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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重回末世之天罗惊羽》》 · SISIMO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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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成海逸匆匆离开,显然也想看一看到底有谁不在。他最先去的,当然是最怀疑的队伍。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并不太远的楼阁屋顶上,沈迟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早就给余雅准备好的死亡之法根本不需要多长的时间,他跃起,飞鸢滑过夜空,轻巧落在原本杨荣辉他们住的屋顶上,就在屋檐后,不能说话不能动的余雅睁大眼睛恐惧得看着他们,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

“沈叔叔,已经换好了。”

身为普通人的余雅原本穿得厚厚的,这样寒冷的天气对于普通人而言相当有负担,她穿着保暖内衣,还套着两件羽绒马甲,外面穿着宽大的羽绒服,现在纪嘉将她的衣服全部脱下,套进一件宽大的白袍子里。

这件白袍子是沈迟背包里拿出来的布料,为了给纪嘉做娃娃,沈迟的背包里准备着大包大包的各色布料,这条白袍子就是纯白棉布,十分普通的质地,以纪嘉的巧手,十来分钟就能做出这么一件毫无花俏的直筒长袍。

空荡荡的直筒袍子,无袖,通风,余雅觉得自己冷得快被冻死了。

沈迟将屋后的沈流木和明月拉了上来,沈流木眯了眯眼睛,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刀,在余雅无限惊恐的眼神中缓缓割破了她脸上的皮肤,然后将鲜血涂抹在白袍子的右胸前,以凌乱幼稚的笔触用血写出一个简单的编号:001。

其实,在向松白的脚下血泊之中,有三个陷进去的圆形,000,可惜所有人都没有注意,不过经过余雅,想必他们很快就会想起来。

余雅就这么被吊在了杨荣辉他们这晚睡的房子后窗正对的那棵树上,因为向松白的死,他们已经挪到了另一间屋子里,后窗对着的刚好是整片建筑里最大的一棵树。尖锐的钉子穿透她的琵琶骨和膝盖骨,粗劣的麻绳不断摩擦她的伤口,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吊在穿过骨头的麻绳上,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她的骨肉之中,疼得她无数次想要晕过去,她在夜风中维持着坐姿轻轻摇曳,吊着膝盖骨的麻绳穿过她的手骨,看着就好像抓着“秋千”的绳子轻轻晃着,余雅整个人似是坐在秋千上的少女,白裙飘飘,黑发披散。

无声晃动的“秋千”轻轻的、轻轻的,鲜血顺着她的手臂、保养得相当良好的白皙小腿和光裸的脚一滴滴落了下来,染红了她身下的一片草地。

“嘻嘻嘻嘻……”若有若无的笑声在她的身旁萦绕,一团黑色的影子坐在她的肩膀,看轮廓应当是个孩子的模样,充满戾气的小鬼如今笑得那样快乐。

她是曾经身着白袍的092号,现在开开心心地看着这个坏女人身上的白袍子被鲜血浸透,她向她的耳朵吹着气,让这个普通人不至于因为寒冷而冻僵,让她无限感受到粗劣麻绳摩擦骨肉的极致痛苦。

这是真正深入骨髓的刺骨之痛。

沈迟早已经回到了小云中,将绳子穿透余雅的琵琶骨、膝盖骨和手骨之后,余下的布置完全交给了三个孩子,等成海逸在前面绕了一个大圈子走到小云跟前的时候,哪怕以他的胆大,看着小云那双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的眼睛,仍然心中有些发憷。

轻轻敲了敲小云圆滚滚的木头身体,只敲了两下,就见沈迟从上面跳了下来,他一向是穿皮衣的,头发从来都束得十分整齐,现在却只在外面套了一件大衣,露出一半白皙精壮的胸膛,头发更是随意披在肩头,显得很随性,那张在黑暗中都能熠熠生辉的俊容不论什么时候都足以吸引人的视线。

沈迟的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他长得很好看,当然,这种好看绝对不会被人误认为是女人,事实上,他精练、强悍、犀利,那双黑眸冷冰冰的带着些许刺人的尖锐,但态度稍温和的时候,却会露出柔和如一汪春水的微笑,十二分的迷人。

这是一种独有的魅力,一种不论男女都容易受吸引的特质。

“什么事?”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悦。

成海逸清了清喉咙,“余雅余助教失踪了。”

“哦?”沈迟挑起了眉,“孩子们还在睡,我跟你去看看。稍等一会儿。”他又钻了进去,片刻出来就恢复了低调的皮装外套大衣,头发也已经整理得相当整齐,一边全部束上,一边却留着几缕发,遮挡住小半张面容。

其实沈迟根本不会梳头发,身为男人从最开始他就不会处理一头长头发,所以他所谓的束发不过是将发型恢复成破军外观而已。

“走吧。”

成海逸丝毫没有怀疑地和沈迟往前院走,根本不知道在他们走后过了一会儿三个正在“睡”的孩子才爬回小云中睡觉。

这一晚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在,沈迟就知道有一男一女在拐过去的阁楼里翻云覆雨,还有某团队中的一对双胞胎兄弟和另一队中的一个男人一块儿在后院的一辆车中玩3P,甚至不怕耗油地开着暖空调。还有几对野鸳鸯各自找了地方以这种方式来发泄压力,他们大多只是纯粹的性,不牵涉其他任何感情,只是打上一炮也许第二天都记不太清对方的长相。

末世之中,道德早就崩坏得不成样子,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成海逸也早就见怪不怪,不过成员之间有特别的联络方式,以免发生突发状况,所以等了一会儿之后,这些人匆匆赶来,当然大多衣冠不整。

沈迟这才淡淡开口说:“唉,算了,既然大家都来了我还是叫我家的三个孩子起床好了,省得到最后只有他们没来反倒怀疑到他们身上去。”

成海逸赶紧说,“怎么会呢,我刚去叫你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在呢。”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沈迟以这样的话来表示他的坦荡,而成海逸刚才去叫人的时候如果硬是要确定三个孩子在不在,沈迟也有糊弄他的方法,纪嘉有一只木偶鹦鹉,没有其他作用,却会模拟他们四个人的任何一个人说话,一旦成海逸有了些许疑心,这只鹦鹉会以非常精彩的“表演”来打消他的疑心。

沈迟仍是去叫了沈流木他们,于是三个孩子揉着眼睛出现在了现场,沈流木甚至趴在沈迟的怀里倒在他的肩膀上睡觉,在场的任何人都无法怀疑这三个睡眼惺忪的孩子。哪怕他们的能力再古怪,这种时候看来完全就是刚刚从睡床上爬起来的孩子而已。

众人开始围着这栋建筑进行搜索,正如找不见东西的时候很可能它正好好放在原本的地方,人们找不到东西了习惯性从其他地方开始找,直到最后才恍然发现原来就在手边,他们将这栋建筑四周都搜遍了,毫无发现。

研究所众人仍然留在他们的住处,成海逸组织大家出去搜索了,于是维持原计划,就让沈迟带着三个孩子留在他们那里算是保护,若是其他时候,杨荣辉可能会有些心情和沈迟他们说说话,对这四个人的异能他并不是没有好奇,只是这时候却没什么心情。

原因很简单,他们本来就只剩下六个幸存者,现在一死一失踪,还有李亚峰这个半废人,完好的只有他自己、副研究员凌智军和研究助理常安慧,这种情况让他心神不宁得厉害,哪怕是一名脑域异能者,他还是有些怕死的。

沈迟抱着沈流木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沈流木就这么面对着他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甚至带着甜甜的微笑,看着纯真可爱,纪嘉和明月两个人缩在一张破败的椅子上,紧紧靠在一起打瞌睡,怎么看怎么像是正常的孩子们。

时间很快就到了凌晨,几个小时过去,余雅毫无踪迹,连小梨他们三个飞鸟型变形人在空中兜了好几个圈子都毫无发现,杨荣辉的心深深沉了下去。

他们当然难以发现藏在树冠之下的“秋千少女”,比起向松白,这个造型更加美好艺术,又有个小鬼陪着她,那个小鬼可不想她早早被人发现,一点点的小法术就能让她更隐蔽,直到天空慢慢露出鱼肚白,那团黑影才遗憾地离开了余雅的身边,而余雅直到这时候,受了一晚上折磨之后终于感到了死亡的来临,她松了一口气眼睛渐渐黯淡下去,正因为这种解脱,唇角甚至泛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真是太闷了。”常安慧焦躁地走来走去,将东西又整理了两遍之后,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恐惧,出了一身的汗,她直接走到后窗,拔开插销打开了窗户。

然后,直接僵住了!

“啊——”

她尖叫起来,吓得几乎要昏过去。

其他人这才跳起来都跑到窗边来。

大树在晨风中簌簌落着枯黄的叶,蓬大的树冠之下,有一个穿着飘飘长裙的“秋千少女”,她双眼微闭,好似睡着一样,鲜红的唇角向上弯起,好似带着微笑,可身上的裙子被鲜血浸透,右胸口隐约可见三个斑驳的血数字:001。

余雅今年二十七岁,已经不是少女了,她更不可能失踪之后自己跑去荡秋千,等他们定睛看去,才发现她是被用麻绳穿过骨头活生生吊在树上的,不用想象,单单看着就觉得身上的骨头都开始疼了。

常安慧吓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凌智军的年纪比她大上将近二十岁,只比杨荣辉小上一些而已,头上也已经有了些许白发,这时候都被吓得要崩溃了,“博士!博士,不然我们回研究所里去吧!不然我们都会死啊——会死的……一定是他们来报复了……他们跟着来了白帝城……啊——”

他言语凌乱,显然已经被骇得思绪不稳了。

杨荣辉的脸色铁青,他也没有想到余雅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就这样找了她一夜,最后,她却只是在眼前,看着她白皙赤|裸的脚下被鲜血染红的草地,如果早些发现,她是不是可以幸免于难?

成海逸被叫了回来,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是忧心忡忡,其他人死也就死了,万一下一个是杨博士该怎么办?

显然,他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任务能否完成。

“杀手肯定和那些实验品有关系,但那些实验品之中可没有这样成功的例子,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杀人的实验品也不至于等我们出来了再向我们动手,如果真的这么厉害,当初我们困在研究所的时候岂不是有更好的机会。”杨荣辉盯着余雅胸前的“001”冷冷地说,“成科长,你们来研究所接我的消息真的没有泄露吗?”

成海逸一愣,然后肃然说:“我接的是直接上头给的命令,招募人员发布的消息和研究所全无消息,只是说到白帝城……不过,也不确定是不是有队伍事先知道了消息……”

杨荣辉冷笑,“就怕是有人冲着某个实验品来的,结果不如他的意,于是才对着我们大下杀手。成科长,我建议你调查一下其他队伍在研究所里都去了哪些地方做了哪些事,我就不相信这人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沈迟拍了拍沈流木的背,一副好爸爸的模样,唇角却带着淡淡的笑,不得不说,杨荣辉对自己的分析能力太信赖了,越是思想复杂刚愎自用的人,越是容易想事情九曲十八弯,好吧,就让他越偏越远好了——

今夜,就是第三个了!

唯有角落的李亚峰脸色雪白,恨不得现在就死了,他是唯一知道凶手是谁的人,苦于无法诉之于口,更因为身边人死状一个比一个惨而日夜无法安宁,尤其现在那个小恶魔还在冲他做鬼脸!

早知道会有这样令他浑身发抖的恐怖结局,还不如当初在研究所里被那个食人花直接吞了来得幸福呢。

李亚峰后悔得简直要痛哭流涕!

第三个

不管研究所和其他众人心中想些什么,沈迟他们四个人一天亮就告辞离开,表现得对这两起凶杀毫无兴趣的模样,不比某几个团队明显神色里带出了些许异样。

看来正如杨荣辉猜想的,这些团队里是有人知道这趟是个什么情况的,可沈迟记得上辈子的杨荣辉安安全全地到达北京了,虽然其他几个幸存者有没有活下来不清楚,但至少杨荣辉应该是没有出事的,所以就算有团队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应该也不是致杨荣辉于死地才对。

北京的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只要在北京呆着超过一年的团队,多多少少都和几股势力有那么些关系,比如雷霆,上辈子就是和军方的李上将有关系,蔚家算是李家的嫡系了。

有一点成海逸说得没错,他们这些人里,沈迟四个人背景最清白,而这一趟下来,沈迟都可以预见到回北京之后各路人马来打扰的情景了,主要是沈流木的能力太特殊了,沈迟知道其他国家或许还有木系异能者,但直到他被抓到研究所时,中国也只有沈流木一个木系,其次就是只有两个人的水系异能,自然系异能者毕竟不是青菜萝卜,出现概率最高的土系异能者在北京数得上的也只是五个而已。

所以这一趟任务出来居然有这么多自然系异能者,要是说他们都没得到什么消息,纯粹冲着白帝城的D级丧尸来的,连沈迟都不太相信。

沈迟可没空陪着他们勾心斗角,反正去研究所一路他们都和成海逸在一起,想必成海逸也没什么好问的,于是他们还是照原计划去了白帝城深处,毕竟D级丧尸和那株三阶毒箭木都还没有找到。

时间不多,他们得抓紧时间。

好几个队伍的心思不在狩猎丧尸上,白帝城内还是密密麻麻都是丧尸,只凭借地图上的红点,沈迟也很难判定D级丧尸的位置。

清新的树木香气弥漫开,站在高处的沈迟看到大群的丧尸朝这边涌来,忽然,他目光一凝,发现目标!

D级丧尸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进化,不要说和普通丧尸比了,就是和C级丧尸都已经有了很大区别,如果不仔细看,会认为那就是一个人类!这个D级丧尸的穿着十分讲究,西装革履也就算了,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瞧着特别斯文,不过人——哪怕是异能者也不可能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只穿着一件衬衫一件西装外套,就算是火系异能者都做不到,更别说在丧尸群中这样步履悠然,那些丧尸们都远远避过他不敢站得太近的样子。

这样的丧尸其实十分危险,一旦戴上一双墨镜,要混到人类之中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丧尸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哪怕他的智力已经不逊于人类,它僵硬的舌头却让他无法灵活吐出字句,而且,仔细观察他脖子处的青筋脉络,就会发现异于常人的地方,它没有青筋,有的只是紫红色的经脉。

沈迟飞快地在屋子上跑动,一个箭步窜到距离那只丧尸不太远的地方,已经进入射程!

锁定,雷震子!

直接将它打晕在原地!

夺魄箭、夺魄箭!

迷神钉!

刚要醒来的丧尸又一次被昏在原地——

夺魄箭!

迷神钉之下一打就醒来到底还是有些遗憾,但这就是游戏技能的限制,它会完全按照技能的描述来,被限定在这个框架之中,如果有一天迷神钉也完全变成自己的,那至少不会像这样只能令对手只有六秒的迷晕时间,而且在六秒之中一旦被击中就会醒来。

“啊——”这个D级丧尸相当凶悍,醒来之后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一声尖啸朝着沈迟飞扑,进化后的口器如同蛇的上下颚,不仅有尖锐的牙齿,还有长长的七八条舌头,一双手的指甲又黑又长,锐利如刀,同时在他的啸声中大量的丧尸朝沈迟涌来,其中不乏C级丧尸!

但一切都晚了,沈迟需要的只是这么一点时间,三发夺魄箭之后,可以瞬发追命。

浮光掠影——隐身!

已经拥有相当智慧的D级丧尸一见目标消失不作他想,迅速转身就想逃跑,对危险的直觉让他窜逃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追命箭!

箭支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嗡鸣,“嗖”地一声直接穿透了它的脑袋!

看到轰然倒地的D级丧尸,沈流木发出一声欢呼,在一众植物护卫下的他相当安全,手中十几米长满是倒刺的绿藤鞭狠狠一甩,“滚开!”直接将四周的丧尸都抽打出去,跑到这个倒下的D级丧尸身边,很快就挖出了一枚龙眼大小的元晶。

“沈叔叔快来!这里也有一个D级丧尸!”另一边传来纪嘉的声音。

不同于第一天糟糕的运气,这天倒是有一就有二,很快就又找到了第二个目标。

这一天沈迟四人满载而归,回到住处就发现现场的低气压,不禁扬了扬眉,他们剩下的六十四人第一天在狩猎丧尸的过程中又死了三个,只剩下六十一人,这六十一人基本属于八个小队,因为石霖所在的小队在研究所中几乎全军覆没,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所以可以忽略不计,这八支小队之中人数最多的十一人,最少的只剩下和沈迟他们一样的四个人,这天出去狩猎的只有三支小队,其他五支都没有离开,沈迟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气氛很不对劲。

隐隐有些互相怀疑互相针对的架势,不过好几个队伍之间本来关系就不怎么样,只是现在有些一触即发的紧张而已。

“沈迟!”成海逸第一次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见他回来几乎是直白地松了口气,连他旁边的项静的神色都稍放松了一些,那三个俄国人更是目光亲切,似乎才过去两天,这三个俄国人的面容就憔悴了许多,看来大家的心思都挺重的啊……

……不过,把真正的凶手看成自己人什么的,也实在有点太好笑了点。

天还没黑,研究所的几个人就已经很疑神疑鬼,这一晚说什么都不肯单独休息了——

“今天晚上大家都在大堂里挤挤吧。”成海逸恳切地说。

沈迟挑眉,“是想开篝火晚会还是谈心大会?”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爸爸,我还是想到小云里睡。”沈流木闹脾气说,“昨天晚上都没睡好了。”

纪嘉也认真地说:“沈叔叔,我们正在长身体呢!”

成海逸顿时有些尴尬,这话显然不是对沈迟提意见,是对他提意见。

“这么特立独行,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呢。”一个人讽刺地说。

沈迟朝他看去,这个人他并不认识,长得倒是不错,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眯了眯眼睛衡量了一下他的生命值,一个普通的二阶异能者,距离三阶还有一大截,口气倒是挺不客气的。

“你少说两句!”他身边的谭妍雅皱着眉说。

这个年轻人立刻沉着脸不说话了。

沈流木暗地里狠狠盯着那个年轻人看了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委委屈屈地说:“好吧爸爸,今天晚上你抱着我睡好了……”

看着长相可爱的小男孩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其他人看那个青年的眼神总是带了那么几分说不上来的嘲笑。

看来多多少少都看出来因为谭妍雅对沈迟有那么点另眼相看,这小子才百般看沈迟不顺眼。

不得不说沈迟这副样子实在是太招人了。

沈迟简直啼笑皆非,好吧,这小子现在这个年纪还能装装,等再大一点,看他怎么装得下去!

这一晚,所有人都聚在这栋建筑最宽敞的大堂中,因为没有门,靠近门口的地方简直冷得惊人,哪个队伍呆在这里恐怕一夜冻下来都够呛。

“嘉嘉,你把小云叫来吧。”

“好。”

小云宽大的身体堵住了门众人才觉得好多了,至少不会冷得那么厉害,但同时也挡住了外面朦胧的月光,一入夜里面就黑漆漆的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用这个吗?”明月将手中的碎布递给纪嘉。

纪嘉飞快地穿针引线,“嗯。”

她正在做第四个娃娃,其他队伍的人不禁都离她远远的,不管怎么想,那些装着人眼睛的木偶娃娃在黑夜里瞪着眼睛瞧你的时候尤其吓人。

忽然,纪嘉的手顿了顿,看到了明月的衣角,今天碰见第二个D级丧尸的时候,明月被它抓了一爪子,虽然没受伤,这件羽绒服却被抓出几道口子,于是她十分自然地说,“别动。”

明月看着直接在自己衣服上缝补起来的纪嘉,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烧。

末世中没那么好的条件,纪嘉虽然爱干净,洗头发却也只是用香皂,但是她的头发天生又黑又密,柔软得很,就被她编成一条粗粗的辫子垂在胸前,这样一低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十岁的小姑娘没有多少曲线,却因为早熟的原因,透出几分女人才有的温婉。

两个孩子的动作没有多少人注意,沈迟却看得一清二楚,瞧着明月冰山脸上少有的薄红,和那双怔怔看着纪嘉的眼眸,他心中就有几分了然,但纪嘉是个通透清澈的姑娘,性格最是柔软,她照顾明月是出于对伙伴和家人的亲昵,至少现在眼中还是不搀和任何私情的。于是,脸上就带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爸爸!”沈流木直接将他的脸掰回来,他缩在沈迟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恨不得再靠他近一些。

沈迟拍拍他的背,只把他当成孩子的依赖,“怎么了?”

沈流木的神情在阴影中忽明忽暗,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把想问的话问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幼时经历的缘故,沈流木的内心深处其实有很多不安,所以他总渴望与沈迟能变得更亲密更亲密!但沈迟的身上有很多秘密,一天天长大的沈流木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重,明明是个早熟的孩子,却喜欢这样腻在沈迟的怀中。

在没有肌肤相触的时候,他的心不能安定。

沈迟走过那么多年的末世,很多方面足够老练成熟,却到底没有带过孩子,更没有带过沈流木这样特殊的孩子,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这种细节,只觉得沈流木喜欢黏着他而已,晚上睡觉都喜欢紧紧搂着自己睡,肌肤相贴。

他半点都没有多想,只以为孩子都是这样。

到处都是节能灯的亮光,杨荣辉的脸色在灯光里显得十分难看,沈迟瞥了一眼,看到他本子上错综复杂的人名,他正在用他进化后无比精密的大脑计算着各种概率和可能性。

今晚是第三天,他就不相信这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轻轻咳了咳,杨荣辉又吐出一口血来,他不禁皱了皱眉,想不到喝了药还是没用,于是,他不着痕迹地瞥了沈流木一眼,他知道这个小男孩是木系异能者,木系代表着生命,请他治应该不在话下,可这吐血的症状时有时无,他是感到有些不舒服,但大脑告诉他这小小的吐血短时间内并不致命,这两天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看着掌心鲜红的血迹,明天症状还不缓解的话就找这个小男孩儿瞧瞧好了。

“博士,我有些不舒服。”常安慧惴惴不安地说。

杨荣辉转头看了她一眼,随手搭在她的脉上摸了摸,搏动稳定有力,于是不耐烦地说:“那你就躺一会儿吧。”

常安慧不敢睡,她只敢靠着杨荣辉坐着,却无法形容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漫上来的疼痛。

缩了缩脚,她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但是这种痛似有若无,她很害怕只是她的错觉,这时候叫起来反而让博士心情更加糟糕。

沈迟微微笑了笑,怀中的沈流木朝他眨了眨眼睛。

在常安慧没有察觉的时候,一张黄色符纸滑入了她的衣领,黑暗之中,她又是靠着墙,根本没有人能发现这一幕。

她终于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可是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从脚骨开始,就好似一寸寸被捏碎一样,痛得她当即额上冷汗就出来了,无力地靠在了杨荣辉的身上!

