,沈迟他们到这里时,曾经让那七八家农户十分警惕,他们总共也只剩下十几二十个人,加上孩子不过二十出头,青壮年更少,只有五个,其余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他们也碰到过路经这里心怀不轨的人,都被黑子和咪咪给干掉了,幸好这个地方太偏僻,来人并不多,他们并不常见到路过的人。
但沈迟很特别,他虽然是个年轻男人,却偏偏带着三个半大孩子,而且,不得不说皮相好是很有用的,如果长得凶神恶煞,哪怕你带着孩子,人家还是会有戒心,沈迟长得好看,三个孩子又漂亮,只需要可怜巴巴地朝那几个老人看,他们就心软了,他们毕竟还是一群淳朴的农家人。
村子里大半的房子都空了,随便收拾了一间沈迟他们就住了进去,这三年之中他们经常到山上去猎一些进化动物,或者到城里去狩猎丧尸,瞧瞧还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拿回来,用猎物和日用品同那些农户换一些蔬菜,日子一天天过去,沈迟几乎想要放下一切,就跟三个孩子一直住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生活。
“哎,后生,今天又哪个娃出去呀!”满头白发的老人家走到门口来问。
“奶奶好。”三个孩子齐刷刷地说。
其实,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孩子了,尤其是明月,三年过去他已经十七了,算是个半大小伙子。
沈流木已经十五岁,长相哪怕再精致秀丽,也已经有了青年的清朗轮廓,而且,才刚十五岁的他已经不比沈迟矮多少了,沈迟这个身高是游戏里带来的,刚刚好超过一米八,他印象中前世里沈流木就很高,几乎比他高小半个头,这辈子果然还是一样的。
纪嘉年纪只比沈流木小半年,十四五岁的少女如一朵花儿一样,鲜嫩美丽,亭亭玉立。
在这里住得越久,沈迟就觉得自己的心越是倦怠,这样安安稳稳的田园生活更让他感到舒适。
但他还有些事没有做完,流木、嘉嘉和明月在四阶上已经有不短的日子,哪怕是异能者,也是不进则退的,现在这一年虽然还没听说哪里有E级丧尸,但差不多过年之后就有关于E级丧尸的消息了,他们要早做准备,眼前的和平并不代表一辈子的安宁,不继续努力只意味着将来的某一天遇到危险时候的无能为力,根本容不得他继续这样惬意下去。
“我们今天就要走啦。”沈迟已经将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好了包,“这三年多谢谢你们的照顾。”
老人家很惊讶,“走?这是要走到哪里去……外面的世道可乱啦!”
沈迟当然知道,末世的第八年,很多昔日的道德桎梏已经消失无踪,几乎所有的安全区都建立起了新的秩序,外面的世界并不美好,但他却不能永远生活在桃花源中,“我们以后还会回来。”他的口吻里也难免带出几分留恋。
到底老人家还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走了。
吃完饭吸收完元晶之后,沈迟心里一动,在这时,又有一个技能掉落。
这三年之中他只得到了一个技能,梅花针,那些半透明的五根细针射出之后犹如一朵极小的梅花,梅花入喉,有口难言,梅花针能阻人开口,而且更神奇的是能一段时间内封住异能者的异能,封锁的时间视这个异能者的等级而定,但这个原本完全没用的技能能有这样的用处已经让沈迟十分满意了。
这一次掉落的是天女散花!
沈迟略有些惊讶,这个天罗诡道的技能是群伤的主力,想不到这一次居然是它!
天女散花,含沙射流影,吹蛊病行晖。
变成他自己的能力之后,再也不需要像游戏中的既定技能一样有那么醒目的表现方式,天女散花的描述本来就是偏向于偷袭,取自于含沙射影的暗中下手之意,千机匣的动作却那样大,这一回天女散花真的变成了沈迟可以暗自偷偷洒下的“暗器”了!
“爸爸,我们走吧!”沈流木来叫沈迟,这时候,他们越来越不像是父子,只可以说是兄弟,异能者会延长寿命,却不会像沈迟这样永远年轻,比如沈流木这样的木系异能者,随着等阶越来越高,他也可以维持着二十岁左右的容貌,但是并非长生不死。
三个孩子却丝毫没有发觉,在他们的心里,自己的爸爸(沈叔叔)就是这个样子的。
昔日显得宽松的小云,在孩子们都长大之后,似乎都变得拥挤了,沈迟也觉得好似老是让嘉嘉和明月挤在一起不大对劲啊,嘉嘉毕竟是个女孩子……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重新让嘉嘉做一个新木偶了。
原本打算是先北上到找一个安全区打听打听北京的消息,如果安全的话就回北京去——雷霆,还在等着他去收拾,而且关于E级丧尸的消息,没有比北京知道得更快的地方了,哪里知道还没离开浙江地界,他们就发现了不对。
“这里怎么会有安全区……”纪嘉蹙起了秀眉,“沈叔叔,前面好像有很多人。”
沈迟拉开了小云前方的挡板,“真是奇怪。”他从没听过浙江这里有安全区,毕竟在末世而言,东南沿海都不算是什么好地方,“等一下!”他瞪大眼睛看向那些人,心脏开始怦怦怦跳起来。
那些穿着简单T恤短裤的人中,有一个人异常显眼,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他裹得严严实实,那宽大的袍子和高高的帽子,还有一头长发以及手上拿的扇子都让沈迟的心一沉,这种装束勾起了他很久以前的记忆。
阴阳师。
很久以前的沈迟,只在那些影视漫画作品里见过这样的人,来自日本的阴阳师!他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错落有致的房子和不时走过的人们,怪不得,他就觉得哪里违和,看那些人走路相遇时候的模样,中国人相互间碰到的礼节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这里或许是安全区,却不是中国的安全区!这些一定都是日本人!
末世之后,日本这样的岛屿情形想必比中国的东南沿海更恶劣,但就算如此,他们也不应该这样偷偷潜入中国的国土!哪怕已经是末世,这里仍然是中国的领土!
“等到天黑。”沈迟的声音冷下来,“天黑之后想办法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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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蔚宁真心大变态……别担心,他暂时还不会害沈迟的,但是明显他太自信了→_→
别以为沈迟还是前世的软柿子啊喂!
嘿嘿嘿嘿,总算长大了一截,不容易啊……
JJ好像又抽了,收藏死掉了……
忙了好久明天终于要开始进入正题了……屁大点的事儿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前期工作做得简直想死,明天五点半就要爬起来加班,北京又要开会了,维稳维稳维稳尼妹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谢谢清溟少华的手榴弹,爱你哟,么么哒,╭(╯3╰)╮
谢谢毒箭机关猪、流墨、紫幽雪、肉包子、Roshy、无人收的尸体、七月、lilinmei1030、大帅比胸毛粘ノД\的地雷,爱你们,╭(╯3╰)╮
42·人面兽心
不问自取谓之偷,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偷偷潜入别国的领土,本质上就已经是一种入侵。
沈迟才不信这些日本人只是一些普通平民!平民多半也无法越过海洋跑到中国境内来,不管什么时候,最先被抛弃的就是平民。
哪怕与日本的仇恨已经过去很久,但日本这个民族本身就有很强的侵略性,尤其在国内发生危机的时候,最常的做法就是转移这种危机,二战的时候用的是对华战争,末世之后,沈迟对日本并没有什么了解,但他知道日本这样的岛屿国家在这样的气候之下领土应该至少缩小了一倍,以它的人口而言,是一场极其大的灾难,建立起新秩序之后,也肯定是危机重重。
“是军队。”十五六岁的沈流木已经有了这样的判断力,住在浙江的这三年,他刚好有时间将书读起来。
那些农户虽然都是一些乡下人,其中却有一户有个媳妇是高中老师,碰巧还是个历史老师,不过她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教三个几乎从小时候就没接受过正统学习的孩子当然是绰绰有余,末世之后夫妻二人回老家来看望老人,哪里知道丈夫死了,倒只有这个媳妇回到了婆家,于是就留下照顾老人,外面的世道这么乱,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都没办法再走出去了。正因为她,三个孩子也算是好好受了两年的教育。
沈流木说的没错,是军队,日本在和平年代是不允许有正规的军队的,只能有所谓的自卫队,但是日本向来擅长挂羊头卖狗肉,这个自卫队芯子是个什么玩意儿各国早已经心照不宣。沈迟从望远镜中看到的景象告诉他,这是一个有军队驻扎的地方,外表看很像是中国的安全区,甚至连国旗都挂的是中国的,用望远镜看才可以看得到内部的日本军旗。
日本军旗不是日本国旗,它不是那个众人熟悉的白床单上一点红,而是红日和旭日光芒图案的一种旗帜,又称旭日旗,如果不是对日本或者二战有了解的人,根本就不会认得这种旗帜。
不用问都知道他们已经包藏祸心。
不久前才学完近代史的三个孩子简直眼睛里都开始冒出火光来,看得沈迟失笑,“别激动,先观察一下。”
“知道,我们不会鲁莽行事。”明月说话愈加显得文绉绉的。
天色终于渐渐暗了下来,纪嘉放飞了她的木偶鸟,借着夜色的掩护,这样一只鸟悄悄落在这个“安全区”明显作为中心地带的屋子屋檐上,丝毫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她能借着木偶鸟的耳朵听到里面的说话,却根本听不懂日语。因为上一次遭遇俄罗斯人的缘故,沈迟在城市里找到了一些小型的翻译器,即时语音翻译,有录音功能,现在,它正躺在木偶鸟的肚子里。
这只木偶鸟并不是最开始的那只,纪嘉现在一共有三只木偶鸟,都以速度见长,大小稍微有些差别,肚子中空可以放进东西,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纪嘉就又换了一只装有翻译器的木偶鸟飞了过去。
一阵杂音过去,才听到很别扭的电子音,虽然这种型号的即时翻译器号称最佳,说是准确率高达98%,但毕竟机器不是人,倒还没智能到那种程度。
“……还要多久?”
“下一批,三天后。”
“船,海上,太危险。”
“之前,抓的人。”
“关得好好的,在仓库里。大人现在要用吗?”
“嗯,再弄一些猪猡。”
“是!”
“……”
不知道为什么,沈迟单单听到这些内容,就觉得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戴上翻译器耳机,我们进去。”
“现在吗?”沈流木问这个话不是疑惑,而是兴奋,黑夜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爸爸,不如把他们都杀了吧!”
“先去看看。”沈迟冷静地说:“不知道他说的三天后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有人要来。”
纪嘉忽然站了起来,“有人发现了我的小二!”
小二是那只木偶鸟,沈迟早已经不对纪嘉的取名能力抱任何希望,就算是她长大了也是一样。而这时她抿着唇,正控制着那只木偶鸟往回飞,忽然一顿,“死了。”口吻里有些伤心。
明月安慰她,“没事,一会儿就替它报仇!”
……一只木偶鸟而已……
“不简单啊,居然有人能发现。”沈迟眯着眼睛说。
明月肃然了脸色,看了看天空,脸色突地一变,掐了个指诀,一拍背包喝道:“去!”
一道黑气飞了出去,缠上了远处的一道诡异雾气,沈流木从望远镜里看到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狰狞鬼影,不禁诧异道:“什么玩意儿!”
沈迟不确定地说,“难道是什么‘式神’之类的?”在和平年代日本的文化软侵略还是挺厉害的,很多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孩子都爱看日本的动漫。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玩意儿很像是我养的小鬼,应该是魂魄类的东西。”明月沉声说。
他们正说着,一道柔滑温和的声音响彻天际:“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那叩呐笥押伪夭赝仿段玻蝗绯隼聪嗉俊
这人居然说的一口标准普通话,口吻还特别自如优雅。
沈迟挑起了眉,“流木、嘉嘉、明月,你们怕吗?”
“怕他个蛋的小日本!”
沈迟扬声笑了起来,“我们当然不会藏头露尾,不会像诸位这样藏头露尾地走到我中国来!”他的声音同样很响,而且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四个人从黑暗之中渐渐走到了明光之下,这些日本人不知道从哪里接通了电源,整个“安全区”里灯火通明,不过沈迟想,这可不是普通的“安全区”,中国的安全区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处于军队和异能者的保护之下,哪怕生存艰难,但是是真的安全,这里,不过是披着一层“安全区”皮的日本军营,这些日本军人穿上了普通人的衣服,没有大张旗鼓地进入中国,算是比历史中低调多了,却也同样狡猾得多,不知道又在玩什么阴谋诡计。
正中铺着一层地毯,又布着日本才有的类似于榻榻米的宽木榻,一张光可鉴人的漆器矮几,一套毫无瑕疵的白瓷茶具,那个在这么热的天气里穿得十分厚重的年轻男人正挽着袖子斟茶。
沈迟已经远远见到过这个人,近看才发现这人比远看更惹人注目,身上的衣袍雪白没有半点污渍,宽大的前襟绣着碧绿的墨竹,瞧着清新典雅,他不仅长得清俊秀气,而且笑容温柔恬淡,单单看外表,是很难让人生出恶感来的。
“请。”看到沈迟四人到来,他似乎完全不惊讶的样子,请他们到榻上就座。
沈迟扫了一眼四周,单单看生命值,就已经发现了十几二十个异能者,数量还真是不少,而且,这本身就是一座军营,暗处不知道有多少支枪正对准着他们,之前从望远镜里沈迟甚至看到了几箱高危的爆炸物,就堆放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这算是鸿门宴吗?”沈迟微微一笑。
这位阴阳师先生同样微笑着说:“怎么会呢,远来是客,鄙人安倍华奈,正盼着招待像您这样出色的贵客,怎会是鸿门宴?”
“远来是客?”沈流木勾唇一笑,“如果我没记错,我现在脚下踩的还是我中国的领土吧?”
安倍华奈叹了口气,似乎有无限忧伤,“如今已是末世,全人类的强者都应当团结起来才是,怎可还有国家门庭之见?”
沈迟几乎忍不住要抽动嘴角了,这人瞧着满身风华,说起这话来也显得十分光面堂皇、慈悲为怀,但他就是觉得又虚伪又装逼……为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啊!不作就不会死!
“安倍先生的中文说的不错。”沈迟忽然说。
安倍华奈谦虚地说:“过奖过奖,我从小就仰慕中华文化……”
“似乎,很多故事里总有那么个姓安倍的阴阳师。”
“是吗?”安倍华奈饶有兴趣地说。
沈迟真诚地看着他,“但这些阴阳师,通常都不得好死。”他指的是和平年代某著名男频网站的很多现代文里,只要有阴阳师出现的文……好多都姓安倍,而无一例外都是用来被主角虐的。
安倍华奈:“……”
“不如我们来谈一谈那些‘猪猡’的事。”纪嘉忽然开口。
安倍华奈的眼神瞬间凌厉,朝纪嘉看来。
沈迟也学着他的口吻叹了口气,“安倍先生,这种态度可真好不到哪里去。首先,我们不是客,你们才是,而且是不问自来的客,其次——”他看向安倍华奈,“不用掩饰了,我们就来谈一谈‘猪猡’的事。”
周围的那些异能者齐齐上前了一步,气氛刹那紧张起来。
沈流木的掌中扣着好几枚种子,纪嘉的小火好似没有生命的木偶横在她的身前,但是下一瞬就能对着安倍华奈喷出烈焰,明月的手已经悄悄探入怀中,捏住了几枚符纸。
安倍华奈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轻轻一摆,那些人就又退后回去,他瞬间变回了之前的温柔优雅恬淡从容,“我从你们身上闻到了强者的气息。”
“哦?”沈迟嘲讽地笑,不愧是日本狗,狗鼻子!
安倍华奈笑着站了起来,他穿雪白的袜子,好似只能站在这种被清扫干净的榻上,半闭着眼睛说:“强者,是需要牺牲的。”他手中的扇子一指,不远处就卷起一道飓风,他欣赏着自己的力量,“而强者的力量令人着迷,你们同我一样,都已经是这个世界新的主宰者。”
“来人,将猪猡带上来!”
沈迟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扭头看去,果然看到十七八个男女被推送出来,他立即站了起来。
“不要着急。”安倍华奈温柔地说,看着那些恐惧的人群,“已经用了‘牙吻’?”
“是的,大人!”这人居然也会说中文,只是比起安倍华奈,他要说得艰涩多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问“牙吻”是个什么鬼东西,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
这些人尖叫着,用浙江当地的方言咒骂着,渐渐地开始长出尖利的指甲和牙齿,眼睛的瞳仁缩小,变成了鲜红的颜色,皮肤变得苍白,血管都要爆出来,在他们的身上凝结。
他们在沈迟的眼前,活生生地由人变成了丧尸!
安倍华奈摇了摇手中的纸扇,这些刚刚变成最初等丧尸的人们立刻不能动弹,“现在,我们可以看一看这些猪猡的美味了,当然,需要我的氲鳌!
沈迟、沈流木、纪嘉和明月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而这时,安倍华奈用锋利的匕首划破了自己光滑白皙的皮肤,鲜血溢出,口中念念有词之后,那些血骤然凝成一颗血珠,在半空之中化作一道血雾,蓬然向那些丧尸洒下!
沈迟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什么!几乎是转瞬那些丧尸就由普通的A级丧尸升级成了B级丧尸!
只是这么短短几秒的功夫!
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头,安倍华奈放了更多的血,这些丧尸很快又变成了C级丧尸!
安倍华奈还在感叹,“怎么样,这才是他们最佳的用处。末世之后,上天给了我养尸之术,正是它给了我日益强大的身体,这世界本来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们比他们强大,所以我们是人,他们是猪猡,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你也是这么对待你们日本人的吗?”明月尚是第一次开口,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安倍华奈慢慢放下宽大的衣袖,“噢,那是当然的,但是猪猡总是不够,我们才会度过危险的海域,到此处来寻找更多。”
……这完全就是个疯子神经病吧!
“怎么样?这已经是强者的世界,不如加入我们,一起开创更好的未来?只要跟着我,永远也不会缺少元晶。”
这些C级丧尸因为刚刚由A级丧尸进化而来,根本还没来得及觉醒强大的能力,几乎和A级丧尸一样脆弱,但体内的元晶却的的确确是C级元晶!
沈迟看向安倍华奈四周那些疯狂崇拜的面容,知道这些异能者就是因为这个才跟着安倍华奈的吧,匍匐在他的脚下,靠着他生存。
可哪怕是到了末世,沈迟也从不认为自己同那些幸存者有什么不同,也许因为他不是一个异能者,也许因为,他还是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流木。”
“嗯?”沈流木抬起头来。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沈流木笑了,眼睛闪闪发光,上下打量安倍华奈的目光看得他浑身不对劲,“真是太棒了。”
安倍华奈有些莫名,却还挂着完美无瑕的微笑。
“——真是太适合,成为我们的猪猡呢!”沈迟轻轻地说,近乎呢喃。
多完美的元晶制造器啊!便于饲养的最佳宠物有木有!
惟有纪嘉有点委屈:“……我还是喜欢咪咪那样的……”
在离开那些农户时,他们就想找一个宠物来养,却想不到,撞上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纪嘉!”这声惊呼传来的时候沈迟立刻朝右侧看去,却看到一个异常眼熟的女人。
纪嘉目光平静,看向那个穿着和服,领口却开得很低,露出漂亮锁骨的女人,“堂姐,好久不见。”
那个女人,赫然是纪莹,白盛口中已经死去的纪莹。
43·纪莹
纪莹
听到纪嘉和纪莹的对话,安倍华奈的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纪莹却神色变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她靠向身边的那个黑衣男人,又甜又腻地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
这个穿着黑色浴衣的男人好似并不是那么寻常的男人,安倍华奈看他的眼神和其他的异能者并不相同,甚至带了几分尊重,沈迟仔细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男人的生命比安倍华奈还要高出一截,显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物,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位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事者。哪怕这个男人看似对待纪莹并不怎么重视,安倍华奈落在纪莹身上的目光并不轻蔑,可见她至少在他的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否则安倍华奈这样的人,大概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终于,这个黑衣男人打量了沈迟四人一眼,示意纪莹可以过去。
纪莹慢慢朝沈迟他们走来,先朝着安倍华奈礼貌地说:“安倍先生,能不能让我同我的堂妹好好说几句话,我们已经失散很久……”她说着说着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泪眼盈盈看着更加楚楚可怜。
安倍华奈微微一笑,“当然可以,纪小姐请。”
纪嘉看了沈迟一眼,沈迟不着痕迹的点点头,他们四人才随着纪莹走进了不远处的那一排木房子。
纪莹的住处布置得十分简单,日本人习惯是睡榻榻米的,所以里面并没有床,空间看上去并不狭窄,而且很干净,靠着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支月季。
一进门,纪莹就收敛了外面的那种甜媚表情,变得冰冷漠然,她的目光尖锐,“纪嘉,你居然还活得好好的!”
