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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皇族》》 · 高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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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名梅花卫军士上前禀报道:“将军,刚才提三十万两银子的新罗人,我听两个管事说话时提到了李白沙这个名字。”

“哦?”

无晋立刻有了兴趣,难道是白沙会,当初他们可打过交道,他看见不远处的小码头上停着三艘船,旁边还站有几个黑衣人,估计这就是白沙会的人,他想了想,立刻吩咐三名军士,“他们现在应该在取银子,要花点时间,顺小河向东走百步,有个公共码头,那边可以租到船,你们去租一艘船盯住他们,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三名军士答应一声,立刻跑去租船了,无晋带着齐凤舞上了马车,便吩咐道:“进北市!”

他们现在所在的东莱钱庄就在北市大门前的广场上,无晋对这里很熟,马车进了北市,齐凤舞望着车窗外,有些奇怪地问道:“公子,我们来北市做什么?”

无晋笑道:“我想给你买一颗真的蓝金刚石。”齐凤舞脸一红,她立刻想起了上次买金刚石之事,这家伙在旁边多嘴,帮自己鉴别钻石,她嘴一撇道:“哼!某些人自以为懂一点珠宝,就拼命显摆,可又别买成了铭石!”

无晋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你的贴身丫鬟呢?这次怎么没见你带她来?”

这一次齐凤舞却没说要守礼,刚才无晋在钱庄搂住她肩膀时,她竟有一种巨大的依赖感,她就渴望着无晋再搂住她,此时她就装作没有发觉,笑道:“那个死丫头,走的那天正好病了,我就让她休息一天,再来维扬县和我汇合,她是走陆路,今天应该到了。”

她又回头白了无晋一眼,“你真是给我买宝石吗?”

无晋笑了笑,“宝石今天不买,我来这里印几张银票。”

齐凤舞精神一振,她望着无晋急道:“公子,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在北市吗?”

“怎么?你们齐家对他感兴趣?”

“是的,祖父交代过我,务必要找到这个人,我们想重金聘请他替我们研制新的防伪技术。”

“看看吧!看他愿不愿意?”

几辆马车停在一条狭窄的小巷前,无晋牵住齐凤舞的手,“我们下去吧!”

齐凤舞羞得一缩手,却没有挣脱,小声急道:“公子,要被别人看见!”

无晋知道她脸皮薄,便松开了她的手,指着前方巷子里的一扇破旧小门,“就是那里!”

他又吩咐手下在巷口等待,他便带着齐凤舞向这家罗记印刷作坊走去。

敲了敲门,半晌,门开了,还是那个瘦弱的孩子,他看了看无晋,好像有点眼熟,“叔叔,你找我父亲吗?”

“对啊!他在吗?”

“爹爹,上次那牟叔叔又来了。”

齐凤舞打量一下这个院子,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破烂的院子竟然能做出足以以假乱真的假银票。

这时,从里屋走出一人,正是上次给无晋印假银票的工匠罗宇,他一眼看见无晋,吓得连忙跪倒:“小民参见再凉王殿下!”

无晋一怔,他怎么会知道?他连忙扶起罗宇笑道:“罗掌柜免礼,是谁告诉你我现在的身份?”

“是黑米告诉我的,他昨天刚来过。”

“黑米,他现在在维扬县吗?”

“应该在吧!不过他过几天还要走,他说他已经不在维扬县了。”

无晋点点头,嘉米应该是在琉球岛,他便指了指齐凤舞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齐小龘姐便是齐瑞福的东主。”

罗宇吓得刷地脸色惨白,他上次给无晋印了一百万两齐大福的假银票,心中一直很担心,现在齐家居然知道自己了,他小龘命还保得住吗?

无晋知道他害怕,便拍拍他肩膀笑道:“没关系,上次的银票没有用,今天是其他事。

罗宇胆战心惊,连忙道:“两位请屡里坐!”

两人随他走进房间坐下,罗宇又给他们倒了两杯茶,这才问道:“殿下找我有事吗?”

齐凤舞正要开口,无晋却摆手止住她,他先笑问:“黑米找你做什么?”

罗宇叹了口气道:“黑米说要请我出海做笔生意,我没答应,我儿子还小,我不想让他出海,他就让我考虑两天。”

黑米肯定是要带罗宇去琉球岛,这个人是鬼才,琉球岛也需要,他便又问:“那你最后的决定呢?是跟他走吗?”

罗宇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他指了指屋角堆放的一些包袱,“不瞒殿下,黑米那个人我很了解,我若拒绝他,他肯定会把我绑走,我准备今晚就带儿子离开维扬县,先去外面避一避。”

“倒是巧了,我给你找份事做,待遇优厚,你去不去?”

罗宇看了一眼齐凤舞,“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去齐大福?”

无晋点点头,“正是!”

齐凤舞连忙接口笑道:“我们齐大福愿意聘请你做银票技师,专门替银票研制防伪技术,我们每年给你一万两千两银子的酬劳,可以吗?”

这个价格让无晋也暗暗心惊,他没想到齐大福肯下这么大的本钱,外面最好的印刷工匠一个月才三十两银子,齐大福一个月居然给一千两,难怪齐大福能做成大事,不论出身,不惜血本,聘请真正有本事的人,这种气魄绝不是一般商人能办到。

罗宇激动得心中发颤,一年一万两千两啊!他这个作坊,一年一百两都挣不到,这么好的美事他怎么不干,他咽了。唾沫,点点头,“我愿意!”

齐凤舞大喜,“那先生现在就跟我们走,可以吗?”

罗宇挠挠头道:“我有些东西要收拾一下,小龘姐告诉在哪里?我很快就来。”

无晋一笑,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十几名梅花卫军士跑了进来,无晋一指罗宇对他们道:“去帮这位罗先生收拾一下东西,再去雇两辆马丰来搬家。”

众军士答应一声,立刻挽起袖子大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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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六十七章宜将胜勇追穷寇(下)

晚上,齐凤舞的贴身丫鬟阿罗也赶到了钱庄,齐凤舞被苏菡挽留,

也和她们住在一起,天井院子里有了五个年轻女子,顿时热闹起来。

无晋从早忙碌到现在,他有点疲惫了,躺在软椅上静静地闭目养神,这时,他感觉身上有动静,微微睁开眼,是妻子苏菡在给自己盖上一chuáng被子。

“把你惊醒了”。

苏菡丰些歉然笑道:“我怕你受寒感恙,便给你盖chuáng被子。,。

无晋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坐在在自己身旁,挽住她的腰笑问:“下午去郡衙见到二叔了?”苏菡摇摇头笑道:“他很忙,白天见不到他的,我下午带京娘去了我舅舅那里,拿回来不少书。,。

“你们谈到我了吗?,。

苏菡伸手在他鼻子捏了一下,抿嘴笑道:“你这个傻小子,你说呢?会不会说你。,。

无晋见她神情jiāo媚,心中一dàng,手滑进了她裙中,苏菡吓得连忙将他手拿出,指了指外面“她们都在呢”。

无晋将她拉下来,倚躺在自己身上,搂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晚上,我们睡一起。,。

苏菡脸一红,轻轻点点头,这时,门外传来京娘的声音”“公子,梅huā卫军士说有要事汇报。

苏菡连忙起身,将化拉起来,推向门口笑道:“快去吧!最好忙一夜,明早再回来。,。

无晋心情大好,哈哈一笑,便推门出去了……

等着向无晋汇报之人是一名监视李白沙的梅huā卫军士,他上前单膝跪下道:“回禀将军,三艘船并没有出海,而是走小河向平江县方向去了,另外两名弟兄依然跟着他们。,。

这个消息让无晋感到有点奇怪,白沙会的人提了钱不出海,却去了内地,这是何故?难道是去买什么东西吗?如果是一般的东西,维扬市面上都可买到,除非是一些特殊的禁品。

他沉思了片刻问:“那两名弟兄有什么联系方法吗?,。

“他们带了一只特殊的信鸽,能认识将军的座船。,。

无晋点了点头,这件事虽然有点蹊跷,但直觉告诉他,白沙会要做的事情不会简单,这件事他倒要留意留意。

“辛苦了,赏你丰两银子,下去休息吧”。

“多谢将军”。军士施一礼,退下去了。

比时无晋已经没有心思休息了,他快步走到钱庄前台。前台的近百名伙计正忙碌的整理单据账簿,将一箱箱银子抬进旁边的小房间内,齐大福钱庄的管事和伙计都已经到位,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再过半个时辰,这里将正式开门应对挤兑的人群。

大门外,一百多名士兵正将小船运来的一块块大石堆砌,已经形成了三条一人高的排队石巷,这里没有〖广〗场,稍一拥挤就会掉下河,所以秩序最为重要,乔大管事考虑得非常周到,将进出口分开,便于让取到钱的人迅速离去。

无晋看到一块巨大“齐大福钱庄,牌匾已经取代了原来的“晋福记钱庄。,在石巷外,几十名机灵的储户已经悄悄打听了,是不是这里也可以取钱?

“无晋”。

似乎有人在叫他,无晋回头,见在不远处的晋福记当铺门口,有一人在向他招手,月sè昏黑,看不清此人的模样。

无晋快步走了上去,见此人只有独臂,他忽然想到什么,立刻问:“是黑米吗?,。

来人从黑暗中走出,果然是黑米,他比从前瘦了很多。一只袖子空空dàngdàng吊着,他刚要跪下行礼,无晋却一把扶住他“不用多礼”。

黑米笑道:“我刚才去天香米铺,看见你留的纸条,便赶过来了。,。

无晋叹了口气,歉然道:“都是我连累了你,让你成为独臂。,。

“还不错,1小命保住了,无晋,我现在被提升为一级统领。,。

无晋揽住他肩膀,指了指当铺“去里面说”。

他敲了敲当铺门,很快,门开了,只见伙计老七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是谁啊!小店已经打烊……,。

话没说完,嘴巴立刻张大了“哎呀!是东主回来了。,。

他慌得手忙脚乱“东主,快请进”。

无晋拉着黑米走进当铺,不见皇甫贵,便问道:“五叔呢?,。

“五叔和黑猪去北市看新店铺去了,今晚可能不回来,就我一个人守铺子,东主,我、我想辞职”。

无晋伸手在他头上敲个爆栗,笑骂道:“你小子没出息,已经成家还这么浮躁,刚才你开门时应该说,晋福记当铺愿随时为你做事,而不是说小店已经打烊,你要记住了,尽心尽力做,下一间当铺你就是掌柜,我会告诉五叔。,。

老七点点头“我知道,掌柜对我很好”。

“知道就行了,快给我泡再杯茶来。,。

他带着黑米走进客堂,点亮了油灯,笑道:“随便坐吧!我也是好久没来了,感觉很亲切。,。

黑米坐了下来,他从怀中mō出一只小金盒子递给无晋“我们虞军医让我遇到公子时,把它交给公子,这个盒子我从没有打开过。,。

“虞师姐。

无晋的心剧烈震动,虽然他和虞海澜只分手了几个月,可他已经觉得分手很久很久,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他慢慢接过金盒,克制住内心的情绪,问黑米“师姐怎么样了,她嫁给你们少主了吗?”

黑米摇摇头“虞军医还是一个人,从没有听说她要嫁给谁,少主已经成婚,娶了原来琉球国的公主。”

无晋默默点了点头,打开了金盒,金盒里是一颗鸽卵大的夜明珠,散发着莹莹的碧光,在夜明珠下面还有一张纸条,无晋打开纸条,只见上用娟秀的小字写了四句诗“我心如明珠,夜夜生光辉,明珠牵相思,盼君照海归。。

无晋的鼻子猛地一酸,泪水涌进眼眶,他背过身去,悄悄拭去泪水,把金盒放进怀中,转过身笑道:“说说你吧!你现在在做什么?”