“要睡就自己睡!”杨荣辉不耐烦地说,哪怕常安慧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在这种时候却也顾不得她的什么情绪了。

沈迟瞥了他们一眼,“说不定只是累了,看样子睡着了呢。”

常安慧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果灯光强烈一些,或许会看到她白得惊人的面容,在这种环境下却难以察觉。

杨荣辉也就不管她,常安慧长得又瘦又小,本身并不重,靠着也不太碍事,于是杨荣辉也就不再管她,倒是旁边的凌智军嘲讽地说:“还真是没心没肺,这会儿还睡得着!”他怕得根本没办法合眼好不好!

只有躺在凌智军旁边的李亚峰惊恐地看到沈迟在一瞬间消失又出现,快得好似眨眼的错觉,又有明月和纪嘉在他面前挡着,更加不明显,但他死死盯着那四个人连眼都不敢眨才发现他那一瞬的消失,别人哪里能在漆黑的深夜里发现这种细节!

难道常安慧已经遭了毒手?

他心如死灰地猜测着,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哪怕手脚能动一下也好,可是那食人花的粘液腐蚀性相当强,他的手脚没有经过系统的治疗想要动一下都不可能,更别说是写字了,他多么想提醒一下杨荣辉凶手就坐在他的旁边!

偏偏这时候那人怀中的小恶魔对他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李亚峰心中不寒而栗!不用怀疑了,常安慧一定已经遭了毒手。

常安慧此时正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好似她全身的骨头正在被人寸寸捏断,身上的肉正在被什么啃噬,痛得难以忍受,痒得挠心挠肺!

“爸爸,你喜欢水晶兰吗?”沈流木正以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和沈迟说话。

沈迟轻轻地说:“死亡之花。”水晶兰不是兰花,它是一种特别的寄生植物,是靠着腐烂的植物来获得养分,所以被称为死亡之花。

这株进化水晶兰是他们意外得来,它不仅仅能够吸收腐烂的植物,更能让一切生物腐烂,成为它能吸收的腐烂物质,它生长在死亡之地,却能开出最洁白晶莹的花朵,如同莹白的水晶,泛着淡淡的明光。

吸收的东西越是丑恶,它就越是美丽。

这些研究所的人披着一副人类的皮囊,内里却如此丑恶,常安慧最年轻长得也最漂亮,最适合来供养美丽的水晶兰。

一瞬间隐身,一瞬间沈迟将这颗种子送入了常安慧的身体。

只是一颗种子而已。

她的一身骨肉,正在渐渐腐烂,一株水晶兰正在她的体内茁壮成长。

而杨荣辉却丝毫没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甚至任由“她”靠着自己睡着。

沈迟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等到清晨,靠着他的人只剩下一副皮囊,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噢,不对,流木如此喜欢鲜血,估计会留一具徒有血液的皮囊给他,只是想象,就觉得这个场景无比美妙。

不知不觉中,沈迟的心也滋生出扭曲的黑暗,在复仇的道路上,他表情如此淡漠,内心却从未减轻过半分如火灼烧的恨。

只需闭上眼睛,他就可以回想起被背叛时撕心裂肺的痛和那生不如死的三年。

如果不让他们也尝一尝这种滋味,他怎么能甘心呢。

决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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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莫名有种正常人到末世都会变态的赶脚……尤其沈迟有那样的前世,擦,不扭曲变态好像都说不过去?

我发现设计死法神马的好死脑细胞=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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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圆子、chloe的手榴弹,大爱你们哟亲们,╭(╯3╰)╮

谢谢葬笑色雪澜的火箭炮,爱你,么么哒,╭(╯3╰)╮

30·只剩下你

到凌晨的时候,大堂里的节能灯已经越来越少,第一道天光漫进来,杨荣辉虽然一夜没睡,但这晚如此安宁,到底还是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自己的脖颈都有些僵硬了。

他毕竟是个脑域异能者,身体的强度并不比普通人强多少,于是被常安慧靠着的半边胳膊整个儿都麻木了。

“安慧!”他喊了一声侧过头去,这一侧头却是寒毛直竖!

一动之下,盖在常安慧身上的毛毯一下子滑落,甚至不止是毛毯,她身上的衣服同样往下滑落!

根本无法找到言语来形容这具身体——

这压根儿就不能再称之为一具身体!任哪个想象力丰富的人都无法想象出这个模样的“人”,她的皮囊完好,五官如昔,却整个人在晨光中几乎完全成了透明!莹白透明的一具皮囊,里面无数密密麻麻或粗或细的血管里血液仍在汩汩地流动着,明明皮脂骨肉都已经不见了,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仍然支撑着她的身体,在她的脑袋里有着诡异的东西取代了头骨,泛着淡淡莹白的光。

甚至,她的眼睛微微睁着,透着无尽的痛苦恐惧绝望,她竟然还没有死!

这样一具徒剩皮囊和血管的身体居然还没有死!

只有这副常安慧曾经引以为豪的美丽皮囊,那漂亮的眼漂亮的唇白皙的皮肤,一切都还在。

简直比画皮还要让人恐惧,因为它是真的只剩下一张皮和那只看一眼都觉得渗人的血管。

杨荣辉哪怕再见多识广,仍是惊惧地一下子跳开,于是,这具身体好似灌着水的气球一下子狠狠砸在了地上。

“啪!”

一声清晰的脆响,鲜血一下子迸溅出来,直接溅了杨荣辉一身!

沈迟早已经抱着沈流木避开,明月和纪嘉也是一样,所以,只有杨荣辉狼狈地站在血泊里,几乎没法置信他就被这样一具身体依靠了一晚上,想想就浑身发毛不寒而栗。

不远处的凌智军和李亚峰也受了鱼池之殃,被溅了不少鲜血,凌智军几乎要崩溃了,一下子大叫起来,“完了!我们都完蛋了!一定会死的!博士,我们要怎么办!”

“住嘴!”杨荣辉也快疯了,他的手都在抖,怎么也没法冷静下来,他死死盯着常安慧应该是位于后颈的皮肤上沁出的三个血字——

002。

她是第三个。

沈流木看着泼墨画一样飞溅开的血液,眼中嗜血的狂热一闪而逝,埋在沈迟的怀里弯起了唇。

失去养分的水晶兰已经不着痕迹地枯萎融化消失,甚至没有人发现它的开放,它本就是静悄悄地开在腐朽幽暗之地的死亡之花,属于不见天日的那种剔透美丽,于是,只剩下一枚莹白的种子滚落在了旁边,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被一只毫不起眼的木偶老鼠吞进了肚子,然后这只只有孩子巴掌大的木偶老鼠飞快地窜回了纪嘉的背包。

大堂之中无比安静,大家都怔怔看着这一幕,怎么都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到底是谁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更可怕的是为什么能让常安慧不发出一点声音没有一点动静,甚至所有人都毫无所觉!

……尤其是被她靠着的杨荣辉。

要知道,脑域异能者虽然身体羸弱,精神上却极为敏感,能瞒得过他将常安慧变成这副样子,实在有点骇人听闻。

“我今天就联络一下北京!”成海逸的脸色也有点发白,“看看能不能提前请求支援。”

他已经对找出凶手根本不抱希望了。

沈迟的眉梢微挑,没有多少表情,心中却是一定。

他的目的已经快达成了。这一世,他做每一步都要谨慎小心,不管沈流木有怎样的杀人艺术,他对这些其实都不上心,他要的只是达到最终的目的。

“不过希望不大。”成海逸艰涩地说,“无线电发送器进入白帝城之后信号一直很弱,怕就怕要等到预定的时间支援才会来。”

凌智军蹦了起来,“我不管!我们今天就要离开这见鬼的地方!我要走!赶紧走!不然今天晚上死的不是我就是博士!”他衣衫凌乱目光涣散,身上已经找不出半分属于高级知识分子的淡定模样,已经被这几天身边人一个接一个死亡打击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杨荣辉听了这话心中也是一抖,犹豫了一下才看向成海逸,“不如我们退回到奉节去?”

果然,沈迟的唇角带了淡淡的笑,看,多么容易,如果只是死,不会让他们这样心生恐惧,要死得那么“美”,才会让他们畏惧、退缩,做出这个决定。

这个提议得到了通过,但并不是所有的小队都愿意回到奉节去的。

“我们留下。”沈迟干脆利落地说,“四天后我们会到码头和你们会合。”

杨荣辉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隐隐松了口气。

沈迟无所谓地一笑,他知道,不管怎么说,杨荣辉事实上还是有些怀疑他们,因为他们四个的实力太强,异能又莫测,以杨荣辉此时进化后的头脑,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缜密的分析会把所有人都纳入怀疑范围。

这种时候,不跟着他们,反倒是一种坦荡。

沈迟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当天,成海逸就带着杨荣辉和大半的人离开了白帝城,剩下的人里除了沈迟四个,还有祁容翠在的那支小队,他们的小队只剩下包括她在内的七个人,柯涛在的小队更少,五个,还有就是谭妍雅和那个出言挑衅的年轻人所在的小队,他们的人数倒是最多一点,足足有十个,其他人全部跟着成海逸离开了。

离开的是多数,留下的是少数,完全可以看出这支队伍里果然有其他居心的人很多,所以留下的人大多脸色不怎么好看,任谁都不会高兴以为普普通通出趟任务结果却搅进莫名其妙的纷争里的。

“算了,他们走了也是清净。”祁容翠率先爽朗地开口,“不如我们联合起来吧,白帝城中的丧尸这么多,单独靠自个儿的力量恐怕这次的收获还比不上代价。”

她说的不错,这一次各个团队来一趟的代价不小,却被半路撂了担子,真是不怎么叫人舒坦。

“我们倒是无所谓,不是有人不喜欢和别人合作嘛!”谭妍雅身边的青年又一次开口。

还没等谭妍雅制止他,沈迟就说:“我不知道你身后有怎样的背景,但是为人处世要想一想自己的实力足不足以说这样的话,我可以容忍你一次,不代表会容忍你第二次。”

他的口吻平淡,甚至听来没有半点波澜,可以目光尖锐如刀,就是青年这样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忍不住小退了一步。

当即就有他们自己团队中的人笑起来,“哎呦沈哥不用担心,这小子就是老大忍着他才被惯坏了,可不是啥靠着背景横的混小子!”

他们的笑是带着善意的,恐怕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当着青年的面嘲笑他了,青年自己也了解,所以非但没向那几个大汉发火,反倒冲着沈迟喊:“你以为我怕你吗?!”青年就像是一点就着的炮仗,脸上带着暴怒的神色。

谭妍雅没开口,他旁边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就厉声说:“宣辰,你给我住口!”

显然,他才是老大。

这个叫宣辰的青年立刻委委屈屈地住了口。

“谢卓。”男人伸出手来,沈迟看着他带着几分歉意的面容,和他握了握手,“沈迟。”

这个叫谢卓的男人叹了口气,“真对不住,宣辰是我外甥,从小就被我姐宠坏了,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站在沈迟身边的沈流木忽然不屑地说:“都那么大了比我还不懂事,真不害臊!”

宣辰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又不好意思同一个小孩子吵嘴,一张白皙的面容憋得通红。

“爸爸,我可听话了对吧?”他故意仰头邀功,甜甜笑着看着乖巧又可爱。

于是大家都哄堂大笑,这么点儿事就算过去了,留下的几个队伍平白多了几分亲近,沈迟瞥了宣辰一眼,就知道这家伙虽然没有自知之明,却当真不是那种阴险无耻小心眼的人,只是还没褪去末世前带来的“王子病”吧?所谓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就是他这样的,哪怕再爱慕谭妍雅,谭妍雅这样少见的冰系异能者是不可能看得上他的。

既然早晚有一天会在这上面跌一跤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沈迟也就懒得理他,末世里这样的人着实不算少,很多末世之前的能人或者家世极好的二代们到了现在明明已经落魄,明明已经沦为最普通的人,却偏偏还自傲得厉害,真是不知死活,如果一个个都要计较,恐怕计较都计较不过来。

沈迟同意了联合的计划,他们已经有几颗D级元晶到手,再合作取得一些收益结交一些“朋友”才会在将来住在北京时显得更“正常”。

虽然,这样一天下来合作取得的收益还不如他们一个小时获得的,但有他们强力四人组的加入,所得让其他三支小队无比欣喜!这比他们平时好太多了,尤其是那些C级元晶!

主要是沈迟的杀伤力实在太高,在外人面前,他从来不会开田螺的内功,舍弃了群杀,只用单体杀伤力无比强悍的惊羽诀技能,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异了。

“沈哥完完全全就是个炮台杀手啊!”和柯涛一队的弓箭异能少年羡慕地说。

沈迟笑了笑,“等你的异能等级提高之后,也会越来越强的,不过你是弓我是弩,本来就有点不同吧。”

只是一天下来,沈迟就有了一个无比崇拜他跟前跟后的小尾巴,沈流木的脸色阴沉得厉害,但很快就眼珠子一转,甜甜笑着说:“魏冰哥哥,你陪流木玩一会儿吧!”真是有病,居然叫胃病!这人实在是从名字到人都讨厌!

魏冰爽快地说:“好啊!”

沈迟警告地看了沈流木一眼,然后才看了看黑下来的天色说:“我去找点吃的。”

明月眼睛一闪,肃然地点点头,“放心好了沈叔叔,我会照顾好嘉嘉和流木的。”

“好。”

沈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走到无人的地方——

神行千里!

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技能。前世如果不是暴露得太早,他怎么会在那种时候连神行也无法用得出来?

目的地:中俄基因科学研究所。

在研究所中沈迟借着地图的指引,只绕了一会儿就找到了想找的地方,看着那些熟悉的不同型号的针筒,他眼神沉静。

成海逸他们到底还是没敢回到研究所去,连杨荣辉也不敢确认那些实验品们到底还剩下多少,虽然他断定他们的实力并不太强,但除非必要,他不想再冒险了。奉节城内全是丧尸,研究所的所在地很僻静又无人打扰,他们只敢在研究所附近的山坳里驻扎,好几个团队都自带帐篷,在外围点起篝火再轮班值夜,入夜之后,杨荣辉他们三人倒无所谓,其他异能者看着夜色里阴森幽暗的研究所,都有点心中发寒。

但一个人都不敢说。

项静陪着那三个俄国人坐在篝火旁,神色忧郁,经过这一趟,她对成海逸的心思莫名淡了许多,原就不能嫁人的,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反倒让她松了口气,只是仍然有些忧心忡忡,她有种预感,他们的任务恐怕是要失败了。

成海逸几乎不敢让杨荣辉离开自己的视线,时时刻刻陪着他,相比较而言凌智军他们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研究所的人只剩下杨荣辉和凌智军之后,就没人再管李亚峰的死活,幸好现在是大冬天,否则恐怕他身上的臭味都足以熏死人了。

这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留在帐篷里,杨荣辉出去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成海逸当然也陪着他,离开白帝城回到研究所附近之后,凌智军的情绪就好多了,虽然还有点惊魂未定。他只是个普通人,做科研的时候可以几天不睡觉,但和现在的状况是不同的,这种持续高压的情况下一直不敢合眼到底让他精神萎靡,憔悴得厉害。

似乎是风撩起了帐篷的门帘,让里面的凌智军冷得一个哆嗦,他睁开困顿的眼睛定睛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不禁嘟囔了一声又裹紧了毯子。

李亚峰的神色惊恐,凌智军没有看到,他却已经看到了那个身影!

他来了!

在凌智军刚刚放松下来的时候,一支金属针筒直接刺进了他的脖子。

沈迟的神色冷漠,这是他十分熟悉的麻醉剂,当年研究所的人需要用迷倒一头大象的分量来给他注射,而且因为他身体的特殊性,是十分钟一针,他实在是对这种针筒刺入的位置和这种干脆利落的感觉太熟悉了。

凌智军很快就昏迷过去。

外面乱了起来,沈迟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冷静。

研究所中还有许多实验品,他只是将杨博士他们回到研究所附近的消息以特别的方式告知了他们,他们就不顾一切地前来。

这种恨沈迟太了解了,他们的模样和被迫扭曲的性情导致他们根本就无法再回到人类之中,与其这样在研究所中缺衣少食互相残杀致死,还不如为复仇拼一把,虽然不管哪种命运都一样可悲。

沈迟一手拎着凌智军一手抓着李亚峰,飞快地趁乱离开了营地。

根本没人关注这两个人,哪怕他们也是研究所的人,在他们一个个死去的时候,成海逸几乎将所有的心力都放在杨荣辉的身上,有一件事沈迟从一开始就挑明了,他的任务从来都只有杨荣辉一个人而已,其他研究人员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

只要看紧了杨荣辉就行了。

等凌智军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银白的屋顶,他一时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

但很快他就睁大了眼睛——

这里是研究所!

他刚想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束缚带给紧紧捆住了!就这么被捆在了他熟悉的实验台上!就在这里他曾经“处理”过许多的实验品,他知道这些束缚带都是特制的,哪怕是力量系异能的人都不能挣开,而现在,他自己正躺在这张实验台上!

一侧头,他就发现李亚峰和他并排躺在另一张实验台上,满脸惊恐绝望地看着自己。

“呵呵。”低沉暗哑的笑声传来,“啪”地一声灯被打开了。

这个实验室有着独立供电箱,在杨荣辉他们离开之后,那个靠着水力发电的小型发电器还在持续工作。

面前的场景让凌智军寒毛直竖!

那些穿着肮脏白袍的实验品们正围在他们的旁边!

凌智军知道他们之中大部分有怎样的攻击性,他们比丧尸更残忍,他们还拥有人的智慧!他们需要食物,而这座研究所里哪里有那么多的食物,看着那熟悉的豹女齿缝里的暗红色,他立即大叫起来:“放过我!放过我吧!不是我抓你们的!是——博士!我们只是做他交代下来的实验——只是完成他交代的工作而已!放过我……”

他疯狂地大叫着,挣扎着,而那只豹女已经弯下腰,狠狠地从他的身上撕咬下一块皮肉。

鲜血四溅!

他尖叫着,可那些昔日为他案上鱼肉的实验品们,已经齐齐朝他扑来。

半个小时之后,沈迟就回到了白帝城,手中提着一只从游戏背包中取出的进化狍子,这是他很早以前就猎到的,但是只要放进游戏背包,就永远新鲜无比,甚至还鲜血淋漓。

“我们的晚饭有了。”他淡定地朝三个孩子说。

一个大汉大笑着感叹:“看人家,短短半个小时就逮到一只狍子,小魏,你啥时也有这种本事?”

“别开玩笑了。”这么短的时间,魏冰看那边一大三小的眼神就有了些古怪,恨不得离他们远远的才好,他才不想说以自己在末世里三四年充满血腥的经历刚刚都差点被那几个变态的小孩给吓死。

哪怕沈哥再厉害再值得崇拜,魏冰还是决定离他们远一点……

半个小时,哪怕是和平年代,都不可能往返白帝城和研究所的所在地,更别说是现在这个路上充满不确定性的末世了。

多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的目击证人足足有二十几人呢。

沈迟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瞥过某两个人,他知道,哪怕那两个人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事实上他们都是成海逸的人。

这几天的观察沈迟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果然,上头不可能蠢到只派成海逸一个人来完成这么重要的任务,这里有两个,恐怕在成海逸他们那边还有好几个一定都是成海逸的人,比如那个风系异能者鲍小梅。

这一晚他们几乎大家都没怎么休息,直接在院子里点了篝火谈天说笑,成海逸带着其他人走了之后,剩下的人反倒轻松自在起来,大声笑着,吃着烤肉喝着啤酒,回到了正常的外出任务模式中,再也没有那么压抑。

直到沈流木在沈迟的怀中睡着,明月和纪嘉也靠在一起闭上了眼睛,他们四个人一晚上都和其他人在一起,完全没有离开他们的视线。

而杨荣辉已经发现了凌智军和李亚峰的失踪,他的脸色铁青,指尖颤抖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就好似之前的凌智军一样已经濒临崩溃!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他有一种感觉——

自己是最后一个!这个人不会放过自己的!

就在今天晚上!

杨荣辉第一次觉得离死亡如此之近,冷得他几乎要浑身发抖。

在肆意夺走别人生命的时候,他从来不知道死亡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

直到终于轮到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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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章超级肥厚……不出意外明天就处理博士了额……

谢谢Q的手榴弹,爱你哟亲,么么哒,╭(╯3╰)╮

谢谢曳兮、爱生活爱酥油饼、摩卡、ggyy、我愛看文、浅浅苏、娉婷、七月、123、lilinmei1030、猫八戒的地雷,爱你们,╭(╯3╰)╮

31·最后的时光

杨荣辉的情绪糟糕到了极致,他根本无法信任面前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成海逸!