纪嘉早已经不是当初天真的小姑娘,她叹了口气,“是啊,我还活着,看到堂姐你也活着,我心里真的挺高兴。”
沈迟不知道上辈子白盛害死纪嘉时勾结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纪莹,虽然从第一次见到纪莹,他就对她的印象不太好,年纪小小,就圆滑世故很有手腕,末世落难之后,还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让白盛替她撑腰,本身就是一件很叫人惊讶的事,比起纪嘉的单纯温柔,她是那种颇有心机又有些凉薄的女人,否则也不会任由年纪小的堂妹跟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离开,最终还是没有挽留。
但沈迟又觉得,纪莹或许自私势利,对纪嘉也没多少感情,但白盛是那种自尊心受创处处被一个女人保护压制太久会不计后果的人,身为普通人的纪莹能在末世活到现在——却不像是那样的蠢人,要知道,失去了纪嘉的保护,就算她和白盛在一起了,又有什么好的。
以现在的情形一看就知道纪莹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爱情冲昏头脑的人,这样冲动的普通人,还是她这样漂亮的女人,怎么可能到了末世的第八年还活得这样好。沈迟可以说再没见过比她更清醒的女人了,从十几岁的年纪就那样清醒,她或许不是个好女人,甚至不是个好人,却绝不像白盛那么蠢。
不过,当纪嘉侵犯到她自己的利益时,纪莹这样的女人会毫不犹豫地对纪嘉下手吧?因为纪嘉对她是真的存了几分感情的,哪怕那对叔婶刻薄,这位堂姐在她的印象中却一直大方和善,如果她要害纪嘉,总比其他人要容易多了。
所以,沈迟也开始不确定起来,上辈子他只是听说过那样一个并不详尽的故事,甚至从来没有见过纪嘉,所以他只能肯定白盛就是那个男人,众人口中所说的那个和白盛勾结的蠢女人却不知道是谁。
站在纪莹的角度,抱紧对她有几分感情的堂妹大腿,比依靠一个不可靠的男人要靠谱,以她的精明,不可能想不到。
她只是想活着。
纪莹听到纪嘉的话冷笑,“何必惺惺作态!”她从矮几上拿起一包女式烟,看外壳应该是来自日本的,用一只精致的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几分不耐烦说:“来这儿做什么?”
撕破了温情的面具,这才是真正的纪莹,脾气很糟糕,眉毛上挑,眼神讥诮,带着几分刻薄的嘴角微微翘着。
她是个美人,哪怕是这副姿态,依旧是个美人,比起她或者温柔大方或者楚楚可怜的模样,沈迟居然觉得这副样子的她看上去顺眼多了。
纪嘉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白盛死了。”
纪莹一愣,却没有多少其他情绪了,冷冷说:“死得好!”
纪嘉又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堂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纪莹吐出一片烟雾,见纪嘉被熏得蹙起了眉,不禁眉梢更往上挑了挑,“当然是活着了,现在这个世道像我这样的女人还有更多的选择吗?”她的口吻顿了顿,“如果只是路过,你们赶紧走,这群日本人可不是好惹的。”
想不到她居然说出这句话来,别说是沈迟了,纪嘉都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我是巴不得你死,”纪莹讥嘲地说:“但是,不想你死在这群日本人手里,他们一个个都不是人!”
“既然他们不是人,你也愿意跟着他们?”沈迟忽然说。
纪莹看向他,“这是我能选择的吗?如果能选择,我当然也不愿意留在这种鬼地方,你以为我是真喜欢那个——”
“小心!”明月骤然说,一道符纸飞快地往门上一贴,“隔墙有耳。”他冰着脸,“什么狗屁的阴阳师,跟小人一样做这种偷听的事儿。”
纪莹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煞白的,手中的烟都差点掉下来,纪嘉看了明月一眼,明月赶紧说:“放心,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听见。”
纪莹总算松了口气,又狠狠吸了一口烟,有些烦躁地说:“纪嘉,听我的话,你们有能力走的话就快走!别以为是异能者就没事儿,他们抓的异能者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听那个姓安倍的说,异能者反而更‘美味’呢……”她自己说着都打了个寒颤。
沈迟眯了眯眼睛,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这里到底有多少人?”
纪莹抽了一口烟,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微微一抖,“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那换个问题,他们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
纪莹瞥了沈迟一眼,冷哼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堂姐。”纪嘉轻轻地说,“如果你愿意,到时候跟我们走吧,离这里不远有个地方,那里很安宁——”
“算了吧!”纪莹喷出一口烟,“别妄想了,他不会放我走的。”但口气还是好了些,“他们四年前就来了。”
“四年前?”沈迟皱起眉来,“这些是日本自卫队吧?”
纪莹点点头,撩了撩头发,“对,那个男人——就是之前我身边那个,他叫三浦翼,自卫队归他管,他们从海上来的,一批批到了这儿,这里已经建了有四年多了。”
沈流木奇怪地问:“难道就没有人发现这里吗?”
“怎么会没人发现。”纪莹淡淡说,“不过发现的人,无一例外,都已经死了而已。”
“无一例外?”沈迟的声音有点沉。
纪莹“嗯”了一声,“这些自卫队不是普通士兵,他们被注射了一种很古怪的药物,又有姓安倍的像跳大神一样给他们加持了什么玩意儿,反正、反正不像是正常人!”她又匆匆吸了几口烟,像是在掩饰颤抖的手一样。
注射了药物……沈迟叹了口气,在末世之后,这些活体研究都被拿到了明面上,尤其是日本,对生化药物方面本来就很狂热,“除了士兵之外的其他人呢?”
纪莹一怔,“你是说那些——那些异能者吗?”
“三浦翼也是异能者吧。”
“嗯。”纪莹的睫毛颤了颤,猛然间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发白,将烟蒂丢在地上踩灭,“不好……这不是他的风格……”
纪嘉看了看外面,“堂姐,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猜到了,他们允许我们和你讲这么久的话,从明月贴第一张隔音符开始,他们就不会再准我们离开。”
“你们这几个蠢货!”纪莹平静下来,又点了一支烟,“算了,逃不了就逃不了吧,抱歉,我可保不了你们,”她上下看了看面前的四个人,“不过,说不定你们也能活下来。”因为长得实在是好看。
沈迟不急不忙,“我们还有时间可以说得更清楚一些,自卫队的首领除了三浦翼之外还有谁,这个营地里大概有多少士兵,异能者呢?”
纪莹平静下来之后瞥了一眼漆黑的窗外,“三浦翼是支队长,还有个副支队长叫今井一郎,安倍华奈的身份比较特殊,算是随军的异能者,其他那些异能者都归他管,单单是异能者,这个营地里就有超过一百个,至于自卫队到底来了多少人我不清楚,据我估计不会少于三万人,我是两年前到三浦翼身边的,我来之后每个月就会有一批人到,每一批都是一千人整,但通过东海最后到达这里的差不多只有七八百个左右,中间沉过一次船,整艘一千人都没能活下来,那阵子三浦翼的脾气特别暴戾……”她说完之后自嘲一笑,“现在你们都走不了了,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你们知道吗,这里来过异能者,来过普通人,也来过军队,全部都悄无声息地陷在这里,至今我还没看到他们想抓的人能逃得掉,那些初来之时看着好厉害,又骄傲又清高的人,最后也是一样的……”
“谁说没有用。”沈迟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纪莹瞥了那个手机一眼,“噢,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曾经有异能者被他们抓住,他们知道这种手机能传送信息回北京,所以整个营地都被屏蔽了信号。”
沈迟却一笑,“我马上回来。”
“爸——”沈流木想起沈迟吩咐过现在在外面不能再叫他爸爸,只能把下面的一个字吞下去,“……小心。”沈流木一天比一天大了,再在外面叫沈迟爸爸,反而会引起别人的疑虑。
沈迟点点头,神行千里读条完毕,他轻轻跃起,然后彻底消失。
纪莹怔在原地,手中的烟就这么掉在地上,“他?”
“沈叔叔很快会回来的。”纪嘉将她的烟捡了起来。
沈迟随意神行到一个地方,掏出手机来,发送紧急信息,危险等级,红色,时间、地点坐标、事件,把从纪莹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全部传输回了北京,以防万一他还特别发了一份到聂平那里,幸好之前聂平找过他为徐梦之治病,他才有聂平的联系号码。
相信不需要很久,北京就会有所行动——这一次,军方的人肯定会来,随行的异能者不会少,就不知道雷霆……沈迟眯了眯眼,没有再想下去。
很快就消除了神行千里的冷却时间,回到了纪莹的小木屋前,因为事先用密聊和沈流木联系过,沈迟轻轻落下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也从木屋里出来,借着夜色的掩护,哪怕外面有人把守,都没看出沈迟实际上根本不是从屋里出来,而是神行到这里的。
“……最迟两天。”沈迟压低了声音。
他对末世之后北京那里的处事方式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这样的紧急事件,在和平年代中国就不会像某些国外一样召开议会开啊开啊一次次地开会,一定要民主议政得出什么结论再行动,而是上头人一拍板,人立刻就能出发,这件事情已经很严重了,数万的日本兵盘踞在中国的地盘上长达四年都没被北京的那些人察觉,这是一件多恐怖的事啊!
沈迟知道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就是拖,安倍华奈根本不是主事人,但只有他站了出来,给他们看到的只有二十来个异能者,事实上有一百多个,他在山上看到的营地士兵不超过两千人,事实上却有三万多人,这营地附近就是山林,他们无疑就藏在这绵密的山林里。
这样居心叵测地隐藏实力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从一开始就包藏祸心!
沈迟无比庆幸在这里碰到了纪莹,不管前世的她是怎样的,这一世的她并不是白盛那样愚蠢的人,她挣扎着求生,至少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因此迷失自己,哪怕自私凉薄,头脑却还是很清醒。
她很清醒地知道,这群日本人,根本就不是人,她讨厌纪嘉,同样不喜欢同纪嘉一起来的沈迟三人,但她更恨那些日本人。
即便纪莹在这里能得到一定的尊重,却并没有为此心安理得地沉沦,她畏惧,却并不恐慌。
就好像沈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前世今生,不管能力如何,从来都还是一个“人”一样,纪莹不是个好人,末世刚刚来临的时候她或许只是有些心机有些小手段,末世让她飞快地成长起来,就算放大了本性里叫人不喜的刻薄自私,但前提,她还是一个人。
所以她厌恶憎恨着这些禽兽。
沈迟淡淡地笑了笑,这个纪莹,倒还真是个人物,直到此时他已经确定,前世里和白盛勾结害死纪嘉的那个人,一定不是纪莹。
因为她不是那样自毁长城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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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很快,蔚渣他们又要出现了,沈爸爸和木头之间也要激化了→_→
没有蔚渣刺激一下,爸爸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开窍啊……
就快进入→<日本自卫队>大型副本。
大家光棍节快乐哈哈哈哈,光棍在这里叉腰笑O(∩_∩)O
谢谢Nicky0824的火箭炮,真爱你又出现啦,嘿嘿嘿,爱你哟,么么哒,╭(╯3╰)╮
谢谢阿七、懿~团的手榴弹,爱你们,么么哒,╭(╯3╰)╮
谢谢鸳鸳相抱何时了、辰尘、七月、施小妮、lianliu123、天界、高雷华的地雷,爱你们,╭(╯3╰)╮
44·夜袭
要拖,其实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三浦翼和安倍华奈好像并不打算将沈迟四人一下子给干掉,反而更像是纪莹说的,想将他们豢养起来,纪莹说过,他们认为,异能者更“美味”。
沈迟早就知道,异能者的体内,也是有元晶的,和丧尸的元晶不同,和进化动物的差不太多,只是异能者体内的更纯净,所蕴含的能量也更充沛。
换个说辞,他们已经将沈迟四人看成了笼中鸟,反正跑不掉,就先关着,沈迟发现有些人看向纪嘉的猥亵眼神,日本人很有这方面的爱好,尤其纪嘉长得白皙秀丽,玲珑纤细,很符合日本人的审美,事实上纪嘉和纪莹长得有些像,只是纪莹更明丽一些,纪嘉就显得清淡多了。
但因为有纪莹在,还没有人敢对纪嘉下手,至少纪莹是三浦翼的女人,他不发话,在这个营地的人大多不敢私自动手。
不过,如果他们敢来,下场绝对是他们不敢想象地凄惨,别看除了沈迟其他三个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但论实力,沈迟相信整个营地里也找不出什么比他们厉害的,哪怕是三浦翼,顶多也只是和三人中生命值相对最低的纪嘉差不多而已。
要论异能的修炼,在沈迟带领下的他们远远走在前面,哪怕是像安倍华奈这样以普通人来生成元晶的方式,对他自己的消耗也是很大的,元晶,是一众异能者渴望的能源所在,也是永远稀缺的,一个二阶异能者每天所需的元晶如果是B级,那至少需要三颗才饱和,如果是A级,那就三十颗都不够,多少二阶异能者能单独在一天干掉三个B级丧尸?哪怕是A级丧尸,要干掉三十个也足够疲惫了,除非是天天住在丧尸集中的城市里,否则根本是做不到的。
有沈迟在,却免了这种烦恼,他的群杀技能可以大片大片地杀伤丧尸,沈流木可以操纵植物来剥取元晶,纪嘉可以操纵木偶,明月可以以符焚尸却不损元晶,都是一把收货的好手,他们去城市中猎取丧尸一天,就抵得上普通异能者狩猎一两个月的量,更何况,他们只有四个人。
从末世刚刚来临不久开始,他们就从未断过元晶的吸收,天天都是饱和,而且精益求精,在异能等级提高的时候,他们一直尽量使用高等级的元晶,哪怕是北京那些地位高的异能者,都很难有这种待遇。
前期还不算明显,越到后来越是明显,现在的异能者大多都在二阶左右,厉害一些的三阶,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到达了四阶,而沈流木、纪嘉和明月已经离五阶都不算远了。
让沈迟想不到的是,居然还真的有不长眼的偷偷潜了过来。
安倍华奈请他们住的地方并不是很糟糕,至少没有关到什么类似监牢一样的地方,而是一个废旧的仓库,比起纪莹的木屋环境当然差得远,但在末世来说,这样的地方不至于难以接受。
大门口有把守的人,每隔三分钟就有巡逻的人从门口经过,沈迟知道不远处的哨岗里从不脱人,这个仓库没有窗户,除了大门之外,还有一扇锁死的小门,而小门正对着一个很近的哨岗,从哨岗往上就是山林,不过,他们倒真没打算在这时候逃走。
来人很自负,是潜行的一把好手,沈迟觉得很像是日本的忍者之类的,他们潜入过来的时候,外面把守和巡逻的人并没有发现。
没错,是他们,一共五个人,五个忍者?
在他们还没进入仓库的时候,明月就站了起来,沈迟是在闭目养神事实上并没有睡觉,沈流木和纪嘉却睡了过去,这一晚他只安排了明月守夜,而明月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他悄无声息地开始以符布阵,虽然已经很久没用动用他的桃木剑,却并不是没有练习剑诀,他的专长在于符箓,表现的也只是符箓的能力,却很少再用剑,就是因为沈迟对他们说过,不能将自己的能力完全暴露在人前,这是对他的教诲,也是对纪嘉和沈流木的。
可对于即将要死的人,却没有这种顾忌。
一道血线凭空出现,明月神色肃然,明明很钝并未开锋的桃木剑轻轻一划,居然就这样迸出一行鲜血!
五个身穿黑衣的人慢慢现出身形,他们的表情还有些愕然,却并不慌张,“竟然被发现了。”其中一人阴阴地说,说的是中文,虽然音调艰涩并不熟练。
明月冷冷看着他们,“夜深了,不知五位这样悄悄进来有什么事?”
“你,把那个小姑娘叫起来!”
明月的脸就像是结了冰。
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笑了两声,“让那个小姑娘陪我们一夜——”话没说完,就发现那个面如霜雪的少年手中桃木剑直直指着自己,不禁一下子噎住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把木头剑指着自己,怎么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周身好似降了很多度。
“好大的胆子!”另一个黑衣人冷哼。
沈迟睁开了眼睛,无声地笑了笑,刹那间鼻端充满了草木清新的香气,一枚明光符缓缓升起,整个仓库内大放光明。
那五个忍者大吃一惊,“你们疯了,光,外面会看见。”
“不会的。”沈流木打了个哈欠,长相明丽的少年还带着几分睡意,朦胧睁开了眼睛,看着很有几分慵懒,“不会有半个人看到的。”
这时,这些忍者才发现两扇门全部被草木堵住,应该说整个仓库在瞬间已经变成了一片丛林,各种各样的植物色彩妍丽缤纷繁茂,却让他们心底隐隐发寒,其中一人看向带着微笑的沈流木,“木系?”
“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沈流木轻轻一笑。
纪嘉也站了起来,她一直穿浅色的棉布裙子,刚睡醒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嫣红,看着特别清新美丽,但她并不是睡下就失去警觉心的人,反而在四人之中,她恨不得比沈迟还要细心谨慎,小云由她控制,她才是四人之中休息最轻的一个,稍稍有一点点动静她就会醒来,这是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这时一个忍者身形一闪就失去了踪迹,突然,纪嘉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影子。
他们的战斗经验也算是丰富,一见这架势就猜到落入四人的圈套中了,这四个人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他们是出自日本伊藤家族的高阶忍者,哪怕是对上异能者,也从不逊色,本身他们和正常人就有点不同,幼时经过基因改造的他们在忍术方面已经登峰造极,最精于暗杀和隐匿。
柿子捡软的捏!
四人之中看着最好欺负的无疑是纪嘉!
近在眼前的雪白脖颈,一伸手就仿佛可以抓到!
以他的反应速度,迅雷一般飞快掐住了那段诱人莹白的后颈——不,不对,触感不对!
并不柔软,并不温热,并不细腻,甚至触手微凉、坚硬、粗糙。
这个忍者也算是见多识广,刚想将手上的东西丢出去,就看到那长着黑色长发编着辫子的人头瞬间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张人脸就这么面对着他,以他强大的心理素质都被吓得一个哆嗦,一下子就想将它给扔掉,哪知道它好像黏在手上一样,这么一甩居然没甩得掉!
那是一张人脸没错,但是是一张木偶的人脸,深深的眼眶里,有一双黑沉沉的黯色眼睛,毫无焦距,却黑得不见底,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色的孔,下方是鲜红的勾起的唇,带着诡异恐怖的笑。
“咯咯咯——”它居然真的笑了起来,黑色的长发瞬间长长,朝他的身上卷了过来!