黑米很平静地坐在桌后,他不会去关注他不该看到事情,他苦笑一声道:“我现在是负责整个楚州的情报点,到处跑,偶然才来一次维扬县,本想把罗宇带去琉球,却没想到被公子抢先了。”

“那个罗宇,你把他让给我吧!”

“没有问题,我再找别人,公子找我有事吗?”

“有!”

无晋沉吟一下道:“本来只有一件事请你帮忙,现在变成了两件事,我先问题,你知道白沙会上岸来要买什么吗?”

“生铁!”

黑米脱口而出,他连忙道:“白沙本来从〖日〗本买了一批生铁,但半路被我们劫了,他们只好转头问大宁购买,本来是去齐州买,不料朝廷突然下旨,不准民间经营生铁,朝廷派来巡查使,他们在齐州买不到,只好再去别处,他们肯定是来买生铁。”

“他们买生铁做什么?”

“应该是扩军,一山不容二虎,凤凰会和白沙会迟早有一战。”

“那为什么凤凰会现在不去灭了白沙会?”无晋疑huò地问。

黑米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这是岛主决定的事情。”

无晋也想不明白,他索xìng也不想,便笑道:“那娄们说另一件事,我希望得到维扬地头蛇的帮助,我有一批百富钱庄的银票……”

深夜,无晋和妻子苏菡一番恩爱缠绵后,苏菡jiāo软无力地躺在丈夫的怀中,她脸sè绯红,双眼微闭,仿佛还在体会刚才的极度愉悦之感半晌,她睁开美眸低声道:“夫郎,其实今天你应该是和京娘同房。”

“无所谓了,就你们两个人,算得这么清楚做什么?明天让她也来,我们三个一起睡。”

“去!”

苏菡掐了他一下,啐道:“你胡说什么,哪有妻妾同chuáng的。”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无晋亲了亲她的chún笑道。

“那是你,可我在意,要不然你娶了凤舞和她同chuáng去,反正我不干。”

苏菡说完,她便有点后悔了,虽然说夫妻chuáng上悄悄话没有忌讳,但这样说对凤舞有点不敬。

她见无晋没有吭声,便推了他一下笑道:“说真的,你决定娶凤舞吗?”

无晋缓缓道:“离开江宁府那晚,她祖父已经向我提出了这个意向,但我没有立刻答复,我想问你,你愿意让我娶她吗?”

“从我本心来说,我不愿你再娶任何一个女人,可是我又知道不可能办到。”

苏菡也轻轻叹了口气“从小母亲就教育我,长大为人妻后要守礼制,尤其不能妒,她虽这样说,可父亲每娶一房妾回来,她就关上门抱着我哭一场,第二天她便强作笑颜和新妾们认姐妹,现在也轮到我了,我出嫁前夜,祖父特地给我讲了一通礼制,我知道,他是怕我留下妒名,他说你将来会袭王爵,按礼制,你有正妃,有偏妃,还有昭训,还有奉仪,一共要有二十一妃之多,让我谨守主妃之责,为你甄选后宫,多留子嗣,说实话,我一想到这个,头就大了,夫君,你真的要娶二十一妃吗?”

无晋也苦笑一声道:“你认为我会娶二十一人吗?”

“哼!谁知道。”

苏菡有点赌气地翻过身,委屈地说:“你说你还想争皇帝,说明你做梦都想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无晋将她身子扳了回来,将她的jiāo躯搂住怀中,低声对她道:“我要告诉你一个我身世的秘密。”

“什么秘密?”

苏菡睁开俏目,望着丈夫,无晋其实已经考虑了很久,他觉得应该告诉自己的妻子,与其整天担心被她发现,还不如主动告诉她真相,让她也帮助自己,若被别人发现时,她也能替自己掩盖,既然是夫妻,在这种最重要的事上,就不该有所隐瞒。

“我并不是凉王的后人,我真是太后的亲孙子,我其实是晋安皇帝的亲孙。”

“啊!”苏菡惊得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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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六十八章逼债(上)

按照南山派与齐王的协议,将在江宁县帮雅扬县两个主要的经济大县发动对齐瑞福的攻势,其中东莱钱庄主战江宁,百富钱庄主战维扬,为了在齐大福钱庄倒掉后,大量收购齐瑞福的店铺和地产,百富钱庄在维扬县也准备了充足了资金,维扬县的两座百富钱庄共准备近四百万两的存银,摩拳擦掌,等待齐瑞福的全线崩溃。

但百富钱庄做多也想不到江宁县的溃败迅速席卷到了维扬县,十余万恐慌的江宁府人拿着百富和东莱两家钱庄发行的定额存票涌进了维扬县,也卷起了维扬当地人的挤兑潮。

定额存票是几家大钱庄在十几年竞争中发明的便利储蓄方式,只要储户拿到钱庄发行的定额存票,无论在大宁王朝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取钱,当然,对于千两银子以上的大额存票,各地钱庄之间一般要交换信息,银票也就是在这种定额存票的基础上发展起来。

但他们没有想到,这种定额存票今天却给维扬县的钱庄带来了灭顶之灾,江宁府人并不相信官府的保证,望着砸毁、烧毁的钱庄,他们内心也司样充裕心虚,东莱和百富遭遇到了如此大的损失,他还肯认账吗?正是在这种心理的支配下,大量的江宁府人南下东海郡,企图取回他们微薄的一点点财产。

维扬县的百富钱庄遭到了连夜疯狂的挤兑,数以万计的人通宵拥堵在南北两座钱庄前,焦急地等待着他们手中的存票或者银票兑现。

而百富钱庄为了保住信誉和避免江宁的被打砸的惨剧重演,他们也月样通宵营业,以应对越演越烈的挤兑狂潮。

南市百富钱庄的管事姓何,他从来都保持着一种笑眯眯的神态,总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印象,但这两天何管事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愁眉苦脸。

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坐在房间内敲打算盘,算算还有多少存银,还能坚持几天。

天méngméng亮,趴在桌上睡着的何管事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谁啊!“他慢慢抬起头,头脑里依然一阵mí糊。

“何管事,有事情禀报。,…

是一名柜台主事的声音何管事顿时一惊,头脑里顿时清醒过来,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快进来!”

门口推开了一名主事走了进来,将厚厚一叠银票放在桌上,“还是昨天晚上兑换的千两银票我觉得有些怪异。”

“怪异?我昨晚不是说过没有问题吗?”

何管事拿起一张银票,又仔细看了看,银票很新!硬tǐng的纸张,精美的印刷,圆润的号码,清晰的印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张标准的百富银票。

“号码不对吗?”

“号码没有问题,我们都对过账簿这些号码都有,但它们都是京城的银票。,…

三大钱庄都实行一样的银票控制手段,五百两以上的银票都要进行号码核对制度,各地钱庄每天都要将新发行的银票号码用鸽信发给总部,总部汇集后,每隔两天就会用驿站快马向全国钱庄传递银票号码信息,这样就可以保证每一张银票在全国各郡都能流通。

何管事又拿起一张银票看了看,还是看不出有任何破绽,便道:“既然号码没有问题银票本身没有问题,就正常兑换,外地的也无妨,说不定外地客商正好在东海郡做生意。,…

‘…可是这种干两银票的数量太多,我总觉得不正常。”

何管事一惊连忙问:“已经兑了多少了?”

“我们昨晚一夜便兑了三十几万,估计北市那边也不少,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存银要被他们会部兑光。

“混蛋!为什么不早汇报?”何管事大怒。

主事战战兢兢道:‘…可是昨晚我已经向你汇报了你说只要一个人不超过一万就没问题,可以兑换我就吩咐下去……”

“你昨晚没告诉我有这么多,一个人不超过一万当然没问题,可现在已经兑换了三十多万,你才告诉我,我们哪有这么多库银?”

主事愣了一下,原来管事是担心库银不够,而不是担心这些是假银票,他连忙道:“何管事,我担心的是这些银票都是假的?”

“号码不都对上了吗?怎么会是假的?只要号码对,金额对,不超过限额,就算它是假银票也不是我们的责任,那是总钱庄和发行钱庄的问题。”

何管事并不很担心假银票的责任问题,由于银票信息是最高机密,所以发给各地的信息只有号码和金额,而银票的发行地则不告诉地方,另外如果一个人兑付银票超过一万两,须提前七天预约,以便各地钱庄和总钱庄核对信息。

但这里面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可以分析成一万以下来兑付,这就须毁施钱庄来把握,由于造假银票要付出抄家灭门的代价,所以这种情况也极为少见,而且官府可以追查,百富钱庄发行银票二十几年,只在第一年出现过,后来二十几年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发生挤兑潮时,问题就出来了,一旦收到假银票,由于人太多,官府就很难追查。

“何管事,我觉得不会那么巧,这些异地银票突然冒出来,而且银票都这么新,更重要是人太多,伙计根本就忘记了是谁兑换的,一旦真的是假银票,总钱庄那帮家伙肯定会把责任推给我们,说我们没汇报就擅自兑换了几十万两银子。”

“那是他们制定现则不严密,我们是严格按照现则来办,反正一个人没有超过一万两,银票上的手印都不同。”

话虽这样说,何管事却想到另一件事,他昨天听东莱钱庄的人说,白沙会的头目李白沙出现了,这么混乱的局势,搞不好凤凰会的人也会出现,假如他们要趁火打劫,出现假银票就很有可能了。

“这样,你立刻告诉伙计,异地的五百两以上银票一律先登记,七天后再兑付,再通知北市那边!也一样实行。”

主事匆匆去了,何管事想了想,这件事还得向皇甫渠汇报,那家伙闯了祸,像腰鼠一样藏了起来,钱庄的事根本就不问不管,让何管事一阵头痛。

天刚刚亮,皇甫无晋便带着齐凤舞来到了码头上,此时,无晋的巨无霸坐船已经停泊到民商码头上,足足占据了五条船的停泊位置,昨晚齐大福已经和东莱钱庄完成了银两交割,船上还有三百四十万两存银,足有齐大福应对东海郡危机。

不过他们并没有上虎贲号战船,他们上了一艘小船,向外海驶去,在离码头约一里的海面上,停泊着三艘三千石的中型商船,这是凤凰会的船只,远远地,便可看见黑米站在船头上等候他们。

皇甫无晋拉着齐凤舞上了商船,向黑米拱拱手笑道:“昨晚辛苦了。,…

黑米极有礼貌地向无晋施一礼,“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又看了看齐凤舞,点点头笑问:“这位就是齐小姐吧!久闻大名。”

路上,无晋已经告诉齐凤舞,这次他们得到了凤凰会的帮助,齐凤舞心中总觉得有些怪异,无晋是水军都督,他应该是凤凰会的死对头,现在怎么出现了猫鼠供舞的情形。

不过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权力场上的很多事不能以常理来度量,就像齐大福昨天不是也和东莱钱庄合作了吗?

她有礼貌地微微点头,“多谢米大哥帮忙!”

“请进吧!”

黑米将他们二人领进船舱,只见船舱内堆着一箱箱银两,黑米笑道:“一共兑出五十三万两,今天一早百富已经停止兑付,说要先登记,七天后才兑付,我就让兄弟们放弃了。……

昨天无晋一共拿出八十万两的假银票,能兑出五十几万两已经不错了,无晋又问:“会不会连累弟兄们?”