如果这个成海逸真的靠谱,怎么可能他们还是一个个死去!他甚至开始飞快计算如果成海逸就是凶手的概率,在这种连日的死亡威胁之下,杨荣辉这样的脑域异能者都不堪重负,濒临崩溃。

人类总是最害怕未知的危险,对杨荣辉这样大脑发达的人而言,更加容易陷入各种复杂的怀疑泥沼,也因此更恐惧。

这一天的沈迟过得十分从容,他们四个人与留在白帝城的其他人相处得相当“好”,在其他人眼中,沈迟稳重犀利,沈流木活泼可爱,纪嘉文静腼腆,明月哪怕孤僻一样,却也很可靠,这一大三小怎么看都是招人喜欢的团体,以长相而言那也是齐刷刷地水准以上,其实以他们的长相和能力,要讨人欢心根本不是一件多费力的事。

反之在研究所附近的众人无比低气压,因为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看到被挂在研究所栅栏上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基本上被啃得只剩下骨架了,只是勉强辨认得出是凌智军和李亚峰而已,他们显然是活生生被一点点啃噬死的,无异于凌迟,那种疼痛必然难以想象。

连见惯了死亡的鲜血的异能者们都不寒而栗,眼中有惊惧也有庆幸。

幸好这个杀人杀得如此残忍的疯子只针对研究所中的人。

杨荣辉焦躁极了,不停在帐篷里转来转去。

他还在之前凌智军和李亚峰失踪的那顶帐篷里,他们驻扎的地方在山坳,虽然在极其寒冷的时节,却仍然到处是草木气味,所以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角落里几簇焉焉的零落花瓣,这是沈流木那株能制造幻觉的香果树上的花,被沈迟随手扔在地上,当然一点儿花瓣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却成功让杨荣辉的情绪越来越无法安定,想得越多越是不安,几乎一刻都静不下来,仿佛见到的所有人嘴脸都渐渐变得狰狞起来。

他怀疑任何人。

成海逸也很忧虑,发生过直接在身边被`干掉的常安慧,他也没多少信心一定保住杨荣辉。

日头偏西,杨荣辉终于忍不下去了,他看向成海逸:“我要回研究所去。”

“什么?”成海逸一怔。

“距离支援来还有三天,不管凶手是谁,我都是他唯一剩下的目标,研究所里有我的个人实验室,关上门之后只能从内部开启,我就不信到那儿呆上三天那人还能杀得了我!”杨荣辉恶狠狠地说,眼睛里满是血丝。

成海逸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的建议,“真的这么安全吗?”

“安全防卫等级为四年前国内的最高级别。”杨荣辉深深吸了口气,“外部要用瞳孔、指纹加密码三重解锁才能打开,从内部完全锁定之后,外面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

成海逸看看渐渐要黑下来的天色,“那就走吧。”他从那些异能者队伍中挑了一些相对厉害的异能者,保护杨荣辉往研究所里走去。

白帝城中的队伍这晚却早早地各自休息,小云里,沈流木、纪嘉和明月都在做着习题,却明显心不在焉。

“流木,你这一题错了,等沈叔叔回来肯定会教训你。”明月一本正经地说。

纪嘉赶紧一看,发现自己这道题也做错了,不禁有些郝然,明月却好似没看到一样,明目张胆厚此薄彼地包庇。

沈流木嘲讽地一笑,扔下笔说:“不写了!”

“好吧,那我们吃饭的时候你就只能啃饼干了。”

沈迟教育孩子的方法极其简单,食物控制法,纪嘉一向听话,这个方法用来控制沈流木和明月十二分地有效。

一听这话沈流木愤愤不平地又拿起笔,却根本没法将心思集中在面前的数学题上——

“……不知道爸爸怎么样了……”眉间有难以掩饰的担忧。

明月这才脸色一缓,很有大哥哥的气派,拍了拍沈流木的肩膀说:“放心,沈叔叔一定没事的。”

沈流木仍然支着下颚发了一会儿呆,恨不得沈迟现在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沈迟正在研究所里,在成海逸他们保护着杨荣辉进研究所的时候,他就勾唇一笑,“果然来了。”

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已经将研究所这块地方摸熟了,在黑暗之中,仿若幽灵一样迅捷。

研究所的深处有一处个人实验室,沈迟在杨荣辉他们到达之前,就已经悄悄潜入。这个实验室并不大,却不同于那些普通实验室,全金属构造,银白主色调,巨大的实验台有透明的玻璃上盖,在半弧形的实验台内部还有一根支出来的金属针尖,各种试剂和培养皿排放得整整齐齐,很有科幻电影的感觉,地方虽小五脏俱全,要什么这里都有,如果不是杨荣辉无法将这里的东西都带走,他才舍不得放弃这里,因为这个实验室里有太多他的研究成果。

“就是这里了。”杨荣辉率先走了进去,成海逸刚想跟上,就被杨荣辉的眼神瞪了回去,脑域异能者的精神压迫使得成海逸还有他身后的人都齐齐顿了一下脚步。

就是这么一顿脚步的时间,面前一道银白色的门就瞬间闭合!

成海逸只来得及匆匆扫了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一眼,幸好实验室内灯光十分明亮,不大的空间里一览无遗。

杨荣辉的脸出现在了门旁边的屏幕里,他平静地说:“抱歉,在这种时候我不能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实验室,他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眼睛也有了几分神采。

然后,信号中断。

成海逸十分无奈,只能挥挥手,“算了,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吧,既然里面是安全的,在这里看着也无所谓。”

“成科,你们高兴在这儿留着我们可不愿意。”一个异能者嘀咕着。

经过这么几天,成海逸的耐性也快告罄了,“想走的走吧,愿意留的留下!”

很快,就只剩下了六个人,显然,这六个人本来就是上头派给成海逸辅助他的人,不仅有风系异能者鲍小梅,还有一位土系异能者周波灵。

这时,独自呆在实验室里的杨荣辉疲惫地揉了揉眉宇,这个熟悉的地方能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将自己扔到柔软的皮椅中,他整个人都觉得好多了。

忽然,一个身影缓缓出现,隐身状态下的沈迟一走动就解除了隐身,听到脚步声杨荣辉猛然间回过头来——“你!”

一支针筒已经准确刺入了杨荣辉的脖子。

“这么点精神攻击……”沈迟嘲讽地盯着他的眼睛,“对我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

他经历了太多了,研究所里几乎集中了所有的脑域异能者,受到精神攻击的滋味太熟悉了,最开始余庆带着两个脑域异能者一起用精神攻击他才全无反抗之力地被大剂量麻醉剂一针麻醉,三年之后,他对这种感觉早已麻木,哪怕是重生了,这种对精神攻击的承受能力却仍然超过任何人的想象。

沈迟不是不疼,也不是不难受,只是,当你经受太多,这些疼痛就变得并不那么难以忍受。

杨荣辉不甘又绝望地昏了过去。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甚至连呼救也不可能,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在这里才是真正喊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听见。

杨荣辉做梦也想不到他有自己躺到实验台上的一天,尖锐的钢针刺入了他的脊椎,这根钢针是所有曾经躺在这个实验台上的实验品们的噩梦,它有两个作用,通电,一旦实验品挣扎,自动导电将人麻痹,让实验品全无反抗之力,第二,它是一根针尖,可以顺利将实验药剂通过脊椎注射进入实验品的身体。

沈迟对这样设计的实验台也很熟悉,北京就有一个,他曾经躺在这样的实验台上三年,他明白那根冷冰冰的钢针刺在身体里的感觉和电流流进身体的剧烈疼痛。

“全自动呢……”沈迟嘲讽一笑,瞥了仍然昏迷着的杨荣辉一眼,只是简简单单地按下一个按钮,玻璃的封闭罩子将实验台笼罩了起来,他站起身在那些各种标明高危的试剂柜子边转了一圈,直接抓了一堆的试剂,又在非传染性病毒区绕了绕,才走到实验台旁,在这个封闭实验台的左侧,轻轻按了一下银白色的按钮,就滑出了一个金属架,沈迟一个个地将那些试剂和玻璃瓶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金属架上。

密密麻麻将一个金属架全部排满了,而这时他心中一动,看向玻璃罩里杨荣辉瞪大的恐惧眼睛,“不愧是脑域异能者,醒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昏迷半个小时的剂量才刚过十分钟就睁开了眼睛。”

“哦,对了,应该没有人比你自己更熟悉这些东西了吧?”沈迟微笑着说,“这可都是你最宝贝的东西呢,珍惜的研究成果,嗯?”

“如今它们都要用在你的身上,是不是感到很高兴、很光荣、很幸福?”

杨荣辉刚刚挣扎了一下,被束缚带紧紧束缚住的他当然没办法挣脱,而且刚一挣扎,幽蓝的电流通过钢针直接导入他的脊椎,猛然间瞪大了眼睛,痛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滋味不错吧?”沈迟饶有兴趣地说,然后合上银白的盖子,那个装满各种试剂和不明病毒的金属架滑入。

这个玻璃罩内是和外界隔绝的无菌室,却并不隔绝声音,做实验的时候杨荣辉也喜欢同实验品们说话,但这时候自己躺在实验品的位置,才知道这种声音有多让他惊惧,他很想摇头,但束缚带绑着他的脖颈,根本无法将脑袋移动半分。

作为这里的主人他很清楚,他的任何动作都可能被这架冷冰冰的机器判定为挣扎,然后给他来一下毫不客气的电击。

“唔,设置什么时间好呢,平均半个小时一支好不好?”

恶魔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杨荣辉觉得自己连心脏都一起凉透。

他不是悠然站在外面的那个人,他知道那些试剂是些什么东西,当第一支试剂通过刺在他脊柱里的钢针缓缓注入他的身体,他感受着那种如灼烧般的疼痛,一瞬间心如死灰。

沈迟漠然地看着他,然后——神行千里!

只一瞬间,他就回到了白帝城。

插上耳机,他听着那边的寂静,将躺在实验台上的那位设定为焦点之后,他可以随时知道杨荣辉的生命情况。

耳机里并没有播放任何音乐,它只是连接着沈迟放在实验室里的微型窃|听器,他要确保杨荣辉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虽然其他人在这几天里闯进去的可能性极其小,他却还是要以防万一。那个金属架子上,最后五六支药剂都是致命的,沈迟轻易就认出了他们,因为曾经这些药剂都注入过他的身体,研究所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为了测试他的“不死”,所用的方式一次比一次危险。

杨荣辉独自一人,在寂静无人的空间里,恐惧地一秒一秒数着时间,度日如年,药剂在他的身上缓缓发生作用,他的头发开始脱落,变得口干舌燥,眼睛充血,最主要的是身上钻心得疼,在玻璃罩的倒影里,他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变得陌生,他的浑身长满了紫红色的斑点。

发生这种异变是正常的,他熟悉这支药剂,并为它命名为“蜥变”。

这只是第一支而已,杨荣辉害怕得几乎要全身发抖,他不知道第二支是什么,最可怕的是,他躺在这里面,没有任何可能逃脱的希望,正因为熟悉,他才更恐惧、更绝望。

甚至是他自己切断了其他人救援的可能。

沈迟这时候正在给孩子们准备晚餐,顺带看一下他们今天的作业。

小梨和祁容翠正并肩坐在不远处说话,小梨瞥了一眼沈迟俊美优雅的侧脸,感叹说:“祁姐,沈哥真的比那些明星更好看啊,如果在和平年代,他靠着这张脸都能大红大紫!”

祁容翠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看着沈迟对着沈流木无奈中带着温情的神色,“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哎呦祁姐,你想通了?”小梨故意诧异地说。

祁容翠没好气地说:“你祁姐难道就找不到男人了?”

小梨哈哈大笑起来,抱着双腿将下颚搁在膝盖上,“我觉得有他那样的爸爸真幸福。”

“嗯。”祁容翠也学着她的样子,“因为他是好爸爸,所以他不会是个好丈夫。”

“咦,我只听过好儿子不会是好丈夫哎!”

祁容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现在是末世!”她的眼神通透,“看他儿子的眼神就知道,恐怕末世之后他们父子俩相依为命,他对沈迟的依赖远远超过了正常的程度,所以他会充满恶意警惕地看我,我可不想自虐去当这样一个孩子的后妈。”

小梨若有若悟,“可是小流木实际上很可爱啊。”

“嗯,看起来是挺可爱。”祁容翠笑了笑,“可是你看那边的魏冰瞧他的眼神,顺利走过四年末世的孩子,怎么可能还这么单纯活泼、乖巧可爱。”

小梨“噢”了一声,“能一个人带着这样三个孩子,沈哥还真不容易啊。”看着那边微微笑起来的沈迟,小梨又一次捧着脸发起花痴来,但她是真正的纯欣赏,从来不会有什么其他心思,“沈哥好温柔的样子……”

祁容翠却是心里一动,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看向沈迟的眼神有些深。

带出这样三个孩子的人——真的会是这样沉稳淡定果敢坚忍的完美好男人吗?

沈迟可不知道不远处的两个女人在想些什么,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第四支试剂了。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杨荣辉。

32·杨荣辉之死

那些试剂究竟是什么事实上沈迟也并不很清楚,但他只是可以发现杨荣辉的生命值一会儿飙升一会儿又回落,他的运气倒还真的不错,好几次都垂死挣扎奄奄一息,居然还苟延残喘地活着,并没有因此死去。

但他毕竟不是“不死”的沈迟,他甚至没有撑到第七天,在第六天下午生命值就归了零,两天两夜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空寂之中挣扎着求生,却到底只能绝望地死去,体会过各种未知的痛苦才下地狱,不知道在临死的那一刻杨荣辉有没有后悔。

这一趟的白帝城之行到底不太圆满,沈迟想要找的三阶毒箭木没有踪影,不过经历了这些事之后,他很怀疑那株三阶毒箭木到底存不存在,在来白帝城的时候,他们的伤亡就已经不小,如果没有自己,那些各怀鬼胎的人难道就不会出手吗?

会不会根本不是因为什么三阶毒箭木,而是因为各自内乱斗争才导致伤亡如此惨重?

这一次沈迟他们直接对研究所的人下手,似乎反而镇住了那些有别样心思的人们,到第七天集合的时候,至少剩下的人都还是安安分分的,总人数,五十九人,比沈迟记忆中的数字要高出太多了。

汇合当天成海逸他们还没有从研究所中出来,他们只能又去了一次研究所。

“怎么了?”祁容翠皱着眉问。

成海逸无奈地说:“博士三天前将自己关进去,现在都没出来。”

顿时在场很多人心里都打了突,柯涛直接问:“说好了今天出来的吗?”

“对。”成海逸心中也有了不详的预感,“赶紧想办法破门吧!”

众人互相看了看,石霖看了看光滑的银白色金属门,“怎么破,没有门缝。”

不像是之前的那道在中间合起的金属门,他勉强可以强行掰开,这道金属门是内置移门,他没有办法。

沈迟思索了一下才说,“让火系异能者和冰系合作一下看看。”

热胀冷缩。

金属门的厚度实在有点夸张,不愧是杨荣辉说的最高安全等级。在一遍遍的烈火焚烧和冰冻降温之下,还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破坏了这道厚厚的合金防弹金属门。

灯光明亮,所有人都直接僵立在了原地。

整个实验室并不大,站在门口就可以一览无遗,安安静静的室内并没有人。

小梨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眼睛格外厉的她已经盯着那玻璃罩子里的东西——

之所以称之为东西是因为她根本已经看不出来那是一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浑身都是红色的疙瘩,血痂结成了一层硬皮,眼睛睁大成核桃大小,充血、竖瞳,好似冷血动物的那种暗黄色,舌头吐在外面,好似蛇信子一样分叉细长,整个脑袋是普通人的两倍大,看着十分骇人,而且他肚子胀大,好似孕妇一样,却从中间爆开,一团团如蛇一般的黑色长虫盘踞在血泊之中,双手仍然被束缚带束缚着,硬皮包裹着的枯瘦手指半弯,指甲已经完全脱落,从指尖的肉里长出锐利的爪子,而他的腿已经不是腿了,被一层暗红色的血膜包裹,隐约可见里面融化的血肉。

这样一个不知道该说成像什么的怪物,恶心到让人想吐。

事实上真的有人吐了,好几个异能者都捂着嘴跑出去干呕。

成海逸浑身冰凉,他简直不敢相信地盯着那个“怪物”,努力从他身上找出些许属于杨荣辉的轮廓,哪怕再怎么难以置信,他心中清楚,这个早已经死去的怪物一定就是杨荣辉。

可——这怎么可能呢!

再怎么样杨荣辉也不会自己躺到实验台上去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吧?但这个空间封闭,全无别人闯入的痕迹,确确实实只有杨荣辉一个人,他们一直守在门外,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间实验室连地面都是厚厚的合金金属板,哪怕是土系异能者都不可能在不破坏任何东西的情况下进入这里,研究所的后面就是悬崖,无法落脚,上方布着电网,全方面防卫,就算是能穿墙的人,也没办法进来。

杨荣辉就这么死得凄惨无比,不明不白。

成海逸觉得好似有什么人在背后盯着自己一样,寒毛直竖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人的手段太高明,根本不是自己能应付得了的,当即他就决定,“我们先回北京!”

一群人默默退了出去,沈迟最后回头看了死不瞑目的杨荣辉一眼,眼神淡淡的,有些冷,却很平静。

仇恨从来不能主宰他,如果他只有一个人,或许一旦完成了复仇,他会空虚到无所适从,但他还有流木,还有嘉嘉和明月。

他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唉,实在也没有时间想太多,所以,只是一眼,他就转过头来,表情再无波澜。

“爸爸,他死得真丑。”沈流木嘀咕着。

沈迟失笑,“是吗?那就不要看。”

沈流木撇撇嘴,已经看到了还能不看吗?简直丑死了。

三个孩子都看到了杨荣辉的死状,比起那些跑出去呕吐的异能者们,他们的承受能力简直让人惊异,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已经没人敢有丝毫小看这三个年级最小的成员,但是他们表现得这样淡定,到底让那些吐了的不好意思起来。

研究所的人都死了,等剩下的异能者们离开研究所,往码头去的时候,莫名其妙笼罩在心头的压抑情绪忽然散去了不少。

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正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任务失败。”只有四个字。

一个面容清秀穿着干练的女人同样写下了这么四个字。

同理还有个高挑精瘦的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遗憾地发出了这四个字。

但发出信息的同时他们都松了一口气,与他们相反的是有人发送回去的消息是:任务成功。

“丰哥,我们就这么说任务成功,会不会惹上麻烦啊,好像要保那个博士的人还挺多……”

被叫做丰哥的男人有一双狭长的眼睛,长相说不上出色,却透着几分儒雅,只那双眼睛冷厉狡猾,破坏了他的气质。

“这人从头到尾都做得十分谨慎仔细,说明他就不想让人知道是他干的。”他说着,“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一旦我们任务失败,小琪就死定了。幸好有高人出手,将这些研究所的人渣都杀得干干净净,不然我们自己动手的话,恐怕没有点伤亡做不到。”

“可是丰哥,被上头知道了,我们也没好果子吃。”

“怕什么!不还有叶少将护着我们么,对了!”丰哥将车上的窗帘往旁边拨了拨,瞧了不远处的一辆客车一眼,“听说窦鑫他们也是同我们一路的,难道是他们下的手……”

他旁边的小个子青年摇摇头,“应该不会,窦鑫手下的人什么德行我们还不清楚吗?绝对没这么厉害的人!尤其这最后对杨博士的手段……”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实在是有点太可怕。”

丰哥嗤笑,“你就这点出息!”不过很快他的脸就阴沉下来,“你说得对,末世的时间越来越长,异能者越来越多,各种诡异的本事叫人防不胜防,小六,我们回去要将他们好好都操练起来了,就我们这点本事,很快就不够横的。”

“嗯。”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两伙人也发出了“任务成功”的消息,显然是和这位“丰哥”一样的心思,其中就有那位窦鑫,他们互相之间也在怀疑,到底是谁动的手呢?

沈迟丝毫不知道他的一份“功”,有三拨人抢着去领,要是知道了恐怕要笑起来。

回北京的路途中沈迟一直在筛选最近这些日子发送到他手机上的信息,因为他只留了那么一句话,成员信息等等统统没有,发来的信息当然本来就少,还大部分都是刺探或者不善的信息,真正有用的很少。让他没想到的是,因为绕行的缘故,他们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回到北京,最终活下来的人数足足有五十七人,一路上确实不太平,但比起悬棺群的恐怖阴森,那些危险就算不得什么了,似乎大家都憋着一口气,该打就打该杀就杀,相当强硬犀利。

而事实或许真的像沈迟猜的那样,根本就没有什么三阶毒箭木,因为他已经翻过找来给沈流木的一本植物图鉴,按照生长习性,这里就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树才对。

一到北京,报酬就到了沈迟的手上,成海逸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就离开了,沈迟这一回直接带着小云回到了四合院,他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就考虑过院子的大小,刚好可以放得下小云。

北京下着鹅毛大雪,如果是和平年代,这时节已经快过年了,但末世之后,再也没人有这样的心思。再过三天就是除夕夜,沈迟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栋大楼,依旧黑乎乎的,令他意外的是,雷霆的人还没有回来。

过年之后不久,余庆——就应该到北京了吧?

沈迟微微笑了笑,杨荣辉已经死了,余庆的左膀右臂已去其一,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在余庆来之前就将他的另一条胳膊给砍了,研究所中所有人的详细资料就躺在他的背包里,他知道研究所的背后是什么,它是国立研究所,轻易动不得,这里不是山城重庆,这里是各种关系错综复杂,高手如云的北京。

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他慢慢的,不急不缓,总能找到机会的。

“爸爸!”沈流木走到院子里,“不是说要出门吗?”

过了年沈流木就十二岁了,已经渐渐开始褪去孩子青稚的婴儿肥,脸颊五官慢慢有了沈迟熟悉的轮廓,只是比起沈迟记忆中那个愤世嫉俗嗜血残忍、时时带着轻蔑微笑的沈流木,这时候的他乖巧秀气,一双眼睛琉璃般剔透清澈,十分招人喜爱,到底——还是不同了吧?

“走吧。”沈迟笑起来,“接到一笔生意,去一趟之后带你去买些好吃的回来,要过年啦!”

沈流木如同普通孩子一样欢呼一声上前来牵住沈迟的手,沈迟嘱咐了明月和纪嘉两句就拉着他往外走,父子两人的身影没入大雪之中。

纪嘉正在认真地打扫屋子,她从来都是个勤勤恳恳的姑娘,有木偶们做帮手,打扫屋子顿时成了一件并不太麻烦的事儿,所以明月可以直接盘腿坐在炕上看书。

沈迟和沈流木走后过了一阵子,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明月和纪嘉对视一眼,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孩子,明月点点头,纪嘉才套上外套,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谁?”