这位手上不知沾过多少血杀过多少人作过多少孽的黑衣忍者一下子被吓得寒毛直竖,差点忍不住尖叫起来。
这是纪嘉四阶之后才会用的替身术,这个木偶平时只是巴掌大小,就藏在她的身上,一旦遭遇危险,就会成为她的替身替她挡灾,这样的木偶替身足足有八个!人说猫有九命,纪嘉不是猫,但她也有九条命……
沈迟觉得这样的纪嘉上辈子居然被人设计杀死简直太不科学了,不过他自己上辈子不也强得不像话么,一样被人害到那样的地步,可见强大从来不是唯一的保障,沈迟对他们三个孩子的教育也很注意,并不想他们渐渐长大还那样天真——
不过,好像矫正过枉了……
他们压根儿没有半分孩子的天真……
沈迟动手干净利落,一发穿心弩直接要了想要施毒的某位忍者。
沈流木也到手了一个,他手中的青色鞭子卷住一个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一招手空中就吊下两根藤蔓缠住了这个黑衣忍者的手腕,将他凭空吊了起来,“明月,我对这个又有了新的看法。”他直接无视了剩下还没抓住的两个人,
剩下的两个人中,一个被明月的桃木剑寒气袭心,已经忍不住吐出两口血来,明月很久不用太阴化骨诀,这套剑诀比五鬼摄魂诀还要阴毒,并不会很快致命,反而会让人受很久的折磨。
一听沈流木的话,明月探过头去,沈流木的手上是一本解剖书,是很久以前从书店里翻出来的,书的边角已经被翻烂了,可见沈流木对它的喜爱。
“只要掌握了人体的经脉血管,下刀才会准啊。”
“我知道。”沈流木已经眼都不眨地一刀下去,鲜血立刻喷溅出来,“这样不好看啊,我想过要怎样流血才会更好看一点,是横着还是竖着,解剖的时候,如果不小心切到了动脉,流血太多死得太快就不好玩了。”
明月“噢”了一声,无所谓地说:“那你就避开呗,人身上的小血管很多,控制好的话,没那么容易死。”
“……”
这样的谈话让剩下的一个隐身忍者心底发寒,牙齿都快开始打颤了,他发现今晚跟着他们过来实在太失策了,他已经不打算再做些什么了,只想着要怎样逃跑,刚走了几步,忽然脚底一痛,“兹兹”的声音响起,整个鞋子都被烫掉,脚底被烫得焦黑一大块!眼前的光幕告诉他,只要他敢再向前一步,这道隔膜会将他烤成焦炭!
四周亮起的纹路应该是某种阵法,这时他才是真的感到绝望起来,这样复杂的阵法,他在伊藤大人那里都没见过!这些人根本不会放过自己!
“再往前走一步多好啊。”明月轻笑了一声,手中桃木剑往前一送,黑衣忍者的脚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缓缓往前跨去,他的脸色煞白,冷汗浸透了衣衫,眼神惊恐地看着那道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如火光幕。
“啊——”第一个发出惨叫的是他,因为他整个人都被灼烧着,身上的皮肉一片片的脱落,那些油光慢慢汇聚,不过十几二十秒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只剩下一个用头骨烧成的古怪容器,尸油轻轻落了进去,发出一声水入油锅的声响,明月一张符纸贴了过去,这个容器就乖乖落在了他的手上,平滑光亮犹如上好的漆器。
被茂密的黑发缠住的忍者神色惊恐,“饶、饶命……”他□一热,居然吓得失禁了。
纪嘉皱起了眉,抱怨地说:“这个替身被弄脏了不能用了,看来又要做一个新的娃娃。”
而被沈流木吊着的那个,浑身上下皮肉翻起,不知道被割了多少刀,整个人都成了一个血人,几乎看不到完好的肌肤,但他却还活着,活着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沈流木在他的身体,他的脸上作画。
沈流木还是很有艺术细胞的,他喜欢看鲜红的血,却也利用这些鲜血和翻起的皮肉来画画,就好像那些喜欢涂鸦的孩子,只不过他不用画笔,他喜欢用刀,也不用颜料,他喜欢那些自然流出的鲜血。
“这双眼睛太碍眼了。”沈流木皱着眉说,“太破坏整体的美感了。”
“啊——”
一双眼珠子被活生生地挖了出来,明月和纪嘉却连眉头都没有挑一下,相比较而言被纪嘉的替身木偶缠住的忍者算是最幸福的了,他活生生地被木偶的黑发缠绕闷死之后,才被明月炼成头骨尸油杯。
沈流木总算画够之后,才让食人花将那个血人给吃了,丢给食人花的时候,这人还清醒地活着,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痛得晕过去了,这时候他无比痛恨自小接受的训练,因为和普通人不同的体质,让他连想晕过去都不可以。
五个人全部被清理之后,明月烧了一张符彻底驱散了这个仓库里残留的一些气息,沈流木才将封门的植物撤去,干干净净地完全不留一丝痕迹,这五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滴鲜血都没留下。
“啪!”一本书被扔在了桌上,“你说什么?”
汇报的人肩膀一缩:“吉田辉那一小队的人彻夜未归。”
三浦翼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旁边的安倍华奈倒还算从容,他看了眼前的黑衣忍者一眼,“你们是伊藤大人派来的先锋,他再过两天就要来了,吉田辉一行人怎么会偏偏在这种时候失踪。”
汇报人欲言又止。
“还不快说!”三浦翼的耐心明显不好。
“吉田好像看上了纪小姐的那个妹妹。”那人压低了声音说。
安倍华奈斟茶的手一顿,“大人,不如我们去看看?”
三浦翼的眼神很冷,“好!”
在安倍华奈和三浦翼来的时候,沈迟四人正在自得其乐地玩大富翁豪华版,这个游戏很得他们的喜爱,也算是平时唯一的娱乐了。
“沈先生还真是在这里怡然自得呢。”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还是由安倍出面。
沈迟微微一笑,“怎么,难道又变卦了吗,不是说给我们三天的考虑时间?”
所谓三天的考虑时间一定是假的,不管他们做出加入或者不加入的决定,这帮子人都已经将他们看成了囊中物了吧?这是沈迟的缓兵之计,既然安倍华奈提出这样的招揽意图,他就索性将计就计。
安倍华奈优雅一笑,“怎么会,只是想问一下昨夜沈先生睡得可安稳?”
“啊,有这么多人的保护,怎么会睡得不安稳呢。”沈迟意有所指。
安倍华奈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四周,手指捏了一个特别的姿势,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随即皱起了眉。
哪怕人是他们杀的,总会有一点灵气魂踪留下,但他却什么都没感觉到,这个仓库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他的招魂之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的心底一松,朝着三浦翼使了个眼色,三浦翼淡淡点了点头。
“那就不打搅沈先生了,还请好好考虑,加入我们才是最好的选择。”安倍华奈礼貌地说。
沈迟一伸手,“请。”
安倍华奈和三浦翼肩并肩往外走,却忽然安倍华奈脚步一顿,赫然色变,“不对!”
“怎么了?”三浦翼皱起眉。
安倍华奈的脸色很难看,“我们在这里杀过不少人吧?”
三浦翼有些不解。
“就在这个仓库。”
“那又如何?”
安倍华奈咬了咬牙,“我刚刚在这里施展了招魂之术,这里太干净了!”
“什么意思?”
“就算他们五个不是死在这里,我也应该能感觉到其他的灵魂才对!就在几天前这里才处理了一批猪猡!”
三浦翼一下子明白了,他并没有回头,淡淡说:“那这么看,这五个人一定是死于他们之手了。”
“没错。”安倍华奈也平静下来,他慢慢回头,又走了回去,迎视沈迟那双特别明净漂亮的眼睛,“沈先生,我知道你们是高手,今天外面天气晴好,不如我们到练习场上切磋一下?”
这看似是个问句,实则根本不是询问,还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命令。
沈迟却看着他,忽然淡淡笑了,似乎有些玩味,眼神通透,“切磋?我们不会啊,我们在末世学会的手段,只有杀人呢。”
安倍华奈脸色微变,轻轻一笑,“不用担心,哪怕是切磋,总有失手的时候,如果他们死在沈先生的手上,那也是他们自己学艺不精而已。”
“好,安倍先生请。”
沈迟没再拒绝,既然安倍华奈想要探一探他们的底,想要知道他们的本事——
那就让他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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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最近事情真是多……今天晚了啊啊啊啊!
谢谢吴小姐的Bomb的深水鱼雷啊啊啊啊,这好像是我这篇文收到的第一个深水鱼雷呢,爱你,么么哒,╭(╯3╰)╮
谢谢一只果子狸、七月、黟茗、阳光渺渺、辰尘的地雷,爱你们,╭(╯3╰)╮
45·砸死你
沈迟没想一味退让容忍,他是不太了解大部分日本人的性格,但是,安倍华奈这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冲动的类型,不冲动,就意味着想得多,他不会在有风险的情况下贸然行事,他们只有四个人没错,如果他们四个人对这个营地有些威胁,他就要再斟酌一下,想一个更保险的方法处置他们,而不是干脆利落地围剿。
人数上,沈迟四人和这个营地的三万多人实在没法比的,但这群日本人在这个地方蛰伏了这么久,肯定是不想张扬,照纪莹说的,每次从日本运送人到这里,损耗不算小,不管是安倍华奈还是三浦翼想必都会为了这个原因更加珍惜这里的每个人手。
他们不想这些人有过多的损伤,而沈迟知道,一旦自己四个人表现出碾压众人的强大实力,安倍华奈一定会更谨慎想得更多,因为要光明正大地收拾自己几人,他们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以安倍华奈这样装逼的性格,想办法布局设计暗地里阴他们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沈迟想要的,是震慑!
营地里有专门的训练场,占地相当大,想必一定程度上也是为营地里的那些异能者准备的,沈迟他们去的时候,正有一队士兵在这里练枪,“啪啪啪”的枪子儿打靶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要说沈迟了,就是四人之中年纪最小,看上去最柔弱的纪嘉,都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因为这密集的枪声而露出一丝怯意。
他们是真的不害怕,在末世里见过那么多的丧尸,杀过人动过手,看过满是鲜血的尸体,挖过人的眼睛,熬过尸油或帮忙熬过尸油的孩子,怎么可能因为枪响而感到害怕?
安倍华奈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收了回来,三浦翼一挥手,那队士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就列队跑了下去,沈迟瞥了一眼靶子,几乎所有的子弹都穿透了靶心,心中微微一凛,看来,这里的士兵几乎都是精锐!
“沈先生,我们的人多,谁出战都是可以的,不知道你们四人之中谁先来?”安倍华奈微笑着说。
沈迟略挑了挑眉,“安倍先生,我要先说好了,生死有命,我们动起手来可是没有分寸的,用的都是杀人的法子。”
安倍华奈目光一深,“不用担心,本来就已是末世,大家都朝不保夕地活着,难道还有怕死的吗?”他已经让人叫来了那二十几个异能者,大多是昨日看到的熟面孔,“你们说,你们之中可有怕死的?”最后这一句是用日语说的,却并不妨碍沈迟他们理解这句话的日子。
“不怕!”他们用日语回答,声音十分整齐利落。
日本人的骨子里,是有这么一股子狠劲,这是他们的民族特性,就如同历史上那些日本兵,一旦战败宁愿切腹一样,沈迟只是冷冷一笑,“既然这样,第一个就由我来吧!”
安倍华奈也料到沈迟他们要在第一场立一立威,所以沈迟第一个上场他一点都不意外,于是他看向那群异能者,点出了一个在日本人中算得上相当高大的中年人,“中岛,这一场你上吧!”
“是,大人!”这人没有半点迟疑,干脆利落地应道。
沈迟取下了背上的千机匣,惊羽诀的内功之下,千机匣比天罗诡道的要大不少,折叠在一起并不显得很大的千机匣无论是颜色还是模样都很低调,但如同机械一样在手上瞬间变形,立即就杀意凛然,现出几分狰狞来。
这位日本异能者叫中岛英二,在昨日他就觉得这四个年轻人杀性很重,这纯粹是一种直觉,一种好似遇到同类的直觉,而这时沈迟只是淡淡看着他,他就觉得心底涌出一股寒意,他在这二十几人中,算是最厉害的那几人之一,虽然不是最强的那个,却为人谨慎,经验丰富,因为在末世来临之前,他本来过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所以末世之后,他没有丝毫适应不良,反倒是在觉醒了异能之后,下手更加毒辣,在杀人或对敌方面,在场几乎没有人比得上他。
不行,不能再等!
中岛英二觉得自己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直觉告诉他,再等下去,这人很快就会要了他的命!
中岛也算是一位特殊的异能者,他的异能甚至连安倍华奈都不知道将他归到哪一类里,但是无疑是十分好用的。而这时他的身形一晃,就飞快地跑动起来。
别看中岛英二是个大个子,跑起来却相当迅捷轻盈,犹如一只羚羊。
沈迟的脸上还带着微笑,他已经拿起了千机匣。
中岛英二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涌了出来,再也容不得他迟疑,他只觉得那个东西令他心生恐惧,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昔日走在危险边缘的日子让他对威胁到生命的险情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
沈迟心中一动,一个后跳疾速退开,就在他刚刚站的位置出现了一条手臂,抹着剧毒的匕首刀锋上蓝汪汪的,显然抹着剧毒,而且锋利无比,轻而易举就能割开人的皮肤。
咦,居然是这种诡异的异能。
分裂身体,瞬间穿越,而他刚刚站定,一条腿就阴险地朝他的双脚勾来。
有点意思。
沈迟反而笑意加深,遗憾的是,他早就已经作了决定,第一场,他是要杀鸡儆猴的,倒是这样特殊的一个异能者,被他杀了的话,安倍华奈会不会恼羞成怒?
应该不会的,他这人表面越是优雅温柔,风华无双,内里就绝对是满腹算计,最是擅长隐忍,不至于为了这样一个人就变得冲动起来。
这个念头转瞬掠过心头,沈迟整个人就在训练场上消失了!
没错,彻彻底底的消失!
“……不是忍术,感觉不到任何痕迹。”一个小个子男人头上沁出了汗迹,悄悄地对三浦翼说。
一句话的功夫,中岛英二已经轰然倒下,他奔跑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哪怕是拿着枪对着他的神枪手,都很难保证一击命中,要论经验,他确实很足,知道要怎样在这种情况下躲避敌人的攻击。
可在沈迟面前,他的努力丝毫没有作用,就好像一个竭力卖弄的小丑,却根本没有半个人给他捧场。
中岛英二的胸口有一个大血洞,一支锐利无匹的银白弩箭穿过他的胸口正刺在地上嗡嗡振动。
一箭穿心。
自从穿心弩成了他自己的本事之后,沈迟就很喜欢这个技能,比追命箭还要喜欢,哪怕追命箭的伤害实际上还是比这个穿心弩大,要杀死中岛英二一发追命已经够了,但他还是喜欢一箭穿心的穿心弩。
中岛英二一时还没有死,他不敢置信地倒下去,手脚仍在抽搐挣扎。
但心脏已经被射穿,这些日本人之中又没有木系异能者,他根本就是必死的命。
安倍华奈的眼中闪过震惊,却很快掩饰过去,轻轻吩咐,“去把中岛君带回来,既然光荣战死,就一定要将他好好安葬。”
“是,大人。”
在场的异能者之中,有一些脸上现出悲色,剩下的面容平静,都并无畏惧,哪怕沈迟表现的实力如斯强大,他们看着他的眼神之中却没有半分怯懦,连观战的士兵们脸上都没有丝毫害怕的模样,目光中只有狂热的战意。
沈迟的心中沉甸甸的,面前这些日本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士兵和普通的异能者,这样高的素质和稳定的心态,这些——一定是日本的精锐啊……
这么一想,他对面前的这些人更加忌惮,只盼着北京那边别将这个消息视作儿戏,他很担心来人不比这些日本人,只怕是一个血流成河的下场。
因为,这里这样的人足足有三万多!不是三十不是三百更不是三千,而是三万多!
沈迟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再找个时间再送一次消息出去。
更让他担心的是,前世里直到末世的第十五年他被送进研究所的前夕,他都没在北京听说这些日本人的消息,现在想想似乎有传说南方的几个安全区不知道受到什么袭击,整个儿被屠城伤亡殆尽,没有一个活口,但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强大的高级丧尸和进化动物干的。
现在他身在这里,却猛然间想通了很多,恐怕根本就没有哪个高级丧尸和进化动物,而是这些日本的精锐力量,如同一支幽灵军队蛰伏在中国的土地上。
“沈先生果然是高手。”安倍华奈的态度依旧温文尔雅,他轻轻拍了拍手,“恐怕我这里的这些人都不是沈先生的对手呢,不知道其他三位有没有兴趣下场玩一玩?”
明月站了出来,他仍旧是那张冰山脸,完全看不出情绪,“我修炼的是正宗道家法门,并不想和其他人动手,不知道安倍先生有没有兴趣和我切磋一下。”
此话一出,现场立刻一静!
沈迟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饶有兴趣地看向安倍华奈。这句话不是他让明月说的,而是明月自己的主意,看来这伙日本人里有人对纪嘉起了心思让明月很恼火啊,哪怕昨夜虐杀了那五人,还是没消了他的火气。
啧,年轻人火气还真是大。
安倍华奈脸上的笑意敛了敛,他看向面容冰冷眼神漠然的明月,明月穿白色棉质的宽大上衣和黑色的宽裤,长长的黑发束成一束,眉目清俊,就这样站着就一派云淡风轻、道骨仙风的模样,可到底年纪太轻了,瞧着才十七八岁,面容还有几分稚气,只是通身的气派却半点都不稚嫩。
他没有想到这个少年胆子这样大,会当众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让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安倍华奈在这个营地威望极高,不仅仅因为他有特别的养尸术还有个人的人格魅力,也因为他很强大,不管怎么样,在末世力量才是最大的保障,一旦他答应下来了,在众人心中他赢了才是应当的事,而且要赢得漂亮,稍露出些许狼狈恐怕都不好看,一旦输了——对他的声望将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更何况这样的切磋本身是生死不论的。
虽然他并不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能杀得了他。
“怎么,安倍先生不敢吗?”明月的口吻一直是淡淡的,仿佛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这句话却近乎挑衅。
安倍华奈不上场也不行了,他大声笑了起来,“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位年轻人好大的胆量。”他嘴上称赞,心中却提起了警惕,这个少年敢于这样挑衅一定是有所依仗的,他并不会因为这么一句就勃然大怒,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那么,请了。”终于还是站到了训练场中。
明月也站了出来,两人对面而立,明月才十七岁个头就已经比安倍华奈高出半个头了,这天的天气根本不像安倍华奈说的那样晴好,反倒阴沉沉的,因为离海并不远,风越来越大,却带不走丝毫燥热,眼见着一场海啸风雨就要来了,明月的衣衫宽大,在风中猎猎而飞,翩然御风,安倍华奈穿着宽大的和服,同样长发飞扬,以视觉上而言,这样两个人的对敌还是十分赏心悦目的。
但很快,众人就赏心悦目不起来了,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弥漫开来!
安倍华奈半闭着眼睛,口中喃喃念着什么,很快一个巨大的五芒星出现在他的脚下,看着气势非凡,明月却冷笑一声,一张符纸在他的指间立如薄刀,飞到虚空之中仿佛陷入透明的空间,边缘猛然间一亮。
一个高大的甲人出现,他披挂着黑色的铠甲,载着鹿角兜,手持蜻蛉切,看着威不可挡。安倍华奈淡淡笑着,“此为我的式神鬼之平八!”
若是了解日本战国历史的人,就会知道鬼之平八乃是日本战国时期第一猛将本多忠胜,可惜的是,面前四个人中沈迟对日本只有很浅显的了解,三个孩子更是一窍不通,压根儿对战国历史半点都不知道,对他说这句话的唯一感觉就是——都在打架了还讲什么废话!
明月那边毫不逊色,一个巨大的金色甲人出现,道家有“撒豆成兵”之说,明月不会撒豆成兵,但他四阶之后,就能画这样的金甲符,每一张符都可以放出一个金甲巨人,手持一柄黑色巨斧,威猛无比。
“锵!”两把兵器狠狠碰在一起。
安倍华奈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出来了,这个小子果然不是好对付的,于是手中折扇一张,一片莹莹蝶光开始绕着他飞舞盘旋,漂亮是足够漂亮了,但是在沈迟看来,真是太骚包了,何必这么装逼……
看人家明月,直接两道五雷符狠狠朝着安倍华奈砸去!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够爷们儿!沈迟赞赏地想着。
安倍华奈神色凛然,浅紫色飞蝶显然无法和这轰然雷霆相比,急退,口中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一道巨大护符浮现,一道雷下,护符猛然间震动,二道雷下,护符碎裂!