黑米笑着摇摇头,“我没有让地头蛇去兑付,而是让凤凰会的兄弟去兑付,他们都有武功,即使被发现也能逃掉,而且他们都有合法身份,你不用担心。”

无晋回头问齐凤舞,…‘就兑五十三万两,其他不兑了,可以吧!”

齐凤舞微微一笑,“能兑出这么多,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了,既然银子已经到手,我想着手下一步了。”

“去逼债吗?,…无晋笑问。

“不!现在逼绩还不是时候,我们先做另一件事。

齐凤舞又对黑米感请道:“这些银子我只拿走五十万,剩下三万两是我给米大哥的酬劳,请替我分给你的手下,请请他们的出力。”

半个时辰后,齐凤舞和无晋来到了码头上的仓库群中,民商码头上分布着几十座巨大的仓库,官商皆有,其实三十几座是商人的sī有仓库,归属于十几家大户,比如东海皇甫氏就有两座,无晋刚来维扬县之初,就差点来当仓库管事,关家也有两座仓库,而百富商行则有四座大仓库,东莱和齐瑞福也各有四座,这三家就占据近一半。

按照正常行情,冬季一般船队不出海,所以在冬季来临前,各商家都会储存大量的海货,百富商行也司样储存了近数百万两银子的货物,由于百富钱庄面临严重的挤兑危机,为了不让钱庄破产,尽快卖掉货物,换取现银便是百富商行的当务之急。@。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六十九章逼债(中)

齐凤舞只经戴E一顶带有面纱的斗笠。薄薄的面纱遮住她的面容,无晋和他的二十名手下今天也没有穿梅花卫军服,元晋穿一身白sè锦袍,裁一顶商人的八角帽,而他的手下则清一sè的黑衣打扮,就像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大客商。

走到仓库门口,齐凤舞低声对无晋道:“仓库里有四十万担余杭郡和永嘉郡的上等荼,他们利用垄断压榨荼农,一担的收购价只有一两六钱银子,我打算用五十万两银子把这些茶叶全部买进。”

无晋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傀是商人,很精明啊!在这个关键时候来买货,真的会抓住时机,他又问:“那最后可以卖多少钱?”

齐凤舞得意一笑说:“我们刚刚得到消息,今年草原羊价尤其便宜,朝廷上个月已决定从萆原购入百万只羊供应两京和北方市场,羊肉多了,茶叶的消耗量自然增加,估计年底的茶叶价格要涨两到三成,这样算下来,一担茶叶至少可以卖到五两银子,你算算我能赚多少?”

无晋眨眨眼,轻轻拉住她的手低声笑道:“这笔买卖你就替我做吧!你们齐家已经够有钱了。”

“去你的!”

齐凤舞白了他一眼,“谁说我是给齐家做,这件事压根和齐家没有关系,这是我在挣嫁妆。”

“好!我来帮你讨价还价!”

“不用着你来帮,你保护好我就行。”

两人说着走近仓庠大门,仓库门口坐着五六名伙计,见有人到来,连忙站了起来,齐凤舞微微笑道:“告诉你们管事我是来看货……”。

听说有客人来看货,伙计飞奔跑去报告,很快,一名中年男子满脸堆笑上前躬身道:“请问姑娘要买多少货?”

齐凤舞一指远处东莱商行的仓库,淡淡道:“我一直和东莱商行打交道,他们的现矩是十万银子,直接来仓库做生意低于十万,则去商铺买卖,你们这里不一样吗?”

“一样!一样!”

管事连声道,这两天皇甫大管事命令尽快就地变现货物,可现在是年底结帐期,商人们哪有那么多现银,除非去北方销售,百富钱庄急要现银巨大的压力让百富商行急得团团转。

好容易来一个大客商让商行管事喜出望外他连忙命人打开仓库,又让人去找百富商行的管事。

齐凤舞拉了无晋一下,两人便走进了百富商行的大仓库,仓库内容积巨大,足可以储藏百万石粮食,百富商行主要是做粮食、茶叶和木材生意,不仅从海外购入粮食和木材,同时也从宁王朝的南方购买荼叶以维扬县为周转地,或走漕运、或走讧运,或走海运将各种物资运住天下各地销售。

百富商行的四座大仓库,一座储存粮食、一座储藏荼叶,还有一座储存木材,最后一座储存其他杂货,今天齐凤舞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荼叶而来。

但她却丝毫没有表lù出来,看完粮食仓库,又看杂货仓库,一些药材、纸张和漆器等等货物,她都详细问价,这时,百富商行的王大管事赶来了,他年约五十岁,长得又高又胖,他知道齐家的二小「展翅水印」姐负责稽查各地账簿,也知道叫齐凤舞,但他却没有见过齐凤舞本人。

他上前躬身施礼道:“不知姑娘想买什么货物?”

不等齐凤舞开口,无晋却微微笑道:“这位大管事,你应该称夫人,在下姓陈,京城人氏,这位是我拙荆,你不妨叫她陈夫人。”

齐凤舞浑身一震,顶时羞得满脸通红,好在薄纱遮面,外人看不见,她心中又气又好笑,这家伙在打自己嫁妆的主意呢!她手一翻,一根指甲悄悄刺进了元晋的手掌中。

可在外人看来,两人却是亲亲密密牵着手,王大管事点点头笑道“原来是贤伉俪来买货,刚才是我失礼了,请问陈大官人……”

无晋手一摆,“我夫人做主!”

“哦!请问陈夫人,不知想买什么货?”

“我想买一点新罗的人参,你们这里有货吗?”

“有!不知夫人出多少价?”

“我不需要上等货,我只需要下等货,十两银子一斤。”

王管事脸sè一变,“夫人,下等人参可是要十五两银子一斤,一向都是这个价?”

“是吗?”

齐凤舞淡淡一笑,“可是我刚刚从东莱仓库那边过来,他们可不是十五两银子,我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买货,大管事应该很清楚吧!”

王管事当然知道,现在东莱和百富都急于处理货物,不可能按从前的价格了,他很清楚东莱那边的价格已经降到十二两银子,还有讨价的余地,他沉思一下便道:“你们是现银吗?”

齐凤舞点点头,“银票也有现银也有……”

“我们不要银票,只要现银,等一等!”

王大管事忽然想起来了,他们的人参存货并不不多,卖不了多少钱,他连忙低声问仓库管事……L……有多少人参存货?”

“我们主要是上等参,下等参只有八百斤。”

八百斤只有八千两银子,这可是车水杯薪,怎么够,王大管事又问:“陈夫人不买别的货吗?”

无晋发现自己越来越佩服齐凤舞,先用买人参来试探对方的让价程度,又用东莱商行来压价,自己娶了这个精明的女商人,说不定真会成为自己的贤内助。

齐凤舞又笑了笑道:“除了人参,还有茶叶,我也想买一点。”

王大管事听她总说买一点,不由眉头一皱道:“不知夫人要买多少?”

“不低于十万担!”

王大管事精神一振,这才是大生意,他连忙一摆手,“请去茶叶库!”

众人又来到了茶叶仓库,所有的茶叶都装在大竹篓中,一担一百斤,堆积如山,王管事给他们介绍道:“这里面都是余杭郡和永嘉郡的上等荼,一共四十二万担,如果夫人买十万担那一担二两银子,这是我们现在的最低价。”

“如果我金买下来呢?”齐凤舞淡淡一笑问道。

“全买?”

王管事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无晋,无晋耸耸肩膀指指齐凤舞,意思是说,‘夫人做主

他沉吟一下道:“全买当然可以再便宜一点,一担一两八钱银子,这是我们的收购价,不能再低了。”

“可我知道,东莱商行一担荼叶只有一两五钱银子,还可冉再谈。”

“夫人!”

王管事提高了声调“他们是中等茶叶我们是上等茶叶不能比。”

“可东莱钱庄这个时候宁可亏本卖,大管事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可是……”

王管事心中恼火万分,如果是从前,对方口口声声拿东莱商行来压价,他早就一挥手大喊:‘那你去东莱商行买!,可现在他不敢说,这个时候,现银就是救命稻草,他怎么能把救命稻草让给东莱商行。

他一咬牙道:“那就一两五钱银子我亏本卖。”

齐凤舞心里很萧楚,他们的收购价是一两六钱银子,卖一两五钱他们只亏了四万两银子,这点小钱对他们不算什么,他们还能承受更低的价。

齐凤舞又微微笑道:“我刚才说,一两五钱银子是东莱的开价,他们还可以更低,大管事把价格咬得这么死,你让我怎么和百富做生意?”

无晋几乎要晕倒了,他想起一句名言,获取最大的利润是商人的本xìng,假如她嫁给自己,会不会也要讨价还价一番?

王大管事这才明白自己遇到行家了,他慢慢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就算让到一两银子,对方还是要压价,不能再被动下去,他必须要知道对方的底价。

他便反问道:“那夫人愿出多少价?”

齐凤舞笑了笑道:“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做得太过分,那就是趁人之危了,我这次来带了一百万两银子,其中五十万是银票,二十五万东莱钱庄银票,二十五万百富钱庄银票,而且我从前都是在东莱商行买货,这次若不买他们的东西,将来生意就难做了,所以我打算一家一半,你库中的茶叶,我全要了,二十五两现银,二十五万百富银票,这笔生意你做不做?”

王大管事脸sè一变,这就等于是一两二钱银子,卖一担他要亏四钱银子,他喃喃道:“姑娘,你这价也太狠了吧!”

“大管事这话就不对了,现在是现银为王,你信不信,我现在去收购百富的存票,我一百两银子可以收购到一百二十两银子的银票和存票,甚至还可以更多,我一转手,就净嫌十万两银子,而且,大管事刚才说,不收银票,这句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百富钱庄自己发行的银票不收,一旦传出去,百富银票的信用可就没有了。”

齐凤舞又看了他一眼,“好吧!我们去买东莱的中等荼叶,夫君,我们走!”

无晋忍不住想吹一声口哨了,这一声夫君喊得多自然,多甜mì,可不等他再细细体会一番,齐凤舞的指甲又狠狠地掐住了他,又仿佛知道他在得意。

他无奈地对王大管事道:“大管事,真的很抱歉,我夫人一向是和东莱做生意,是我不让她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现在我也发办法了!”

王大管事来不及体会无晋话中的哲理,他已经着急了,这个女商人有五十万两现银,这简直就是救命钱啊!他急忙喊道:“夫人请留步!”

@。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七十章逼债(下)

齐凤舞停住脚步,回头笑道“大管事愿意接受我的价钱了”

王大管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虽然我想答应,但我做不了主,请夫人稍坐半个时辰,我要去请示一下,另外,夫人现银在哪里?什么时候能给我们?”

齐凤舞一指码头“我的银子就在船上,一个时辰内可以交割完毕。”

“那好!请夫人稍等,我去去就来。”

王大管事快步向外走去,无晋心中一动,这个管事去请示谁,不会是皇甫渠吧!

他立刻向两名亲卫使了个眼sè,又看了一眼大管事,大声道:“你们速去让船靠岸!”

两名亲卫会意,答应一声,便跟着大管事出去了,齐凤舞和无晋走到仓库外,无晋看了一眼被掐得目不忍睹的手背,咧了咧嘴,齐凤舞哼了一声“你活该,谁叫你占我的便宜?”

“可是我们手牵着手,若不是伉俪的话,不很怪异吗?”

齐凤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兄妹不可以吗?”