“请问明月道长是住在这里吗?”

纪嘉诧异,居然不是来找沈迟的,是来找明月的?

“吱呀”一声打开了门,但很快她就后悔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呃,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一道凛冽的剑光直接朝纪嘉劈来!

这时候,沈迟和沈流木已经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位于京郊的一栋小别墅。

“爸爸,这人很厉害吗?”沈流木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门卫,悄悄地问。

沈迟点点头。

当然厉害,这条消息的发出人是聂平。

这个名字十分普通,半点都不引人注意,但沈迟知道他是谁,这时候的聂平还声名不显,顶多只是有人把他当成军二代而已,在末世,富二代官二代都没多少用了,唯有军二代要好上许多,普通的军二代或许不算什么,像聂平这样的,才是真正到了末世还可以横着走的人物,可这时候人们只知道聂容生,不知道聂平。

聂容生是聂平的父亲,掌管着北京城五分之一的军方势力,不要小看这五分之一,他拥有的是实权,手下的部队是他的嫡系,而且战力不凡,可不是那些普通的义务兵可比的,比如李上将,在北京城里虽然是个人物,却远远不及聂容生的势力。

十年,不,八年之后,北京城里无人不知聂平的大名,他是个远比他父亲更厉害棘手的人物。

沈迟想不到聂平会发出这样一条消息,他没听说聂平得过什么大病啊?他本身是个光系异能者,天赋十分出众,也是最早觉醒的那批人之一,为人再低调,他站到高处之后,那些过往还是会被挖出来的,沈迟从没听说过关于聂平得病的消息,所以才有些疑惑。

通过三重警卫,他们才进到别墅中,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

“聂平,我真的没事,本来就是老毛病,谁都治不好的。”

沈迟心中一跳,转瞬他就作出判断,这个人对聂平十分重要,因为从那条信息的字里行间,他都可以看出聂平压抑的急迫。

以聂平的性格来说,这有点太难得了。

“聂少,您约的人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青年敲门之后大声说。

“进来。”这个声音又冷又沉,沈迟一进门,热浪扑面。

他就是聂平。

聂平不是沈迟这样长相极其出众的男人,但无论他站在哪里,都足以吸引大部分的目光,因为自幼在部队里长大,聂平无论站还是坐都笔直得如同一杆标枪,剪得很短的平头毫无花哨可言,浓眉下一双冷峻的眼睛和抿得很紧的薄唇显得这人很不容易亲近。

但沈迟首先看到的不是他,而是他旁边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这人哪怕坐着轮椅,而且身材消瘦,却依然腰背挺直,微笑从容,沈迟的眼瞳紧缩,他认识他。

他叫徐梦之,这个名字有些女性化,但徐梦之这个人却不是什么柔弱的人,反而一贯以强硬犀利闻名,他是研究所的人。

沈迟紧紧握住了拳,调整了一下呼吸,幸好,徐梦之并不是余庆那一脉的,甚至可以说余庆十二分地讨厌徐梦之。

徐梦之也是研究生物基因工程的,但他一直致力于在末世研制出更多适合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种植的粮食以及进化植物物种的挖掘,因为徐梦之的后台太大,是余庆这样地方上上来的研究员不能比的,哪怕余庆也有自己单独的研究室,可他无论是资源还是在研究所里的地位,都是余庆和杨荣辉这些人可望不可即的,余庆多次试图拉拢徐梦之都以失败告终,所以沈迟不止一次听到过余庆对徐梦之的诋毁。

从这一点上来看,或许徐梦之还算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真好,他正想着要怎样接近研究所呢,这么快就给他送来了一个现成的借口。

“聂平。”聂平走上前来伸出手。

沈迟平静地和他握了握手,“沈迟。”

“这是我的爱人徐梦之,他是脑域异能者,从小腿脚不好,但自从脑域进化之后,他的身体越来越糟糕,如果你有办法的话,价钱好说。”

……我的爱人……

……爱人……

沈迟的目光一下子凝住了,呃,他绝对没有记错吧?聂平是男人,徐梦之也是男人,不同于那些依附于别人的美丽男子,这两个人都是无比强大的男人,聂平刚刚说什么来着,他的爱人……

于是,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有聂平在,那徐梦之在研究所里就没人敢动啊!而徐梦之的研究成果也极大地帮助了聂平巩固地位,上辈子,他只知道聂平和徐梦之是好兄弟来着!好兄弟尼妹啊!

沈流木有些恍然地看了看聂平又看了看徐梦之,然后目光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好像世界又向他开了另一扇大门——

原来,男人也是可以相爱的?

33·杀人

不管沈迟和沈流木的目光怎样惊异,聂平和徐梦之的态度相当安然,没有半点尴尬。

“流木,帮他看看。”

“好。”

聂平一怔,这才看向沈流木,沈迟向他解释,“流木是木系异能者。”

“原来如此。”徐梦之比聂平对沈流木更感兴趣,他的研究方向导致本身对植物方面十分敏感,而木系才是真正植物的主宰。

绿色的朦胧气流进入徐梦之的身体之后,徐梦之显而易见地浑身一震。

“梦之!”聂平十分关切地叫。

徐梦之拍拍他的手,“我没事。”

沈迟只能低下头来,这两个人哪怕好得再蜜里调油,也要注意一下场合好不好!而且,他还是对他们两个名声斐然的强势人物居然是这种关系而感到有些难以相信。

“这两条腿好像都已经坏死了。”沈流木忽然说。

“坏死?”

沈流木点点头,“就好像是一棵树如果只是长得不好或者枯死,我还有点办法,他的腿就好像是一棵树不仅仅枯死,还被烧成了焦炭,哪怕是我也没办法再让它活过来了。”

聂平皱着浓眉,“他的腿从小就伤了,这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有其他不舒服?”

“其他的我可以帮一下忙。”沈流木看了一眼沈迟,见他点点头才回答,“因为他的大脑运作得太厉害了……比如一棵树吧,需要这么多的养分才可以生长,”沈流木双手一圈,认认真真地用他理解的方式向他们说,“可是现在所能提供的养分只有一半,当然整棵树都会长得不好而且会不舒服。”

“和那些医生说的一样。”徐梦之平静地说,“他们也说只是脑供血不足而已,这个没有任何办法。”

“有办法。”沈流木肯定地说。

聂平看向他,目光之中丝毫没有将他看成普通孩子的意思,“什么办法?”

“养分不足是因为土壤不好,只要将土壤环境变一下,就好了啊。”沈流木眨着眼睛说。

沈迟失笑,“也就是说你可以治得好是吗?”

“嗯。”沈流木点点头,“但是会比较慢,他的身体太差了。”

聂平立即说,“没关系,多慢都可以,只要能治好,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少报酬。”他当机立断地说。

沈流木这回彻底看向沈迟,沈迟却微微一笑,“这个不着急,等徐先生治好之后,我们再结账,放心,我们要价一定合理,不会太贪心的。”

聂平眼神锐利,“不如先将条件谈好得好,不知沈先生认为呢?”

沈迟眯了眯眼睛,“既然如此,我给一个范围好了,我们不要其他报酬,只要进化植物,至少三阶的进化植物,看它的价值再论。”

“成交。”徐梦之微笑着说,“治疗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迟刚想说话,忽然一张符纸直接从窗口飞了进来,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明月的传讯符!

“明天吧!今天有点事。”沈迟立即说。

聂平这才点点头,并不问是什么事,向一旁背景板一样从头到尾没发出任何声音的青年说:“送沈先生他们出去。”

“是!”

沈迟抱着沈流木飞快窜过街道,沈流木搂着他的脖子,“爸爸,是明月他们出事了吗?”

“嗯。”沈迟的眼神很冷,想不到还真有人敢对他们动手!

沈流木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爸爸,为什么不让我一下子治好他?”

身为三阶异能者的沈流木,很快就能治好徐梦之,偏偏沈迟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沈流木已经习惯在别人完全听不到的情况下听到沈迟的声音,所以神色半点都没变,他不知道沈迟为什么要拖延时间,不过沈迟说什么就是什么,沈流木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拆穿他。

“为了得到更多。”沈迟及时用私聊提醒了沈流木,当然有他自己的目的。

“得到更多?”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沈迟给沈流木戴上兜帽,拿出明月给的缩地符,这种符箓很难制,明月一共也不过才做了四张,他们每人身上都备了一张,以免遇到特殊情况,缩地成寸,虽然比不上沈迟的神行,却也是十二分神奇的东西了。

明月是个很有分寸的孩子,除非必要,他是不会发出这张让他赶紧回去的传讯符的,所以沈迟不禁往最坏的方向想去,心中自然担忧。

实际上明月和纪嘉的情况没有沈迟想得糟糕。

他们本身也是身经百战本事不俗,身为三阶异能者,不说多厉害吧,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明月和纪嘉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明月怕麻烦,所以一开始就发了传讯符。

那柄剑没有砍在纪嘉的身上,而是一下子削掉了大黄的一条手臂!

明月的脸色变了,这一剑如果刺在纪嘉身上,绝对是一个血肉横飞的下场!

“临!”他专精符箓,其他道家法门却也不是一无所知,真言一出口,那柄雪亮的精钢剑立即被震了出去。

而只是一瞬间,他就将纪嘉拉到了身后。

来人之中,有一张熟面孔,哪怕已经过去三年多,明月仍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白盛!

这么冷的天气,他穿得却并不多,因为消瘦,愈加衣服空落落的,但他本身皮相生得太好,如果说三年半之前他还只是未长成的少年,现在的他正是最好看的时候,身姿高挑,面容俊秀,这样冻得唇色青白的模样,居然别有一种零落清逸的美感。

出剑的不是他,他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来的人可不算少,足足有十来个,其中为首的两人显然是那位持剑少女和白盛身边的年轻女子。

持剑而立的美貌少女瞧着比纪嘉大不了几岁,这么寒冷的天气只穿着一条长袖白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长款的羽绒服,不过正因为这样,才显得愈加不古不今不伦不类的。

站在白盛旁边的女子看着要年长一些,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如果说持剑少女是清丽,那么她就是明艳,却偏偏眉目之间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是嫡亲的姐妹。

“阿盛,你看看是他们吗?”长相明艳的女人含情脉脉地问。

白盛的眉间透着几分戾气,“没错,就是他们!”

“放心吧阿盛,今天我和璃璃一定给你出气!”

明月直接冷笑,“原来是你。”他瞧了那女人一眼,“我说你是怎么在末世活下来的呢,原来靠……”

虽然话没出口,意思却不言而喻,白盛就是靠着傍女人才能活到现在嘛,说穿了不过是卖身卖脸而已。

白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咬着牙说,“琉姐,我要他死!”

纪嘉忽然开口,“我堂姐呢?”

白盛盯着她,恶毒地说,“她?早死了!自以为傍上了个异能者,结果被人家老婆丢出去喂了丧尸!”

“你说谎!”纪嘉对这个堂姐到底还是有几分感情的,闻言小脸立刻白了。

白盛笑着说:“她可是恨不得你死呢,你做出这副嘴脸给谁看!”

“阿盛!”那位被他叫“琉姐”的女子不高兴地开口。

白盛立刻又静下来,恢复了之前温良宁和气质如玉的模样。

“将他们都杀了就行了是吧。”持剑少女冷冰冰地说。

“对。”那个琉姐走上前来,“那个小道长交给你,这个小丫头我来对付。”

持剑少女黑漆漆的眼睛看了那个女子一眼,“果然姐姐你从小就喜欢挑走更好的。”

至少表面上看,明月要比纪嘉难对付。

女子恼羞成怒,“璃璃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少女手中剑一横,淡淡说:“无所谓,不过是杀了而已。”

明月轻笑,“好大的口气!”手中符纸一飞,“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纪嘉很少动怒,从来都是个很文静听话的少女,她当初是很生纪莹的气,可临到头,想到曾经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一听白盛的话怒意上涨,清脆的声音响起:“小火,上!”

这是她的新娃娃,用的是研究所里那个女孩的独眼,这个诡异的娃娃穿着漂亮的白裙子,比起大黄小黄和小黑,它要大得多,足足有半人高,更出奇的是纪嘉并不是只安了一个眼睛,这个娃娃还是有两个眼睛,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眼睛,女孩的眼睛清澈明亮,另一边却是一枚差不多大小的鹰眼,它来自于一只进化山鹰,这一只眼睛透着无尽的凶戾残忍,与另一边的眼睛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个木偶娃娃有一双巨大的木翅膀,收起的木翅膀一展开,这个娃娃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之中,盯着人看的时候那种诡异的违和感直叫人心里发憷。

那位琉姐怔了一怔,顿时就有些犹豫了。她也是一个异能者,而且是一个不太常见的火系异能者,但她在前几天才刚刚突破了二阶而已,女人天生对这种阴森森的玩意儿有些害怕,于是她手一挥,“给我干掉他们!”

一言既出,她身后的那些高大青年齐齐手中枪“咔咔”上膛,立即瞄准了那两个孩子。

至少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两个孩子而已。末世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他们瞄准着两个孩子脸上的神情那样漠然,早已没有了半分同情怜悯,仿佛只是看着两具尸体。

大火扑面!

那个叫小火的娃娃口一张,烈火熊熊,凶猛袭来!一道火墙直接将外与里隔开,持剑少女眉间一蹙,掐了个剑诀,“灭!”

剑光凌厉如霞光,“砰”地一声这个小四合院的门被打成了碎片!

“急急如律令,敕!”明月飞跃而起,一道道符箓打出,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生气,一出手就是九道枯骨符,瞬间布下枯骨幻阵,这枯骨幻阵可不是古龙小说中的阵法,而是道家秘传四十九阵之一,不过沈迟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这阵法名字一看就太邪门歪道了点吧!

鬼哭狼嚎声中,仿佛有无数枯骨骷髅从院中爬出,那琉姐顿时吓得寒毛直竖,往后退了几步,但后面也有枯骨立起,立刻尖叫起来,“璃璃!”

白盛也吓得脸色发白,看向明月的眼里满是惊惧。

大火以焚城之势向他们漫延过来,那持剑少女毕竟只有一人,要救所有人显然不太可能,而那些高大青年都是一些身强力壮的普通人而已,他们原本就是军人,善用枪会一些格斗术,但要和异能者相比就弱得多了,毕竟他们不是那些特殊部队的特种兵,只是普通军人而已,现在被派来给大小姐当跟班又不需要多厉害的手段,齐刷刷一排枪指着就够唬人的了,一看这漫天大火的架势就知道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可是被幻阵困住之后一时天昏地暗,连逃跑也不可能,一下子腿脚都有些软了。

“叶大小姐!”一个大块头脸色煞白,大声叫着:“先不要逞强了,让二小姐破了阵回去再说!”

一个个看着白盛的眼神就格外不善,如果不是这个小白脸,大小姐何必要来找这两个孩子的麻烦,看样子要把自己兄弟都搭进去了!

那位琉姐姓叶,她不是别人,正是北京叶少将的女儿叶琉,那位持剑少女就是他的小女儿叶璃。

烈火、骷髅、鬼哭、黑天。

叶璃修习峨眉慧门之术十来年,她天赋既佳又勤奋努力,自以为在“术”方面无人能及,哪怕那些人是异能者又怎样,她在末世之后修行进度一日千里,也已经有了变化,哪怕是师父也已早早不如她——

她认识此等阵法,却布不出来,同时,也破不去。

可她仍然要杀!

杀不了他,她就杀另一人!

“嘉嘉!”明月大声叫着,眼见着那匹练般的剑光朝着纪嘉劈去!纪嘉背后的小黑落地,小提琴嘶哑的声音划破天际!

叶璃眉间一蹙,右手一掐,“闭!”闭耳诀用得相当熟练。

明月不顾阵法反噬,就想撤回阵法去救纪嘉。

他们这才发现,没有了沈迟和沈流木,他们的配合有太多破绽,根本就没法像平时那样随心所欲。

纪嘉的木偶战力强大,但她本身的肉体却很脆弱,这也是为什么前世里她会被普通人杀死的原因。

小火飞回来救,速度迅捷如鹰!

可叶璃的剑更快,快似闪电迅如急风!

纪嘉的脸色都白了,死死闭上了眼睛。

“嗖!”

暗器摩擦过空气的声音——

梅花针!

打断目标运功,并封对方内力。

叶璃一口血喷出,手中剑顿时无力,剑眼见着就要落下,她眼中厉光一闪,抬手,她手中尚有锋利无匹的剑!

迷神钉!

“好辣的手。”沈迟的声音淡淡响起,毫不迟疑,一箭穿心,追命箭。

“璃璃!”叶琉又惊又怒地叫道。

沈迟转头看向她,“别着急,很快就轮到你。”

白盛已经害怕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逃,忽然一株巨大的植物从他脚边冒了出来,食人花一口将他吞进了肚子,沈流木出手,当然不会给他活命的可能,“咔擦咔擦”的咀嚼声让人寒毛直竖,鲜血从那半开半合的花萼里流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砰砰砰”的枪声响起,但是这些人慌乱之下根本没法瞄准,明月一道百爪符将他们全部抓倒在地,沈迟已经转过身,裂石弩!

刚好聚在一起,齐刷刷地下了地狱。

只剩下叶琉,她害怕得要命,第一次这样后悔,她虽然是二阶火系异能者,但从小娇生惯养,虽然从一开始就进化有了火系异能,却从来没有经历过实战,后来有了元晶才开始渐渐提升实力,到了这种时候根本就除了惊惧没有其他本事了。

被藤蔓束缚住的她直接被小火烧成了灰烬。

“沈叔叔。”纪嘉还有些后怕,“这样——杀了她们不会有事吧?”

明月擦去唇角的血迹,纪嘉没有受伤,他强行撤去阵法却受到了一定的反噬,“那又怎么样,都被欺到门上来了,我们不过是自卫反击而已。”

沈迟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把小云叫出来,我们先去其他地方住一阵子。”

“为什么?”沈流木疑问。

沈迟眼眸深深:“她们是少将叶圳的女儿,而且有一个还是峨眉慧门的弟子,应该是项静的师妹吧,有点小麻烦,我们刚好可以避一避。”前世里沈迟就见过叶琉,这个女人的名声很糟,最喜欢带着一队兵在北京城横行霸道,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叶圳的势力并不算太强,今年已经是末世的第四年,再过不了多久,他也就快倒台了,至于峨眉——沈迟倒还不怕!

“刚好?”

“应该说,正合我意。”沈迟轻轻笑了。

小云飞跃而起,朝京郊跑去。

至于白盛?

谁管他!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自以为了不起,沈迟却从未将他放在眼中过。

这种小人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他的运气了。

风雪之中,木偶云豹疾驰,留下一串淡淡的脚印。

34·进入研究院

“你说什么?”桌上一个上好的紫砂壶被砸到了地上,叶圳脸色铁青,目光凶狠地看着面前的人。

但站在他跟前的青年并不怎么害怕他,平静地说:“我劝过小姐,不要听那位白先生的话,但是她一意孤行。”

叶圳最近正为许多事感到焦头烂额,他怎么都没想到两个女儿还给他惹出这样的事儿来,说实话,在末世之前她们就不是听话的孩子,不过那时候自己有些权,还可以护着她们,毕竟是两个女孩子,旁人对她们相对也宽容一些,叶璃还好一些,常年都被关在山上,很少回来,叶琉跟着那些纨绔别的没学会,脾性倒学了个十成十,以前还可以说只要嫁了人就好了,只是年纪轻不懂事,但都末世了,她们还是不知悔改,却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气,她们都在末世来临的那天就进化了——

以叶圳的心思,宁愿她们只是个普通人,这样还能有点自知之明少惹点祸,正因为觉醒了异能,这几年里都给他惹了多少麻烦了!给她们擦屁股的时间都不够!