脸色一白,安倍华奈强忍住吐血的欲望,因为这么一逼,他的内伤又重了一重,再如何他都没想到这个半大孩子这样厉害!
“我道家的九字真言根本不是这么用的!”明月的口吻依旧平平,却冷得好似要结冰,他可没有要教安倍华奈九字真言的意思,而是又掏出几张五雷符!
在场众人都瞪着眼睛看他,而安倍华奈则是骇然色变。
……这小子就存心这么一直用五雷符砸下去么……
安倍华奈深深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他咬着牙又念了密咒,五芒星出现,第二个式神!
明月不言不语,又扔出一张金甲符。
……
……
这是要闹哪样啊!安倍华奈用几个式神,他就用几张金甲符,而之后就用五雷符狂轰滥炸!
根本没有任何战术甚至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既不是斗法也不是斗术,他就是……土豪一样用符砸死你……
偏偏面对这样的攻势,安倍华奈毫无办法。
是真正的毫无办法。
胸口疼得厉害,他的内伤不轻,恐怕要养很久才能养得回来,安倍华奈深深吸了口气,状似翩然地提气跃起,轻轻落地,实则这么一提气,内伤更重了三分,几乎忍不住喉咙的腥甜之气,“这位道长真是厉害,我安倍华奈甘拜下风。”
明月这才遗憾地收了手。
还不等这边再说什么,沈流木就站了出来,“下面该轮到我了吧?”
现在日本这边的人可不敢再小看这几个“小孩子”了,一个明月这么厉害,哪怕剩下的两个看上去年纪更小,他们却也不敢再看轻。
“那么,我觉得大叔你是这些人里最厉害的,不如你来和我切磋一下吧?”沈流木笑得天真无邪,因为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少年还很清稚,他长得又好,笑起来很有几分可爱。
可他指的人,赫然确实是这里最厉害的人,这支自卫队的支队长——
三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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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大跳水了,看来还是很多人不喜欢日本人的情节啊……
其实,反派就是反派了,不少反派是中国人来着,为嘛这反派的国籍是日本大家就这么敏感呢?
如果换成俄罗斯老毛子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纠结质疑了?
真搞不懂,我又没写虐杀日本平民=_=|||
大概还有一章,蔚渣他们要来了,说爸爸和木头没多少戏份的,马上就要多了哈哈
谢谢樱桃鳄鱼、荒途的手榴弹,爱你们,么么哒,╭(╯3╰)╮荒途亲又见你啦,嘿嘿。
谢谢xiaomi5536、灯泡、大星、teacat007、七月、辰尘、crisp的地雷,爱你们,╭(╯3╰)╮
46·疯狂的木头
有明月挑衅安倍华奈在前,沈流木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家都不意外了,但是几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那么两分同情,沈迟的心就提了起来。
看来这个三浦翼,当真是个高手,哪怕安倍华奈输在明月手中,他们却不认为三浦翼会输,在他们的眼中,好似根本没有人能战胜得了三浦翼!
“小心。”
沈流木张了张嘴,沈迟看着他把“爸爸”两个字从喉咙里咽下去,然后笑了起来,“放心!”
时年十五,沈流木抽条长个儿的年岁比大部分男孩儿都早一些,刚十五岁就已经超过了一米七五,而且还在迅猛发展身高中,不知道是不是体质的关系,也许是小时候太苦,他异常爱吃荤,也是三个孩子中吃得最多的,却丝毫不长肉,更加显得瘦高瘦高的,修长得很。
穿着T恤牛仔裤的少年黑发半长,如果在和平年代,绝对是属于学校中一众少女暗恋的校草人物,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好,穿得再简单都掩盖不了的那种好看。
三浦翼站了出来,他的腰际别着一把武士刀,面容没有安倍华奈那样惹人注目,只能说得上普通,一双眼睛却特别利,唇总是抿得死紧,鹰钩鼻和不算浅的法令纹让他显得严苛固执,不好亲近。
他的那把武士刀看起来也有些特别,锋刃极长,哪怕套在刀鞘中,仍然可以察觉到它的刀身细且薄。
四周那些士兵包括安倍华奈的那种明亮狂热的眼神简直让沈迟有些不可理解。
不过,这个三浦翼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武士刀出鞘,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弥漫开来,哪怕是沈迟都心中一凛。
“咦?”纪嘉忽然皱起了眉。
沈迟看向她,“怎么了?”
纪嘉谨慎地说,“这把刀,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连明月也朝她看来。
纪嘉仔细盯着三浦翼手上的那把刀,“好似在那里看到过那个刀身上的纹样。”
这把武士刀形态优美,十分好看,应该这么说,比起它的锋锐犀利,外表更惹人注意,至少在沈迟这样对日本文化日本刀一窍不通的人眼中,这把刀的样子也算得上是赏心悦目,又细又薄的刀身很长,刀刃近柄部纹刻着精致立体的十六瓣菊花,其下又雕有横一字纹,漂亮得好似艺术品。
“啊!”纪嘉惊呼。
沈迟却已经顾不得问了,因为三浦翼已经一刀朝沈流木劈出!
沈流木是用鞭的,他手上的进化植物很多,却没必要一下子向这些日本人交底,总要先试试再说。于是那一刀劈来,他的掌心瞬间爆开一条墨绿的长鞭,如同有生命一样缠向那把看似脆弱的武士刀!
三浦翼冷冷一笑,金芒一闪,那把武士刀整个儿都被金光包裹,带出一条流星样的尾巴!
墨绿色的鞭子一碰到那金芒,就立刻好像化雪一样消融,但它不仅仅只是普通的鞭子,一边消融,一边无限生长,根本就不怕那金光的吞噬。
沈迟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三浦翼果然有些门道。
“沈叔叔,那个纹样,像是日本皇族的家徽,”纪嘉压低了声音说,“李老师那里有本书上,我曾经看到过。”
李老师就是那位教了三个孩子三年的历史老师。
纪嘉的记性很好,三个孩子的资质都很不赖,在和平年代也许都能当一回学霸,可惜的是碰上末世,既然纪嘉这样说了,应该是没错的。
沈迟对日本的各种历史环境一无所知,当然也认不得什么日本皇族的家徽,也不知道三浦翼手上的这把武士刀并不是普通的武士刀,而是菊一文字则宗,这是日本皇室的御制兵器,因为是薄刃之刀,其实并不适合实战,可在三浦翼的手中,却变得十分可怕。
沈流木在场上疾退,三浦翼的刀光越来越盛,几乎将他的人都笼罩起来,场上的观战士兵和异能者们大声叫好。
却忽然,三浦翼的脚步一顿,眼角扫过地面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训练场平坦的土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柔软的绿草,而绿草之中,¨≮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掩盖着重重刺棘!只差一点点,他就踩在了那尖锐锋利的木刺上,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木刺隐约让他有些心寒的感觉。
草木的清新气味弥漫在他的鼻端,隐约还有花的幽香,淡淡的,并不明晰。
三浦翼不知道这种花香有没有毒,只得屏息,幸好有菊一文字在手边,他的体能超乎常人,一段时间内不呼吸也不会致命,但他已经被迫变得小心起来。
“木系异能者,果然神奇。”他口吻淡淡,还是第一次对沈迟四人说话,而他精通汉语的程度居然并不比安倍华奈差!
沈流木轻轻笑着,“你的刀也很神奇。”
木系异能者的战斗并不像雷系、火系或者光系那样霸气侧漏,强大暴力,但不得不说,木系异能者的战场好看程度绝对可以排第一,很快周围观战的群众就不爽了,因为拔地而起的密林根本就让他们看不到里面的战斗情况,只有靠着偶尔飞溅的花叶和簌簌的声音来判断激烈程度。
安倍华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中有些着急,谁都可以出事,三浦翼不能!否则他万死难辞其咎,万一这几个中国人本来就打得将三浦引入圈套中再将他杀死的主意怎么办!哪怕是他自己战败,他仍然可以保持镇定,碰上三浦翼,他却连手指都有些颤抖了。
只有沈迟十分从容,因为他可以清晰地通过队友生命值来判断沈流木是否有危险。
绿叶纷飞,三浦翼的额角全是冷汗,明明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在他熟悉的训练场,可他现在就好像是在无人的密林深处,到处是他陌生的花草高大的树木,而且危机重重,到处都是陷阱,甚至他怀疑这里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的判断,给他制造幻觉,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训练场的大小,不可能跑了这么一阵都还在这丛林深处。
少年的笑声若隐若现,三浦翼手中的菊一文字大放光明,四周半径两三米内的草木顿时一空,但下一瞬间,土地又被绿色覆盖,他的心中凛然,知道这个少年肯定是三阶以上的异能者!否则不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场面来,他自己突破四阶还不到一个月,在这里包括日本国内已经算是最快的那几个,眼前这个少年至少也是四阶,中国地大物博,不知道还有多少像他一样的人?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他的身份注定让他不能只看当前和小局,必须要看得更多看得更远。
末世来临,像日本这样的岛屿国家濒临灭亡的危机,他们辛苦留下的力量不能失败!
沈流木站在一棵树上,这些草木的种子当然不可能都是进化植物,它们并不是幻觉,而是真正的植物,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种子经过他催生迅速长大的,这样才能给进化植物最好的掩护,而这个丛林的正中,就是那棵能制造幻觉的香果树,因为它的关系,三浦翼一直在附近绕圈子,却丝毫没有发觉。
“挺厉害的,居然发现了。”沈流木跳了下来,眼中幽绿一闪,距离三浦翼最近的一棵松树身上所有松针如雨朝他射去!
哪怕是普通的松针这样齐射,都疼得很,更别说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松针,这棵松树是二阶进化植物,虽然只有二阶,它的强大程度全在那些松针上,所以这些松针的锐利程度完全不比真正的钢针差。
“来吧!”三浦翼一挥刀,扫落一片松针,转首就是一刀横劈,刀芒锋锐无匹!
他是发现了制造幻觉的树木没错,朝那里去的本意却是将沈流木引出来,因为他知道,他的对手并不是这些植物,而是身为它们的操纵者的沈流木!
“嗤——”沈流木的T恤被划出一道长口子,鲜血溅出。
沈流木后跳,一棵大树树叶沙沙,垂下枝桠将他“托”了上去,他就这样坐在高高的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三浦翼,“你还挺厉害的。”
“过奖。”三浦翼的眼神冰冷如刀。
沈流木却笑了起来,他抬起胳膊,轻轻舔去自己小臂上伤口边的血迹,他本来就生得好,血色沾染了唇瓣,愈加显得唇红齿白,透出几分妖靡的明艳来。他笑得很欢,眼瞳却黑沉沉的,如果是沈迟在这里,恐怕就能判断出沈流木这是兴奋了——
没错,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更无关因为受伤而害怕,这家伙一受伤见血就兴奋,不管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真好玩。”他轻轻地说,眼睛亮如星辰,“你这样的人我不能不好好招待啊……”
三浦翼的心沉了下去。
无数的藤条朝他卷来,汹涌如潮水!他挥刀,却察觉有什么刺入了他的脚踝,刀光下刺,一条吸血藤犹如被撒了盐的水蛭,在地上翻滚,从他自己身体里吸出来的鲜血被这种好似有了生命的植物“吐”出来,恶心到他也想吐了。
可根本没有半分喘息的机会,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因为自己是单打独斗,对方却是群殴!
三浦翼的手已经变得有些酸。
沈流木的消耗却并不太大,这些进化植物本身都是单独的个体,而它们已经彻底向他臣服,他消耗的力量最多只在于催生那些普通的植物上,命令这些进化植物费不了他多少力,只是为了让他们变得更强,他才给他们一些木系的纯粹力量而已,这时候,因为兴奋的缘故,他身上的木系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这些进化植物,它们几乎是发疯一样地吸收增长,它们知道,主人让他们干掉这个家伙,将他吸干才能得到主人的奖赏。
林子外面沈迟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起来,他知道,流木这家伙又失控了!所谓的失控就是又发疯了,他能察觉到沈流木的生命值,还有异能能量的多少,就好像游戏中人物的血蓝值一样,这时候沈流木身上的木系能量正在疯狂往外倾泄!明显是这小子自己兴奋起来完全不顾分寸了。
沈流木任由自己手臂上的鲜血一滴滴落在草地上,甚至让渴望鲜血的小吸血藤攀上了他的手臂,这么一点小伤眨眼间他就能治得好,可他偏不,他喜欢鲜血的颜色和气味。
尤其是别人的。
铁锈般的血腥气味传到鼻端,沈流木深深嗅了一口,笑容疏淡。
三浦翼受伤了,他被两根木藤吊了起来,连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菊一文字都落到了沈流木的手中,简直是他一生中的奇耻大辱。
可外面的人却丝毫不知道,现在距离他们两个被丛林包围才刚过了不到十分钟,任谁也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三浦翼已经落败。
沈流木拿着菊一文字,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把刀很适合用来割开皮肉呢,看,又薄又细。”
三浦翼的四肢被巨大的藤蔓死死缠住悬吊在半空中,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既然我输了,就请取走我的头颅吧!”
“开玩笑,就这么杀了多不好玩。”沈流木歪着头,拿着菊一文字轻轻刺破三浦翼脸上的皮肤,那些藤蔓灵巧地脱去他身上的衣服,赤|身|裸|体的三浦翼眼中的愤怒都快凝成实质,“你——无耻!”
沈流木撇撇嘴,“现在得罪我可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菊一文字果然很好用,片开皮肤的时候,能切下薄薄的一片,不伤及内里,却能沁出血迹来,沈流木喜欢这样的感觉。
看了看腕上的表,他惊喜地说:“哎呀,出去要告诉明月,我又破纪录啦,才刚刚三分钟!”
三分钟而已,三浦翼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全身上下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痛得他快要晕过去了,滴滴答答的血迹在他的脚下流了一地,被下方的那些吸血藤争先恐后地吃干抹净,一滴都没能留下。
沈流木这才觉得玩够了,他上前一步,菊一文字在三浦翼的身上开了一道血口,一粒种子就这么落了下来进入了三浦翼的体内,可痛得几乎失去知觉的三浦翼自己都没有发觉,下一瞬他觉得自己的身上暖洋洋的,虽然每一根痛觉神经都刚刚被挑起来,但这种暖洋洋的感觉还是让他精神一振。
“啪”地一声,他被甩在了地上,沈流木嘲讽地看着他,“还不快穿衣服,这么光着身子好看吗?”
三浦翼犹自茫然。
“哦,你该不会是输给了我所以要切腹吧?”沈流木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往肚子上插一刀好像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死啊……”
三浦翼觉得浑身仍然痛得厉害,可是看自己的皮肤,居然没有半点伤痕,嗓音沙哑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沈流木歪着头看他,“切磋就是切磋不是吗?三浦先生难道认为我会在你们的大军前杀了你?”他的表情明摆着是一副“你白痴啊”的样子,三浦翼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事实上,沈流木只是觉得,等到北京的人来,三浦翼带着这些日本兵对战,忽然在他们自己人的重重保护之下爆开一团食人血花,顺带吞掉几个日本的重要军官,不是更加美妙?
丛林一瞬间长出他们看到了,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而丛林一瞬间枯萎化作飞灰,同样震撼人心,虽然这片“丛林”的大小不过近千平方米。
安倍华奈差点就按捺不住进去找三浦翼,甚至身边的异能者一个个弦得绷得死紧,那些士兵更不用说,手已经齐齐握在枪上。只要安倍华奈一声令下,异能者们会立刻冲进去,而士兵们立即朝着沈迟三人开枪。
三浦翼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手上拿着刀已回鞘的菊一文字,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却并没有哪里受伤。
反而是沈流木那件简单的白T恤被划了一道口子,从上臂到小臂有一道不算深的血口子。
沈迟瞪着他,沈流木却恍若未觉,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你这个蠢货!”沈迟一个毛栗子砸到了他的头上,声音清脆到纪嘉忍不住脖子缩了缩。
沈流木抱着脑袋喊痛,沈迟沉着脸说,“这就知道痛了,自己手上的伤就不疼是吧?”
身为木系异能者,还能带着伤出来,简直是蠢毙了!
沈流木这才“啊”地一声——
说实话,他是真的忘了……不是故意的。
“还不快治好!”沈迟几乎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流木却低着头小小声地说:“没力气了。”
沈迟的脸色更难看了,沈流木之前大发疯,最后的力量用来撤了那片“丛林”,倒是没有说谎。
几乎是带着恶狠狠地神色,他从背包中取出备用纱布,大力给沈流木包扎伤口。
身为一个堂堂木系异能者,沦落到用纱布包伤口的地步,还有比他更白痴的吗?
沈流木一边嘴里喊着痛一边盯着低头为他包扎的沈迟。
爸爸的眼睫毛真长啊,爸爸长得真好看,爸爸的眼神,真温柔。哪怕表面再凶,他的眼底总有着让他怦然心动的温柔。
怎么办呢,他,喜欢爸爸,恨不得在爸爸的脖子上咬上一口。
他很想知道,爸爸的血,究竟是什么味道。
一定比任何人的血都要好闻都要美丽,只是想想都让他心跳加速血脉贲张。
可——他舍不得。
“沈迟。”他忽然说。
沈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手上一顿才抬起头,刚刚流木叫他什么?
沈流木看着他,轻轻地又叫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叫沈迟的名字,偏偏叫得这样……让沈迟说不清楚,莫名让他身上都是一麻,不是他自己的问题,而是流木,这种口吻有种让他很别扭的情感。
“沈迟。”沈流木叫着,和叫爸爸的时候完全不同,这样缠绵地绕在唇齿——
就好像,在叫他的情人。
那一瞬间,沈迟忽然觉得,他的儿子真的长大了,呃,总之,有点让他看不懂了……
到底有哪里不对劲呢。沈迟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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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我的亲们,有个亲说得很好,我也不想写到最后回头看来,发现并不是自己想写的故事。
嗯,本身呢,我想写的沈迟他不是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他也不会厉害到建立新的秩序,本质上,他只是想好好活下去,上辈子太不幸,他这辈子,只是想幸福,理想很小也很简单,只是在末世变得有些难,需要努力奋进才可以做到而已。
有复仇情节,当然,复仇情节占了不小的篇幅,但是它不是全部,沈迟不是被仇恨主宰的人,他不会放下仇恨,所有的仇也会一一清算,但仇恨不是他全部的人生,所以想看复仇的亲可能有点不爽。不过不要担心,他不会放下仇恨的,那么深的仇,要放也没法放。
谢谢所有一直支持我鼓励我的亲们,最近我生活工作上也有点事,本身处于很忙的状态,除了码字之外我还有工作,蛮长一段时间忙到你们的评论都不能看全,只能匆匆扫几眼,但是不得不说,每个给我留言的小伙伴们都给了我很大的动力,让我保持着一天天写下来。
真的爱你们,所有一直订阅我的文,哪怕从来没有说过话的小伙伴,谢谢^^
谢谢囧桑、夜弦更生、沈约、牛牛、小小橘子妞妞、辰尘、荒途、七月、果妈、crisp、糖糖の/aiq很幸福、墨墨的地雷,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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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蔚宁的提议
三浦翼出来之后,再没有心情再将这种“切磋”继续下去了,他能这样平稳地走路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哪怕身上的伤好了,痛觉却一时并没有褪去,他觉得自己还是浑身血淋淋没有半块完好皮肉的时候。
“走!”他阴沉着脸对安倍华奈说。
安倍华奈看出不好,哪怕看似三浦翼并没有输,了解三浦翼的他却察觉了有些不对,三浦翼拿着菊一文字的手骨节发白,仔细看去甚至还有些颤抖,显然情绪很不稳定。
于是,他一挥手,那些士兵又到训练场上继续打靶,这一队看着只是普通士兵,狙击却都太准了,无疑是一种震慑。安倍华奈在此时仍旧保持着风度,“沈先生果然厉害,还有两日,还请好好考虑。”
沈迟微笑,“噢,那是自然的。”同样不露声色。
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雷声轰鸣,狂风呼啸,往那个废弃仓库走去的沈迟眼神扫过那些在风雨中继续打靶的士兵们,心中有些沉。
如果纪嘉看得没错,三浦翼出身日本皇室,那么这些自卫队的士兵们恐怕比他想得还要精锐。
没有让沈迟等太久,到当天夜里,沈迟就察觉了整个营地的调兵变动。
“走!”