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她摇摇头,又叹了口气道:“你呀!还是嗣凉王呢?身后那么多手下,却一点都不稳重。”

“这有什么关系呢?你祖父向我提起这门婚事时,他们也在旁边,他们都知道你要嫁给我。”

齐凤舞狠狠踢了化一脚,急向两边看了看,恨声道:“你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给我留点面子。”

无晋装作很慌张地样子重重点头,低声念道:“面子!面子!”

齐凤舞拿他没办法了,不再理会他,无晋却轻轻牵住她手,柔声道:“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放心吧!你这些茶叶,我可以让军船替你运到江宁。”

齐凤舞听他说得诚恳,不由心中感动她也低声道:“谢谢你但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已经让乔管事在码头上替我租下了一座官仓,等会儿会有人来搬运走它们?然后明天会有专门的船队把它们直接运进京。”

无晋有些奇怪“你们齐瑞福不是自己有仓库吗?干嘛要租官仓。”

他忽然恍然大悟,刚要开口,齐凤舞却狠狠瞪住他“不准说嫁妆!”

无晋举起手眨眨眼笑道:“谁想说嫁妆?我想说你是怕百富知道真相,你怎么扯到嫁妆去了?“你…………”

齐凤舞气得无话可说,这家伙明明是在想嫁妆之事,无晋怕她真生气便笑嘻嘻说:“好吧!我承认,我满头脑中想得都是你的嫁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嫁妆?”

齐凤舞见他顾及自己的面子,心中倒也欢喜,便背着手得意地笑道:“本小姐不告诉你,因为本小姐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嫁给某个人,你呀!做梦想去吧!”

两人正说笑王大管事便匆匆赶回来了,见到齐凤舞便气喘吁吁道:“夫人,可以成交,但我们要五十万现银,立刻就要!”

齐凤舞想了想便道:“既然你们全要现银,那我再要个添头,再附送我一百斤上等人参。”

“这个…………我可以答应。”

双方达成协议仓库里立刻忙碌起来,按照规矩,卖家要送货上船,齐凤舞告诉了他们仓库位置,王大管事命人去找码头工人挑货无晋则让人去通知黑米把银子送来,仓库内忙碌成一团。

“他到哪里去汇报了?”无晋问跟踪大管事的鼻卫。

“汇报将军,他去了城徨庙旁边一家叫百富珠宝的店铺,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

“百富珠宝”无晋笑了笑,看样子,皇甫渠就应该藏身在这家珠宝铺中。

这时齐凤舞走上前,将一棵人参递给他“你觉得怎么样?”

无晋见两名伙计吃力地将两大筐上好人参抬出来不由有点奇怪地问齐凤舞“你要一百斤上等人参做什么?”

齐凤舞白了他一眼慢慢悠悠说:“人参是给你的,让你慢慢泡茶喝!”

低价购买百富商行的东西不过是齐凤舞商人本sè的一次体现,同时,她也在试探百富钱庄资金窘迫的程度,为了五十万两现银,百富商行不惜亏本将本来就廉价的茶叶卖给她,从这一点她便知道了百富钱庄已经到了临界点上。

不过她决定再等上半天,等百富钱庄再把她的五十万两银子消耗得差不多,她再动手逼债。

而这时,无晋则赶去了百富酒楼,今天中午他要在百富酒楼请水军府的军官们喝酒,连同他带来的军官们,一共一百余人,他包下了整个一层楼。

酒楼内热闹异常,肉山酒海,让军官们尽兴吃喝,这一顿酒足足喝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最后,一辆马车将喝得醉熏熏的无晋送回了钱庄……,

“给我……,一杯水!”

无晋终于从醉意中醒来,他只觉得头痛yù裂,里干燥得像烈日下的沙漠,伺候在一旁的京娘见他醒了,连忙端一杯热茶递给他,无晋咕嘟咕嘟将一杯热茶喝尽,这才长长吐了一口酒气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经快黄昏了,公子,你睡了要有两个时辰。”

“是吗?我怎么睡这么长时间,九天呢?”

“苏矢人来了,九天在和他说话呢!”

“怎么不叫我一声。”

听说苏翰贞到了,无晋挣扎着要坐起身,京娘连忙扶他起来“公子,你去过去吗?”

“当然要去,我不去,不失礼吗?”

无晋揉了揉太阳xué,京娘连忙给他披上一件厚夹袄,又替他将乱糟糟的头发梳理一下“好了,这下可以去了。”

无晋成婚后着实有点冷落京娘,自己喝醉酒她便在身旁守候了两个时辰,这让无晋又是感动又是歉然。

他握住京娘的手笑道:“京娘,你舅父什么时候来维扬?”

京娘赧然一笑道:“嗯!我也不知道,他说要收拾一下,应该这几天就到吧!反正他们来了后会找贵叔。“我也和五叔说好了他们到来后五叔会安排他们住下,然后我再考虑以后的事情。”

“公子,舅父他们以后就住在维扬县吗?”

“不一定,现在还没有最后决定,等他们来了再说。

这时,天井里传来阿巧的喊声:“京娘姐,1小姐问公子醒了没有,如果没醒就算了。”

“已经醒了!”

京娘连忙催促无晋“公子,快去吧!苏大人可能是要走了。”

无晋点点头起身到前面去了。

无晋来到钱庄的会议室前,听见里面传来苏菡的笑声,他便推开了门,只见房间里苏翰贞穿着一身便服,正捋须呵呵直笑,房间内除了苏菡外,齐凤舞也坐在一旁。

无晋进来便歉然笑了笑“不好意思,中午酒喝多了让大人久等。”

“夫郎,你应该叫什么?”苏菡笑着提醒丈夫。

无晋拍拍额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了,应该叫二叔,我习惯叫大人!”

苏翰贞走上前,拍了拍无晋的肩膀笑道:“幸亏你娶了九天,让我成了你的长辈否则我还得向你下跪,这张老脸可就没地方放了,哈哈!”

苏翰贞的幽默让众人都笑了起来,无晋也拉张椅子坐下“应该我们昨天就去拜访二叔但事情太多,实在是没有时间。”

他说这话,齐凤舞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苏菡有些责怪他“你还好意思说,你今天下午就睡了两个时辰那算什么?”

苏翰贞摆摆手对苏菡道:“这个也不能怪无晋,他新任水军都督,和军官们喝酒是联络感情的好办法以后有利于他统帅军队,而且你想想估计有一百多人吧!一人敬他一杯酒就一百多杯,我的天,我喝三杯就不行了。”

“还是二叔体谅我,没办法,不喝不行,只喝一部分人的敬酒,另外一部分人就说你不给面子,还得喝,这不!我也记不得我喝多少酒了,酒钱还欠着百富酒楼,等会儿估计他们就上门要债了。”

“公子,应该是我们上门要债才对!”齐凤舞抿嘴一笑道。

无晋想起了要债之事,便笑道:“二叔答应帮忙了。”

苏翰贞点点头“问百富钱庄要债我是很支持的,若能断百富钱庄的财源我更支持,我刚才已经答应凤舞姑娘,明天一早,由郡衙出面做中间人,如果百富钱庄不认这笔债,或者不肯还钱,郡衙就直接将它们抵押的房契过户,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无晋觉得有点滑稽,估计苏翰贞还一直以为百富钱庄是楚王的支持者,给楚王提供大量钱财,所以才这么积极,如果他知道百富钱庄实际上是太子的支持者,恐怕他就不是这个态度了,太子连苏翰贞这样的心腹都隐瞒,只能说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无晋也不说破,若能将百富钱庄赶出东海郡,他也乐见其成,这时,他又想起一事,便问道:“二叔,皇甫渠现在还有什么职位,我是说他在官场上还有什么位置?”

“都没有了!”

苏翰贞摇摇头道:“上次是楚州监察御史来查他,他的罪名非常严重,不仅是受贿,还有强占土地,逼死人命,但最后的处罚却很轻,仅仅是免去他一切爵位官职。”

“那他还是皇族吗?”无晋又问。

“皇梨”

苏翰贞不屑地冷笑一声“我们都以为他是皇族,后来才知道,他并不是皇族,监察御史说,皇族的族谱中根本就没有他的名字。”

无晋暗暗思付“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七十一章赶尽杀绝

夜幕初降.维扬县的城隍庙一带渐渐安静下来.城隍庙紧靠八仙桥,和新修好的财神庙仅相隔一条河’但就是这条河将两座本该在一起的庙宇彻底割裂,从城隍庙去财神庙,要绕一大圈’从八仙木桥过河’要足足走上三里。

不过一座新桥已经在修建,这次却不是晋福记主导,而是八仙桥的几十家店铺联合集资修建’他们请来平江县最有名的风水先生看过,这里修桥不破坏八仙桥的风水。

更重要是修通这座桥就不用绕远路,直接进入八仙桥商业区’会大大提高人流量’而且胡民巷的道路已经修好,行人过了小桥,还是得走胡民巷’走到八仙木桥再转弯向东,这样一来’八仙木桥南端那两亩土地将成为三条黄金道路的交汇点。

城隍庙附近也是维扬县比较热闹的商业区,但这里主要以珠宝作坊聚集而闻名’附近聚集而上百家大大小小的珠宝作坊’维扬县的珠宝在大宁王朝也是相当有名。

就在这些珠宝作坊附近,也就是城隍庙的两边,开设了十几家珠宝店铺,最大的百富珠宝店就矗立其中’百富珠宝店有两家,一家在北市珠宝区’另一家就是在城隍庙,城隍庙的不少珠宝作坊都是直接供货给百富珠宝店。

夜幕下,城隍庙的游人和顾客们都渐渐离去,庙前的广场上已经变得冷清起来,这时快步走来一名男子,他远远看了一眼对面的百富珠宝铺’又看了看两边小巷’一名黑衣快步从小、巷中走出来,低声道:“没有可疑人离开’也没有马车停留。’’

‘‘那后门呢?”

“这家珠宝店没有后门!,,

男子点点头,取出火石和火折子’‘咔!咔!’两声,点、燃了火折子这就是信号’片刻只听见大队脚步声传来,很快从两边街道涌出二三百名水军士兵’他们顶盔冠甲杀气腾腾’将百富珠宝铺团团围住’紧接着三十几名梅花卫军士冲进了店铺,他们经验丰富,迅速控制了掌柜和伙计,并冲进地下室内。

皇甫无晋走了进来’“那个人还在吗?’,

亲卫首领孙建宏点了点头’“回禀将军掌柜说那个人住在后院。”

“有亲道吗?,,

‘‘没有密道!,,

皇甫无晋快步向后院走去刚走到后院只听‘轰!,的一声踹门声响,紧接着有女人的惊叫声和一个男人的怒吼’‘‘你酒是什么人?”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无晋忍不住笑了起来,片刻,几名梅花卫士兵将捆得如粽子般的皇甫渠拎到院子,‘扑通!,一下’扔到无晋脚下几个月不见,他长得更加肥胖了,油光黑亮像一头公猪。

皇甫渠被梅花卫吓得浑身发抖,他以为是梅花卫来抓他进京,一抬头,惊恐的目光望着无晋,他忽然认出了,连忙爬上前磕头哀求道:“嗣凉王殿下’饶我一命!求求饶我一命!’,

无晋想起了他当初的威风’东海郡别驾,维扬县唯一的县公’没有了官职和爵位,他就变得像狗L下卑贱,无晋对他没有一丝怜悯,这种人心中充满了卑鄙。

“把他嘴堵住,带走!”