“那姓白的呢!”叶圳简直要气死了,原本叶琉养着这么个人他就不同意的,有句话叫红颜祸水,这位不是红颜,对他们叶家来说就是个祸水!当初就不该看在白上校的面子上,见他一个遗孤可怜就留下他的。

“死了。”青年叹了口气,“一个多月前他在关口看到那家人之后就一直撺掇着大小姐帮他报仇,我也一直注意着那家人的消息,之前他们去出任务了,并不在北京,也怪我,收到的消息比大小姐晚了一步。”

叶圳脸色阴沉,“死得好!”随后冷冷说:“但我的女儿可不能白死!去给我把那四个的背景调查清楚了!越清楚越好。”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才答:“是。”

走出门去轻轻一笑,“真是不知所谓,都这会儿了还想为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出头。”

掏出手机缓缓输入几个字:可以动手了。

叶圳本来也得意不了几天了。

这时沈迟他们已经到了聂平的别墅。

“我想,我们惹了一点小麻烦。”沈迟歉意地说。

聂平挑眉。

沈迟诚恳地说:“原本我们想今天就离开北京的,反正我们一家无牵无挂,也不一定就要在北京过日子,但想到已经答应了你们,就先帮徐先生治好病吧,等他没事之后我们就离开。”

“到底是什么事?”聂平这才问。

沈迟苦笑,“人家欺到门上来了,虽然是自卫,却好像不能善了,我们一家四口没什么背景——”他犹豫了一下才说,“来人都拿着枪,现在被我们干掉了,我想应该是惹了事了。”

聂平也就不再问了,“梦之已经去了研究院。”

“研究院?”沈迟故意疑惑地说。

聂平解释,“就是现在的中国研究院,他是脑域进化者,在研究院工作。”

沈迟恍然。

聂平看了看他们一大三小,“最近他会比较忙一些,下午被召去院里开紧急会议了。”

沈迟暗想,他算的时间果然没有错,最近余庆就要到北京了,同是生物基因组,徐梦之当然要忙起来,尤其在他并不欢迎余庆的情况下。

“那怎么办,我们想早一点离开北京,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实在是……”沈迟叹了口气,一脸为难。

聂平平静地说:“稍等,我先联系一下梦之。”

沈迟、沈流木和纪嘉、明月这晚被安排在聂家别墅里,当然没有人敢来找麻烦。

聂平联系过徐梦之之后,叫来了警卫员,“给我查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以聂家在北京的力量,不到两个小时,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都已经放在了聂平的桌上。

“这么巧……”他的眉宇间还有些犹疑,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太对劲,却怎么都找不出破绽来。最让他忧心的是,徐梦之的情况实在算不上好。

第二天一早,聂平就来找沈迟,“我安排人送你们去研究院。”

沈迟脸色丝毫未变,“好!等徐先生好之后,我们会立即离开北京。”

聂平摇摇头,“先别这么着急,事态怎么发展还不知道呢。”

沈迟故作不知。

聂平失笑,“算了,你们先去研究院住一阵子吧,记得在那里不要乱走乱逛,很多地方都是不准外人进入的。”

“知道了。”

沈迟当然知道研究院的规矩,他甚至知道研究院并不是都住的研究人员,包括他们的家人什么的,都住在那里,北京的研究院相当大,地面上的范围只有那么几栋房子,地下却有广阔的空间,有专门给访客住的客房,也有一些给国外前来交流的研究员住的地方,如果他没猜错,那三个俄国人一定是住在那里。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沈迟觉得这辈子命运之神还是眷顾他的,但他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要小心谨慎,不要露出任何破绽,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对研究院的异样态度,尽管如此,他在坐着聂平派的车进入研究院的时候,依旧忍不住指尖有些发抖。

白色的身份卡被发到他们的手中,这是最低级别的身份卡,只能进入最低权限区域,徐梦之正在开会,他们被安排在一间套房里,两个卧室一个客厅的配备已经十分不错,按照习惯他们还是沈迟和沈流木一间,纪嘉和明月一起住。

说实话,沈迟从没有考虑过纪嘉一天天长大这件事,原谅他,不管过了几辈子,他都没有养过女儿什么的……在他眼里不管是明月还是纪嘉都还是小孩子。

研究院的客房相当有医院的风格,几乎是纯白色,简练到了极致,除了客厅桌上的一盆花之外没有任何装饰点缀,素净、纤尘不染。

“爸爸。”沈流木轻轻地叫,一双清澈眼睛里满是担忧。

沈迟将他搂在怀中,“没事。”

沈流木紧紧抱住他,抿着唇好一会儿才说,“爸爸,你告诉我吧。”

“什么?”

“爸爸的秘密。”

沈迟失笑,“爸爸没什么秘密。”

“骗人!爸爸,我已经长大了。”

过年才满十二岁的孩子强调他长大了,沈迟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真的没事。”

沈流木有些丧气,恨不得一晚上就长大。

这时纪嘉走过来,“流木,你能帮明月看看吗?”

“怎么了?”沈迟站了起来。

“他好像在之前受了伤又不肯说。”纪嘉无奈地说。

沈流木撇撇嘴,“麻烦!”

但好歹相处了这么几年,他也不是对明月和纪嘉毫无感情,从一开始的看不顺眼到现在的接纳,对于沈流木来说,这世上最在乎的人是爸爸,其次就是纪嘉和明月这两个朋友(小跟班?),所以直接走过去看向恹恹躺在床上的明月。

明月确实受了伤,符阵的反噬之力让他受了些内伤,其实并不太严重,他只是在生自己的闷气,如果沈迟不来的话,自己能救得了嘉嘉吗?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媳妇儿都救不了,明月深深忧伤了,他决定从明天开始一定要好好练习,这几年来他可称不上勤奋啊!

徐梦之到下午才有时间来看他们,沈迟瞥了他戴在胸前的身份卡,银白色,最高级别。

余庆的身份卡也只是黑色而已,不知道他有没有到北京。

事实上去接他还有杨荣辉、侯飞是同时进行的,侯飞距离北京最近,到的最早,杨荣辉其次,余庆最远。

沈迟只知道后来的杨荣辉和余庆狼狈为奸,余庆为首,杨荣辉作为他的左膀右臂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至于侯飞,在研究的狂热性上远远不及余庆和杨荣辉,但他为人圆滑世故,心思深沉缜密,如果没有他为余庆和杨荣辉出谋划策,恐怕他们两人活体实验的主张根本就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大概多久才可以完全治好?”徐梦之问。

沈流木看了沈迟一眼,“差不多一个月。”

“好。”徐梦之比聂平要平易近人多了,他看了看沈流木和乖乖坐在一旁的纪嘉,“对了,院里有开设一个学校,你们有没有兴趣?”

“学校?”沈迟微微惊讶,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这里还有学校。

徐梦之点点头,“只收七岁到十五岁有异能的孩子,因为末世之后不少人类进化,孩子的心性未定,最容易走上歪路,有异能的人比普通人要危险得多,孩子一旦走上歪路之后远比成人更没有畏惧之心,所以这个学校只针对会异能的孩子,对他们进行基础的教育和培养。”

沈迟:“……”可是已经歪掉的要怎么办?忽然他心中一动,想起前世认识沈流木的时候他对研究院的嗤之以鼻和对那些研究员的熟悉,难道——原本流木去过这个学校吗?可如果去过,他怎么会到最后歪到那个地步啊!简直比这辈子还要严重得多!

这么一想,沈迟就对这个学校很不信任。

“我不要去。”沈流木忽然开口,抬起头说,“爸爸,我们不是给叔叔治好了病就要离开北京了吗?”

徐梦之惊讶,“你们要离开北京?”

沈迟这才开口:“我们惹了点麻烦,恐怕以后不能再呆在北京。”

徐梦之皱眉,他很知道分寸,沈迟没有要说的意思,他也就不问,见沈流木并不愿意,只得温和地说:“那这样你们先住着,说不定麻烦很快就解决了呢。”

他们和徐梦之约定了每天看病的时间,并告诉他们从楼梯下去拐个弯就是食堂。

沈迟知道,他进不去研究院的内部,这里和重庆的那家研究所不同,几乎处处都是摄像头,要见到那些人,食堂是最好的机会。先观察,再伺机下手,他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失败,他会毫不犹豫地退走,再等良机。

如今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还带着三个孩子,他不能让他们陪着自己一起陷入危险。

他要报仇,但报仇不是他的全部,每次内心要陷入黑暗的时候,只要看着三个孩子,他就能寻到些许温暖。这辈子已经不一样了,他一手带着三个孩子长大,他们不是他的友人,而是家人,他保护他们不是出于信任,而是已经凝成一种莫名的牵绊。

也许在他的内心,还是不能完全信任那些脸上带笑的年轻人,唯有孩子,在末世之初就捡到的孩子,才能让他放下几分防备。

碰巧的是他们第一次去食堂的那天刚好是除夕夜,几乎所有在研究院的人都集中到了这里!

沈迟不仅看到了余庆和侯飞,还有那一张张他熟悉的面容,研究所余庆那一系所有人的资料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沈流木性格古怪,对鲜血有着别样的狂热,为了以身作则,沈迟几乎从不滥杀无辜,否则流木再偏激下去,真的无法控制,又要变成上辈子那个嗜血残忍的刘木了,所以,他很清楚哪些人他要杀,哪些人并不致死。

余庆比他记忆中还要年轻,不同于杨荣辉的温文儒雅,他长得并不好看,个头又矮,头发半秃,戴着镜片很厚的眼镜,半点都不起眼,反倒有种敦厚无害的感觉,沈迟却知道这个人在做活体实验的时候有多疯狂。相反侯飞长得很好看,他比余庆小上十来岁,刚好是三四十岁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不仅高大英俊,还时时带笑,习惯在研究员的白袍里穿着笔挺的衬衫西裤,对于那些女研究员而言完全是白马王子般的存在,尤其他时至今日都没有结婚。

【文】沈迟放下餐盘,给沈流木、纪嘉和明月都打好了饭,不锈钢餐盘上倒映出他平静的面容。

【人】“这里有人坐吗?”磁性的声音响起,沈迟抬头,差点将餐盘扣在他的脸上!

【书】来人是侯飞,他带着自以为潇洒的笑,指了指沈迟对面的位置。

【屋】沈迟深呼吸了一下才答:“没有。”

侯飞就这样坐了下来,旁边的沈流木一下子抓住了沈迟的手,警觉地说:“爸爸!”

沈迟立刻回过神,“没事,流木。”

侯飞惊讶,“这是你儿子?”难怪他惊讶,沈迟依旧是那副看着二十出头的模样,哪怕他再往成熟里穿衣,长相却没办法改变,但因为他的眼神成熟沧桑,才没有太多的人怀疑而已,不过惊讶总是难免的。

“嗯。”沈迟承认,却并没有说是不是亲生的孩子。

侯飞并不是那些不通事务只一心扑在研究上的人,为人处世方面比余庆或者杨荣辉强上太多,他和善地朝沈流木笑了笑,“小朋友长得很可爱呢。”

“谢谢叔叔。”沈流木盯着他,要演戏,谁不会!

他看侯飞比祁容翠更不顺眼,他马上就要十二岁了,爸爸不相信他长大了,但他自己知道,很多事情他心里都很清楚,他也有听爸爸的话好好读书,本来就早熟的孩子经过这几年的耳濡目染,又从幼时在孤儿院开始就已经不再天真,沈迟再将他看成普通的孩子本来就不对,现在的沈流木恨不得全身毛都要炸起来了,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又危险又有侵略性!

危险先不用说,侵略性……他看着爸爸的眼神,让他十分不舒服!

尤其,在他知道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之后。

一切想抢走爸爸的都是坏人,而坏人——都应该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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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当当当当!研究院副本即将开启!

呃,其实爸爸比儿子还迟钝什么的……他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啊摔!

不过,上辈子人家“兄弟”喜欢他那么多年了他都没发现,更别说这会儿能发现侯飞的别有用心了……

谢谢六界之外、紫幽雪的手榴弹,爱你们,么么哒,╭(╯3╰)╮

谢谢高雷华、爱生活爱酥油饼扔、teacat007、果妈、洵、lilinmei1030、七月的的地雷,爱你们,╭(╯3╰)╮

35·防卫警报

侯飞并不知道对面那个半大孩子的心中所想,他只是盯着沈迟看,要知道,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种心跳加快的感觉了!

沈迟长得很好看,他的好看甚至因为是游戏带来的长相,而显得格外完美无瑕,毕竟机器数据化作的长相和真正的人还是有些不同的,哪怕现在他有血有肉和普通人并无差别,但正常情况下,哪里有人能完美到连指尖都如此美丽?

侯飞看人的时候其实更多先看的是身材,虽然隔着皮衣,他却依旧可以看出沈迟那身皮衣包裹下的身体有多出众,这样的轮廓这样的比例,简直没有更好的了,因为他接触的身体太多了,只一眼就知道沈迟这样身材的男人足以打九十五分以上。

他是一个同性恋,这种是天生的,他自己都无法改变,但并不是所有的同性恋都是那些存有偏见的人眼中的娘里娘气,侯飞本身也不喜欢娘化的男人,既然是同性恋,喜欢的当然是男人,而不是像女人的男人,找那些像女人的男人还不如直接去找女人呢,他爱的是像沈迟这样有着高挑健美的身材,长相又赏心悦目的男人。

这样的身材,到床上才是真正的销魂蚀骨。

侯飞想着,唇角就弯了起来。

沈迟倒没怎样,沈流木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对面的男人目光灼灼,恨不得把爸爸吞下去,沈流木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旁边的纪嘉碰了碰他的手肘,低声说:“……这些,都是和那个杨博士一样的人吗?”

想到这里,她就很不舒服。

沈流木哪里有心思回答他,倒是沈迟听到了,笑了笑说:“并不都一样的嘉嘉,像徐先生就是一个好人。”

纪嘉似懂非懂。

侯飞眼睛一闪,“你是徐梦之徐博士带进来的?”

“对,我们来给他治病。”

“治病?”

“我儿子是木系异能者。”

侯飞恍然,这时看沈流木的眼神才重视了一些,他刚要说什么,三个高鼻子金头发的俄罗斯人就坐在了他的旁边,不禁眉间微蹙。

“又见面了。”三人中最年长的那位用生涩的汉语说。

沈迟朝他们点点头,果然不出所料,这三个俄国人就住在研究所里。没有了成海逸做翻译,他们显然很难把自己的意思告诉沈迟,但沈迟猜到他们是想说邀请自己三人去俄罗斯的事情。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他也就假作听不懂,倒是侯飞左右看了看笑笑没有说话。

这一刻的观察很有用,至少沈迟将那一张张脸都对上了号。

在和平年代,除夕夜会有联欢晚会,观众的口味一年比一年挑剔,到后来常常将那一场场热闹缤纷的晚会骂得体无完肤,但当到了末世,再也看不到的时候,在研究院的食堂中看到用DVD播放的晚会碟片,却心中很有些酸楚。

几乎所有人都凝神看着那些个昔日觉得无聊无趣的节目,或笑或流泪,专注得很。

失去之后,才会知道,尤其在这种时候想起几年前围坐在一起的家人,难免更加怀念。

沈迟也有些怔愣,或许是因为他离和平年代已经太远的缘故,倒没有身边人这样深有感触,而沈流木是和平年代的回忆也不见得美好,明月更是在山上长大,只有纪嘉情绪有些低落。

“走吧。”吃完了饭沈迟对三个孩子说。

侯飞连忙说,“等等!”

沈迟莫名地回过头去。

“这是我的号码,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侯飞飞快地写下一张便签递给沈迟,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夹着的那张便签纸上一串数字和简洁明了的“侯飞”两个字十分好看。

侯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不过,沈迟看着他的眼神总是笼着一层阴云,所以,别指望他能看到眼前这位的魅力所在,接过便签纸,他的手指碰到侯飞干燥的指尖,侯飞的眸光一闪,沈迟压根儿半点没注意。

倒是沈流木差点跳起来!

“谢谢。”沈迟疏离地说,但走到转角随手就将那张便签纸丢进了垃圾桶。

不管侯飞打的是什么注意,沈迟冷笑一声,哪怕他看出了什么端倪,自己也不会罢手的,只要不被他抓到尾巴,怕他做什么!

沈流木松了口气。

“这里有和那个杨博士一样的人。”沈迟忽然说。

纪嘉抬起头来,“沈叔叔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明月点点头,“刚才那里有些人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沈迟勾唇笑了笑,“那么,就从今晚开始吧。”

除夕夜的晚上,几乎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有些人喝得酩酊大醉,有些人看着照片里的亲人含泪而眠,有些人像昔日一样守岁,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

“嗒”地一声,整个研究院的电跳掉的时候,引起的慌乱并不像平时那样大,不过,研究院里不比其他地方,很多研究项目一旦断电,造成的结果很可能会十分严重,于是,抢修队伍很快就跑到了研究院专用的配电室。

“怎么了?”

“不知道!”黑暗之中,手电筒的光照来照去。

“简直是莫名其妙电就跳了。”

“电路烧坏了?”

一打开电箱,一股寒意扑面,抢修员顿时打了个寒颤,口中嘀咕着:“怎么会这样冷……”

冷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蹙眉朝里面看去,既没有跳闸,也看不到电线烧坏的痕迹,这才感到有些麻烦了。

当然,以他的眼睛,根本看不到里面笼着的一层黑气。

“嘻嘻……”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笑声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喂,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孩子的笑声。”

“别开玩笑了!这会儿怎么会有孩子跑出来!”

说得这几个抢修员都出了一身的冷汗,觉得手指都要冻僵了。

断电之后,所有的摄像头都停止了工作,沈迟在黑暗之中如履平地,他的眼睛不惧黑暗,又有地图和警报功能,穿行在这他并不熟悉的研究院外围,脚步却丝毫不停。

他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这是明月计算过后的极限。

身为一名道士,明月可以驱使小鬼做任何事,但即便是他养得最久的小鬼,也不是毫无顾忌的,冻结整个研究院的电路,他放出了所有的小鬼,以他的能力,超过二十分钟就会受到反噬了。

所以沈迟的脚步飞快。

“嘀”地一声,银白色的门滑开。

在侯飞与他面对面吃饭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沈迟的手碰到他胸口的身份卡,身份卡都是放在套子里的,沈迟在碰到他身份卡的瞬间将套子里的那张卡片收进了自己的游戏背包,侯飞却毫无所觉。

今晚是除夕夜,侯飞不是余庆,余庆是恨不得睡在研究室的人,几乎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中二十个小时都在研究室,侯飞却没有他这么狂热,沈迟猜想他今晚不会进研究区了,只要不回研究区,他就不会刷卡,根本就无法发现身份卡已丢失。

生物基因研究室的权限是B级,沈迟原本的身份卡权限只有F,只能进入最外围的住宿区域,侯飞的身份卡比余庆低一级,刚好是B级,这也是沈迟容忍他在自己对面吃饭任由他影响自己食欲的原因。

要知道,沈迟看到这些个熟悉的面容他就想吐。

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总比沈迟自己想办法更好。

三分钟之后,沈迟又刷开一道门,快!快!快!要再快一些!

有地图的帮助,他飞快地穿行,忽然脚步一顿。

研究院里有不少异能者,不仅仅是那些作为研究员的脑域异能者,还有一些专门保护研究院的异能者,他们大多强大而且实战经验丰富,能被招募进研究院工作,本身就证明了他们的能力。

“谁!”

果然前面有人,还是个熟人,蝙蝠严荣,余庆的助手之一,是蝙蝠类的研究专家,上辈子他可是制造了不少他的“同类”,可惜最后活下来的不到百分之一。

沈迟脚步不停,直接一个雷震子扔过去,哪里知道这人脚步一滑,竟然变作一只蝙蝠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

蝙蝠能靠超声波发现物体,沈迟的隐身少见的在他面前没有效果,“好大的胆子,敢闯到这里来!”蝙蝠的声音尖细,沈迟心中一凛,知道一定得在他报讯之前将他干掉!

迷神钉!

迷神钉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一旦攻击对方的昏迷状态就会解除,于是沈迟只能在这六秒的时间里布下两个暗藏杀机——

蚀肌弹!

“吱——”严荣发出老鼠一样尖利的叫声,扇着翅膀就想逃跑先报讯去,但沈迟一个图穷匕见,两个隐形的机关暗藏杀机一下子爆开,严荣的生命值瞬间见了底。

看着渐渐变回人类姿态的严荣,沈迟连多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又穿过了一道门。

在外人面前,他只用惊羽诀,惊羽诀的技能会留下他独有的箭支,天罗诡道却不会,而且天罗诡道暗器机关都带着毒性,若是明天有人检查严荣的尸体,只会认为他是中毒而死。

闻到熟悉的气味,沈迟觉得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地方还是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就转向左边的那道门。

“嘀嘀嘀嘀嘀”的声音不断响起,幸好这些控制门的电子仪器并不是靠着总电路的,而是有单独的电量存储,不过,这也是担心一旦发生断电人员被关在内部的情况,就靠着这种设置,沈迟才能几乎将这里所有的门都打开了。

他看了一眼电子表,心中一沉,不好,来不及了!

接连好几声爆炸声响起,惊得研究院中许多已经入睡的研究员都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

“哎呀,怎么停电了!”

“我说怎么这么冷呢。”

整个研究院的住宿区乱了起来,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爆炸声好似在自己的脚下响起。

住宿区都在地面上,而研究区域在地下,沈迟的那几个藏了很久的手雷派上了用场,同时也扩大了事端,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读条——神行千里!

他出现在无人的重庆山城研究所门口,打开背包,使用除滞散,消除神行千里半个小时的冷却时间。

第二次读条,神行千里!

这一回,是在北京研究院的大厅之中。

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他就跑到了自己的住处附近。

灯光大亮。

“发生了什么事?”他故作惊讶地同“邻居”说话。

他的邻居是一对母女,应该是某个研究员的妻女。

那个已经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惊惶地摇摇头。

不过好歹已经过了四年末世了,她们倒也不是很失措。

“爸爸。”沈流木紧紧搂住沈迟,做出害怕的样子。

那个中年妇人安慰他,“别怕,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沈迟拍拍沈流木的肩膀,眯了眯眼睛,视线不着痕迹地往角落里的摄像头瞥了一眼。

研究院里的一切恢复正常,这时,徐梦之被紧急从聂平家叫了回来,他们的生物基因研究室发生了重大事故!

沈迟看着不远处亮起的红灯和响起的红色警报,牵着沈流木的手带着笑回了房间。

余庆和侯飞都是活体实验研究员,和杨荣辉不同,余庆甚至带回来了一些相当危险的实验品,正因为那几个实验品,他才能一下子受到上头的重用,杨荣辉的手上重要的是数据资料,余庆的,却是那些活体实验品。

也许杨荣辉原本也打算带一些实验品来的,奈何之前发生了一些事,实验品全部逃脱了,他想带也不能带了。

余庆和侯飞却都带了一些实验品来的,因为刚到北京,这些实验品的安全防卫等级还没有到后来的程度,只是暂时都各自关在实验室的观察室中,才让沈迟钻了空子。

危险等级——A级!启动最高防卫警报。

生物基因研究室所有实验品逃脱!

电一来研究院里所有的门和安全锁都纳入了控制范围,但那些实验品中危险程度较高的实在不少,一时间整个研究院都乱了起来。

这,正是沈迟想要的效果。

徐梦之满脸憔悴地出现在沈迟面前,带着歉意说:“真是不好意思,刚好发生了这样的事,现在研究院的人手不足,不知道沈先生有没有空?”

沈迟犹豫了一会儿才说:“研究院里的事,我这样的外人插手不太好吧?”

“唉,现在顾不上了。”徐梦之摇摇头,“研究院里招募的异能者人数不够多,现在已经有人提议去总务处找外人进来了,但这么紧急的时间,恐怕找不到多少可以信任的高阶异能者,单单凭借我们,怕是不那么容易做得到,我看过你们的资料,你们在重庆表现突出,评价等级很高,沈小朋友又是木系异能者……你放心,我们会按照惯例给你们一定的报酬。”

沈迟看了看身后的三个孩子,“危险吗?”