仓库的小门整个儿从外面锁死,纪嘉的木片儿小人又一次发挥了神奇的作用,“咯嗒”一声,门锁开了。
“行了!”纪嘉眯了眯眼睛,“还不到换岗的时间,岗哨上一共有四个人。”
沈迟点点头,轻轻推开了门。
天女散花。
岗哨上的士兵刚想示警,就被爆开的暗器夺走了生命。
这里仍是日本军营的深处,往上就是山林,大部分的士兵都藏在这绵密的山林里,安倍华奈将他们四个人安排在这里,本身也是打着将他们困住的意思,可是沈迟他们根本就没打算逃走,他们想要的,是进山。
但进山之前,他们先悄悄绕到了另一侧,干掉了几个零落的守卫,果然看到了在小木屋中的纪莹。
这里并不是重点区域,所以防卫的人并不多,他们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潜过来。
“堂姐!”
纪莹套上宽松的浴衣,纪嘉眼角瞥见她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
穿上浴衣之后,至少外表看来纪莹全无半点异样,这个三浦翼给她留下的伤痕都在看不到的地方。
纪嘉眼中有着一闪而逝的愤怒,这个人渣!
“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纪莹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迟直截了当地说:“北京来人了,这里很快就要出事,你快跟我们走。”
纪莹愣住,“北京?”然后蹙起眉,“你送的消息!”
“嗯。”沈迟承认。
纪莹能活到现在,本身也不是优柔寡断犹豫不前的女人,很快她就说:“走!”
纪嘉看着她,“堂姐,你没有什么要带的吗?”
“有什么好带的。”纪莹嘲讽一笑,“我除了一条命,其他也没什么了。”
她甚至扔了那沉重风雅的木屐,想用床单将脚裹起来——显然三浦翼没有为她准备其他的鞋子。
纪嘉看向沈迟,“沈叔叔……”然后瞥了明月一眼。
“穿这个吧。”沈迟拿出一双鞋子,纪嘉的脚比纪莹小,鞋子她是没法穿的,沈迟给的是替明月准备的皮靴,四人中除了纪嘉,三个男人的鞋子只有明月的码数最小,虽然说给纪莹穿上还是大了一截,不过,总比没鞋穿好。
有沈迟四人的保护,纪莹一路默不吭声,她虽然有心计,却不是那种吃不得苦的,到了末世了,作为一个普通人,她什么苦没吃过,自私自私,在她心中自己最重要,却也要活下来再论这些,她对别人凉薄,对自己也够狠,才能忍得下过这样的日子,在这里活到现在。
“有信号了。”沈迟站在一棵格外高的树上,他们加上纪莹也只有五个人,目标太小,在山林之中其实很容易隐蔽,再加上有沈流木这个木系异能者掩护,哪怕山林之中的士兵再多,想找到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应该说,安倍华奈安排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他们之中有木系异能者,切磋之后又被三浦翼的状态扰乱了心神,没再做出妥善的安排。
对于木系异能者而言,山林才是他们最有利的战场。
整个营地都屏蔽了末世用的这种特殊手机的信号,等沈迟他们跑到深山之中,屏蔽效果反而减弱,这种手机是特制的,哪怕在深海或者密林之中,仍然可以顽强地接收到信号,而一有信号沈迟立刻发现他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收到了数十条信息。
聂平亲自来了,沈迟扫过那条信息,目光停在“雷霆”两个字上。
作为在北京也排得上号的强大小队,雷霆果然也接了这趟任务,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大多数的异能小队沈迟在前世或多或少都见过听过,几乎都是北京最出色的异能小队。军方由聂平亲自带队,带的同样算是军方的精锐力量。
沈迟知道,如果他不是将信息发给聂平一份,这件事未必会让北京这样重视,聂平是个在大局上相当有前瞻性的人,他肯定能发现这件事的严重性。
“自卫队支队长三浦翼为日本皇室。”
这条信息发出去之后,沈迟的视线里出现了巡逻的日本士兵,他们在这么热的天气里穿着迷彩,几乎完全湮没在山林之中,好像在进行常规性地训练,背着一瞧就不算轻的负重,握枪的姿势完全一致,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一个个目光却如刀子一样直视前方。
不多时,沈迟就收到了聂平的回复。
“他不姓三浦,日本皇室没有姓氏,他应该是三浦宫翼仁亲王。”
呃,果然了解与不了解是完全不同的,换过沈迟就完全不知道皇室不皇室的是个怎么回事,不过,三浦翼手上的菊一文字既昭示着他的地位,也暴露了他的身份。
亲王什么的……
纪莹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嘲讽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她陪在三浦翼身边的日子不算短了,最开始可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渐渐的,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了,那些女人不是死了就是被他扔给了那些禽兽一样的日本兵,只有自己还在。
最开始的那些日子,她几乎是战战兢兢地摸索着他的喜好,将自己伪装成他最喜欢的那类女人,乖顺、甜美、贴心,还要装出真心爱他的模样,哪怕只是看着这个人就让她作呕,可她仍然要“爱”他。
哪怕是他虐待自己的时候,还要用崇拜倾慕的眼神看他,想想都叫她恶心,她又不是自虐狂!像他这样的男人,哪个神经病女人才会喜欢他!
正想着,她的脸色忽然一变,捂着胸口脚步就踉跄了一下,然后,就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上开出一朵艳靡的复瓣菊花。
“堂姐!”纪嘉扶住了她。
明月两步上前,沉着脸说:“她被动了手脚!”
沈流木抓住她的手,皱起眉,“我没有办法。”
“你当然没有办法。”明月一张符纸贴在了纪莹的手背,“不行,那个见鬼的阴阳师给她身体里放了东西。”
纪莹冷静下来,很快将脚下的靴子脱了拖来,“我回去。”
纪嘉默默地看着她,眼圈微红。
纪莹冷笑,“我就知道,这些日本人阴险的手段真是多!”她自己心里有数是什么时候被动了手脚,“鞋子还给你们。”然后拿出口袋里的镜子来,仔仔细细地梳头,来的时候并不注意什么,汗水沾了灰尘,让她的脸上有些狼狈,她用一方手帕将脸上所有的脏污都擦干净了,就这么赤着脚往回走。
“堂姐,你的脚!”
她的脚白皙得很,被尖锐的树枝划了一道,鲜红的血莹白的皮肤,对比鲜明。
“我知道。”纪莹平静地说,回眸妩媚一笑,“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能让他不忍心就这么杀了我,放心吧,我了解他,知道要怎样保住自己。”
沈迟叹了口气,要论情商,他是真的没见过比纪莹更高的,当年十几岁的时候或许手段还青涩,并不圆融,末世的第八年,她已经成了一个极其懂得利用自己一切优势的女人,这根本不是简简单单的演戏可以做到。
“不过,看在你们走的时候还想带上我的份上,我给你们一个提醒。”纪莹轻轻说:“请做好准备,我一回去就会出卖你们。”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管她要用怎样的方式取信于三浦翼,但沈迟知道,她说的出卖,一定是真的,“快走吧。”
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很快三浦翼等人就会知道他们四个人在这片山林之中,这片山林中还有三万人,他们真的要围剿的话,对于沈迟四人也是一件麻烦事。
“接应的人就在这个方向。”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靠着沈迟永远不会迷失方向的强大地图指路功能,他们已经看到了下方朦胧的人影。
但看清来人的时候,沈迟的脚步一顿。
为首一人,剪得比三年前短得多的头发,带着微笑的娃娃脸,一双眼睛深邃明亮。
和三年前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他,看着完全就是沈迟记忆中几年后的模样,就在他被送进研究所的那一年,他就是这个样子。
蔚宁。
沈迟说不清他有哪里不同了,但就是有种寒毛都竖起来了的感觉,和那时看到的蔚宁并不一样。
然后,他笑了。
就好似蔚宁了解沈迟一样,沈迟某种程度上也是了解蔚宁的,哪怕他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蔚宁要那样做,但是对于蔚宁的熟悉度仍是极高,只是一个笑容,在别人看来没什么不同,还是和往常一样,看起来甚至有些腼腆,有些微羞。
沈迟却如遭雷击。
他——不是现在这个蔚宁,他,变成了前世的那个蔚宁!
蔚宁眼中的很多东西,让沈迟的心跳越来越快,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慌什么,这辈子和上辈子根本不一样了,不要说自己低调到在北京那里估计都没挂上号,而且活体实验室的领头羊都被减除,哪怕活体研究实验室要再发展起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别说自己再也不会像那时那样信任他,现在的自己,谁能算计得了?蔚宁想要重复上辈子的事儿,门儿都没有。
“沈迟。”他叫着,就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沈流木反射性地抓住了沈迟的手,沈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蔚宁的眼神一沉,然后又笑了起来,“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他带来的那些异能者并没有怀疑什么,蔚宁是他们的老大,他们只以为他找沈迟想要了解一下山上和日本人营地里的情况,毕竟一看就知道沈迟是那边四个人里的头儿。
“不要去。”沈流木警惕地盯着蔚宁。
蔚宁微微笑着,“放心吧小弟弟,我可不是坏人。”
小弟弟那三个字咬得特别重,沈流木当场就沉了脸。
沈迟反而看向沈流木,“流木,你带着嘉嘉和明月在这里等一会儿。”
沈流木瞪着眼睛看他,抿着唇不说话。
“我也有些话要和他说。”一旦沈迟下了决定,哪怕是沈流木也没法真正反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蔚宁和沈迟走到了旁边去,但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些不安。
天色将明,因为昨夜下了一场大雨,这时的空气格外清新,似乎这天是在末世少见的好天气,微风徐徐,带走了些许燥热。
“沈迟。”蔚宁又叫他。
沈迟神色冰冷,只是这样看着他,“为什么。”
这句话前世里他无数遍想问,却没有机会,这辈子他原本以为再也没法问了,也不需要问,哪里知道蔚宁还能变成那个蔚宁。
蔚宁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沈迟,你是不是很恨我。”
这种问题需要回答吗?沈迟嗤笑。
蔚宁叹了口气,“恨得想要杀了我吗?”
“对。”这个字倒是可以很干脆地回答。
蔚宁却笑得意味深长,“就这么杀了我,岂不是太可惜了,根本不解恨不是吗?”
沈迟皱起了眉,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要折辱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你知道吗?”蔚宁轻轻说。
沈迟看着他,觉得这个人他越来越看不懂,原以为认识他十五年,连他有几根头发都快数清了,到头来,其实什么都没看明白。
“侮辱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床上折磨他,以一个男人的身份,让他臣服在——”蔚宁瞥了一眼沈迟小腹的位置。
沈迟惊讶地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卧槽,这算是个怎样的神发展!
“沈迟,难道你不想将我绑起来,肆意地侮辱折磨我吗?”蔚宁的脸上有着淡淡的薄红,假作出的忏悔表情足以乱真,“我随时都等着你。”
他接近沈迟,沈迟被这个炸弹炸得整个人都有点僵直了,蔚宁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我随时都可以成为你的奴隶,随便你怎样对我都可以,哪怕是将我在床上折磨死都可以,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这个提议怎么样?
沈迟只觉得,蔚宁这个人是疯了吧……
而就在他们头顶上的木偶鸟彻底僵成了一块木头,不远处的纪嘉白皙的脸蛋腾地红透了,捂着脸心想:完蛋了,总觉得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沈流木却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纪嘉无语凝噎,你要让我怎么说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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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去吃饭的,有点晚了……
谢谢ggyy、屿玥、辰尘、娃娃、咩咩的杨、花开彼岸、乂溪格格、3392619的地雷,爱你们,╭(╯3╰)╮
谢谢日暮迟归的手榴弹,爱你哟亲,╭(╯3╰)╮
谢谢鉄牛妹的火箭炮,爱你,么么哒,╭(╯3╰)╮
48·任务
沈迟认为这会儿的蔚宁疯了,事实上蔚宁一直是这样的人,他平时看着是正常的,但有些精神上的小毛病,过于偏执,有轻微的嗜虐倾向,在和平年代这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大的毛病,偏偏让沈迟给遇上了。
在蔚宁看来,当渴望一个人渴望得快要疯掉的时候,会有一种想要被他彻底刺穿填满的冲动,会认为被他伤害是一种刺激和享受。如果他上辈子爱上的不是几乎可以称得上纯良的沈迟,而是那些原本就喜欢男人的人,忠犬一样容忍他的偏执,说不定会一拍即合?
可惜,没有如果。
这辈子的蔚宁虽然对沈迟说着这样的话,心中却并不是当真愿意被沈迟虐待致死的,他只是没法控制自己的那种欲望,只能开出妖靡艳丽的毒花,试图勾引沈迟同他一起堕落黑暗,如果让雷霆的那些异能者们知道他们的老大对着一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恐怕会跌碎一地的眼镜。
偷听到这段的纪嘉不知道如何是好,旁边虎视眈眈的沈流木眼神太不善了,可是这要让她怎么说啊!
“……那个人,好像和沈叔叔是认识的。”她清了清喉咙开了头。
沈流木瞪着她,“然后呢?”
“沈叔叔好像很恨他。”第二个好像了,纪嘉忍不住又瞥了那边的两个人一眼,声音低了下去,“咳,那个人好像喜欢沈叔叔……”
哎呀,这么含蓄的概括根本不能表达那几句话的意思啊!
沈流木却一下子安静下来,好一会儿才说,“那家伙才不是这么说的吧。”
纪嘉惊讶地看着他,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样子。
沈流木看向不远处的沈迟和蔚宁,十五岁的少年还有些单薄和清稚,眼神却已经相当成熟了,他所了解的黑暗面远比沈迟想象得还要多,他在孤儿院的那几年,要靠着伪装和凶悍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孤儿院里是一个小世界,他看到的,听到的,是寻常孩子很难明白的东西,他看着那些领|养孩子的男男女女来来去去,仔细看着他们掩在亲切笑意下的其他含义,他一直没有被领养,其实并不是说没有机会,事实上他比那家孤儿院里几乎所有孩子都长得好看,还聪明懂事,但是他每次躲在墙角看向那些想要领|养孩子的夫妻,好多次听到相当出乎人意料的戏码,很多时候,他想得比谁都要深,被领养走,未必会比孤儿院里更好,是他不愿意,所以才一直在孤儿院里呆到了七岁。
所以,他其实相当会看人,看着人的时候,他有很准的直觉,比如爸爸是一个很好的人,哪怕表面再冰冷,他的掌心,他的心却是温热的,比如明月看似面瘫,又是一派道家高手不染尘埃的模样,事实上是他们四人中最黑心的一个,他的狡猾深藏在这张脸下,不过,沈流木也看出了他喜欢纪嘉,既然喜欢了纪嘉,那就绝对被牵住了别想跑了,因为纪嘉这个丫头,看似温柔单纯,实际上通透极了,她看明月肯定也看得相当清楚,而且,要论她心中的排位,爸爸绝对是第一位的——
虽然这一点让沈流木有些许的不爽,但是她看着爸爸的眼神,就像在看父亲。
其实,自己看着爸爸的眼神和她并不一样,他也敬慕,也把爸爸看成最重要的人,但还是不同的,他只想让爸爸属于他一个人,他希望能和爸爸更加亲近,更加更加的,亲密。
所以,他看得懂蔚宁,蔚宁的眼里有同他差不多的东西,他的眼神很有侵略性,他的目标是爸爸,这个人给他不寒而栗的危险感觉。
而且,沈流木有一种看到同类的危机感,尽管是同类,却盯上了相同的猎物,这种感觉让沈流木感到十二分的不舒服。
沈迟已经走了回来,他还带着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倒是蔚宁看上去连弯起的嘴角弧度都好似没什么变化。
“沈迟。”沈流木认认真真地叫他。
沈迟抬起头,好吧好吧,那种别扭的感觉又来了,“怎么了?”
“雷霆的人要都杀了吗?”沈流木直截了当地说。
沈迟停住了脚步,瞥了不远处走向雷霆众人的蔚宁一眼,看到一只木偶鸟停到了纪嘉的肩膀上,而纪嘉一副做错了事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禁失笑,“又偷听!”呃,事实上他也有点尴尬。
纪嘉垂着脑袋揉着衣角。
明月显然没太想明白,他的脑筋相当好用,但是对于感情方面,却比谁都青涩懵懂,指望他看出蔚宁的不对劲那是不可能的,“嘉嘉,怎么了?”
沈迟清了清喉咙,“雷霆一共有一百多个人呢,要干掉的只是一部分而已。”他轻轻说,“当然,如果他们之中有人发现了,就一起杀了吧。”他可不想还有后续的麻烦,“蔚宁你们不要动,他,我会亲自来。”
纪嘉的神色更古怪了,刚刚蔚宁才说过那种话,现在沈迟又这样说……
“喂,嘉嘉你想到哪里去了!”沈迟只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地说:“这人是个疯子,你们对上他都可能会吃亏,我会想办法杀了他的。”
话还没说几句,就有人来找沈迟,让他去见聂平。
聂平和几年前几乎没有变化,他是光系异能者,外表却一点都不光明亲切,这个人的身上根本不存在半点软和温暖的因子,严肃冰冷得很。其实,当初沈迟惊讶他和徐梦之是情人的关系,不如说惊讶聂平这样的人居然也有爱人。
“情况到底怎么样,具体一点告诉我。”
沈迟将他所知道的情报都说了,犹豫了一下才告诉他,“这些情报都来自于一个陷在日本人营地中的女人,她叫纪莹,是个中国人,如果不是她,我们也没法知道日本人藏兵山中的秘密。而且,据她所说,每个月日本都会输送一些人到这里来,这个月的运送时间好像就在明天。”
聂平穿一身笔挺的军装,这么热的天气,汗水浸透了里面浅绿色的衬衫,他挽着袖子在看着附近的地图,然后来回走了几步,脚上的军靴着地很重,“我知道了,如果可以,我会尽力保证她的安全。”然后口吻顿了顿,“我们必须要快,在最新的一批日本人到达之前将这里攻下,最好抓个俘虏,知道日本人的计划之后,在这里守株待兔,将日本人一网打尽。”
沈迟只是看着他,术业有专攻,他哪怕重生一回也是做不了那些霸气侧漏的英雄,也从没妄想过建立新的秩序,他不会打仗,也不擅长这些,所以不会愚蠢到在战场上对熟悉这些的人指手画脚。
“之前我只派了一支小队进行骚扰,现在日本人还不知道我们的大部队已经到了,他们确实是精锐。”聂平口吻镇定,“我派出去的小队是最优秀的突击小队,二十四人全军覆没,一个人都没逃回来。”说到这种惨烈的战况,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今天上午九点我会发起攻击,吴瑜!”
“是!”站在他旁边的一个青年军官站得笔直,大声应了一声,聂平凝神看着地图,“我会吩咐所有的异能小队听你命令,你带着沈先生他们一起从后面进山,尽量杀伤山中藏着的兵力,营地之中不超过三千人,我准备也先用三千兵力发起攻击,一旦形势不对只怕日本人会断尾求生,舍弃营地中的三千人,从后面带着主要兵力撤退,你们共有二百四十六名异能者,一定要尽力将他们截杀在山中!”