几名士兵用破布将他嘴堵住,塞进一只大龘麻袋里,将他拎了出去,这时,梅花卫军士将掌柜和几名伙计都推了上来,房间里的两名妓女也被穿了衣服出来’站在墙边瑟瑟发抖。

无晋冷冷地对他们道:“我们是朝廷派来的梅花卫,不准你们任何人去报告’不论有任诃人来问,你们就说皇甫渠翻龘墙跑掉了,有没有被抓住’你们不知道’你们谁放不听话,我就立刻要他的命,听见没有!’’

‘‘开……见了!’,众人都吓得声音发抖。

“走!”

无晋一挥乎,大群军士如退潮,霎时间便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群惊恐万分的伙计和掌柜。

次日上午,几名衙役登门百富钱庄’何管事正忙得焦头烂额’他的存银眼看见底,外面还有数千人,他已经不知该怎么办了,忽然听说衙役登门,他再忙也得放下手中之事,出门前来应对。

‘‘何大管事,有人在郡衙把你们告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何管事懵住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问:‘‘是……什么人告状?”

‘‘你去就知道了’不是普通小储户告状,涉及百万银子。’,

听说涉尽百万银子,何管事吓得两股战栗,他连忙回来吩咐副管事一声,忐忑不安地跟衙役去了郡衙。

进了大堂,他才发现北市钱庄的赵管事和负责商行的王大管事也都在’心中稍稍松一口气,只要不是找他一个人就好。

他见苏翰贞身着官服,端坐公案后,表情十分严肃,他心中害怕,连忙上前跪下道:‘‘小民何郓叩见刺史大人!,,

‘‘下跪者可是百富钱庄主管事?,,

‘‘小人是南市钱庄主管事!’,

‘‘很好,既然都已到齐,那我就说事。’’

他取过案上一份契约,命衙役交给他们,苏翰贞肃然道:‘‘齐大福钱庄已经向本官提交了仲裁申请,他们已买下东莱钱庄的一百万两银子债权,现在他们要求你们立刻偿还债务。’,

何管事看见了那份抵押借款契约,他心中暗暗叫苦,那是年初他们临时借东莱钱庄的一百万银子,以酒楼、店铺和仓库做抵押,他们本来是想两个月后便赎回来,但总钱庄却说利息很低’让他们一年后再还,没想到这件事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发案了。

三名大管事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但他们谁都没有科到东莱钱庄竟然把他们出卖了,他们三人都露出无奈的神情,如果是他们,或许也会出卖东莱钱庄。

‘‘我来问你们,这份契约你们认还是不认?,,

何管事的管事级别要比他们两人都高上半级,他只得躬身道:‘‘回禀木人,这份契约是真’是我们和东莱钱庄所签但东莱钱庄和齐大福之间’我们就不知道了。’’

苏翰贞看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仲裁原告齐凤舞,便对何管事道:‘‘这个本官已经确认,东莱钱庄已经把这份债权卖给齐大福钱庄正确无误,而且本官见借款契约中没有期限,也就是说齐大福钱庄随时可以要求你们归还这笔银子,现在齐大福钱庄已经正式提出还钱诉讼,要求你们立即归还欠银,本官根据契约裁定,他们的请求有效’本官要求你们百富钱庄在日落前归还银子否则抵押房产本官将判给齐大福钱庄。

苏翰贞说得很慢但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话都像大锤似的敲打着他们三人的心脏’使他们心都快惊破了,一百万两银子,这个山穷水尽的时刻,他们哪里还得出来。

何掌柜低声问赵管事,“北市钱庄还有多少存银?,,

‘‘我们只有十五万两,可外面至少还有一百多万两的兑付南市还有多少?”

何管事一声哀鸣,他们还不到十万两了’百富商行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何管事又躬身道:‘‘回禀大人我们虽然是钱庄管事’但东海郡百富商行总管事是皇甫渠’恐怕这件事只有他能做主。,,

他们只有推给皇甫渠了’不料苏翰贞却刷地扔下一份文书’冷冷道:‘‘这是齐大福的还款索求书’皇甫渠已经在上面签字了,他已同意立即归还,本官让你们来,就是要你们拿银子。’,

还款索求书飘蒂在地上,下面清清楚楚有皇甫渠的签字和他的手印,‘承认债权,立刻归还’皇甫渠!’

三人都呆住了,他们并不知道皇甫渠已经被抓走,这下可怎么办?

‘‘本官是给你们面子,才让自己交钱,皇甫渠已经签字,本官可要派人去钱庄提取银子了。,,

万般无奈,何管事只得道:“我们库银已尽,无银可取,我们愿用一百二十万的债权离者银栗来抵债,不知……,,

他话未说完,齐大福的乔大管事便在一旁断然拒绝,“不行’我们齐大福只要现银还债’别的一样不要,这是契约上现定。”

王大管事总觉得齐凤舞的身姿很像昨天的陈夫人,只是昨天陈夫人遮着面纱,他不敢确认’他心中很惊疑,又连忙道:‘‘大人,我们愿用一百二十万的货物抵债。,,

苏翰贞看了一眼齐凤舞,“齐小姐可愿意接受?,,

齐凤舞的茶叶昨晚已连夜运走’她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便看了一眼王大管事,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们只按契约办事,没有银子,我们收走抵押房产。,,

这下,王大管事听出了她的声音,就是昨天的陈夫人,他顿时腿一软,险些摔例,他感觉自己上当了,竟然被齐瑞福用亏了血本价格买走四十二万担荼叶,这简直是百富商行的奇耻大辱.

他心中恨得滴血,但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这件事他绝不敢让人知道他上了齐家之当,更不敢让其他两个管事怀疑,否则被皇甫逸表那些人知道’自己要被他们活活打死,他们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在自己身上。

苏翰贞一声厉喝,“本官最后再问一遍,百富钱庄能否立即偿还一百万两银子?’,

两名钱庄管事像斗败的公鸡’头都蔫了,既然皇甫渠都签字了’他们再争又有什么意义?两人都有气无力道:“实在拿不出银子。,,

“啪!’’

大堂内响起一声脆响’苏翰贞重重一拍惊堂木,高声宣布道:‘‘本官宣判’百富钱庄不能依约还银,按照契约规定,所有抵押房产店铺归齐大福所有,本判决立即生效!’,

(有月票否?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七十二章 丹阳疑踪

丹阳郡位于长江以东,毗邻晋陵郡和江宁府,这一带多山地丘陵,森林茂密,著名的庐山便位于丹阳郡境内。

时值初冬,丹阳郡的大部分地区已经寒意凛凛,清晨的田地里覆盖了一层白白的寒霜,这天上午,在紧靠长江的丹徒县采石镇外的一条官道上,一队五百余人的梅花卫骑兵风驰电掣而至,为首的梅花卫主将正是楚州梅花卫将军皇甫无晋。

皇甫无晋是从东海郡而来,和从江宁府赶来的五百名梅花卫缇骑在当涂县汇合,他们随即向采石镇赶来。

皇甫无晋是得到了跟踪李白沙梅花卫军士的紧急鸽信,才亲自带人赶到丹阳郡,丹阳郡历来是高品位生铁产区,尤其铸造军器所需的精铁便主要产自丹阳郡内。

这里山地众多,在一处处山谷坳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矿山和冶炼作坊,李白沙到这里来,很明显是为了获得上好精铁,也是冥冥中的巧合,他是乘海船而来,原计划是在江宁府取银后直接沿江到丹阳郡,购买生铁后再直接从长江离开,神不知鬼。

不料江宁府爆发了挤兑狂潮,三座东莱钱庄两砸一烧,使他计划被迫改变,不得不赶到维扬县提银,使他被梅花卫发现了。

两名梅花卫探子同时也发现了李白沙的五艘大海船,他们知道李白沙不会再返回维扬县,便紧急发出了鸽信。

皇甫无晋一摆手,缇骑们都放慢了速度,前方三里外采石镇已经依稀可见,他回头对另一名亲兵校尉骆胜道:“我带两个弟兄去镇里看看,你带弟兄们在附近找个隐蔽处,不要被发现了。”

骆胜答应,带领骑兵队向另一条小路而去,无晋则和两名军士换了衣服,向镇上而去。

采石镇又叫采石矶,是一座低缓的山丘,突兀于江中,绝壁临空,扼据大江要冲,水流湍急,地势险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北面是翠螺山,采石镇便位于丘陵以西,是一座有四百余户人家的大镇。

由于这里是江宁南下的水陆交通要道,因此镇内商业繁华,往来客商络绎不绝,大大小小的铺子也百余家之多,客栈、青楼、酒肆、茶馆等等店楼随处可见。

无晋带着两名军士沿着石板街在镇内寻找着目标,小镇的石板主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两边商铺的伙计也用江宁府一带的官话吆喝着买卖,以卖各种铁器的商铺居多。

虽然朝廷已经禁止民间买卖生铁,但这道禁令几年前便有,从来就没有严格执行过,只是在京城、江宁府这些重要的大城市内管得较严,而这种采石镇这种小地方从来就是以买卖生铁为主业,自然把这道禁令视为废纸,官府也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京城不来人查,他们就当不知道这道禁令。

除了卖生铁器具的铺子,还有一些商行和生铁掮客,他们是要做大买卖,其实从一些小细节上便可看出朝廷度在这里的薄弱,比如几乎所有的生铁铺内都有卖各式长刀,甚至还有枪、戟、大刀等长兵器,这些都是朝廷严令禁止,在这里却公开出售。

“将军,在那里!”

一名军士眼尖,一眼看见了斜对面的客栈,客栈牌子上写着‘悦来’二字,正是他们要找的客栈。

无晋带着两名士兵走了进去,正好负责跟踪的梅花卫军士从里屋走出,和他们迎面相遇,军士愣了一下,他慌忙上前单膝跪下施礼,“参见将军!”

“快起来,不要被别人看见了。”

军士点点头,指了指里屋,带他们三人进屋了,房间里没有人,无晋便问:“你的同伴呢?”

“回禀将军,他去跟踪对方首领了,我们已经分手两天。”

“对方首领是谁,他的钱货在哪里?”无晋有些奇怪地问。

军士苦笑一声道:“对方是不是李白沙我们不知道,不过此人在白沙会的级别肯定很高,到了当涂县后,他便带着十几人向西南去了,另外一些人押着银车来到采石镇买生铁,他们的五艘大船前两天刚到,就停泊在采石矶外的江面上。”

“他们买货的情况如何?”无晋又问。

“将军,这一带盛产高品铁矿,在这里能买到上好精铁,他们的三十万两白银全部用来买铁,一般价钱是一两银子能买十斤上等精铁或者二十斤普通生铁,这次他们买的全部是精铁。”

“三百万斤精铁!”

皇甫无晋吃了一惊,“他们能买到这么多吗?”

“不是一家能买到,他们找了一名掮客,据说是当地最大的生铁贩子,由他来搞货,这两天正陆陆续续从各地运来生铁,估计再过一两天,他们的货就能到全。”

‘一两天时间’,无晋沉思片刻,江宁府的水军也应该明天上午就能赶到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军士跑了进来,“都督,外面来了一辆驴车,运来一名伤员,好像是我们的弟兄。”

无晋一惊,起身快步出去,只见一辆驴车已经慢慢进了客栈大院,掌柜正向外哄撵,“驴车不好进来,谁要你进来的!”