“肯定有一定的危险。”徐梦之直接说,“现在我们研究员大多已经不敢下去,只有靠着异能者保护才可以过去,不说将这些实验品全部消灭,也要先将陷在里面的人救出来。由我们生物基因研究室的研究员带你们深入,越是接近里面的实验室越是危险——余博士在最里面的实验室。”

“好吧。”沈迟答应下来,他当然知道余庆在里面,如果——如果再多给他十分钟,他刚才就恨不得将他先给干掉。

不过,这样也好,先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也是不错。

徐梦之笑了笑,“那你们准备一下,半个小时之后到会议室来。”

沈迟点点头。

这一晚是除夕夜,也是一个不眠之夜,对于沈迟而言——

是一个血腥屠杀的夜晚。

“沈叔叔,我准备好了。”纪嘉放好她的娃娃,小火扇着翅膀跟在她的身后。

明月小心翼翼地将一叠一叠的符箓塞进口袋里。

沈流木上前来拉住沈迟的手,笑得乖巧可爱,“爸爸,我们走吧。”

沈迟微笑,“我们走。”

短短的时间里,研究院的地下建筑里已经成为地狱,这是他们造的孽,总该让他们自己尝一尝滋味。

将这些怪物带来世间的是他们,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剥夺别人的生命和自由,总有一天,要让你用鲜血来偿还。

36·蔚宁

“大家好,我是‘雷霆’的蔚宁。”青年微笑着,温和有礼地说。

“虚伪!”祁容翠十分不给面子地直接嗤笑。

沈迟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时又见到蔚宁,因为太意想不到,几乎打得他措手不及。

蔚宁是个很出色的青年,不然也不会让前世的祁容翠舍弃那一票优秀的追求者,只投入他的怀抱,但他的出色不同于沈迟毫无瑕疵的俊美,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面貌。

他有一张几乎看不出年纪的娃娃脸,很秀气很精致,笑起来甚至有些羞涩腼腆,当然不是真的羞涩也不是真的腼腆,但上天就给了他这样一副面貌。蔚家兄弟长得半点不像,蔚平长得像他父亲,深沉精干,蔚宁却与他母亲几乎一模一样,但他的母亲是个真正可爱的女子,他却单单继承了她的一张脸,本性里原来和他的父兄一样凉薄。哪怕他个子高挑身材修长,从背影看绝不是可爱羸弱型的男人,甚至相当精壮有力,但只要看到那张永远白皙如玉,仿佛带着笑意的面容,就让人生不出防心,对女人尤其有效,她们其实更喜欢这样没有距离感的出色,而不是沈迟这样的,好看到让人心里有压力,大多只敢看看不敢真的接近。

沈迟至今记得和蔚宁相识的那天,如果他换上一张脸,恐怕不会让自己这么快就对他交心吧?有些人的长相太有欺骗性,沈迟认识了蔚宁十五年,也是到最后一刻才认清了他,十五年呵,不是十五天甚至不是十五个月,而是整整十五年,沈迟一直将他看成最重要的兄弟,直到那时才明白,画皮画肉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蔚宁就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到让人心底发寒的男人。

不仅仅是他来了,雷霆一共来了五人,蔚宁、柏鹏泽、郑靖军、岳洪和郭凝,居然没有一个生面孔。

无论前世今生,他们都是雷霆的主力,也是沈迟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在研究院的三年,沈迟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想过,渐渐地也就想通了他们为什么会背叛,越想越是心中寒凉,郑靖军有家人,他的家人都由蔚氏照顾,虽然为人敦厚性格沉稳也算讲义气,但自己和他再怎么是兄弟,也比不上那些血脉亲人和他那个总是惹祸的骄横儿子在他心中的分量。岳洪长得平凡,本事还算不错,也因此有个漂亮的女朋友,沈迟很不喜欢那个女人,因为她多次有意无意地暗示自己,沈迟没法告诉岳洪他的女朋友水性杨花,反而是枕头风让岳洪对自己生了怨气。郭凝——不用说了,她喜欢蔚宁十来年了,哪怕蔚宁和祁容翠在一起了她都没放弃过,自然是蔚宁做什么她都说好,柏鹏泽就更简单了,如果说雷霆之中谁最容易利诱,无疑就是他,墙头草、耳根软,说得好听是风流,难听点就是有些好色,花钱总是大手大脚,几乎一年到头都处于缺钱状态。

末世之中,人性是个很难说得清楚的东西,沈迟虽然想明白了,却没有办法原谅,他没办法原谅这些死死护着,甚至愿意为他们付出生命的战友背叛他,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

可他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蔚宁会那样做,连个理由都找不出来。

不过,也许自己从来就没看懂过他,沈迟想着,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雷霆的主力五人之中,除了蔚宁这个雷系异能者,还有柏鹏泽的风系,郑靖军和岳洪是变形人,郭凝是特别的视觉型异能者。除了雷霆,火玫瑰来了三人,祁容翠、包恒、宋卿,小梨虽然是火玫瑰的主力,但是她这个飞行系在相对较小的封闭空间里不占优势,来的是包恒这个二阶蜥蜴变形人,宋卿是三阶的速度型异能者,在三人中年纪最大,也相对沉稳。

不仅仅是他们,沈迟还看到不少熟人,包括谭妍雅和魏冰他们,好几个都是一块儿去重庆的,他们本来就都是精英异能者,研究院去招募异能者的时候,除了不在北京的,他们这些刚出任务回来,又在重庆任务中因为留在白帝城而洗清杀害杨荣辉一行人嫌疑的异能者,就成了最佳选择。

到底研究院还是有些担心别的派系有人混进来的。

雷霆的人出现在这里并不让人意外,蔚家是李上将的嫡系,研究院本来就和李上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沈迟仍是一时难以控制住情绪,只能低下头深深隐藏起他此时无法控制的神情。

“爸爸,抱!”

沈迟立刻将沈流木抱了起来,沈流木抱住他的脖子,遮住了他的脸。沈迟知道他是故意的,心中一暖,立刻平静了一些。

“爸爸不怕,我保护你。”沈流木在沈迟耳边悄悄说。

沈迟简直啼笑皆非,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凌乱的思绪平复下来,看着沈流木认真的眼瞳,他揉了揉怀中孩子的头发,笑容温柔。

“怎么还有孩子?”蔚宁惊讶地说。

祁容翠嘲讽地说:“可别看不起孩子,我看他可比你有用!”

雷霆的蔚宁和火玫瑰的祁容翠不和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并没有人多说什么,这时一人走进了会议室。

“沈迟!”

居然是侯飞。

等沈迟再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平静。

蔚宁这才看清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中一悸,再然后,眼睛就渐渐亮了起来。

沈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简直被蔚宁看得寒毛直竖。

这几年,蔚宁一直断断续续地做梦,他想,那些应该不能称之为噩梦,很多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梦中的那种温暖、宁和,哪怕他没有看清过那个人,却知道那种感觉,那种他站在自己身边就怦然心动心跳加速,恨不得将他吞到肚子里去的感觉。

那种,他保护自己的时候会得意,他做菜给自己吃会甜蜜,他看别人的时候会生气的情绪,强烈到让他醒来时那种感觉还留在身体里。

他想,那个人应该是自己的情人吧?虽然,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想起来,也很奇怪为什么时常有一些梦境那样绝望,充斥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愤怒和憋闷。那时候,他梦见的是一片血红,他想杀人,想将什么撕成碎片,然后生生吞下去的渴望。

可是,却什么画面都看不到。

蔚宁是一个很追求完美的人,也很聪明,他从那些凌乱的画面里猜到那应该是自己的命运轨迹,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他不懂为什么那个人没有出现,但只是在梦中见过祁容翠这个令他厌恶的女人,他就千方百计想要置她于死地——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在末世之前他从没有这样草菅人命,但他就好似在末世已经活了许多年一样,人命对他而言轻如草芥,一点都算不上什么,哪怕让他对一个孩子下杀手,他同样可以眼都不眨。

然后,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梦中他的完美情人,那么优秀出色,温柔可靠的完美情人,嗯?等一下,怎么会多出来一个碍眼的小家伙!

沈流木觉得那目光好似芒刺在背,让他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沈迟却觉得整个人每一根神经都警觉到了极致,他熟悉蔚宁此时的目光,那么柔和亲昵,就好像当初一样,那晚,他就是用这样的目光将自己送进了研究院!

“侯博士。”沈迟只能礼貌地同侯飞打招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侯飞并不是脑域进化者,只能说是一个精神力的异能者,所以他的精神力比普通人要高出好几个档次,但论攻击和防护能力,还不如脑域进化异能者呢,因此沈迟对他出现在这里感到惊讶。

侯飞苦笑,“之前犯了一点错误,只能将功折罪,这里面也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余博士和他的几个助手都被困在最里面的实验室,你们这些从来没有进去过的恐怕一时找不到位置,所以上头吩咐我来带路。”

其他人不知道侯飞犯了什么错误,沈迟却知道,他的身份卡丢了,而显示最后开启实验室大门的是侯飞,哪怕有人给他证明除夕那晚他好好呆在住宿区,同样是一件十分严重的错误。

不过,倒是刚好,沈迟的眼睛一暗,连他一起解决正合他意。

“什么时候出发?”好似同蔚宁呆在一个空间里都让她感到不耐烦,祁容翠直接问。

侯飞朝她看来,“现在就可以,你们需要准备一下吗?”

“我们都是准备好来的。”沈迟回答。

侯飞一笑,“本来我对这趟任务很抵触,但看到有沈迟你在,哪怕再危险也没什么关系了。”

沈迟莫名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却一时没多想,倒是沈流木龇了龇牙,表情很有些凶恶,令他意外的是,那个才第一次见面让他觉得比眼前的侯飞还危险的家伙,居然同样神色不对。

沈流木紧紧搂住沈迟,刚刚十二岁的他,露出狼犬一样充满戾气的神情。

属于他的爸爸,想抢的统统该死!

不多不少,刚好十九名异能者,加上侯飞整整二十个,人贵在精不在多,毕竟下去之后人太多容易惊动那些危险的实验品,人少一些反而好,雷霆五人,沈迟他们四个,火玫瑰三个,谭妍雅所在的团队冰炎来了三个,她、魏冰和一个豹变形人颜金,剩下四个是研究所自己的异能者,沈迟见过的就有三个,他们在帮余庆控制那些实验品的时候可是毫不手软,一个蜘蛛变形人,能结出细密粘腻的蛛网,对于控制有奇效,只是怕火,一个水系异能者,是个有洁癖的年轻女子,表情比谭妍雅还冷漠高傲,一个特殊异能者,全身骨骼都可以变得和橡皮泥一样柔软,更从小修习一种叫柔体术的本事,在武技方面极为突出,剩下的那个沈迟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

在这些人中,无疑沈迟四人最惹人注意,尤其是那三个孩子。

银白色的门打开,他们站上了自动扶梯。

“小心一点。”侯飞压低了声音,“那些实验品中有听力特别敏锐的,尽量不要惊扰他们。”

沈迟讽刺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见过你?”

听到这个声音沈迟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淡淡说:“蔚先生,恐怕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这辈子的第一次,但是沈迟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这张恶心的脸,不过不用担心,他会很快送他下地狱!

蔚宁微微一笑,“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管信不信,我觉得你一定是我前世的情人。”

沈迟猛然间看向他,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卧槽,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这辈子他和蔚宁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好不好!究竟是他崩坏了还是怎样,蔚宁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这么轻佻的人!呃,算了,反正自己好似也没了解过他,只是沈迟搞不懂,蔚宁究竟是在什么心理下说出这样一句让自己浑身发冷的话?

要知道,前世的那一晚,蔚宁开玩笑般地说爱他,沈迟记得自己说:“是啊是啊,我也爱你,咱是最好的兄弟不是吗?”然后,转手蔚宁就把他给卖了,看看,做兄弟都是这种下场,谁敢做蔚宁的情人啊,别开玩笑了好吗!没见祁容翠上辈子是他的情人,结果呢,好好一个厉害的火系异能者,落得形容枯槁最后几乎不成人形地凄惨死去。

沈迟觉得,和蔚宁靠得越近越是可怕——

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要这么惊讶,也许,我只是对你一见钟情?”蔚宁笑着,白皙的脸上染着淡淡的薄晕,好似涂了一层胭脂一样。

男人好看到这种程度也是罪。

但沈迟只觉得他的心脏还不够强大。

“我是男人。”

“我知道啊。”蔚宁看向他,“在遇到你之前,我也认为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沈迟还没说话,沈流木就拉过沈迟,“爸爸,你走这边!”然后硬生生夹到了沈迟和蔚宁中间,“你离我爸爸远一点!”

蔚宁可不像祁容翠魏冰那样被个孩子一惹就退后,他淡淡瞥了沈流木一眼,“给我乖一点,你爸爸——注定是我的。”他原本就是强悍霸道的性格,和温柔腼腆的长相恰恰相反,当然,还有清微洁癖和追求完美的偏执。

沈流木浑身的毛立刻炸起来了,“你想死吗?”

蔚宁却眼神轻蔑。

沈迟的脸沉了下来,哪怕他不了解全部的蔚宁,却知道这个人十分不好惹,流木虽然是个特别早熟的孩子,但这时候的他,还没成长到能和蔚宁对抗的时候,尤其,蔚宁给他一种十分不对劲的感觉,至少在他的记忆里,这一年的蔚宁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才对。

自己重生了,难道蔚宁也——

这么一想,他就连血液都一起凉透,不对,蔚宁哪怕心机再深,也没法在想起一切的情况下对自己是这个态度吧?而且,这辈子怕他做什么!自己这样低调,研究院的人可绝对没有对自己有丝毫兴趣!更何况,只要在这次将余庆和侯飞都干掉,呵呵,其他人可没有那样的胆子和能力去主持活体实验研究室。

沈迟很快定下了目标,哪怕心底的仇恨之火正越烧越旺,他的头脑却越来越冷静,他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首先要干掉的是研究院的人,其次——才是蔚宁他们几人。

正想着,“啪”地一声,走在最前面的宋卿好像一脚踩在水洼里一样,爆开一声轻响。

他是速度型的异能者,几乎在眨眼间就往后蹬蹬蹬退了好几步,但仍是忍不住惨叫一声:“有毒!”

“流木!”

沈流木很快向前,明明是个孩子,他几乎只是一眼看去,手中藤鞭迅速卷住他的腿,一卷一拉,鲜血淋漓!

瞬间就将宋卿的半条小腿给卸了,童声清脆,“毒蔓延地太快,三秒可到心脏,我来不及施救。”顿了顿才说:“木系异能者也不是万能的,你们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蔚宁的刺激,口吻老练沉稳到不像个孩子,和刚才那个还腻在父亲怀里的孩子判若两人。

“你们是谁!”清冷低哑的声音传来。

研究院切断了地下这片研究室的电源,只留下监控设备来观察下面的情况,在他们二十人下去的时候,几乎所有研究院的高层包括研究员都在监控室中,侯飞耳朵上有一个耳塞,可以听到总控室的声音。

“她在上面!”

侯飞猛然间抬头,脸色苍白,“小心!”

他认识她,当然认识,那些毒还都是他亲手植入的,那句问话之后,她显然认出了自己,才会潜伏到自己的上方来。

39号。

嘀嗒……嘀嗒……嘀嗒……

毒液一滴滴地从他们头顶滴了下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的身体长满了绿色的毒脓,满是粘腻的液体,一张脸却莹白如玉清秀美丽,只是眼睛凸起,眼球里几乎都是眼白,眼球缩到只有正常人一半的大小,看上去尤其可怖,而黑色的长发沾着那些毒液,凌乱地搅在一起,足足有一米多长。

长长的舌头伸出来,监控画面一花,下一瞬,彻底黑屏。

37·地下遇险

黑暗对沈迟造不成什么影响,他可以很清晰看到那个恶心的毒人。

蜘蛛变形人李亚双手一张,大片的蛛网密密麻麻朝空中覆盖!他不是蜘蛛侠,看单单看能力,绝不比蜘蛛侠弱到哪里去。

“她也是异能者吗?”

谁也没想到说话的是神态漠然显得有些冷冰冰的谭妍雅。

侯飞一怔,赶紧说:“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实验之前都会签订协议的,活体实验的实验品都是普通人,我们不会对异能者下手的!”

魏冰嗤笑,“算了吧,我们在重庆就看到了。”

侯飞不是杨荣辉,他为人圆滑,精明世故,立刻严肃了脸色说:“杨博士已经死了,我虽然不愿意评价死者,毕竟逝者已逝,但他确实是违反了规定!我和余博士是严格按照规矩来的,绝不会用在末世十分珍贵的异能者来做实验!”

他很清楚面前这些都是异能者中的精英,如果他们拿异能者做实验,难免会让其他异能者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心中也许会觉得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任由这种情绪发展下去,对他,对整个生物基因研究室,对研究院,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所以他的澄清很正经严肃。

沈迟清晰听到了松口气的声音,难免讽刺地笑了笑,普通人难道就不是人了?末世越往后发展,异能者就仿佛成了另一个族群,现在才末世的第四年,异能者们对普通人的同情心就已经如此淡薄,那些普通人的性命,就活该轻如草芥。

而且,只有他心中明了,侯飞说的是假话,顶多只是不再明面上用异能者做实验而已,暗地里的把戏做得隐秘一些,外人又怎么会知道。就好像和平年代对外说不会做这些活体实验一样,事实上哪个国家没有——都是谎言而已。

“兹啦兹啦”的声音响起,大家脸色一变,就见毒液滴下来,落在金属地面上,那如酸液一样腐蚀地面的声音十分刺耳。

“快动手!”李亚的脸色有点发青,“我支撑不了多久!”

寒气四溢,谭妍雅出手了,她是二阶的冰系异能者,大片的寒冰漫延,直接将那些蛛网和里面的毒人冰在了一起,但很快她的脸色也变了,“这是什么毒!我的冰同样在被腐蚀!”

侯飞的神色很难看,“从漏斗形蜘蛛和贝尔彻海蛇身体里提取的毒素混合变种,毒性大概是眼镜王蛇毒性的五十到八十倍。”

虽然在场的人大多不知道漏斗形蜘蛛和贝尔彻海蛇是什么,但眼镜王蛇还是知道的,以剧毒知名的眼镜蛇,一听这话,几乎所有人都想离这个毒人越远越好。

有宋卿受伤在前,幸好他们还没走多少路,接应的人很快就来将他接了出去,才刚刚步入地下研究区域不到五分钟,就损失了一人,大家心中难免有些沉重。

“郭凝!”蔚宁的声音响起。

郭凝单手持枪,瞄准被蛛网捆住寒冰困住的毒人。

“弱点。”他看向侯飞。

侯飞皱皱眉,“头部。”

装着消音器的手枪发出几声闷响,冰花四射!

“啊——”黑暗中几束手电都朝一个方向聚焦,只见浑身毒脓的女人眼瞳一缩,细长的舌头猛然间朝郭凝卷来。

电光映亮了这条长长的甬道,只是惊鸿一瞥,却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寒!

毒人浑身抽搐着倒下,几枚枪子儿准确安在她的脑袋里。

蔚宁的那一击雷电之光,在短短一两秒钟让整个甬道一览无遗,一天前还干净明亮的甬道是全金属构造,现在却肮脏不堪,充斥着各种青苔,凝结着暗红色的血迹,当时所有实验品逃出的时候是除夕夜,整个地下研究区域除了余庆这个研究狂人和被他叫来的助手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研究员在下面,但这里有很多实验品,不仅仅是人类的活体实验品,还有动物的。

沈迟的脑中飞快运转,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建造这里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只考虑到研究员的安全问题,所以地下研究区域有许多个通风口,以免研究人员因为空气不流通而窒息,以致现在研究院无法将这些实验品困在封闭的地下用一些特殊手段将他们致死。

更何况,最里面的实验室里还有余庆和他的五个助手。

如今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这些实验品中有诸如这个毒女这样拥有剧毒的危险存在,也有体型较小的动物,一旦让他们找到通风口将毒散布出去,对于生存着十数万人的北京而言,将是一场极大的灾难。

因此,他们不仅要营救余庆,还要强行关闭一共十八个通风口。

第一个通风口就在这条甬道的尽头,但他们已经看到盘踞在那里的一个庞然大物。

说是庞然大物丝毫没错,虽然那看上去很像是一只青蛙,但谁都没见过个头这么大的青蛙,翠绿色的身体塞满了整个甬道。青蛙不是癞蛤蟆,正常大小下非但不怎么恶心,还有那么几分可爱,可是当它变得那么大之后,就不怎么美妙了,哪怕是再漂亮的美人,把她放大十倍二十倍之后,恐怕都会不那么漂亮,更别说是青蛙这种生物了。

那只青蛙铜铃一样的眼睛瞪着他们,就好像盯着蚊子一样警觉专注。

沈迟毫不怀疑他们一旦上前,他的舌头会毫不留情地卷过来。

“进化动物?”沈迟皱眉。

侯飞苦笑,“对,刚好在一周前研究院刚抓到一批进化动物关在研究室,哪里知道那些实验品逃出来之后,就有人故意打开了那些研究室的大门,大家小心,不仅仅有进化动物,也有进化植物,它们都不低于两阶,一般是三阶和四阶。”

这回不仅仅是祁容翠和谭妍雅她们脸色难看,连蔚宁都沉下脸来,“招我们来的时候没有说明这个情况。”

侯飞只能解释说:“事实上它们在一个小时前才刚刚被放出来……”

沈迟淡淡一笑,看来上头让侯飞来做向导不仅仅是因为他犯了错吧,以大部分研究员不知变通的脾性,让他们来带路,说不定从开始就惹得这个异能小队不快,侯飞能言善道,又精明世故,在这种极尽糟糕的情况下,其他人倒还真是不适合。

“对不起,我知道这一趟很危险,可一旦这种危险泄露出去,造成的后果更严重。”侯飞的道歉看上去格外真诚,“大家都是最优秀的异能者,这个地下研究区域很大,我们小心一些,还是有希望不惊动很多进化动植物和那些危险实验品安全离开的。”

柏鹏泽皱着眉看向蔚宁,“有希望……”

也就是说,这一趟实际上充满不确定性,很可能连命都要丢在这里。

侯飞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不能完全相信我,但是我没有什么能力,如果少了你们,就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去,”他认真地说:“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沈迟觉得事情已经有点超出他的预计,现在还看不出结果是好是坏,但明显研究院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否则也不会让他们一行人急匆匆地就来了,一派顾不上其他的架势,只是,研究院的其他异能者呢?为什么只派来了三个?