“是!大校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吴瑜挺直了脊梁,眉目坚毅。
聂平盯着地图,“另外,你带飞鹰突击队、山虎突击队和红狐突击队一起去,我会派人在这三个点设置路卡,记住!一旦这些日本人脱出包围圈,很可能会危及内陆最近的两个安全区,决不能让他们拖到天黑,这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大校!”吴瑜敬了个军礼,大步走了出去。
聂平这才看向沈迟,“沈先生,还请你带路。”
“好。”
沈迟已经在地图上做了记号,之前在山上绕的时候他可不是白绕的,山上有三万人,并不是都聚在一起,看密密麻麻的红点分布,就知道他们分为六个营地,浙江山清水秀,山上翠竹比树木还要多,末世之后,不少竹子发生异变,长得比百年古木还要粗壮,这些营地藏在深山绿竹中,如果不是沈迟有外挂地图,根本就很难全部找到。
吴瑜很快就来见沈迟了,他的身后跟着整整齐齐的三队士兵,总数都不超过一百人,他们都装备齐全,沈迟数了数,从上到下至少一个人四把枪,还有特定的位置放着一把军刺,两把匕首,一看就知道是军队里的好手,清一色厚重的迷彩,精气神和普通人截然不同。
“沈先生,我们走吧。”
沈迟笑了笑,“叫我沈迟就好。”
这个吴瑜看着年纪也不大,应当只是比明月大上几岁而已,而且,他也是个异能者,从他的生命值看,还是个三阶异能者。
从北京来的异能者共有二百四十六名,加上沈迟四人和吴瑜是二百五十一名,再加上三个突击队的成员也只有三百多人,可山中有三万多人,这从一开始就是相当不公平的战斗。
“我们不能分散力量。”沈迟将手中的地图交给了吴瑜,上面大概圈出了六个日本军营的位置,但很快,他的脸色一变,因为他再次打开地图的时候,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位置发生了变动,不仅脸色有些难看,“他们的军营分布并不是固定的,而是过一段时间就是移动。”沈迟直接拿出笔,重新画了圈。
吴瑜的声音很稳,“看分布各个营地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公里,既可以相互策应支援,也可以迅速撤离汇合,经常换位更是叫人难以抓到踪迹,这支队伍的统帅很高明,看,就算是换位之后,他们互相的距离几乎没有变化,仍然呈现一个六芒星的形态,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快,一旦打击速度慢了一些,不是陷入敌人包围就会让剩下的敌人迅速会和,如果让他们都汇合在一起,我们的兵力不占优势,恐怕很难讨到好处。”
“走吧,我来带路!”
在沈迟他们四人撤下来的后山处,不仅雷霆在这里,其他二十支异能小队的人也在这里,他们几乎都是北京最出色的异能者,但和有纪律的军队不同,正因为出色,所以这些小队很多人多多少少有些傲气,他们还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要等到聂平将下面的营地里人消灭前来支援,这是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尽力截杀山中兵力,说来简单,事实上让他们三百多人截杀三万人,哪怕他们是异能者,这也是一个相当艰巨的任务。
吴瑜直接和各个小队的领头人交涉,却并没有将所有的情况都交代清楚,比起语言,动起手来之后才是最直观的解说。
“他们来之前,都签订了协议的。”吴瑜迎着沈迟的视线,淡淡说,“这一趟的危险程度很高,军方给总务处下了压力,将他们直接派出来,国家级军事命令,任务等级:A。”
沈迟默然,他知道国家级军事命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些异能者都是写好遗书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出来的,接受北京这个最大安全区的保护并不是没有代价,一旦国家机器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哪怕是死,他们也必须要来,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是强制性的,一旦拒绝,就将面临着整个小队被逐出北京甚至是所有安全区的惩罚,这些已经有些名气的异能小队绝对忍受不了这样的损失,更别说大部分有些说法的异能小队本来就和北京上头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他们来了,对军方却不见得多友好,军方也没有特地去对他们释放善意,反正,都是出于命令,不必伪装出多亲密无间的模样。
末世的第八年,这些异能小队都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吴瑜和那三个突击小队的成员在山林之中如履平地,异能者小队之间喜欢了互相协作,几乎都有自己的办法保证行进的速度。
沈迟四人用的是明月的御风符,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已经到达了距离山下最近的一个日本人营地附近,吴瑜看了一下表,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大家注意隐蔽,距离作战时间还有十二分钟!”
那三个突击小队的成员却动了起来,在附近不远处布下了不算轻的设备,以普通人而言,他们背着这些设备还能速度不比这些异能者差,可见这三个突击小队的成员的优秀程度。
这些设备是用来截断日本人营地互相之间的联络的,几乎能屏蔽一切信号。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甚至在对方预计的逃走方向布置了一块范围不算小的雷区。
各个小队中充当侦查角色的异能者纷纷开始查探前方信息,而带回来的消息并不容乐观,所以一时气氛有些凝滞。
这是当然的,哪怕只是一个营地,却有足足五千日本兵,而且并不是普通的日本士兵,而是精锐部队,他们藏在这深山中都从未有一日懈怠,沈迟刚逃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过他们进行常规性训练,身上的装备和枪都是最好的,这些异能者小队能在危险的末世活到第八个年头,不管怎样眼光还是有一些的,看兵营整个儿的氛围、士兵的状态和装备都可以看出些许端倪。
这是一场硬仗,一方是异能者,一方是普通人,但在末世之前,却这一方才是普通人,那些是最精锐的士兵。
也幸好这边都是异能者,才能经过侦查还没让那些士兵察觉,要论侦查经验,普通人是没法和这些精锐士兵相比的。
“倒计时:5、4、3、2、1,上!”吴瑜一声令下,三个突击小队的成员率先扑了出去。
他没有试图指挥这些异能者,这些异能者也不会听从他的命令,他事先只和所有小队的领队说了一句话:“任务就是消灭山中的日本兵,被他们突围了就是任务失败。”
一旦任务失败,他们就不准许再回到北京去,这个后果谁都负担不起。
“操,这到底是谁围谁啊,这么多日本兵,我们怎么围得住!”一个高大的异能者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
他旁边一个身材消瘦的女人皱着眉,“少说两句!来都来了,拼吧!”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轰轰轰!
祁容翠和另外一个沈迟不认识的火系异能者被两个风系异能者带到了空中,几个巨大的火球砸下去,营地中简易的木屋和一排溜的帐篷都烧了起来,浓烟滚滚。
在山林中用火是十分危险的,但这里有风系异能者,他们控制着风向,将火势彻底控制在这个营地范围内,更让沈迟感到惊讶的是不远处一个变形人变成了一只巨型青蛙,他大嘴一张,就将那些浓烟都吞进了肚子里,显然是怕烟起之后,给其他营地的日本兵以及山下的营地发现。
异能者的战斗永远是超乎想象的,蔚宁在整个营地的范围都布下了雷网,他也是四阶的异能者了,到了四阶,异能的强力程度就上了一个新的档次,这个营地的范围不小,他布下的雷网距离越广效力就要弱上一些,这么大的距离就算是普通人沾到了雷网也不会致命,只会有一定时间的麻痹。
但在场的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足足有十几只鸟类变形人飞翔在空中,包括变成白隼的小梨,一旦有哪里有人沾上了雷网身体一麻,他们就会迅猛地对他发动攻击。
“砰砰砰”的枪声不断响起,山林之中若是惊起鸟雀,一公里范围内的另外两个营地就会发现,但枪声如此密集猛烈,林子里的鸟雀却连一只都没见,因为它们都进了那五条蛇类变形人的肚子,在吴瑜说还剩十二分钟的时候,他们已经变形,短时间内就将附近的鸟雀都清了个干净。
沈迟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女人,她应该是个盲人,眼睛蒙着黑色的纱布,一头极长的黑发高高束起,神色宁静,右手食指放在唇上,沈迟前进一步和她持平,就听到不绝于耳的枪声,后退一步站在她的身后,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听到,仿佛眼前只是平静的山林,眼前的战斗都好似无声的电影一样。
她也是特殊的异能者,能力就是,禁声。
几乎所有的异能者都在尽力战斗,沈迟不再犹豫,扑到战场中去了,沈流木、纪嘉和明月都在他的身边,他们四个人早已经习惯了一起战斗。
这一次也不例外。
再次遇到蔚宁让沈迟心生波澜,他从没忘记仇恨,也没法放下,但他知道什么更重要。
比如眼前,更重要的就是服从聂平的命令,将这些日本人扼杀在山林之中——
他等得起,千机匣明光闪耀带走一排日本人的生命时,他心如止水,并未让仇恨左右,明明郑靖军就在右侧不远处。
他恨不得杀了他,但不是现在。
49·来干我吧
可人数对比到底是硬伤,让三百多人去围五千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这些人不是异能者的话,那根本是在痴人说梦,哪怕是异能者也不是万能的,更何况这些士兵都是精锐,很快他们就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异能者被枪打中也是要受伤甚至也是会死亡的,幸好来的至少都是二阶的异能者,自然系和变形人中很多都是三阶,枪对他们的威胁才没那么大。
“小心!”一个日本兵半跪在地,手中拿着的枪很像是机枪,样子却有些许差别,吴瑜的脸色立刻变了,“榴弹枪,快把他干掉!”
不等他说,沈迟一发穿心弩过去,直接将他的胸口开了个洞,但是这人一倒下,他身边的日本兵闷声不响,立刻又扛了起来,连着一发穿心弩!
不远处的蔚宁微微惊讶,他了解沈迟,几乎知道沈迟的所有能力,但沈迟现在用的这种技能,他却从来没有见过,几乎完全不像是游戏技能,而像是只属于沈迟的异能了,真是奇怪。
更让他奇怪的还在后头,只见沈迟一个扶摇直上加蹑云逐月窜了过去,丢了一把暗器,没错,是真的暗器!
爆开的样子让他有点熟悉,好似是叫什么天女散花,可是怎么可能!这个技能根本不是这样的,更不可以在沈迟还是惊羽诀的状态下使用。
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蔚宁的眼眸微沉,看来这辈子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沈迟的能力有了变化,难道这辈子他不再是带着特定的游戏技能吗?不知道为什么,沈迟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变化,让他的心里有些沉郁愤怒!
“那边!”吴瑜大喊一声,只见空中传来一声利啸,巨大的山鹰俯冲而下,直接将那个日本兵的脑袋抓了个稀巴烂。
吴瑜还来不及松口气,就看到在一队日本兵的掩护下,好几个扛着RPG火箭筒的单兵出现了,RPG火箭筒又称便携式火箭筒,是一种反坦克重火力武器,可以用来近距离打击坦克、装甲车辆和摧毁工事,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日本兵进入中国境内,还携带了这么多的重型高危武器,其心可诛!
这回不用他吩咐,他身边的突击小队成员全部开始点射这一小队的日本兵,吴瑜也开始开枪,看来他的能力和郭凝有些类似,郭凝这一次没有出现,她一向是雷霆的主力,既然没有出现就说明了一件事,因为眼睛毁了,她已经被蔚氏兄弟舍弃。都是属于视觉型的异能者,但是比起郭凝,吴瑜本来就是军人,出现视觉型异能之后,用起枪来有如神助,因为眼神太厉害,甚至能有效地避开对方的子弹。
吴瑜深吸了口气说,“需要人去爆他们的武器库。”
“我去。”纪嘉忽然站了出来,“我不需要靠得太近,可以让木偶接近自爆。”
明月看了她一眼,“我陪你去吧。”
“好!”吴瑜半点不犹豫,将两枚手雷交给了纪嘉,“我再派一小队人掩护你,红狐,你带人保护这个小姑娘接近对方武器库,摧毁对方重火力储备。”
“是!”
沈迟朝纪嘉和明月看过去,“要小心。”
“放心吧沈叔叔。”纪嘉嫣然一笑,白皙的面容上有好几道黑痕,一双眼睛却熠熠生辉,这个初时只知道哭的小姑娘,已经渐渐一天天长大了,有了少女窈窕的身姿,沈迟不禁有些感慨,这些个孩子,好像一眨眼就这么大了啊……
三百四十七人对五千人,这是一比十几的对战,如果异能者对上的是十几个普通人,那自然不在话下,而对上的是十几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人,就比较危险了,所以这一战才打得这样艰难。
不远处的一个营地中,纪莹口中的副支队长今井一郎正在远眺山下的营地,“情况怎么样?”
“一支几千人的中国军队袭击了营地。”
比起年轻的三浦翼和安倍华奈,今井一郎的年纪已经相当大了,看着已经接近五十岁,他的个头不高,长相也平凡,但无疑他才是日本人中最擅长打仗的一个,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说起来三浦翼是支队长,事实上整个队伍听的是他的指挥。
“几千人?”他略顿了顿,“看来他们没有发现我们山上的力量,丸山,你去点齐部队,准备支援。”
“是!”
一旦确定能将其全灭,他们会立即朝山下反扑,力求不让一个活口逃出去。
但又等了一刻钟,只听山下炮火齐鸣,不多时火光四起,然后,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升空而起!
今井一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岛田,启动备用计划!半小时后全部撤走!大野,准备出动突击部队,接应翼仁殿下和安倍先生!”
“副队长,我们就这么撤走?”他们在这里好不容易才经营了这么几年,难道要就这样放弃吗?
今井一郎的脸上阴狠之色一闪而逝,“先撤退再图其他,森原,今天天黑之前将最近的中国安全区情况形成汇报交给我!”
“是!”
另一边,初战告捷,异能者损失了十七个,这个伤亡不算小了,突击队成员倒是只折损了三个,他们比起异能者更习惯于应对这样子弹纷飞的场景,异能者毕竟不是惯常和军人作战的。
“吴队长,拦截到对方通讯信息!”红狐中的通讯兵大声说。
一个长相妖娆的女人拎着一个日本兵走了过来,脸色有些疲惫,“这个人是通讯兵没错,已获知通讯密语。”她的能力是读取记忆,但目前只有二阶,读取这样意志坚定的军人就已经让她很累了,她的异能对着比她强大或者比她等阶高的异能者根本就不起作用。
今井一郎那边根本还不知道他们有一个营地的人已经被全灭。
“队长,日本人准备在半小时后撤走!”
这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个好消息,“我们要加快速度!”吴瑜迅速说,“大校那边会尽量拖住他们要救走的人,但要等到大部队接应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总之,在一个小时内不能让他们走出这片山林!”
“一边袭击一边干扰阻拦,”蔚宁盘着手说,“看来我们需要分组。”
“分组?”祁容翠冷冷说:“再分下去人手不足,就不是袭击而是送死了。”
沈迟忽然开口:“他们如果不接到三浦翼,肯定不会走。”
“什么意思?”吴瑜朝他看来。
“三浦翼是日本皇室,他是这支部队的中心人物,我们获取了他们的通讯密语,消息中说要去接应三浦翼和安倍华奈,我们如果事先将他们抢在手上,那么这些日本人肯定会来追着我们,我们不出山林,他们也就不会走。”
吴瑜思索了片刻,“是个办法!但仍要有备用计划,以免日本人舍弃他逃走。”
沈流木直接说,“只要他进了山,我就有办法抓到他。”
木系异能者在山林中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抓个把人实在不是问题,尤其现在是热得惊人的天气,山林郁郁葱葱,草木繁茂,到处都是藤蔓和可以作为掩护的树木。
沈迟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有办法能找到他。”
三浦翼在他的焦点列表中,纪莹也在,他不得不佩服纪莹的手段,看样子她现在正和三浦翼在一起,至少暂时没有生命的威胁。
“如果我们掌握了主动,那情况就不同了。”祁容翠利落地说。
确实是这样,异能者想要偷袭暗杀,那手段太多了。
“走,还请沈先生带路!”吴瑜一路上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他知道,这次如果不是沈迟送的消息,会造成的可怕后果不可估量。
三百多人穿林而过,有沈流木和三个经验丰富的突击小队清除痕迹,又有变形人异能者随时注意四周的动向,他们一行人犹如幽灵一样横穿过两个日本营地,他们却丝毫没有发觉。
“就在前面。”沈迟压低了声音,吴瑜点点头,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他们的接应人员有大概三百人左右,也是突击队,我们要争取尽快将他们拦截住。”
蔚宁、祁容翠,还有几个异能小队站了出来,悄悄向那些接应人员潜去。
沈迟视线中的三浦翼稍稍有些狼狈,衣服上有些血迹,看着却并没受伤,他身旁的安倍华奈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多少风度了,雪白的和服上沾着各种脏污,他们被十几个日本兵保护着进山,而纪莹被三浦翼硬是拖着向前,看着状态最糟糕,沈迟看了一下她的生命值,她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看她完好的衣物,应该不是枪伤,三浦翼衣服上的血迹很可能就是她的。
普通人的生命太脆弱,纪莹不管情商怎么高,身体却实实在在是个普通人而已。
纪嘉也看出来了,脸色有些忧虑。
“大校,是,三浦翼已进入我们视线,是,命令已收到!”
吴瑜神色郑重地又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大家听好,这个三浦翼要抓活的!”
这时安倍华奈忽然脸色一变,沈迟心中暗道不好,“他们发现了!”
反正没说安倍华奈也要活的,沈迟一个箭步窜出去,手中千机匣亮起明光,而与他配合默契的沈流木手一动,大片的树木藤蔓朝安倍华奈和三浦翼等人挤压过去。
三浦翼的脸色也变了,他看着这些树木藤蔓心里都有阴影了,几乎是像触电一样想跳开,没办法,之前藤蔓缠着他沈流木将他的皮肤划开几乎千刀万剐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了。安倍华奈脸色煞白,身影渐渐在另一侧出现,原本他的位置上一个白衣式神被一箭穿心,很快就消散了。
安倍华奈不会用替身人偶,这个式神不是普通的式神,而是以他心头之血养的家族式神,寻常并不召唤,只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出现,而此时这一箭虽然没有穿过他的心,却也让他元气大伤吐出一口血来,手上白扇一扇,两个犬鬼发出诡异的叫声朝沈迟的方向扑来!
明月冷笑,“雕虫小技!”手上驱魔符大放光明,犬鬼是魔物,最怕这种道家的驱魔之力,要论养鬼驱魔,哪怕是道家正道,都没法和他们茅山宗相比。
安倍华奈却用匕首划破手臂,口中念念有词,眼中红光一闪,被逼到最后关头他实在没办法了,顶着可能被犬鬼反噬的危险,使用了血祭之术。
整个林内一时阴风四起,只见那两只犬鬼瞬间变成了漆黑巨大狰狞可怖的两头怪物!
沈迟惊讶,哎呦,精英怪哦!
不过就好似是九十级的游戏人物遇上了八十级的精英怪,更何况他不是一个人,这里是组队打怪的情形啊,群殴而已,这两只小狗长得太恐怖又有什么用,吓吓人而已。
沈流木救下了纪莹,三浦翼在疯狂砍藤蔓的时候被抓获,而抓到他和安倍华奈之后,他们一刻不停歇立刻转移,等今井一郎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了深山。
“啪!”今井一郎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什么?翼仁亲王殿下被抓走了?!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副支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追!”
“不撤走了吗?”
今井一郎冷冰冰地说:“翼仁殿下的性命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重要,难道你们不知道他是我大日本帝国仅剩下的两位皇室成员之一吗?华子内亲王殿下只听总理阁下的话,上将阁下所能依靠的只有翼仁殿下而已。”
和平年代天皇一家只是日本的象征,到了末世,人心涣散道德崩塌,天皇一族被更好得利用起来,作为全民族的信仰支柱,他们的作用反倒比和平年代更大了,但天皇一家养尊处优惯了,末世来临,日本作为岛屿国家,灾难频发,几年过去,并未拥有异能的皇室成员渐渐死得只剩下三浦宫翼仁亲王和秋鹿宫华子内亲王殿下,当然,这种死亡里有天然的因素,也有日本现在两派相争暗地里下的手,活下来的翼仁和华子都是异能者,分别被推出来作为两派的核心。
“当初上将阁下就不应该让翼仁亲王殿下来到中国!”今井一郎愤愤然说,但他知道,比起到处是忧患的日本国内,上将阁下将亲王殿下送到中国来实际上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在当时看来,中国比日本还要安全一些。
哪里知道天有不测风云,翼仁殿下居然落到了中国人的手中!