无晋快步上前,只见驴车车板上躺在一名用棉被紧裹的男子,脸色惨白,正是另一名去跟踪李白沙的军士。

“这是怎么回事?”无晋急问赶驴车的老把式。

驴车把式是瘦小的老头,他慌忙摇头道:“我也不知,我在官道旁的沟里发现他,他受了伤,他说把送到这里有重谢,我就来了。”

“是在哪里的官道?”

“老爷,我是庐江郡襄安县人,就在县外的官道上发现这位爷。”

这时,受伤的军士慢慢醒来,他看见无晋,眼中先是惊讶,随即又露出羞愧的神色。

“将军……卑职无能,没有……能盯住他。”

他气息微弱,无晋摆摆手让他不要再说,他慢慢揭开军士的被褥,只见一支箭射进肚子里,箭杆已经被剪掉,露出一截箭头。

他眉头一皱,立刻吩咐手下把他小心抱进屋,又命掌柜去请镇上最好的医生,他见那车把式眼巴巴地望着他,便从马袋中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递给他谢道:“多谢老汉救我的兄弟,这锭银子是给你的酬谢。”

车把式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那锭银子,他活到这么大的岁数还见过这么大一锭银子,半晌,他咽一口唾沫,“这银子,全部给……我?”

无晋没有心思和他啰嗦,直接把银子塞给他,“老汉,你回去吧!”

车把式捧着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总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便干笑一声解释道:“估计那位兄弟是被白衣兵所伤。”

无晋已经准备进屋了,听到他这句话,又不由停住了脚步,回头问道:“什么白衣兵?”

“大爷不知道么?我们那里紧靠巢湖,我家在紫薇山脚下,我知道半山坳里有一座农庄,农庄里就有千把白衣兵,听说在巢湖西面也有一座农庄,里面也有好几千白衣士兵,他们拿着刀枪弓箭,经常在山脚下能看见他们,态度非常凶狠,一般人惹不起,你兄弟估计就是被他们射伤。”

这个意外的消息让无晋忽然想到了太子托付他的事,追查楚王系在楚州所养私兵,他暗暗忖道:‘难道就是这些白衣兵?’

“老汉,这白衣兵是哪里口音,是你们当地人吗?”

“不!不!我听他们说过话,口音很杂,大多是北方人,淮北那边人偏多,听说那边闹大灾,很多人都跑到我们那边去,白衣兵和他们口音很像。”

无晋想了想又问:“那你们那边有真正的士兵吗?就是官兵。”

“官兵有是有,都是军府士兵,一座在合肥县,一座在开化县,反正我们襄安县那边没有。”

“那你们县太爷知道这些白衣兵吗?”

车把式想了想道:“按道理应该知道,我们那边人人人皆知,他们有时候还进县里买东西,也穿着白衣,带着刀,一群一群的,我觉得县老爷应该知道。”

无晋拱拱手,“多谢老汉!”

车把式拿着银子千恩万谢走了,无晋刚要进门,却见旁边一个伙计欲言又止,估计自己和车把式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便笑着问他:“你也想赚银子吗?”

那伙计长得一脸机灵,他被无晋说中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公子如果对那些白衣兵感兴趣,我倒是有办找到他们。”

这个消息让无晋精神一振,“你也见过白衣兵?”

“不!我没有见过,只是也听人说起过,但我有一个办能找到他们。”

当真是在外要靠地头蛇,这句话说得太对了,无晋连忙对他招招手,“你进来说话,说得好,我有赏银。”

无晋带着伙计走进房间,房间有里外两间,受伤的军士便躺在外间的小床上,一名弟兄正在用盐水替他清洗伤口,疼得他一阵阵抽搐。

“他怎么样,要紧吗?”无晋关切地问。

“他带有我们梅花卫的伤药,消毒及时,血也止住了,很万幸,估计死不了,但起码要躺三四个月。”

无晋点点头,又安抚士兵几句,便带着伙计进了里屋,他坐下来便微微笑道:“你说吧!你有什么办能找到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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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七十三章黄老牙

伙计想了想便道!”客官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南来北往见的人很多,也知道很多消息和门路,我们采石镇其实是一个生铁集散地,所有来我们这里的客人,基本上都和生铁生意有关,有做小买卖的,也有做大买卖的,按照我们这里的行规,两千斤以下的生意自己提货,如果超过两千斤,这边就负责送货,所以镇上有好几支负责送货的船队和骡马队,当然,那些买两千斤以下的客人也大多是他们送货,只不过要自己付钱,所以我估mō着那些白衣兵肯定需要用精铁打造兵器,他们在哪里?这些送货的人应该知道。”

无晋点了点头,任何事情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关键就看你能不能找对路子,这个伙计无疑就是一个知道路子之人,所以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诸葛亮也未必想得到这个办法,关键是诸葛亮不深入接触这些事,所谓隔行如隔山。

无晋也不多想,索xìng就让这个懂得门道的伙计替他拿主意,他取出两银子,一锭二十两,一锭十两,他先将二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笑道:“这二十两的银子就是刚才你那番话的酬劳,如果你再说细一点,告诉我该怎么样找到这些白衣兵,比如镇上的谁知道等等,那这锭十两的银子也归你。”

伙计心中欢喜得要炸开了,三十两银子啊!他可以在镇上买一处一亩地的宅子了,他低下头想了半天道:“我二叔是镇上有名的铁匠,他告诉过我,打造好兵器一定要用精铁,但精铁比较贵,数量也较少,一家小商行里买不到多少精铁,想大量买必须找掮客……”“等一等!”无晋打断了他的话头“这两天有人要买三百万斤精铁,你听说过吗?”“没有三百万斤,是一百万斤,是齐州那边的人来买,他们的五艘大船就停在码头外的江面上,这件事我知道,他们是想买三百万斤精铁,但是黄老牙顶天了只能凑出一百万斤的货,还要等好几天,我昨天听黄老牙的伙计说的,这帮人全用现银买,一百万斤就是十万两银子,这次黄老牙可发大财了。”

伙计说得唾沫横飞,眼睛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嫉妒。

无晋笑问道:“这个黄老牙是什么人?”“此人就是我们这里的精铁掮客,我们镇上掮客不少,但真正做大买卖的只有三个,一个姓卢,一个姓蒋,这两人都是做普通生铁,而另一个人就是黄老牙,他是专做精铁的掮客,也是我们这里最有钱的人,谁都不知道他家到底有多少钱?刚才我要说的白衣兵路子,也就是要先找到他,从他那里就能知道,谁买了多少多少精铁,然后再找送货之人,客官就能找到那些白衣兵了。”

“不错!不错”无晋暗暗赞许,这确实是一条非常好的路子,虽然不一定每座藏有sī兵的农庄都负责打造兵器,但肯定有集中打造兵器之处,由它分送各处,找到这个地方,就能找到白衣兵的分布图。

“这个黄老牙家在哪里?我是说在哪里能找到此人?”

“就在镇子东面,进镇口时有一条向东的岔道,沿着小路到底就是了,他们家占地有五亩,白墙黑瓦,都是用石方砌成,是我们镇子最好的宅子。”

“多谢了!”

无晋把三十两银子递给了他,伙计欢喜地接过银子,左看右看,脸都笑开了huā,连忙告辞退下,可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一事,回头央求道:“大爷,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黄老牙家有护院打手,被他知道了,他非录我的皮不可,求求大爷了。”

“你去吧!我心里有数。”

伙计走了,这时掌柜也领了一名医生来给士兵治伤,无晋则慢慢在里屋坐下,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最初他是为了追踪李白沙而赶到丹阳郡,但在这里他却无意中发现了楚王系sī兵的秘密,这两者并不是孤立的两件事,应该说李白沙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找白衣军,所以白衣军的秘密才会被他发现。

上次运东宫税银进京时他便知道白沙会和申国舅有勾结,现在他更能肯定,白沙会极可能就是申国舅的海外力量之一,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建一支海外的力量?作为一个大陆帝国的宰相,他有什么必要在海上保持力量?大宁王朝有水军,已经有足够的海上力量。

只能说明一个原因,这是申国舅给自己留的逃亡后路,大宁水军也是,他千方百计要掌握楚州水军,就是为了给他失败后,家族逃亡之路,所以他同时也要死死控制住江宁府。

现在楚州水军被自己夺走,所以申国舅的注意力便转到白沙会了,所以白沙会来楚州接触他的sī军,为了某个目的。

皇甫无晋躺在藤椅上,他的脑海里像抽丝录茧一样,将一切脉络渐渐理清楚了。

最后无晋站了起来,既然理清了脉络,现在他就需要打开这扇门,而打开这扇门的钥匙,就是精铁掮客黄老牙。

夜幕笼罩着采石镇,没有月sè,星光黯淡,采石镇数百步外便是茫茫大江,江水拍打着悬崖绝壁,五艘大船在江面上随bō涛上下起伏。

镇子也很安静,大部分窗户的灯都熄灭了,此时已是半夜一更时分,只偶然传来几声嗷嗷的犬吠。

在镇子东面一处山坳内是一座占地五亩的大宅,大宅连围墙也是用巨石砌成,宅子依山伴水,风景秀丽,这里便是精铁掮客黄老牙的宅子,谁能想到,此人竟掌握了楚州七成以上的精铁货源,足见他的财力雄厚。

五百梅huā卫缇骑从四面八方将宅子团团围住,他们手执短弩,腰挎横刀,一个个动作敏捷,身姿矫健。

一声轻轻的口哨声,二十名梅huā卫军士轻轻跃上围墙,三条躲在大门后的獒犬“呜”地一声扑上来,不等它们叫出声,数支短弩箭便嗖地射穿了它们的头颅,将它们钉死在地上。

片刻,大门吱嘎一声开了,数百名梅huā卫军士鱼贯冲进了黄宅,他们如猛虎下山,迅速将黄宅所有的仆fù、伙计和主人都一一制服,将他们全部赶到后院。

这时数十名梅huā卫士兵押着五名赤着上身的大汉走了出来,他们被反绑着,嘴里堵上了破布。

校尉骆胜向无晋施礼禀报:“果然不出将军所料,他们府中确实藏有白沙会成员。”

五个人的右臂上都有一条刺青鲨鱼,这是白沙会的标志,所以白沙会又叫白鲨会。

“没有人逃脱吧!”

“没有,府上人交代,化们住在这里就只有五人。”

无晋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回头对另一名校尉孙建宏道:“你带二十名兄弟立刻赶去码头,假如发现有人逃向码头向江中船报信,立刻给我射杀!”

“遵令!”

孙建宏手一挥,带领二十名梅huā卫弟兄向码头方向奔去。

这时,一名军士上前禀报“将军,主人黄老牙已经抓到,在内院房间。”“他的房间搜查了吗?”“弟兄们正在搜查!”无晋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蹲满一院子的人,一个个惊恐不安,他便道:“这些人都不要为难他们,把里面账房管事之类的人找出来,其他人都让他们回自己房间,暂时不准离开黄府。”

无晋交代完,便快步向内院走去,他走进一间亮着灯屋子,屋子里站着六名梅huā卫亲卫,在地上按跪着一名男子,这就是主人黄老牙,出乎无晋意料的是,这名鼻子竟是一名六七十岁的老人,和他心目中的形象甚远。

他以为是一名四十余岁的男子,长一口大暴牙,所以叫黄老牙,不料竟是一名文质彬彬的老人,而且牙也不突出。

“给他一张椅子坐下!”看在老人的份上,皇甫无晋暂时不想虐待他,黄老牙表情异常平静,没有半点惊慌,他坐下来便问:“你们是江宁梅huā卫?”