“是不是有实验品逃出去了。”他平静地看向侯飞。

侯飞一震,一瞬间的神情变化没有逃过沈迟的眼睛。

果然没有事事顺利的时候,沈迟并没有想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伤到无辜的人,“研究所的其他异能者是不是去追捕逃出去的实验品了?”

侯飞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隐瞒,“对,逃出去的三个实验品都相当危险,院长及时派了人手出去搜捕,我们研究院有一个特殊的异能者,只要有任何生物的一根头发或者一滴鲜血,哪怕是用过的东西,都可以追踪到他们的位置,他们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离开了北京。”

所以,是真的人手不足,时间又紧迫,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颜金皱着眉说:“先想办法对付这只青蛙吧!”他低吼一声,瞬间变作一只比寻常金钱豹大上一圈的豹子。

沈迟看向纪嘉,从下来之后一直安静的纪嘉轻轻点了点头。

黑暗中,木偶老鼠飞窜四散。

研究所的总监控室里传来惊呼声,“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捣鬼!”

“恐怕是那些实验品……”

“啊,糟糕,这里都关了!”

拜地图所赐,沈迟对这个空间简直比大部分研究员还要熟悉,来之前他就已经将地图画出来给纪嘉,纪嘉的记忆力十分不错,很快就记下了地图,四通八达的金属建筑中到处都是摄像头,但纪嘉找的不是摄像头,这些木偶鼠坚硬的牙齿能啃噬任何东西,金属也不例外,她找的是埋藏起来的电线,很快,几乎所有的电线都被那些个头很小灵巧迅捷的木偶鼠咬断。

侯飞的脸色一白,他按住耳机,就听到耳机那头一阵兵荒马乱,心头顿时一阵狂跳。

“侯博士,你们自己注意,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的摄像头都灭了,只在接近余博士方向的研究室里还有备用电箱,余博士一行人暂时无恙。”

话音刚落,很快所有的摄像头都一片漆黑,包括余庆他们那边的几个。

“妈的!”侯飞的神情很难看,以他的城府修养都忍不住一把扯下了耳机扔在地上,狠狠骂了一句脏话。所有的摄像头都灭了就意味着上头那些人再也没法给他们任何帮助,自己这一行人只能自求多福。

“怎么了?”研究院的水系异能者姜淑朝他看来。

侯飞沉着脸说:“摄像头都灭了,好像是电路被切断。”

沈迟拿起千机弩,对准那只体型硕大的青蛙,“三阶的进化青蛙,大家靠近的时候小心。”

蔚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没错,就是这个人,仿佛只有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这种感觉才是完满的,之前一直似乎缺了点什么,他却找不到答案,原来,缺的就是他这个人。

“呱!”

鲜红的长舌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所有人都只看到一个残影!

“包恒!”祁容翠叫了出来,一个巨大的火球狠狠朝那只巨蛙砸去!

包恒已经变成了一只足有两米多长的蜥蜴,有力的尾巴在这只进化蛙卷着他试图吞进肚子里去的时候狠狠拍了一下它的下颚。

但这并没能阻止它将他吞下去的决心。

“嗖!”

夺魄箭!

“呱呱!”火球触碰到它潮湿的身体灼伤了一块皮肤,它却并没有惊怒,反倒是沈迟的一箭让它整个儿跳了起来。

它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可悲的是它的身体太大了,根本不适合这么狭窄的甬道。

沈迟面容淡定,又是一发夺魄,后跳退步,连着一发夺魄。

然后站定,千机弩爆发出一阵明光——

追命箭!

巨蛙庞大的身躯瞬间爆开,粘稠的液体四溅,蔚宁飞快后退,余光却见到沈迟将沈流木和纪嘉死死护在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是一拧,盯着沈流木和纪嘉的眼神有些冷。

总觉得,有谁抢走了属于他的东西。

退得稍慢的几个人被进化蛙的粘液溅了一身,尤其是被它吞到肚子里去的包恒,幸好身为蜥蜴变形人,他本身皮糙肉厚,才能完全没事儿,这些粘液有毒性,但并不像那个毒女那样致命,有沈流木在,几乎所有人都没事。

侯飞关闭了第一个通风口,控制端被毁,他必须要手动才能关闭。

继续前行的气氛已经变得压抑,因为这一路,充满着他们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危险,在这个漆黑、阴暗,甚至带着潮湿的地下研究区域,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窜出对他们造成威胁的生物,谁都没有这个闲心在此时再交谈。

手电的光束往前方照去,似乎有一道黑影闪过。

然后,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清脆的笑声,笑得人心里发毛。

手电的光毕竟太狭窄了,根本看不清四周,他们之中又没有光系异能者。

明月抿了抿唇,在沈迟的示意下扔出一道符箓,“急急如律令,敕!”

渐渐的,一簇光缓缓漫延开。

“光明符我只有五张,每一张能持续七分钟,所以要省着点用。”明月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种光一开始并不强烈,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明亮,好似照顾人眼睛的适应程度一样,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们站在一条走廊里,左右都是透明的玻璃,应该都是研究室,一旦看清了四周的环境,他们宁愿没有看见!

只一眼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前、后、左、右,无处可退无处可躲!

前方是一只巨型蜘蛛,它已经开始结网,一层又一层的蛛网看上去比他们之中李亚的网可要厚实多了,因为体型巨大,连那些腿上的绒毛都看得十分清楚。

后路是一个更诡异的东西,一只长着人脸的蜘蛛?还是长着蜘蛛脚的人?那张脸看着还是个孩子,绝对不会超过七八岁,一团稚气,白嫩可爱,他吊在一根手指粗细的蛛丝上,众人想到刚才从他的脚下走过来,就觉得心底有点发毛。

但最叫人恶心的是左右玻璃里的生物,左侧的研究室玻璃已经被打碎里,一个穿着白袍子的女人正幽幽看着他们,她的衣服上写着012,12号实验品,如果只是一个女人,当然没什么可怕,可怕的是她的眼睛血红,一双尖尖的利齿龇在外面,袍子下面露出的不是一双腿,而是一条巨大粗壮的蛇尾。

比起重庆研究室的蛇人,这个蛇女一看就知道攻击性更强,那条蛇尾足足有三四米长,成年人的腰部粗细,单就形象而言,就足以上和平年代的那些恐怖电影。

但最叫人惊惧的却是右侧实验室里的生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实验室里居然有一半都灌注了水,原本的那些桌椅电脑仪器等等都漂浮在水面上,里面有一只半人高的生物,它非但不难看,反而十分美丽,透明的身躯自如地伸展着,透着淡淡的幽蓝,如同在水中起舞的仙子。

侯飞的脸色煞白,他差点直接摔倒在地,害怕的却不是其他,正是这只极其美丽的生物。

“箱型水母!”

箱型水母拥有世上最令人痛苦的毒刺,它在和平年代就一直位于世界十大最毒动物之首,超过了所有的毒蛇、蝎子甚至是蛇,与它美丽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它的剧毒和危险,以及能给人类带来的极致痛苦。

不要说是进化的箱型水母了,哪怕是普通的箱型水母,都能在几十秒内毒死人,并让他在无边的痛苦中死去。

哗啦啦,玻璃瞬间碎裂,这只进化的箱型水母顺着朝他们倾泻而出的水流,如同一条纯洁美丽的纱裙,迅速飘来。

越是了解,越是知道他们目前身处的位置有多么危险,侯飞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蔚宁的视线一瞬间模糊,却仍然可以看到一手抱着沈流木一手扯着纪嘉和明月的外衣帽子,将他们迅速往后拉去的沈迟。

似乎有那么一刻,他好像回到了梦中。

愤怒又绝望,仿佛想要的东西永远也不会得到。

蔚宁向来是个追求完美的偏执狂,如果得不到——

他宁愿毁灭!

38·到达研究室

到达研究室

“啊——”尖叫声响起,能让异能者发出这么刺耳的尖叫,可见他已经痛得难以忍受,刚巧这只箱型水母的第一个猎物就是沈迟不认识的那位研究院异能者。

正常的箱型水母只有16英寸长,还不到半米,就已经是海洋中的可怕杀手,这个箱型水母有半人高,几乎是正常箱型水母的双倍大小。

这是一只进化后的可怕毒物,研究院将它弄出海洋本身就是一种灾难。

所有人都被水冲得湿透了,虽然水漫过来都不能过膝,但瞬间冲击之下所有人都没站得稳,沈迟的视线中看到近百条六七米长的触须猛然间朝所有人袭来,每条触须上布满了一根根半透明的尖刺,只看着就触目惊心。

沈迟一把将沈流木护在怀中,几年下来,他们四人也算是有默契了,明月飞快给自己贴了一张金刚符,双手将纪嘉死死搂住。

毒刺刺入了沈迟的身体,哪怕他穿着皮衣,但在进化水母的毒刺之下,这些防御仿若无物,沈迟的身上穿着游戏中的装备,这套皮衣只是外装,这些毒刺仍然直接刺了进去。

没有经历过这种痛苦的永远不知道这有多痛,不然那个距离箱型水母最近的异能者也不会一下子发出惨叫了,这种全身犹如火烧的灼痛让常常受伤的异能者都无法忍受,和平年代里,箱型水母的毒无药可解,短短几分钟内就可以让人的心脏停止跳动。

沈迟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尝过比这还要难捱的痛苦,但看着自己身上的不利状态,实在是让人有些心惊,就算是他现在比三阶异能者还要长得多的生命值,按照这种掉血速度,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就必然血条归零。

“爸爸!”大片的鱼腥草猛然间爆发!完全填充了这并不大的空间,有意识地阻挡箱型水母的攻击。

沈迟感觉沈流木紧紧抱着自己,一股温暖的气流迅速涌入自己的身体。

那个不利状态直到沈流木的脸色都微微发白了才慢慢消除,可见毒性剧烈。

有金刚符保护的明月几乎刀枪不入,脸色却还是一白,哪怕毒刺没能完全刺入,他仍然清微中毒,沈迟一看连忙喊:“用鱼腥草,可以缓解中毒!”

这是沈流木来北京前不久才得到的三阶鱼腥草,它的作用没有其他特别的,但好歹也是三阶植物了,能水生,能陆生,对解毒有奇效,普通的鱼腥草就能解蛇虫毒,这种进化的鱼腥草效果更神奇。

这句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将这种气味并不好闻甚至是带着腥臭的绿草叶疯狂朝口中塞去,哪怕是再讲究仪态风度的冰系异能者谭妍雅和水系异能者刘仪也是一样。

沈流木已经握住了明月的手,他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毕竟中毒并不深。在这种危险时刻,他能瞬间放出这样大片的鱼腥草,对于他这样才刚十二岁的孩子而言,反应能力简直比成人还要出色。

在众人都被这个箱型水母袭击的时候,银铃一样的笑声又响起。

那个蛇女意外的居然有一副十分悦耳的好嗓子,如果只听声音,肯定会认为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谁也想不到她的样子如此狰狞,不过,也许在很久以前,她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吧。

“……你们,都该死……”

只有一种“人”不受影响,那就是纪嘉的木偶。

黄裙子的木偶一头“长发”都变成了一条条在水中扭曲的长蛇,齐齐向那只水母缠去,毒牙刺进水母的身体,它再也顾不得其他人,长触须绕上这些毒蛇,疯狂地向它们倾泻毒液,希望尽快将它们杀死。

可惜,它们并不是真的蛇,甚至控制着它们的小黄,也不是真的人,它的木偶身体一点都不害怕这种毒。

小火扇了扇翅膀,大火灼烧。

明明是一只极其可怕的进化箱型水母,它的毒足以毒死一城的人,偏偏碰上了纪嘉这个克星,木偶完全不怕它的攻击,妥妥地克制它,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强大的异能者,碰上箱型水母估计都够吃一壶的,金系异能者也不能保证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不被毒液侵蚀。

木偶没有生命,哪怕它的身体里已经全部是毒素,只要控制人纪嘉不死,它就不会死。

水退去了,所有的人形容狼狈,箱型水母被长蛇死死缠住之后,小火将它烧成了水母干,可怜小黄的一头“秀发”,全部变秃了。

但那位最先被水母攻击的异能者却仍然没能活下来,他的心脏早已经停止了跳动。

出发时二十人,现在只剩下十八。

从遭遇箱型水母到它的死亡,前后不超过五分钟,对于在场所有的异能者而已,却如此漫长。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那只进化蜘蛛和人面蛛已经布下了厚厚的蛛网,密密麻麻地显然想要困死他们。

“祁容翠,你和那个会吐火的木偶赶紧处理这些蛛丝!”蔚宁厉声说。

祁容翠虽然半点都不想听蔚宁指挥,“还用你说!”大团一团的火焰朝蛛丝喷去,可惜刚刚浸了水的蛛丝粘滑湿润,一时很难烧得着。

他们并没有脱离危险,蛇女甩了甩尾巴,阴阴地说:“……怎么可以让你那么容易就死了呢!”也许是因为一半都变成了蛇,她的声音虽然清脆好听,却带着蛇类那种叫人发毛的嘶嘶声。

她和那个人面蜘蛛已经变成了这样的怪物,但是毕竟拥有的还是人类的大脑,不比箱型水母这种动物,蛇女很清楚地知道要杀死谁,在刚刚那一场混乱里,她只把一个人用尾巴卷了过去,那就是侯飞。

不过,也因为她的这个举动,让侯飞逃脱了箱型水母的毒,要知道在场的所有人中,就属他身体最脆弱,如果不是这个蛇女,估计也是去陪着那位研究院异能者下地狱的结局。

但他这时候落入了蛇女的手中。

“喻秋!”侯飞痛苦得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却忍住没惨叫,反倒喊出一个名字。

蛇女一怔,“……我都快忘记了……我以前,叫喻秋……”

喻秋,这是一个很美的名字,看脸的轮廓,她以前也是一个很美的姑娘。

可如今,却是这副怪物模样,于是,她的表情更加凄厉狰狞,“你——该死!都是你!侯——飞!”她恨得牙齿都在打颤。

沈迟很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对余庆,对侯飞也是一样的,只是那种刻骨的恨被渐渐沉淀,他才能这样波澜不惊,实则心里有一块早已经被恨腐蚀,他的仇人就在眼前,却因为又有了牵挂,才能维持着理智。

否则,他也会同眼前的蛇女一样,恨不得立刻将他们撕成碎片。

“啊——”侯飞终于忍不住惨叫,因为蛇女活生生地将他的一条胳膊扯了下来!然后,居然扔进口中嘎巴嘎巴地给吃了!鲜红的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一滴滴落在她的胸前,染红了那件白色的袍子。

但下一刻,蛇女就尖锐地叫了一声,将侯飞整个人扔了出去!

侯飞是故意叫蛇女的本名的,否则以她的恨,说不定一下子就痛下下手,让她回忆起当初,才会舍不得就这么杀死他,反倒更想要折磨他再要他的命。

脸色苍白的刘仪盯着痛得挣扎的蛇女,又是一道水箭朝她的喉咙射去!刚才那一发水箭藏在侯飞手臂喷涌的鲜血中,乃至蛇女根本就没能发觉,将她的喉咙右侧刺了个对穿,她再也笑不出来了,带着恨看向刘仪,整个身体都朝她扑过来!

就算是此时也不忘一尾巴抽向侯飞,这一下极狠,显然是存心要将他置于死地!

侯飞急速朝他们这边滑来,原来是李亚用蛛丝黏着将他猛然一拖,这时候为了救他顾不上其他了,侯飞的身体从地上磨过,又被研究室里的碎玻璃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整个人都鲜血淋漓看上去凄惨无比。

沈迟一点都不想让沈流木救这样一个人,但以侯飞的失血量,大概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李亚用蛛丝封住了侯飞手臂上的伤口,眼睛朝沈流木看过来。

沈流木的脸色很白,他咳嗽了两声,“不行,为了释放这些鱼腥草和解毒,我的体力不够,需要休息一下。”

李亚只能先将侯飞背在背上,“谭小姐,帮一帮忙。”

谭妍雅点点头,将侯飞的伤口都冰住了,这样虽然让侯飞冷得直发抖,但至少不会让他的伤势恶化下去,他们需要等沈流木“恢复体力”。

事实上,沈流木要救一下他并不是不可以,但他是侯飞。

沈迟恨不得他立刻死的侯飞,吊着一口气的他反正是要下地狱的,何必浪费沈流木的精力呢!

幸好那只进化蜘蛛和人面蛛的攻击能力并不算强,除了那柔韧的蛛丝之外,它们没有多少其他手段,火系完全克制这种能力,又有蔚宁这个雷系助阵,郑靖军是个变形人,他变成一只巨大的绿色螳螂,挥舞着长刀劈起蛛丝来十分轻松。

短短时间内,这些全部是精英的异能者就减员两名,一死一伤。

“这样不行。”虚弱的侯飞几乎奄奄一息,“排风口太多了,我们一行人太引人注意,这些实验品并不笨,估计都会堵在去生物基因研究室的路上,我的怀里有这里的地图,最好有一个人去关闭排风口,不走这边反倒安全一些,其他人顺着这条路去救余博士。”

“我去吧。”岳洪主动说,“我比较善于隐藏,老大,等关闭通风口之后再联络你们。”他是变色龙的变形人,在雷霆本来就是一直充当着斥候探子的工作,最擅长隐藏,如果是单独行动,几乎可以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他无疑最安全。

蔚宁点了点头,将沾了血的地图递给他,“小心。”

“没问题!”岳洪一笑,转身就不见了,只剩下地上的一摊衣物。

当然,不是真的不见,他是三阶的变色龙,能瞬间融入旁边的环境,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看出他身体的轮廓,但是不经意根本就没法发现。

变形人变作其他形态的时候,衣物是无法保留的,但有个特别的方法,比如岳洪的肚皮下面就有一块贴身的类似于口袋一样的东西,哪怕是变形这块用特殊布料做的口袋并不会损坏,里面能放少量物品,冬天的衣物太厚没有办法,夏天至少可以放进一条裤衩。

所以说女变形人远比男变形人要麻烦,她们一般都会有专门的人替她们保管衣物,祁容翠就经常给小梨拿着衣物,小梨也是要飞回衣服中才变回人类少女的模样,有些变形人会用特殊布料制作某些不会因为变形而损坏的衣物。

比如郑靖军就不会有多少麻烦,他只要注意一些穿衣就行了,变成螳螂之后,他只会变得更瘦,不会撑坏衣物,虽然看上去会有些可笑,像是穿着衣服的螳螂,但末世之后久而久之,人类都已经习惯了,根本就不会有半个人嘲笑这种状况。

岳洪离开之后,他们剩下的十七人朝着最里面的研究室走去,令他们感到心惊肉跳的是,一路上都很平静。

他们只遇到七八只进化动物和三株进化植物——它们都被沈流木收入囊内,于是,沈流木的小脸一直维持着那发白的状态。

一个实验品都没碰到,这点十分诡异。

侯飞说得不错,这些实验品都是人类,他们的智慧不是进化动植物可比的,能解释这种状况的唯一一种可能是,他们都在前方等着自己这行人自投罗网。

“你们说,余博士他们还会活着吗?”魏冰忽然说。

连蔚宁的脚步都顿了一下,没错,这种架势下,余博士他们还会活着吗?

只有沈迟知道,他还活着。余庆一直在他的目标列表中,他活得好好的,哦不,应该这么说,生命值上上下下,嗯,不是太稳定,有点像那时候被自己设定注入各种试剂的杨荣辉。

沈迟忍不住挑了挑眉,难道这些实验品中有人同他有同样的嗜好?

不过,没等到自己去就死了什么的,这可一点都不好玩。

一路顺畅走到生物基因研究室的时候,才刚刚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如果不是路上消灭那些进化动物耽搁了时间,他们可以更快。

一走进门,突然,灯光大亮!

沈迟心中猛然一凛,因为他知道,纪嘉的木偶鼠明明将所有的电线都已经咬断!这里有独立的配电室,这说明有人将那断开的电线又接上了!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一个好似通过电音发出的嗓音响起,叫人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眼睛适应了光线,不远处的宽大椅子中,坐着一个人,或者说是半个人?

他一半还是正常人的模样,看着年纪并不算很大,应该比侯飞还要稍稍年轻一些,一半露出的却是机械头骨,包括镶嵌在头骨中的那枚凸出的眼球。

侯飞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要白。

“……靳希……”

这个形容古怪的年轻人低低地笑了起来,“原来侯博士还记得我,你不是在实验室看到过我好几次,都装作不认得吗?哦,当然,对于你而言,到了末世没有进化的情人还有什么用呢,就算知道他被人当成了实验品也是无所谓的不是吗?”

他的嗓音很古怪,根本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更像是机器发出的半电子音。

蔚宁朝他身边的柏鹏泽使了个眼色,但还没等他们行动,就听那个靳希冷冷说:“别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当然不是一个人,他的四周站出来一个个穿着白袍的实验品,他们的身上各有编号,超过一半都是各种匪夷所思的样子,甚至有些已经彻底看不出是个人类,鬼怪也比他们要顺眼一些,站得离他最近的一个皮肤满是红色血痂,手脚都变成了蹼,另一个四肢萎缩,口唇腭裂,长着七八条巨大的尾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怪物。

“靳希,不是我——”

“是啊,不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是余庆。”青年还属于人的半边脸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说不知道我变成了这样,这种谎言你自己相信吗?末世之前余庆不过是个副研究员,你也不过只是我的副手,但末世之后你们都进化了异能,人人都要叫上一声余博士、侯博士,我却只是个普通人,当时上头把我调到余庆他们研究所去,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噢,对了,余庆怎么说的来着?像我这样高智商的普通人,最适合这种活体实验是不是?”