另一边吴瑜听到报告说日本人追上来了才松了口气,“现在我们就是要拖住他们,等大部队的支援。”
拖着两万五千人的尾巴在身后,绝对不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异能者也是会累的,失去异能之后,他们就和普通人差不到哪儿去,绝对比不上这些体力精力都要耐久得多的军人。
“堂姐,换上这件衣服吧。”他们到一处山凹做短暂的休息,三个突击小队的成员在外围布防巡逻,扫除尾巴痕迹,再不休息的话,这些异能者恐怕要吃不消了。
纪莹脱下了她血迹斑斑的衣服,纪嘉看着她身上斑驳的痕迹,轻轻垂下了眼睛。
外伤已经被沈流木治好了,但他只能治伤,可不会化瘀,所以这些痕迹都留了下来,还有一些早就愈合结疤的伤痕,伤好了,当时没有及时治疗,必然是会留下疤痕的,她的皮肤白皙,愈加显得那些疤痕狰狞。
“很可怕吗?”纪莹淡淡说。
纪嘉摇摇头。
纪莹瞥了不远处垂头丧气的三浦翼一眼,“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用鞭子抽人,开始的时候我也忍不了那种疼痛,到后来,却能在他打我的时候还对着他露出爱慕的笑容……纪嘉,我真的很讨厌你。”
纪嘉默默的并不说话。
“大伯和伯母虽然早早就死了,你却有了异能,可以这样干干净净轻轻松松地活着,多不公平啊,你这么个蠢笨的丫头,偏偏可以活得这么好,我却要挣扎着忍受着痛苦才能苟延残喘。”纪莹的口吻很轻,“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也不要问什么如果离开了这里我要不要和你一起,看到你我怕我总有一天会嫉妒得恨不得杀掉你。”
“堂姐——”
“你听我说。”纪莹看着她,“我觉得如果我要杀你,你再厉害,却也会死在我的手上,因为你实在太好骗了,纪嘉。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离我远一点,听到了吗?”
纪嘉慢慢红了眼圈。
“我原本想靠着你过活的。”纪莹淡淡说,“毕竟,我只是要活着而已,你又蠢又笨又好骗,我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你就会养着我,但是跟你在一起的那三个人都不是好惹的,能让三浦翼都害怕成这样子的人多半精神心理上也是有毛病的,纪嘉,你要当心,反正我是再也不想接近这种人了,我宁愿过得苦一点,和普通人呆在一起,否则我觉得我自己也要变得不正常了。”
然后,纪嘉就眼睁睁看着纪莹慢慢走向了吴瑜,只说了几句话而已,吴瑜就渐渐红了耳根,根本不像是之前那个冷静严肃的军官了。
纪莹是真的漂亮,更精通讨好男人的本事,在和平年代这样的女人绝对不会让女同胞有任何好感的,在末世之中,同样让那些异能者中的女性不喜,但不得不说,男人就吃这一套,男人和女人,很多时候并不是同一类的生物。
比如,纪嘉就不理解,那个蔚宁为什么能说得出口那样的话呢,实在是……太劲爆了!和他一比,堂姐这么点小手段简直是小儿科好不好……
刚休息了不到一刻钟,一个突击队员就匆匆跑过来,“日本人追来了!”
“怎么回事,不管我们怎么绕怎么掩护,他们总能找准方向。”吴瑜察觉有点不对劲了。
沈迟看了一眼地图上的红点,“很简单,他们之中有这方面的异能者。”
“一直让他们追在后面我们太危险了。”一名高大稳重的异能者说,他是一支相当出色的异能小队的首领。
追在后面的不是小尾巴,而是足足两万五千人的部队,其中还有异能者,他们却只有三百多人,而且大多数异能者因为第一战对敌五千士兵而尽了力,现在正处于疲劳状态。
吴瑜皱着眉咬牙,“走!我来联络大校。”
他们只得又迅速往山林深处走,幸好有沈流木这个四阶的木系异能者,才能在后方源源不断地给日本兵制造麻烦,否则恐怕早就被他们追了上来。
“援兵什么时候到?”
“快了!”
吴瑜看了看身后这些疲惫的异能者,当机立断地说:“我们分组,先将俘虏带回去!”
“恐怕这一点不行。”纪莹忽然说。
众人都看向她,纪莹看了看不远处精神萎靡的三浦翼,“日本人的追踪恐怕就是根据他来的,如果要将他带下山,日本人就会追过去。”
“如果将他很快地带回北京呢?”沈迟忽然说。
纪莹惊讶地看过来,“很快是多快?”
纪嘉吹了个口哨,小云从林中跑了过来,朝着她甩了甩尾巴,“不如我们先将他和安倍华奈送到北京去。”
吴瑜郑重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很好,他一走,日本人就失去了目标,没法再追在我们身后了,大校说已经在山下完成了布防,我们争取将这些日本人一网打尽。”
小云的内部空间不大,沈迟他们可没这么好心将这两个日本人塞进去,只是让纪莹进去休息,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三浦翼和安倍华奈,需要她到北京去上上头说明情况,她占据了纪嘉和明月的床,纪嘉和明月只能并肩坐在另一边,反正进来也不是睡觉,沈迟和沈流木也只是坐着,沈流木用藤条将三浦翼和安倍华奈密密绑在小云身上,为了防止他们再搞出什么事儿来,一个力量型的异能者直接“咔咔”几声将他们的四肢都给掰脱臼了,把嘴也给堵上,又有沈迟四个看着,保证万无一失。
小云全速奔跑起来,速度相当快,比任何车的速度都要快,在山林之中尤其明显,不多时,日本兵那边就几乎要失去目标了。
今井一郎的脸色无比难看,“失去目标是什么意思?”
“就是距离这里已经超过一百公里……”
“你开什么玩笑!这才多少时间,就超过一百公里了?”今井一郎的唾沫星子都要喷到那个异能者的脸上了。
这位异能者的脸色也不好看,“我怎么知道!总之就是超过一百公里了,我很难再定位到他的位置,看方向应该是往北京去了。”
今井一郎恶狠狠地咒骂了好几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大军准备出发,撤退,撤退!一群没用的东西!”
沈迟他们离开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一两点钟的天气,被绑在小云背上的两人享受着烈日的暴晒和震动时因为四肢脱臼而带来的无尽痛苦,简直是生不如死。
从浙江到北京如果驾车的话需要十五六个小时,但在小云的全速奔驰之下,只用了不到十个小时,就在当天半夜到达了北京。
聂平早就安排了人接应,很快三浦翼和安倍华奈包括纪莹都被军方的人带走了,沈迟四人甚至能在后半夜回到北京的小四合院中小睡几个小时。
直到五天之后,其余的异能者才陆陆续续回到了北京,聂平却还没有回来,看来那支日本的军队相当顽强,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全灭的。
短短五天,沈迟已经将雷霆的那幢大楼上下都摸得一清二楚,和上辈子的这里别无二样,只是原本属于他的那间屋子门上的标签写着“蔚宁”,沈迟看向对面那间原本属于蔚宁的房间,那里是整栋大楼里视野最佳采光最好的一间,却就这么空着,并没有人住。
在蔚宁回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着那个人落入网中,让自己慢慢、慢慢地勒死。
蔚宁让他很有紧迫感,沈迟深恨他,如果是刚刚重生的那两年碰上蔚宁,他肯定不会让蔚宁那么快死,他舍不得,他想要蔚宁尝尽被背叛被伤害的痛苦后死去,但现在,他只想痛快地将他虐杀致死,然后回到平静的生活里。
——蔚宁也是一个重生者,沈迟不是害怕他,但他知道蔚宁是个疯子,他不想拖延之下造成让自己后悔的后果,他不畏惧蔚宁,却怕蔚宁伤害流木、嘉嘉和明月。
现在在他的心中,蔚宁不是最重要的人了,不管是爱还是恨,他干脆利落地想让他死而已。
想要亲手拿刀刺入他的心脏,杀死他!
谁知道,还没等他去找蔚宁,蔚宁就送上门来了。
夜色深沉,沈迟睁开眼睛,蔚宁轻轻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沈迟朝他看去。
黑暗中,蔚宁轻轻笑了,“我知道黑暗对你的视力没有影响。”
沈迟看着他,“……你疯了?”右手抓住了千机匣,左手却摸向枕头下的匕首。
蔚宁穿黑色紧身T恤和裤子,他脱下了上衣,露出健美白皙的上半身,他的身体很好看,末世之前他就是军人,从没有断过锻炼,所以身体的线条很优美,并不是精瘦的模样,而是每一寸皮肤都充满了力量的紧实。
他去解裤子的纽扣,沈迟看着他竖起的小帐篷,浑身都僵住了,卧槽,这家伙是脑袋被门夹了吧?!
“沈迟,你来干我吧。”
沈迟:“……”我杀你还差不多!他站了起来,匕首半藏在身后。
偏偏在这时候,一个无比清醒的声音传来:“爸爸。”
门口站着的少年抱着枕头,头发微乱,神色莫名。
在这个四合院中,沈迟是收拾了四间卧室的,但是沈流木开始就不愿意和沈迟分房间睡,在沈迟三令五申之下不情愿地睡到自己房间,却总爱半夜就爬到沈迟床上去。
这一天也不例外。
沈迟觉得额角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妈的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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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劲爆的事情要发生了……
担心大家不爱看过渡章节,想想还是把这章拉长了
谢谢倪露、牧也、辰尘、荒途的地雷,爱你们,╭(╯3╰)╮
50·他是个神经病
黑暗中,沈迟的眼神还是那样平静清澈,蔚宁心中那种恨又升了起来,没错,就是这样,就好似不管你做什么,这个人永远不懂,上辈子他和沈迟感情最好的时候,蔚宁就想过要这样做,他愿意被沈迟压在身下,但是蔚宁太了解他了,正因为太了解,他甚至猜得到自己会面对怎样的景象!
沈迟对他毫无兴趣,不管他怎么自欺欺人,不管他再怎么爱他,这个人也不会像自己一样为爱发了疯,整个人整颗心所有的思绪都被一个人占据。
爱情从来没有公平可言,可蔚宁向来骄傲,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结局,但悲哀的是,沈迟这个人实在是太好懂了,当他在你的身边一年两年三年五年,直到十五年的时候,蔚宁完全摸透了他,也明白不管做什么,他看着他的眼神永远都是这样清凌凌的,哪怕透着关切和爱护,却并不是他想要的。
不、是、他、想、要、的!
蔚宁一天比一天沉沦,却一天比一天绝望,于是这种求而不得的恨渐渐累积,终于到了他无法承受的时候。
原本他想,这辈子的沈迟这样恨自己也好,不管是爱是恨,都是一种极端的情绪,他不想做沈迟的兄弟了,沈迟的兄弟不是他一个,哪怕他是最重要的一个,却也还是不够,蔚宁想要更特别一些,想让沈迟想起他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不管这种情绪是爱是恨。
蔚宁自己就是男人,他了解男人的身体,有时候,恨也会激起一种另类的欲念。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眼神还是这样静!
蔚宁不知道,如果是刚刚重生到这个世界的沈迟,或许真的会如他所愿,但这么多年过去,仇恨还在,只是渐渐沉淀,沈迟已经不会因为想起蔚宁这个名字,看到蔚宁这个人就情绪不稳了。
“爸爸?”蔚宁嗤笑一声,丝毫不在意地裸|露着上身,看着沈流木的眼神相当漠然,“真想不到,这辈子你居然还是和这样的神经病混在一起。”
蔚宁当然也是认识刘木的,沈迟身边的人,他少有不介意的,到底也只有一个祁容翠让沈迟对她有些不一样,他只得先动手,将那么一点不一样掐死在萌芽之中,这世上再没有比祁容翠更让他嫉恨讨厌的女人了,而这个刘木,却也是蔚宁最讨厌的人之一。
他不是沈迟那样迟钝的人,他很早就看出刘木看着沈迟的眼神不一样——那是一种碰到同类的直觉,刘木就是最让他憎恶不喜的那种人,尤其是觊觎他的东西,那种眼神蔚宁熟悉极了,几乎就和自己看着沈迟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蔚宁无数次想要杀了他。
可惜的是,刘木不是那么好杀的人,他是北京唯一的一个木系异能者,好几个大佬都时常找他照看身体,因为珍惜,所以要对他动手,需要花上十倍百倍的功夫,蔚宁只能不着痕迹地让沈迟疏远了刘木,其实做来并不是那么困难,沈迟这个人,当他相信你的时候,还是很好糊弄的,尤其刘木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素有恶名,说他一个神经病都是轻的,北京城里见他就躲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但后来,自己将沈迟送进研究所之后,也只有这个疯子一遍遍地去救他,如果不是刘木的能力太珍惜,他做的事儿足以让他死不知道多少遍了,到后来,沈迟莫名其妙在研究所里失踪,刘木就更发了疯,杀了不少研究员,更在北京城大开杀戒,上头终于舍弃了他,蔚宁费了好大劲,才将他困死在北京雾灵山中。
当年的刘木,在北京许多人的记忆中,是不折不扣的魔鬼,木系异能者只要下得去手,大开杀戒起来还是相当恐怖的,当时的刘木已经是高阶异能者,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所以,这时候的蔚宁才会叫他神经病,刘木是个真的神经病,那时候北京有人对他做过研究,将他的生平都挖了出来,因为小时候目睹血案惨剧,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让他不自觉地变得嗜血残忍,这是一种精神疾病,而且是高危的那种,哪怕在和平年代都是有极大可能会成为连环杀人犯的那种高危神经病。
沈迟却冷笑,“说他是神经病,你自己又好得到哪儿去,蔚宁,在我看来,你才是真的神经有毛病!”
门口的沈流木总觉得那两个人在进行着他完全不懂的谈话,就好像这个熟悉的爸爸还有另外一面,另外他完全不了解的一面,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很不高兴,抱着枕头的手更紧了,骨节都开始发白。
蔚宁却笑了,温柔地说:“沈迟,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对你吗?”
沈迟拿起千机匣对着他,“我不感兴趣,蔚宁,我现在只想让你死!”
蔚宁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沈迟的目光越来越阴狠,沈迟从来不敢小看蔚宁的心计手段,上辈子本身蔚宁才是雷霆的首领,哪怕沈迟带着游戏系统这样的外挂,从一开始就比那些异能者要厉害,却还是做不来蔚宁这样,有些人天生擅长做领导者,有些人再厉害也不适合,沈迟自问肚子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原本沈迟对复仇是很有信心的,因为自己在暗处,蔚宁在明处,他怎么都没想到,蔚宁也是一个重生者,现在他所想的,就是迫不及待地将他弄死。
“爸爸。”沈流木又叫了一声,沈迟就觉得整个室内都暗了下来,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藤蔓,将一点点昏暗的星光都完全遮挡,灯被摁亮了,整个室内大放光明。
蔚宁用手挡了一挡光,一时眼睛不太适应,等他适应了室内的灯光之后,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气炸了肺!
沈流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沈迟的身边,才刚十五岁的他已经不比沈迟矮多少了,属于少年的身材或许还有些单薄,眉目虽然昳丽,面容却也有了些许棱角,他就这么勾着沈迟的脖子,与他的唇紧紧贴在一起。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唇瓣相贴,而是一个深深的吻!
沈流木对这项技能几乎是无师自通,他绝不承认曾经偷看过接吻的情侣,哪怕有些笨拙,却还是趁着沈迟惊愕到整个人好似被雷劈的僵直状态,将舌头伸了进去。
这是一个湿吻,沈流木刚开始的时候,动作还有些青涩的小心翼翼,但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反倒是沈迟整个人都好似彻底呆住,连原本要射出的穿心弩都忘记了,整个脑袋都在轰鸣,完全没意识到被从小辛辛苦苦养大的“好儿子”占了便宜。
沈迟长得很好看,人们会爱上一个人,有时候是因为奇特的荷尔蒙因素,但更多人开始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总是皮相,蔚宁爱沈迟爱得这么疯狂,或许后来是因为沈迟这个人吸引他,但一开始,也不乏沈迟这副精致俊美皮相的原因,有些人天生可以爱上女人也可以爱上男人,于是,蔚宁是处女座的完美主义者,再找不到比沈迟更完美的男人了,所以他才会爱沈迟爱得那么疯狂,导致几乎万劫不复。
沈流木也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正因为他长得出色,上辈子的蔚宁才会那样忌惮他,才会无比讨厌这样一个长得比自己还要出色的年轻男人围绕在沈迟身边,蔚宁自己是多少年都不显老的娃娃脸,但爱了沈迟十五年,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不年轻了,沈流木却那样年轻,还那样俊丽,所以才让蔚宁不可控制地想要毁了他。
沈迟和沈流木接吻的时候,以外形而言,居然没有半分违和感,这让蔚宁气得整个人都有点发抖。
不管前世今生,他从未有一刻放下过沈迟,沈迟这个人是他心里开得妖艳的毒花,别人都是碰不得的,哪怕要将自己毒死了,他也不会给别人!
“兹兹”的声音响起,头顶上的电灯忽明忽暗,蔚宁的脸色在这不稳定的灯光之中显得阴森恐怖。
“——你,找死!”
噼里啪啦的雷电声音响起,沈迟才回过神来,顾不得想“妈的儿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为什么这么正常的教育还是将儿子养歪了”、“平时一直很乖的儿子做出这种事简直不科学”、“到底是有哪里不对”、“都是蔚宁这个神经病不好”,就反射性地先救儿子再说。
雷光打在地上,硬生生把地面烧出好几道深深的痕迹,因为沈迟及时将沈流木推离了原本的位置,他自己的手臂上反而被灼出一道伤痕,皮肉焦黑,看起来相当狰狞。
“爸爸你没事吧!”沈流木首先想到的是关心沈迟,只是沈迟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口吻就更加小心翼翼了一些。
蔚宁的脸色就更糟糕了,尤其在被沈迟保护后的沈流木朝他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叫蔚宁心肝肺都开始疼了起来。
也就只有沈迟这个蠢货没看出来这个不管是叫刘木还是沈流木的本质,“沈迟!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个人神经有问题吗?!”
“那也不关你的事!”沈迟手臂上的伤痕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开始愈合,很快就恢复如初。
蔚宁冷笑,“我以为你再活一次能变得聪明点,想不到还是这样,你以为他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至少他会不顾一切地救我,不像你头也不回地出卖我!”
蔚宁的脸色铁青,“他跟我根本就是一类人!”
“你是怎样的人我不知道!”沈流木忽然开口,眼神俾睨地看着蔚宁,“不过,你们在说的人是我,我怎样都不会和你这样的神经病是一类人的,爸爸在我的心中最重要,不管是谁只要是爸爸的敌人,我就会不顾一切将他杀死,谁想要伤害爸爸我就放谁的血!爸爸是我一个人的——我会保护他,会努力一天比一天强大,总有一天不会让爸爸受半点伤!至于你,今天晚上就死在这里吧!”
沈迟有些无语,蔚宁说沈流木是神经病,沈流木说蔚宁是神经病,其实……一般喝醉了的人都不会说自己醉了,反正这俩货多多少少好像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不过,蔚宁这个神经病是必须干掉的,流木嘛——自己从小养到大的,虽然现在有点歪了,但,好像还没歪到太严重的份上——吧?
蔚宁嗤笑,眼神却冷静了下来,被沈流木激怒的情绪很快会他掩饰了下去,“想杀我,就凭你?”他反而淡淡地笑了,然后看向沈迟,“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你该不会认为我就这么来的吧?”
沈迟冷冷看着他,“说吧,你还做了什么?”
“就在外面的院子里,我放了十包炸药,足够将你这座漂亮的四合院整个儿炸飞,当然,我知道你多半是不会死的,但你的这位好儿子可没这样不死的本事,好像隔壁房间还有个小道士和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吧?”蔚宁的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沈迟,你知道我是不怕死的,其实和你一块儿死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我也怕我死了你却死不了,所以只能拉一些你重视的人来陪葬,你觉得这个选择怎么样?”