消息居然还tǐng灵通,梅huā卫来江宁才几天,他便知道了,无晋没有回答他,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叫黄老牙?”黄老牙淡淡道:“在下黄群,老牙是我们当地土语,意思是很有威望的士绅,我是采石镇唯一的明经士,所以他们这样称呼我。”“居然是明经士?”

无晋冷笑一声“既然是明经士,就当知大宁律法,勾结白沙海盗,按律满门抄斩,sī贩精铁,数量巨大,按新出圣旨,也当满门抄斩,两罪合一,当诛九族,你不知道自己的罪吗?”

黄老牙脸上依然没有半点惊慌,他瞥了无晋一眼,不急不缓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将军应该不是来满门抄斩吧!”

“不愧是老姜!”无晋赞了他一声,他也不再饶弯子,笑了笑道:“你说得不错,我本意不是来满门抄斩,我只问你两件事,你答得让我满意,我马上就走,你做的事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若不让我满意,那对不起了,我今晚就诛你黄家九族!”

黄老牙紧紧地盯着他“你是什么人,敢说这种话?”

皇甫无晋哼了一声“你不是消息很灵通吗?那我告诉你,我叫皇甫无晋,你知道吗?”“你就是嗣凉王?”黄老牙愕然。

无晋点了点头“一点没错,就是我。”“那你问吧!”黄老牙低低叹了口气,他知道此人万万不能得罪。@。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七十三章黄老牙

伙计想了想便道:“客官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南来北往见的人很多,也知道很多消息和门路,我们采石镇其实是一个生铁集散地,所有来我们这里的客人,基本上都和生铁生意有关,有做小买卖的,也有做大买卖的,按照我们这里的行规,两千斤以下的生意自己提货,如果超过两千斤,这边就负责送货,所以镇上有好几支负责送货的船队和骡马队,当然,那些买两千斤以下的客人也大多是他们送货,只不过要自己付钱,所以我估摸着那些白衣兵肯定需要用精铁打造兵器,他们在哪里?这些送货的人应该知道。”

无晋点了点头,任何事情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关键就看你能不能找对路子,这个伙计无疑就是一个知道路子之人,所以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诸葛亮也未必想得到这个办,关键是诸葛亮不深入接触这些事,所谓隔行如隔山。

无晋也不多想,索性就让这个懂得门道的伙计替他拿主意,他取出两银子,一锭二十两,一锭十两,他先将二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笑道:“这二十两的银子就是刚才你那番话的酬劳,如果你再说细一点,告诉我该怎么样找到这些白衣兵,比如镇上的谁知道等等,那这锭十两的银子也归你。”

伙计心中欢喜得要炸开了,三十两银子啊!他可以在镇上买一处一亩地的宅子了,他低下头想了半天道:“我二叔是镇上有名的铁匠,他告诉过我,打造好兵器一定要用精铁,但精铁比较贵,数量也较少,一家小商行里买不到多少精铁,想大量买必须找掮客.....”

“等一等!”

无晋打断了他的话头,“这两天有人要买三百万斤精铁,你听说过吗?”

“没有三百万斤,是一百万斤,是齐州那边的人来买,他们的五艘大船就停在码头外的江面上,这件事我知道,他们是想买三百万斤精铁,但是黄老牙顶天了只能凑出一百万斤的货,还要等好几天,我昨天听黄老牙的伙计说的,这帮人全用现银买,一百万斤就是十万两银子,这次黄老牙可发大财了。”

伙计说得唾沫横飞,眼睛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嫉妒。

无晋笑问道:“这个黄老牙是什么人?”

“此人就是我们这里的精铁掮客,我们镇上掮客不少,但真正做大买卖的只有三个,一个姓卢,一个姓蒋,这两人都是做普通生铁,而另一个人就是黄老牙,他是专做精铁的掮客,也是我们这里最有钱的人,谁都不知道他家到底有多少钱?刚才我要说的白衣兵路子,也就是要先找到他,从他那里就能知道,谁买了多少多少精铁,然后再找送货之人,客官就能找到那些白衣兵了。”

‘不错!不错!’无晋暗暗赞许,这确实是一条非常好的路子,虽然不一定每座藏有私兵的农庄都负责打造兵器,但肯定有集中打造兵器之处,由它分送各处,找到这个地方,就能找到白衣兵的分布图。

“这个黄老牙家在哪里?我是说在哪里能找到此人?”

“就在镇子东面,进镇口时有一条向东的岔道,沿着小路到底就是了,他们家占地有五亩,白墙黑瓦,都是用石方砌成,是我们镇子最好的宅子。”

“多谢了!”

无晋把三十两银子递给了他,伙计欢喜地接过银子,左看右看,脸都笑开了花,连忙告辞退下,可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一事,回头央求道:“大爷,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黄老牙家有护院打手,被他知道了,他非剥我的皮不可,求求大爷了。”

“你去吧!我心里有数。”

伙计走了,这时掌柜也领了一名医生来给士兵治伤,无晋则慢慢在里屋坐下,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最初他是为了追踪李白沙而赶到丹阳郡,但在这里他却无意中发现了楚王系私兵的秘密,这两者并不是孤立的两件事,应该说李白沙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找白衣军,所以白衣军的秘密才会被他发现。

上次运东宫税银进京时他便知道白沙会和申国舅有勾结,现在他更能肯定,白沙会极可能就是申国舅的海外力量之一,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建一支海外的力量?作为一个大陆帝国的宰相,他有什么必要在海上保持力量?大宁王朝有水军,已经有足够的海上力量。

只能说明一个原因,这是申国舅给自己留的逃亡后路,大宁水军也是,他千方百计要掌握楚州水军,就是为了给他失败后,家族逃亡之路,所以他同时也要死死控制住江宁府。

现在楚州水军被自己夺走,所以申国舅的注意力便转到白沙会了,所以白沙会来楚州接触他的私军,为了某个目的。

皇甫无晋躺在藤椅上,他的脑海里像抽丝剥茧一样,将一切脉络都渐渐理清楚了。

最后无晋站了起来,既然理清了脉络,现在他就需要打开这扇门,而打开这扇门的钥匙,就是精铁掮客黄老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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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着采石镇,没有月色,星光黯淡,采石镇数百步外便是茫茫大江,江水拍打着悬崖绝壁,五艘大船在江面上随波涛上下起伏。

镇子也很安静,大部分窗户的灯都熄灭了,此时已是半夜一更时分,只偶然传来几声嗷嗷的犬吠。

在镇子东面一处山坳内是一座占地五亩的大宅,大宅连围墙也是用巨石砌成,宅子依山伴水,风景秀丽,这里便是精铁掮客黄老牙的宅子,谁能想到,此人竟掌握了楚州七成以上的精铁货源,足见他的财力雄厚。

五百梅花卫缇骑从四面八方将宅子团团围住,他们手执短弩,腰挎横刀,一个个动作敏捷,身姿矫健。

一声轻轻的口哨声,二十名梅花卫军士轻轻跃上围墙,三条躲在大门后的獒犬,‘呜!’地一声扑上来,不等它们叫出声,数支短弩箭便嗖地射穿了它们的头颅,将它们钉死在地上。

片刻,大门吱嘎一声开了,数百名梅花卫军士鱼贯冲进了黄宅,他们如猛虎下山,迅速将黄宅所有的仆妇、伙计和主人都一一制服,将他们全部赶到后院。

这时数十名梅花卫士兵押着五名赤着上身的大汉走了出来,他们被反绑着,嘴里堵上了破布。

校尉骆胜向无晋施礼禀报:“果然不出将军所料,他们府中确实藏有白沙会成员。”

五个人的右臂上都有一条刺青鲨鱼,这是白沙会的标志,所以白沙会又叫白鲨会。

“没有人逃脱吧!”

“没有,府上人交代,他们住在这里就只有五人。”

无晋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回头对另一名校尉孙建宏道:“你带二十名兄弟立刻赶去码头,假如发现有人逃向码头向江中船报信,立刻给我射杀!”

“遵令!”

孙建宏手一挥,带领二十名梅花卫弟兄向码头方向奔去。

这时,一名军士上前禀报,“将军,主人黄老牙已经抓到,在内院房间。”

“他的房间搜查了吗?”

“弟兄们正在搜查!”

无晋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蹲满一院子的人,一个个惊恐不安,他便道:“这些人都不要为难他们,把里面账房管事之类的人找出来,其他人都让他们回自己房间,暂时不准离开黄府。”

无晋交代完,便快步向内院走去,他走进一间亮着灯屋子,屋子里站着六名梅花卫亲卫,在地上按跪着一名男子,这就是主人黄老牙,出乎无晋意料的是,这名男子竟是一名六七十岁的老人,和他心目中的形象甚远。

他以为是一名四十余岁的男子,长一口大暴牙,所以叫黄老牙,不料竟是一名文质彬彬的老人,而且牙也不突出。

“给他一张椅子坐下!”

看在老人的份上,皇甫无晋暂时不想虐待他,黄老牙表情异常平静,没有半点惊慌,他坐下来便问:“你们是江宁梅花卫?”

消息居然还挺灵通,梅花卫来江宁才几天,他便知道了,无晋没有回答他,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叫黄老牙?”

黄老牙淡淡道:“在下黄群,老牙是我们当地土语,意思是很有威望的士绅,我是采石镇唯一的明经士,所以他们这样称呼我。”

“居然是明经士?”

无晋冷笑一声,“既然是明经士,就当知大宁律,勾结白沙海盗,按律满门抄斩,私贩精铁,数量巨大,按新出圣旨,也当满门抄斩,两罪合一,当诛九族,你不知道自己的罪吗?”

黄老牙脸上依然没有半点惊慌,他瞥了无晋一眼,不急不缓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将军应该不是来满门抄斩吧!”

“不愧是老姜!”

无晋赞了他一声,他也不再饶弯子,笑了笑道:“你说得不错,我本意不是来满门抄斩,我只问你两件事,你答得让我满意,我马上就走,你做的事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若不让我满意,那对不起了,我今晚就诛你黄家九族!”

黄老牙紧紧地盯着他,“你是什么人,敢说这种话?”

皇甫无晋哼了一声,“你不是消息很灵通吗?那我告诉你,我叫皇甫无晋,你知道吗?”

“你就是嗣凉王?”黄老牙愕然。

无晋点了点头,“一点没错,就是我。”

“那你问吧!”黄老牙低低叹了口气,他知道此人万万不能得罪。

.........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七十四章白衣兵(上)

这时…一名军十老了讲来…将—本有些破旧的小册子交给无晋“…将军,这是在他书柜夹缝中找到!”

黄老牙脸sè顿时一变,他本能地想站起身,却被军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无晋瞥了他一眼,接过小册子翻了翻,这就是黄老牙的交易记录了,某年某月某时,卖出精铁多少千斤,无晋注意到,所有的计量单位都是千斤,密密麻麻,足足有几百条,几乎是近四年的交易记录。

他又翻到后面,黄老牙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后面则走进货记录,也有密密麻麻上百条,每一个冶炼作坊的名称、地址、产量、收购价格,清清楚楚。

无晋对这个没有兴趣,他心念一转,忽然明白了黄老牙害怕什么,这就是他吃饭的本钱,是他最核心的商业机密。

这一刻他抓住了黄老牙真正的要害,无晋淡淡一笑,“我再补充一点,你乖乖地配合我,我这个册子还给你,你若不配合,我把它抄写五百份,全镇散发,你可愿意?”

黄老牙顿时如泄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脸sè灰白,嘴chún哆嗦着,“你”…,问吧!”