他的目光冰冷,“那么现在这个实验室已经属于我!你们这些异能者,统统都要成为我的实验品!不仅是你们,还有整个北京,我要让所有人都尝一尝躺在冰冷实验台上的滋味!”

……

……

一时沉寂,沈迟的唇角浮现一抹轻笑。

能控制这些实验品,这个靳希是个人物,沈迟很清楚自己也想复仇,不过他的复仇,从来不会像靳希这样——

他想要复仇,但也想要活着,他从来都很清楚自己恨的人是谁。沈迟他,从来就没有像靳希这样恨过所有的异能者。

哪怕是这个生存艰难人性丧失的末世,他仍旧没有恨过整个世界。

因为他的心中,总还有那么一点温暖,所以仇恨并不能主宰他。

靳希,却已经完全沉沦。

39·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

沈迟能理解靳希的沉沦,但就像是重庆的那个小姑娘一样,他可怜他们,也同情,但是与其这样活在世上,不如死了,虽然他原本也没有权力决定他们的死活,只是他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不是伪善,他知道自己不算是什么好人。

从很早前就不是了。

跟着靳希的实验品一共有三十七个,沈迟很快就数清楚了,自己这边十七个人中,侯飞没有战斗力,却算是个重吸引火力对象,反正沈迟自己是不会救他的,真正有战斗力的是十六个,十六个人中,会努力救侯飞的大概只有李亚和刘仪。

不过,这些人的心中,无疑是自己更重要的。

问题是看靳希的架势,明显想将他们都一块儿给捆到实验台上去啊,这样就不好了。

“只要将侯飞交给我,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靳希和颜悦色地说。

可他们这群人里,有人偏忍不得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刘仪。

她是十分珍惜的水系异能者,在沈迟的记忆里,很久之后整个北京也只有两个水系异能者而已,现在却只有刘仪一个,她长得不是多漂亮,却因为水系异能的缘故,看上去一天比一天水润,在研究所一众异能者中几乎是众星捧月,而靳希,她见过很多次,正因为见过太多次,作为实验品的靳希她几乎没看在眼里过。

于是,出于惯性,她几乎想也不想地冷冷说:“口气还真大!”

“口气大不大你很快就会知道。”靳希轻笑,但因为那半电子音的缘故,听上去无比古怪诡异。

“啊,门!”郭凝叫了起来,他们身后银白色的金属门居然无声无息地合上了!

蔚宁的脸色微变,沉下脸来,“余博士他们也在你的手上吗?”

靳希点点头,“放心,他们一时还死不了,没有尝够痛苦,我才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刘仪一双秀眉都快竖了起来,她是研究院的异能者,平时和余庆、侯飞都算相熟,听到这话简直就不能忍了,“你们不过是一群实验品罢了,现在垂死挣扎有什么意思!赶快放了余博士他们!难道你们就不怕被处置吗?”

不听话的实验品,经常都被推进处置室的时候,往往一旦进去就连一点骨灰都不会留下。

靳希平静地看向她:“比死亡更痛苦的事都已经经历过了,处置?呵,那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一死。”

“刘仪!”李亚赶紧阻止刘仪进一步激怒靳希,他比刘仪大上十来岁,也比她要沉稳多了,“不要说了。”

靳希却盯着刘仪,“既然你这么多话,就当第一个好了!”

话音刚落,沈迟的脸色就是一变,提手就将沈流木和纪嘉抱了起来,“有电,明月小心!”

明月向来是个很警觉的孩子,几乎在沈迟开口的刹那就往身上贴了一张避水符。

没错,沈迟刚走进这里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古怪,为什么地上积着薄薄一层水,照理来说这个实验室里不会这么潮湿才对,这回才知道,靳希留着这些水是别有用心的。他自己和那些实验品都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这些刚进来的人,只有下面的地上才有水。

电流通过沈迟的身体,电击的感觉绝不好受,可惜上辈子沈迟经历过太多次电击了,虽然也痛,却不是不可忍受,他全身都穿着皮衣,手上戴着皮手套,皮革是不导电的,所以被他提起来的两个孩子完全没事,明月身上贴了避水符,研究院的地面是金属构造,但是是一种并不导电的合金,否则靳希也不会借由水了,避水之后,他自然不会被电击到。

沈流木是格外不愿意沈迟为了保护他受伤的类型,从第一次被进化鸟袭击之后,他就恨不得自己一天之内长大,到时候就不是爸爸保护自己,而是他来保护爸爸了,越是想努力长大越是憋着一口气地发狠变强,可让他丧气的是不论应变还是能力,都还是差着沈迟一截,让他一日日努力地追着,却觉得怎样都很难追得上。

眨眼间,整个地面都铺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鱼腥草,哪怕气味不好闻,总还能防着万一上面哪个实验品又是大毒囊,余庆和侯飞的专攻方向不同,余庆喜欢基因改造和人体机械,侯飞却是个喜欢毒的,像之前的那些个毒人、蛇女、人面蛛,几乎都是侯飞的实验品,他钟爱各种剧毒的东西,也喜欢将这些放到人体身上做实验。

有了鱼腥草,导电也不是那么顺利了,但靳希需要的只是他们一瞬的僵直,上方的实验品中,忽然有一条触手迅如闪电,飞快地朝刘仪卷来!

在众人都被这电袭击得措手不及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冷笑:“雕虫小技!”

雷系异能者蔚宁是不怕电击的,甚至能将电玩弄于鼓掌之间,那条触手朝刘仪卷来的时候,他一道电光狠狠向着那条细长的触手割去,顿时将那条触手斩下一截,而让蔚宁意想不到的是,对方强硬到这种程度,明明触手都被砍下一截,鲜血喷溅,他仍然坚持将刘仪一卷朝上方缩去!

无论哪个实验品都不是忍不了痛的,在经历那些生不如死的实验时,就注定了他们有着比任何人都强大的忍痛神经。

幸好这时鱼腥草已经密布,其他人也已经渐渐缓过来了,虽然触手的速度丝毫未减,卷着花容失色的刘仪就往上缩,但刘仪也已经开始自救,她毕竟不是只会说大话的草包,无数的水刃朝这条触手割去,顿时鲜血淋漓,一块块的血肉掉在了地上,被电弄得滋滋响,甚至能闻到肉香——

呃,就好似很久以前那种炸鱿鱼的气味……

可见这电流之强,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单单是这电伏就足以让人昏过去,但在场的这些都是异能者,除了已经奄奄一息的侯飞,其他人都很快从这种电击里恢复了过来,只是一时动作还有些僵硬而已。

侯飞却已经不省人事,沈迟瞥了他一眼,这一路的折腾再加上心理上的压力,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不尽快救治,肯定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李亚恳求地朝沈迟看来,沈迟知道他是求自己让沈流木救他。

可是沈迟视而不见。

在场的人并不是不理解,看沈流木小脸苍白的样子,就知道他的状态并不好,异能者的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尤其是那几个自然系异能者,他们很清楚一旦力量耗尽,他们就连自保能力都失去了,别说侯飞不是沈迟、沈流木的什么人,勉强算是认识的人吧,但这种情况下,自己都陷入了危险,哪里还顾得上救别人。哪怕他们不了解救一个人需要多少力量,但如果救一条命十分轻松的话,木系异能者就强得逆天了,这根本就不可能。

侯飞怕是救不了了。

沈迟的心中已经做了一个决定,所以他这会儿的态度无比坚决。

等从研究院出去,就先离开北京避避风头,不管在场的人如何,他这一趟怎么都不会让研究院的人活着出去,侯飞不行,李亚和刘仪也不行。他会争取最低限度地暴露自己,但只怕后续会有麻烦,还是先走为妙,过阵子再回来到时候北京风云变幻权力更迭,研究院的支持者李上将变得不那么强势的时候再回来危险就不那么大了。

他并不看好靳希他们,哪怕他们看着人多势众,但是靳希在研究院里被关了那么久,他根本就不知道到了末世的第四年他们这些异能者变得有多强大,他看着自信无比,以为靠着那三十七个实验品就能稳稳压过他们十六个异能者一头——

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靳希他,已经太久没有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一进门容着他说话,除了刘仪挑衅他之外,其他人都没开口,也是在权衡形势,并不是他们面对这种情况就心怯了。

虽然也许会碰到一些困难,或许会有些艰难,但不会比他们在三峡之中遭遇悬棺群更糟糕。

064号拼着损失一条触手,抓回了刘仪。

“放开她,我把侯飞给你!”李亚忽然说。

沈迟不得不说他很聪明,侯飞不过是吊着一口气,明显靳希深恨他,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说不定侯飞反而有一线生机。

靳希眯起了眼睛,忽然笑了,“反正你们都是我的,我何必要用她来换侯飞?”

“侯飞可等不到那个时候。”一旁的蔚宁在顷刻间就想通了,一柄雪寒的匕首横在侯飞的脖子上,“我可以现在就让他痛痛快快地死了,免得受你折磨。”

靳希的脸沉了下来。

沈迟暗暗叹了口气,靳希或许真的是个智商极高的人,在研究上也很有天分,但他真心不是那种擅长谋略的人,智商高和擅谋略是两码事,比如徐梦之,这位就是一个智商高,而且极其擅于出谋划策,如果不是有他在聂平身后,聂平才不会爬得那样快。

不过,如果他真的是谋略型的人,也许就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了,好似徐梦之,沈迟觉得哪怕他没有进化成为异能者,到了末世之后却也不会过得很糟糕,这个世界并不一定是异能者比普通人更强大的,沈迟就知道有人比起异能者并不逊色,比如将来站到和聂平差不多的位置,同他平分秋色的靳云,和他那位强悍的妻子栾志薇,这两位可都不是异能者,但论强大,还真没有多少异能者比得上他们——

等一下,那位叫靳云,眼前这位叫靳希!

因为雷霆的核心是蔚氏兄弟,他们是李上将的嫡系,而李上将一直暗地里支持研究院,上辈子后来研究院尤其是生物基因这块一度被打压,李上将的力量渐渐式微,这位靳云可是出了大力的,不知道和靳希有没有关系?

还没等蔚宁说下去,几个实验品就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他们都是惯常经历电击的,跳到通电的水中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靳希冷冷说:“我最讨厌受威胁。”

沈迟还是有些惊奇,以靳希的手段,他到底是怎样控制的这些实验品?他朝那几个靠近的实验品看去,才发现他们的眼睛黑沉沉的,几乎没有焦距,心中顿时一凛,看向靳希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控制了他们,而不是收服了他们。

靳希曾经是天才的研究员,他逃脱之后没有离开这间实验室,反而利用了这里。

纪嘉和明月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再藏手,穿着黑裙子的木偶开始拉起了小提琴,嘶哑难听的琴声让那些实验品忍不住想要去捂头。

“不许!”靳希厉声说。

然后他们就只能放下了手,狠狠朝沈迟他们冲来。

明月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道符,置于眉目之间,“临!”符纸刹那竖直,他将这张符扔了出去,“急急如律令,敕!”

五雷咒!

蔚宁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作为雷系异能者,只有他才感觉到这雷光中蕴藏的强大力量,与他相比都并不逊色!这个小道士真不简单,他——

到底只能眼角扫过沈迟的面容,他双手大张,很快就在众人面前布下一张电网。

刘仪的脸色比雪还要白,因为她已经被放到了实验台上,靳希扭过头来,“不用担心,你很快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听话。”

“你——”她努力想要挣扎,但那束缚住她手脚的束缚带根本就无法挣脱,“你做了什么!”

靳希诡异一笑,“做了什么?不过是一张小小的芯片而已。”

沈迟虽然站在下面,但只上前几步,靳希就落入了他的射程,这时候,他已经对靳希没了同情。

他自己也是个实验品,却可以这样毫不在意地给这些同样是实验品的人植入芯片。沈迟看到刚刚跳下来的一个虎孩,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虽然长了老虎的尖牙和利爪,但是那稚嫩懵懂的神色充分说明他只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在琴声中他忍不住要去捂毛茸茸的耳朵,却被靳希一喝,露出极为痛苦的神情,只能继续向前,不敢有丝毫违抗。

靳希沉沦太过,同样已经丧心病狂。

偏偏在这时候,他的心中一动,一个他在末世之后就很少用的技能忽然突破桎梏掉落出来。

或许因为他现在是惊羽诀内功的缘故,掉落出来的是一个惊羽技能。

穿心弩。

百步穿杨,穿心弩。描述说明只剩下一句:穿心洞腹怎能愈?

这个技能作为技能而言,并不是什么强大的异能,伤害不高,却和化血镖一样是持续伤害,而且能够降低对方的治疗成效。

可如今它已经纯粹变成了穿心弩,只看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沈迟眯了眯眼睛,瞄准靳希。

靳希忽然脸色大变,已经完全变成机械手掌的右手一拉,旁边的096号顿时被他拉到了身前,速度快极了。

096号是一个至少表面看起来还是很像人类的少年,只是皮肤比起一般人要白的多,白得几乎要透明了,连血管都看得无比清晰。

穿心弩,一箭穿心。

少年惶惶然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一个血洞,然后慢慢拥倒在地。

沈迟看向靳希的眼神愈加冰冷,再没有一丝温度。

40·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

沈迟发现这些摆脱桎梏的技能使用起来他的消耗更大,却没有了所谓的冷却时间和读条的限制,只是对他自己的负担变得大一些了而已,所以稍缓一缓他还可以来这么一发穿心弩,并不需要等它原本不算短的冷却时间了。

但靳希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他恶狠狠地说:“给我上!”

上方几乎所有的实验品都扑了过来。

正如侯飞所说的,这些实验品中不乏十分危险的存在,靳希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但要论能力,却不是其中最强。

最麻烦的几个沈迟很容易就分辨出来,因为他们的生命值实在是太长。

其中一个半人半鸟,他已经更偏向于某种鸟类,出去也许会被误以为是天使?因为天使不就是长着翅膀的鸟人么……这位也长着翅膀,还有一双格外漂亮犹如琉璃的眼眸。

002号。

编号很靠前,沈迟很警觉。

然后一股厉风狠狠朝他刮来!

当有翅膀的鸟速度达到一定程度,会带起风,这位长了翅膀的人刮起翅膀来,风速绝对不小。不仅如此,他长着长指甲的手毫不留情地朝沈迟的眼睛抓来。沈迟急速一个后跳避过了这一击。

细小的藤蔓飞速生长,已经缠上了002号的腿,他并指成刀,一割之下细藤伴着绿叶碎裂纷飞,但藤条仍然强韧地朝他死死缠去,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吸血鬼菟丝子!

它的吸盘已经贴紧了002号的身体,并慢慢探入了他的皮肤,开始吸取他的精血,不仅仅是他,之前跳下来的那几个实验品中,有一个就已经被菟丝子吸成了皮包骨,颤巍巍地被细细的藤蔓缠绕着站立,更可怕的是,他还没有死!

进化菟丝子并没有将他的血液都吸光,它的习惯是将宿主体内的血肉营养都尽可能地吸收了,维持着宿主不死来继续养肥自己,而这种结局比吸血藤那种直接吸干夺命更可怕。

菟丝子变得越来越繁盛,绿叶凝翠欲滴,它开始四散漫延,连同沈迟他们一块儿来的祁容翠等人都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实验品们的战斗力良莠不齐,不多一会儿地上就倒了好几个,毕竟祁容翠、包恒、魏冰、谭妍雅等人,包括雷霆的五人能力都不是说笑的,这些实验品中虽然有被作为战斗兵器培养的,实战能力却还比不上这些长时间在危险里摸爬滚打的异能者们。

一时除了刘仪以外的十五个异能者很快在以少战多中占了上风。

可麻烦的是,这些实验品们好似不要命一样地冲过来,沈迟看着靳希右边的眼球中不时闪过的电子光,知道是他在操纵着这些“人”,“拖住他们!”

明月手中几道符扇形散开,往空中一挥,“急急如律令,敕!”

符纸瞬间燃烧,几乎所有人都顿了一顿,除了沈迟、纪嘉和沈流木。

沈迟的默认队友只有他们四人。

滞字符!

穿心弩!

靳希捂着胸口,他低头看着胸口一个大洞,讥讽地笑了笑,“可惜啊,我现在连心脏都已经不是人类的心脏,你要怎样一箭穿心?”他连脸色都没变半分,沈迟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管子和管子里流淌的血液,在右胸心脏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块冰冷坚硬的金属。

怪不得如此丧心病狂,他已经没有心了,用机器替代了心脏,哪怕他还活着,这样还能算是活着吗?

穿心弩在他的身上穿了一个洞,但是靳希却没事,弩箭穿过那些管子的空隙,他站了起来,冷冷看着沈迟,他确实是个聪明人,哪怕不擅谋略,现场的形势还是看得出来的,就像沈迟预计的那样,他没有想过短短四年,那些昔日只比普通人强一些的异能者变得这样厉害。

大团大团的火焰在祁容翠的掌心燃烧,蔚宁浑身都裹满了雷电,谭妍雅使得整个空间的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四周冰霜凝结,因为冰雾的原因,到她四周的实验品们速度都不由得一慢,柏鹏泽是风系异能者,他悬浮在半空之中,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能捕捉到他的影子!魏冰的弓是一柄银白色的复合弓,十分好看,爆发射出的箭支简直带着风雷之力,划破空气之时带出一串尖啸。郭凝双手持枪,她是视觉型异能者,开枪的时候准得不可思议,任谁也不相信她在末世之前甚至连玩具枪都没有摸过。那些变形人初初变形的时候倒是让靳希微微一怔,他这些年被关在研究院中,还没有见过变形人这类的异能者,尤其是他见过好几次的李亚,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只巨型蜘蛛。

“……原来如此。”靳希的口吻有些怅然,“曾经做了那么多年实验都无法达成的事,到了末世上天却直接赋予了你们这样的能力。”

沈迟心中一凛,到这时他才完全确认原来在末世之前,就有这样的活体实验,只是不像末世之后的大规模,而那时——靳希才是主持实验的人,侯飞只是他的副手而已。侯飞喜欢钻研那些毒物,看靳希看着李亚的眼神,沈迟毫不怀疑侯飞和以前的靳希还真是“趣味相投”的一对,只是后来,末世来临,侯飞进化,背叛靳希,靳希直接被舍弃了而已。

这时,纪嘉的小火已经飞到了靳希附近,它嘴一张,烈焰滚滚!

靳希冷笑,身边那个浑身血痂硬皮的实验品直接站到了他的旁边,将烈火挡下,不管那些火将他烧得皮开肉绽。

“就算杀了我又能怎么样呢。”靳希那只人类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刘仪的神色无比惊恐,常常出入这里的她认得某些东西,她看着一股绿色的烟雾缓缓升起,“你这个疯子!居然用了X-478!你——你明明知道这个是——”

“生化武器。”靳希冷冷说,“那又怎么样,情况还能比我现在更糟糕吗?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我主持研制出来的,就连余庆侯飞他们都没有我清楚,一滴溶剂就[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可以杀掉整个北京城的人,而现在,这些足以让你们全部死在这里!哦对了,这个地下区域有很多通风口吧,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来给你们陪葬的。”

岳洪!他会来得及吗?!

“鹏泽!”蔚宁大喊一声,室内刮起了狂风,浅绿色的烟雾朝着上方倒灌,靳希依旧冷冷笑着,弱小的实验品们开始一个个地倒下,他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没用的。”他淡淡说,口吻漠然,“这个末世真是令人厌恶,还不如早早都死了的好。”

祁容翠大怒,“你想死老娘还不想死呢!”

谭妍雅咬着唇,嘴唇都快让她给咬出血了,噼里啪啦的冰慢慢将上方的空间凝结起来,但要完全冰住一个空间显然超出了她一个二阶异能者的能力,所以她显得无比吃力。

沈迟一个扶摇直上,轻轻跳了上去。

沈流木不管不顾,“爸爸!”立刻就想跟上去。

“在那儿站着!”沈迟厉声说,他很少这么严厉,沈流木虽然被他吓了一下,却仍然很坚定,他的脚下窜起一株巨大的橡皮树,和平年代里很多人用橡皮树来吸收甲醛,而现在这株橡皮树也在疯狂吸收那些已经升腾到它上空的浅绿色烟雾,令众人骇然色变的是——

这样一株生命力强大的三阶进化植物,在吸收了一些绿色烟雾之后,叶片开始慢慢变黄,几乎在几秒之内就渐渐枯萎飘落。

连沈流木都是一怔,要知道,他得到这株橡皮树的时候想过,有了这么个东西,碰上一些有毒的气体就不用怕了,它的吸收消化能力十分强悍,尤其是针对化学品,却想不到这种化学毒素这样可怕!

如果换成是人……

那些实验品的身上起了一层流脓的的水泡,整个人都好似浸了水一样发福肿大,死状恶心可怖。

只有靳希在这种毒雾之中安之若素。

沈迟的千机匣对准了他,他却在这时伸出一只机械手来,沈迟可不敢有丝毫小看他,这人对自己的身体毫无怜惜可言,除非一击毙命,否则他根本不会停止自己的疯狂行为,只会更加过分。

哪里知道,那只机械手骤然伸长,居然直接向下探去!

沈迟再不犹豫,千机匣亮起明光,就在靳希怎么都要抓侯飞上来的时候,隐身,读条——追命箭!

看到沈迟忽然不见,靳希微怔了一下,只在刹那,他已经将侯飞抓了上来,这种时候,李亚也已经顾不得他了。

刘仪的脸上已经现出痛苦的神色,她用水整个儿包裹住自己的身体来阻挡绿色毒雾的侵袭,但这种气体显然是溶于水的,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异能者抵抗力比一般人强得多,早已经变得和那些实验品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