这、个、疯、子!沈迟咬牙。
这种事他倒还真的做得出来!
“沈迟,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就算你杀了我也无所谓。”蔚宁的脸上渐渐露出疯狂之色,他看了一旁的沈流木一眼,“我们做一次!”
沈迟瞪着眼睛,他妈的这一个个都是疯了吧!他又不是唐僧,一个个女妖精都想嫁给他,呃,不对,面前的都是男人……好像有哪里越来越不对劲了……
“你休想!”沈流木阴狠地说,眼睛幽绿幽绿的好似一头狼。
“砰”地一声,窗户整个儿被炸了,无数的藤蔓挤了进来,蔚宁利落地一个跳跃落到了另一边,“你就不怕——”
“赶紧炸,炸就炸,我还怕你吗?!”沈流木恶狠狠地说,“哪怕是死,你都别想碰我爸爸一根寒毛!”
沈迟:“……”
卧槽,到底是有哪里不对啊!
不过,这俩都是疯子,疯子和疯子,有什么道理可讲啊……他妈的沈迟根本来不及阻止任何一个!
于是,沈流木毫不犹豫地将这里变成森林,蔚宁毫不犹豫地摁下了按钮。
轰!
整个四合院都被彻底炸飞了,火光冲天而起,几乎半个北京城都因为这一场爆炸而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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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够不够劲爆,整个儿炸了……→_→
放心,四人组都不会有事的,他们有亲妈金手指加持,嘿嘿嘿嘿
谢谢紫幽的手榴弹,爱你,么么哒,╭(╯3╰)╮
谢谢荒途、ggyy、辰尘、小九、林、Ashu051247的地雷,爱你们,╭(╯3╰)╮
51·毁了雷霆
哪怕是末世的北京城,也不是说炸就炸的,这里还是中国的政治中心,虽然说末世要发展经济极其困难,但是北京在这些年里已经算是挺繁荣的了,所以一有爆炸,惊动的人真不少。
沈迟还算幸运的,他当初选住处的时候,选的这套四合院一是离雷霆的据点近,二是周围邻居少,清静。
这种四合院在末世是很不受欢迎的住处,末世不比和平年代,没那么多钱也没那么闲,很多异能者小队都不可能住这么小的地方,也有独身的雇佣兵,这些人到了末世还是被称为雇佣兵,大多独来独往,也接任务,为各种势力卖命,却住不起这么大的地方,就算是一些能力不错的异能者安置家人,大多也安置在安全度高有人守卫的大楼中。
所以沈迟当时选这里的时候,左右都是空的,根本没人住,这里寸土寸金,北京城连郊外都挤满了人,这里却这样冷清。
不过,冷清也有冷清的好处,这几年里隔壁倒是住了一家人,但这晚恰巧不在,所以当沈迟他们的那个四合院被整个儿炸飞的时候,几乎没有其他伤亡,只是附近的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而已。
到了末世,人们对这种危险的接受程度比和平年代要高得多了,一场爆炸突如其来,并没有多少人惊慌失措,北京的夜还是相当平静,没有引起骚乱。
很快就有人赶到了现场,有水系异能者、冰系异能者和土系异能者在,灭火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有幸存者吗?”
“暂时没有找到。”
“登记住在这一带的是谁?”
“总务处那里来的消息,是一个叫‘云’的社团,成员只有四个人,噢,他们刚刚在粉碎浙江特密军事行动计划中立了大功。”
“刚立了大功住处就被人炸了?”
领头人刚好也算是聂家的嫡系军官,虽然只是负责北京治安,权柄却不算小,这人姓陈,军衔少校,算起来和聂平还有点亲戚关系,所以对浙江发生的事有些了解,不能说他多想,要知道,浙江的事儿闹得实在有点太大,北京上层都被惊动了,聂平在这件事中立了大功,眼见着就要升上去,在这个节骨眼上,报讯的功臣住处被炸飞,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微妙。
“报告长官,有一个幸存者!”
陈少校赶紧说:“带我去看看。”
在这么剧烈的爆炸中就算是活下来,也轻不到哪儿去,众人将他从废墟中挖出来的时候,他的一条腿已经彻底断了,不知道被炸到哪里去,脸上半边脸还算完好,半边脸却毁了,浑身惨不忍睹,却好像不是被这场爆炸弄的,因为他的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雷光,这场爆炸并没有将他炸成焦黑色,反倒鲜血淋漓好似全身都被刀子割过一样。
“少校!这个人——不是住在这里的那几个人之一。”有人立刻比对了身份,“他是‘雷霆’的蔚宁!”
陈少校皱着眉说,“去通知‘雷霆’的人来,他怎么会在这里……”正疑惑间,瞥到蔚宁手上的东西,“咦?”
很像是一个遥控,不过,没有谁会蠢到自己将自己炸成这样吧?
“啊!”一个上前的青年士兵忽然惊呼一声,陈少校连忙又上前了一步,这么仔细看去,简直狠狠吓了一跳。
原来蔚宁的身上可不仅仅是鲜血淋漓,而是不知道缠着什么东西,看着甚至不像是勒进了皮肉里,而是从皮肉里长出来的,一根根细细的浅黄色小藤在鲜血中并不明显。
“少校,这好像是……菟丝子?”一个士兵犹豫了一下才说。
陈少校刚想回答,身上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接通了讯息刚听了两句话脸就沉了下来,他看了浑身是血的蔚宁一眼,“这事儿不是我们能管的了,把他带走!”顿了顿才说,“找个医生来给他看看。”口吻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厌恶。
昏迷的蔚宁这时候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想不到沈迟会将计就计,将他彻底坑到深渊中去,再也爬不出来。
这时候的沈迟站在不远处的黑巷中,眼神闪烁,看向对面不平静的战场。面容莹白的纪嘉抬起头,压低了声音,“沈叔叔。”
“流木和明月怎么样?”沈迟转过头来问。
纪嘉摇摇头,有些沮丧地说:“还没醒过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说话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任谁都想不到,他会是蔚宁的哥哥,蔚宁长得很出众,绝对是招蜂引蝶的那种,蔚平却长得没有半分特色,平凡的眉眼平凡的容貌,扔到人群里都不会太引人注意,只是冷肃的神情给他到底添了几分异样。
“你自己不会听吗?”沈迟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男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苍白,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沈迟恐怕已经被他杀死无数次了,可毕竟不能,甚至蔚平并不是异能者,只是一个普通人。
爆炸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沈迟想到一个新计划。
那时沈流木和明月都爆了手速,异能疯狂地一泄而空,纪嘉拖着明月沈迟抱着沈流木跑出废墟的时候,他们就昏迷了过去,沈流木被沈迟死死护住,倒是没受伤,沈迟伤得很重,但他只是打坐调息了一会儿,就没多大事了,哪怕身体仍然残留着疼痛,但他已经习惯了,反倒影响不大,明月救了纪嘉,自己的胳膊骨折了,沈迟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
沈迟的身上,放着纪莹的一封求救信,是当天下午才刚刚收到的。聂平带着大部队撤回了,并不是完全消灭了日本人的余孽,浙江一带多山林,要完全扑灭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是他们投降了,再然后,北京上层同日本做了一个私下交易,交易的内容不知,只知道聂平回京的时候,带着一队日本人,他们带着此次交易的东西来换回三浦翼。
纪莹却得到了消息,因为交易内容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北京要放三浦翼回去,三浦翼对“背叛”他的纪莹恨得咬牙切齿,要求日本方一定要将纪莹也一起带回去。
形势的转变让纪莹不得不向沈迟求救,沈迟知道,作为普通人的纪莹哪怕在这件事中做出了很大贡献,有功于国家,但很大可能会被那些上层的政客牺牲的,军方或者还会讲些道义,政客却不会,他们只讲究利益,纪莹的身份本来就尴尬,她有功也没法公开,要抹除她并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她能送出这封信来已经让沈迟对她的情商手段报以极高的敬佩了,只是沈迟还没来得及找聂平,就发生了蔚宁夜袭的作死事件。
沈迟并没有将三浦翼从焦点列表中删除掉,事实上沈流木还有一颗小种子在他的体内呢。
所以他知道,三浦翼现在正在不远处的大使馆中,而且被作为重点人员保护,在交易还没进行的时候,他可以说是十分重要的交换物品。
雷霆成员之间有专用的通讯器,纪嘉有个神奇的木偶鹦鹉能够学任何人说话,她没有听过那个人的声音,沈迟却听过,微调了几次,就有八|九分相似。而且,在抓到本人之后,更是完全百分百一样。沈迟对雷霆的熟悉毋庸置疑,他甚至知道所有雷霆的暗语和联络讯号,哪怕是这辈子,这些都完全没有改变。
蔚宁明明在那片废墟之中,沈迟遗憾的是这个计划时间太紧,让他来不及将蔚宁从废墟中挖出来在他的心脏上刺一刀,不过没关系,临别赠送化血镖一发,好好享受吐血吐到死的日子吧!更何况,这个计划会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百口莫辩,沈迟忽然舍不得让他那么快死去了。
爆炸发生的时间是半夜十二点三十七分。
十二点四十一分沈迟到了雷霆据点。
十二点四十七分偷到通讯器,下达最高级别机密命令,用的是专属于蔚宁的哥哥蔚平的暗语指令,作为雷霆的管理者,他和蔚宁一样拥有最高级别权限。
十二点五十九分,陈少校带队,军方到达爆炸现场。
一点零三分,沈迟抓到了正在熟睡中的蔚平,将他带离雷霆据点。
一点零七分,雷霆精英成员袭击了距离据点不到一公里的大使馆。
一点零九分,废墟中的蔚宁被发现。
时间紧迫到没有半点浪费,雷霆的主要成员都是相当厉害的异能者,沈迟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看着那一个个昔日的“兄弟”,只是沉默地看着,然后透过纪嘉的木偶下达一个个命令,指令清晰极了,完全是蔚平的风格,而且对他们的精英成员了如指掌,不是他们雷霆内部的人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他看着雷霆的成员将三浦翼劫了出来,看着风系异能者柏鹏泽带着他飞快地逃走,警报被拉响了,军方迅速出动,雷霆的人有一半被捕。
三浦翼被成功送往了城外,军方的反应快到了极致,立即扣住了到北京来谈判交易的那队日本人。
沈迟将手中的通讯器捏爆,轻轻地说,“结束了。”
“那三浦翼呢?”纪嘉皱着眉,“就这么让他逃走吗?”
“怎么可能。”沈迟摇摇头,“不要小看军方的那些人,雷霆的人没办法和他们斗的。”他很了解雷霆的极限在哪里。
纪嘉看了看那栋大使馆,“堂姐会没事吗?”
“嗯,出了这样的事,那些日本人和雷霆的人百口莫辩,日本人绝对没有脸再提出其他的要求。”沈迟肯定地说。
蔚平的脸色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沈迟看着他,甚至微微笑了笑,肯定地回答他,“毁了雷霆。”
“为什么!”蔚平简直要咬牙切齿了,要知道,对于雷霆他甚至比蔚宁花费的心血更多,几乎是他一步步废寝忘食呕心沥血地将它发展壮大!
沈迟平静地看着他,“你舍弃池乐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你舍弃李奕蓉的时候,有没有告诉她为什么?你舍弃卫建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你舍弃许春昱和许安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他们为什么?甚至——你舍弃郭凝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她为什么吧!”
沈迟每吐出一个名字,蔚平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一分,渐渐浑身抖得厉害。
“我知道,你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不能再给你带来更大的利益了,所以他们只能去死。”
就好像上辈子的自己一样,蔚平永远会清醒地选择利益更大的那一方,从未迟疑。
沈迟扣住他的脖子,“你有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死得不明不白,雷霆的人会以为是你毁了雷霆,会恨你和蔚宁的‘背叛’,今晚之后,你们兄弟二人众叛亲离,雷霆烟消云散,是不是很不错的结局?”
“……你这个疯子……”蔚平的脸涨得通红,几乎要窒息了,却仍然吐出这五个字来。
沈迟却摇摇头,“不,你错了,我才没有你和蔚宁疯,你们才是疯子,我永远都不懂你们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我很明白我自己要做什么。”
“毁了你们,毁了雷霆。”
纪嘉安静地看着,沈迟却看向她,“嘉嘉,带着流木和明月到巷子口等我。”
“好。”纪嘉一向乖顺听话。
沈迟转过头来,“放心吧蔚平,我不会杀你的。”
还不等蔚平松口气,就被沈迟捏住了下颚,沈迟手中匕首寒光一闪,蔚平疼得差点昏过去,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舌头被割掉了小半截!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塞入了喉咙,喉咙犹如火烧火燎,疼得厉害。
“我割了你的舌头,毁了你的嗓子和容貌。”
“接着,刺瞎你的眼睛。”
“然后,踩碎你的脚骨。”
“再然后,是手骨。”
“踩得粉碎,骨头这种东西,碎成这样,自己是长不好的。”
“现在,你身无分文,眼睛看不到了,丑得像个鬼,又不能说话,只有一双耳朵还能听得清清楚楚。蔚平,一向高高在上养尊处优还有洁癖的你,究竟能以这般的模样活几天?”
沈迟的声音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却让蔚平瑟瑟发抖,如坠深渊,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底涌出的寒意。
这,就叫生不如死。
扔下死狗一般沉寂的蔚平,沈迟走向纪嘉所在的方向,走向一个新的明天,蔚平已死,雷霆已毁,蔚宁也活不过这个夏天了,让他背负着背叛国家和背叛兄弟的名声,想必军方会好好招待他的,说不定,他还没那么容易死,多受些折磨也挺美妙,并没有什么不好。
再苟延残喘,反正结局终究是一个死字。
大仇已报。
沈迟的心情无比平静,背起明月抱起沈流木,带着纪嘉走向一个新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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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复仇暂告一段落,下面是换地图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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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入海
小云专拣偏僻的山林走,等两天后到达浙江的时候,日本人的船还停在港口。
沈流木和明月并没有醒,异能者并不是每次能量耗空都没事的,爆炸的力度太强,蔚宁本身是雷系异能者,又早有准备,原本是能在爆炸中生存下来的,可是沈流木发了狠,给了他重重一击,蔚宁才算是倒了霉,他并不是冲动到没脑子的人,恰恰相反,能狠能阴,那是太有脑子了,但再聪明的人也有失算的时候,他没想到沈流木能疯到这个程度。
沈迟也不是对雷霆毫无准备就能那么快完成那个计划,之前他就已经在雷霆踩过点,打听过情况,在接到纪莹的信时,他就盘算过坑雷霆一把的可能,唯一没算计到的就是蔚宁的自投罗网。
恨仍是恨的,只是没恨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没恨到哪怕毁了自己的人生都要让他们生不如死,他原本想的只是坑雷霆一把,然后将蔚宁和蔚平杀了也就算了,这辈子除了同样重生的蔚宁和同样作孽的蔚平,其他的人罪不及死。这样坑了雷霆一把雷霆烟消云散,但那些听从命令的异能者同样不会被处死的,他们只是听从命令而已,罪魁是蔚氏兄弟,估计还会牵连那位李少将。
不过这种结局沈迟是很喜闻乐见的,这位李少将明里暗里支持研究所的活体研究实验,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计划比不上变化,复仇比沈迟想象中来得还要快还要顺利,无疑让他心中微微失落,这种失落和余庆死在靳希手中并不一样,并不是失望愤怒,而是一种别样的空落落。
因为脑中好似突然空了,他想事情的时间就多了起来,一次次想到沈流木的那个吻,然后就觉得各种不自在,实在想不通好好养大的儿子怎么就会养成这样了呢?偏偏这会儿沈流木还在昏迷中迟迟不醒。
这回他们不醒并没有发烧,所以并不是要进化,虽然他们距离进化也不太远了,沈流木被沈迟护住没有被爆炸伤到,却被蔚宁的雷电打了一道,沈迟是在解开他衣服的时候才看到胸口的那道焦黑痕迹,心里记恨蔚宁狠辣的同时,心中更为沈流木担忧,原本的些许复杂生气,因为这种担忧而消退了不少。
他却不知道蔚宁比沈流木更可怜,一颗菟丝子种子进入了他的体内,和他整个人死死纠缠在一起,几乎是一种比死更痛苦的折磨。
沈流木不醒,呼吸迟缓,陷入了深眠,沈迟这时候才觉得如果自己是个治疗职业就好了……至少可打可治疗啊,不会像现在看着沈流木只剩一半的生命值束手无策,但幸好因为木系异能者的特性,他在一点点的恢复。
明月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同样昏迷不醒,沈迟看他的生命值却是满的,但他就是醒不过来,好似是一下子异能爆光的后遗症,他和沈流木不同,沈流木对爆炸是有准备的,明月毫无准备,他和纪嘉的房间是隔壁,在他反应过来爆开墙壁扑倒纪嘉的时候,无数的符纸在他的周身盘旋,散发着莹莹的光,爆炸的火光被挡在外,脚下震颤,明月死死抱着她,呼吸粗重。那种符纸飞扬淡淡的莹光映在脸上的美丽景象纪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遗忘——
这个人会保护自己,哪怕自己死,他也会保护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纪嘉的心里就好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并不是甜蜜或者其他什么,只是有些疼,有些涩,有一点点的酸。
但明月为什么不醒呢!
纪嘉听着他的呼吸,很怕有一天他忽然就这么睡过去了,所以她天天和明月说话,认识明月那么多年,她都没和明月说过那么多的话!
沈迟在给昏迷的沈流木和明月炖可以灌进去的肉汤,纪嘉就在做新的巨型木偶,他们要暂时离开这里了,需要一个更大更好用能下水的交通工具。
最后选用的材料是浙江发现的一株进化竹,这株进化竹已经四阶了,但进化方向并不是在灵智方面,而是在其大小、硬度和茂盛程度上,几乎坚硬到刀剑难伤、水火不侵,如果纪嘉的异能不是在做木偶方面,恐怕很难刨得动这样的竹子,沈迟为了将它砍断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竹子本来就是中空的,省去了中间刨空的功夫,纪嘉为了处理它还是花费了大量的精力。
她要做的是一只可以下水的两栖类木偶,最后选定了青蛙,巧的是在北京的研究所里,他们就得到了一双进化青蛙的眼睛,那只进化蛙的进化方向刚好就是体型。进化动物的比率并不算高,进化的两栖类动物其实比其他动物更不多见,现在马上要做,纪嘉也没多少选择的余地。
纪嘉的异能是做木偶,自从发现可以将不同的眼睛安在木偶身上,木偶也会带上异能之后,纪嘉就知道自己能用特别的方法处理这些眼睛,小时候爷爷教她做过标本,现在她自己来却不用这么麻烦,她的异能可以帮助她轻易做到这一点,在她手中的眼睛能变得犹如琉璃珠一样坚硬,等她进化到三阶的时候,甚至能将那些眼球变成她想要的形状模样安到木偶的身上。
现在她已经四阶了,和当初更加不同。比如这双青蛙的眼睛,青蛙的眼睛相对于它的身体而言并不算小,那只青蛙十分巨大,这双眼珠子更是大到放在纪嘉跟前就是两颗巨型圆球,只见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球在纪嘉的手下渐渐变得清透,直到变成完全像是两颗泛着淡淡莹光的透明薄玻璃球,透过它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的东西,甚至比原本正常看到的模样更加清楚上几分。
青蛙的身体肚子很大,这棵进化竹同样巨大,竹雕纪嘉还是第一次做,但她天生擅长这个,画纸上一只趴在地上憨态可掬的小青蛙有个大肚子,完全是Q版模型,竹子的青绿色几乎和青蛙的皮肤一模一样,等到几乎成型的时候,沈迟惊讶地看向这个庞然大物,不得不感叹他真是收了个居家旅行必备好帮手,嘉嘉的异能简直是末世最有用的异能没有之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