无晋将册子一合,注视着他问道:“第一件事,我想知道这两天来买精铁之人是否是李白沙?他们有多少人?什么时候离开?…,“这两天来买精铁的人很多……”

“啪!”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黄老牙的脸上,一缕血丝从他嘴角流出。

无晋冷冷道:“给你脸不要脸,来人!杀了他的一个儿子。…,一名士兵大步走出去,片刻,只听外面一声惨叫,黄老牙仿佛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双手抓住头发,无晋再一次硬冷冷道:“我知道你有五个儿子,你再错一句话,我再杀一个,儿子杀完杀不、子,我就不信是你嘴硬,还是我刀硬。

“我说………,…

黄老牙颤抖着声音道:“来人确实是李白沙,他是我老主顾,在采石镇他们一共有一百零五人,五人住在我府上,一百人住在船上,现在他们船上已经七十万斤精铁,明天晚上最后三十万斤精铁送到,他们就直接回去。,…

“李白沙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会再回来,这次他不是来买精铁,他是去庐江郡,具体去做什么我不知道。”

“好!这件事可以了,我问你第二件事。”

无晋将册子翻了翻,虽然有几百条记录,但归集起来也不过三十几家客商,他注视着黄老牙问:“你知道白衣兵吗?”

黄老牙浑身一抖,最终还是低声道:“知道!”

“我要知道,你这些客源中,哪些是白衣兵,他们在哪里?你回答完这个问题,我们就走!”

黄老牙停了一下,低声道:“白衣兵只有一家,叫庐江赵记冶炼行,也是我最大的客人,我不知道它在哪里?但镇上的张记车马行知道,他给他们送过三次货。”

“你用祖坟发誓你说的话!…,黄老牙咬一下嘴chún,“我用祖坟发誓,句句是实。”

无晋点点头,给军士使了个眼sè,军士狠狠一刀捅进了黄老牙的背心,黄老牙惨叫一声,气绝身亡。

“很抱歉,事关重大,你不得不死!”

当天晚上,无晋便兵分两路,命孙建宏率三百余名梅花卫弟兄留在采石镇,准备配合即将到来的江宁水军将白沙会的船一网打尽,他自己则亲率一百余梅花卫,由张记车马行东主带路,直扑庐江县。

皇甫无晋要找的庐江赵记冶炼行并不在庐江县城!而是在县城北面的冶甫山下,冶甫山又名冶父山,传说铸剑之父欧冶子曾在此山铸剑,山上存有铸剑池古迹,因此得名冶父山,这只是传说,真实xìng无法考据,但冶甫山一带却自古辈出优良铁匠,这一带所出产的铁器非常有名,所以有句行话叫,‘采石的铁,庐江的匠”连朝廷军器监的很多良匠都是来自庐江。

给梅花卫们带路的是采石镇张记车马行的二东主,名叫张乾,他曾两次给庐江赵记冶炼行运货,知道冶炼行具体地址所在。

在路上无晋便从张乾口中得知,庐江赵记冶炼行并不是一个铁匠铺,它实际上是一个商行,接到生意后便将具体活计交给铁匠铺做,庐江附近的铁匠铺有大大小小数百家,这次朝廷限制民间生铁贸易,却不限制铁器成品,因此这些铁匠铺都没有受到影响,只是他们需要从官方购买生铁原料,结果原料价格大涨。

虽然无晋带着一百多梅花卫来庐江县,并不意味着他要像对付黄老牙一样,一举杀入,那样做会打草惊蛇,让申国舅知道他已发现白衣兵…他必须用婉转的方法。

庐江赵记冶炼行也是在一座小镇上,小镇就叫冶甫镇,却是一座很小的山镇,不到百户人家,却有五十家铁匠铺,五家客栈和一家吃饭的酒铺。

这一次梅花卫的军士都换了便装,化妆成镖帏,拿着洛京振武镖局的旗帜,梅花卫本来是属于特务军队,这种镖局旗帜,腰牌之类的东西他们平时都备用。

一百余人走进小镇,在酒肆纷纷下马,五六名伙计跑出来替他们牵马,其实他们的马匹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战马,马tuǐ上有军马的标记,马蹄铁上也有编号,只能哄一哄乡村僻壤的小地方人。

伙计们嘘寒问暖,笑脸相迎,将大群客人请了进去,“我们有野猪山鸡,有肥鱼野鸭,还有上好的果酒,都是本地特sè,保证大家满意。”

酒肆很大,其实就是个三面通光的大栅子,占地倒不小,此时是上午,还没有到午饭时间,酒肆内空空dàngdàng,一个人没有,军士和几名伙计将他们的马匹牵到后面去喂草料和水,军士们却纷纷找地方坐下,大栅内顿时热闹成一片,全部都是京城。音,他们的振威镖旗就插在外面。

无晋找一个靠边的地方坐下,很巧,庐江赵记冶炼行就在他们斜对面,挂一只大木牌匾,上写,‘庐江赵记冶炼行,七个大字。

无晋眯着眼打量这家商行,商行大门很小,只能容一辆马车进出,但看得出后面占地相当大,似乎是几座仓库,并不高,只是占地面积大,占地有七八亩之多。

这时,掌柜被领了上来,军士给他介绍,“这位爷就是我们总镖头,姓皇甫,那可是国姓,和贵族沾边,总镖头问你几句话,保证你生意兴隆。,…

掌柜卷着舌头陪笑着说官话,“那是!那是!今天你们一来,我们今天的生意就满了。”

无晋两钱百两银子,往桌上一放,“掌柜请坐!”

掌柜的眼睛都长钩子了,白花花的银子谁不爱?他坐下笑道:“总镖头有什么要问的吗?”

“是这样!”

无晋慢慢悠悠问道:“我这次来庐江县是受人之托,想要买一批上好兵器,但掌柜也知道,兵器是禁货,只能通过非正常的渠道购买,不知掌柜能不能给我指一条明路。,…

说到这,无晋把银子向前移了移,他一直坚信一点“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掌柜说得好,这两钱银子就是今天中午的酒钱。”

冶甫镇是小地方,物价低廉,像他们一百来人吃顿午饭,三十两银子顶天了,无晋却摆出一百两银子,这让掌柜怎能不动心?

他立刻低声道:“客官看见没有,周围这些铁匠铺家家户户门口挂着锄头、镰刀、铁犁之类,可实际上这些都是挂羊头卖狗肉,他们家家户户都是打造兵器的,客官如果想要买十几刀剑,或许他们凑一凑肯卖给你,如果想大量买,就得去县里找冶金商行,因为这些铺子的兵器都是卖给冶金商行,他们不敢卖给外人,尤其是客官这种说官话的人,他们都知道这是违法的,所以定下这条行现。”

“那对面那家商行可以吗?”无晋指了指对面的庐江赵记冶炼行。

掌柜摇了摇头,“那家不对外,你们去了也没用,这家商行从不接待外人,他们有自己的内部客人。”

这句话,让无晋更加相信对面的赵记冶炼行就是白衣会的兵器总部,这时,从冶炼行大门内走出一人,坐在旁边的跟踪军士眼睛猛地瞪圆了,无晋看在眼里,他不lù声sè地将银子递给掌柜笑道:“把所有好东西端上来,让我的镖师们吃喝痛快。”

掌柜高兴得答应一声,接过银子便慌不迭地跑去吩咐了。

“怎么,你认识此人?”无晋盯住那人的背影问军士,只见那人进了一家客找。

军士点点头“…此人是李白沙的左右手,他的鼻子长得很有特sè,又大又红,像只茄子,所以我记忆深刻。”

‘这么说来,难道李白沙也在这里吗?,无晋暗暗思忖。

他一招手,把骖胜叫上来,吩咐他道:“我们这么多人在小镇太醒目,吃完饭你带弟兄们进县城,我带十名弟兄留在这里。,…

“将军只带十名兄弟太危险了吧!不如我们就在附近村庄内。”

“不行!我觉得这里的人都不可靠,搞不好那个掌柜就是他们耳目,听我的命令。”

骆胜无奈,只得点点头答应了。@。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七十四章白衣兵(下)

经历了很多事,无晋巳经变得很谨慎了,虽然他只是猜测酒肆或许是冶炼行的探子,但确实有这种可能,他只能装作听掌柜的话,把大部分弟兄打发走,他自己则带了十名弟兄留在小镇上,逛逛铁匠铺,悄悄买几件兵器,做得像真的一样。

很多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担心它会发生某事,而它偏偏就会向担心的方向发展,就在无晋他们刚刚吃完饭离开,那名掌柜脸色便有些变了,他一直冷冷盯着大队人马走远,这才端上一份饭菜,绕一个大圈子,匆匆走进了赵记冶炼行的侧门。

“罗管事,我敢肯定这群人不是镖师,而是军队,他们骑的都是战马,他们是来庐江县买兵器。”

赵记冶炼行的管事姓罗,是一个四十余岁的胖胖中年男子,这里确实是楚王系私兵的武器供应基地,而对面的酒肆也是他们所开,专门用于监视异常情况发生。

他们例不是害怕别人知道楚王养有私军,他们这里没有私军,而是民间私自买卖兵器是大罪,如果申国舅被查出买卖兵器,那他的宰相也当不下去了。

所以他们非常谨慎小心,罗管事背着手来回踱步,居然来了一支军队,而且化装成镖局,这倒是有点奇怪啊!

“管事,小人觉得他们是来私买兵器,小人的直觉不会错。”

确实,来庐江县除了买兵器外,实在想不到这些军士还能来做什么?他们更是做梦都想不到,从他们这里能查到楚王系私兵的分布,一般人都想不到这种另类办。

其实罗管事担心的是白沙会的人,他这里有三名白沙会的人,是来高薪诱骗三十名优秀的铁匠去白沙岛打造兵器,他担心这些军队是来抓捕白沙会的人。

他思虑半晌也拿不定主意,最后对酒肆掌柜道:“你继续盯住他们,有什么事情随时向我报告,另外,那些白沙会的人叫他酒不要乱跑。”

停一下,他又摇摇头,“算了,白沙会的人不会听你的话,我来说。”

酒肆掌柜答应一声,便退了下去,罗管事有点心烦意乱,他想写封信报告,可又不知该怎么写,自已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笔插回了笔筒。

酒肆掌柜又匆匆回到了酒肆,此时正值中午吃饭,很多铁匠和客人也来酒肆吃饭,掌柜开始忙碌起来,渐渐地,他便忘记了军队之事。

当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掌柜筋疲力尽地回到自已房中,他要小睡片刻,可他刚走进屋,一把雪亮的解刀却压在他的脖子上。

“不准叫喊!”

一天便这样平平静静过去了,黄副时分,罗管事和往常一样,骑上一匹马,准备回自己家,他家在庐江县,但他并不是本地人,他是关中人氏,被派来这里当管事已经三年了,老婆在老家照顾两个儿子和年迈的公婆,而他却在当地娶了一房小妾,县城内租一栋两亩地的宅子,请一些仆妇,舒舒服度地过日子。

下午他去一趟酒肆问情况,掌柜告诉他,那些人是豫州某郡的乡兵,受刺史派遣,私自来庐江买兵器,因镇上买不到兵器,已经去庐江县城了,只是路过这里,罗管事也就放心了,乡兵和他没有关系。

他两天没有回家,开始想他的小妾了,心有点急,一路打马疾奔,庐江县是比较偏僻的县城,虽然郡名也叫庐江郡,但郡治却在北部合肥县,和庐江县没有关系,地方偏僻,没有宽阔平坦的官道,罗管事在一片树林中奔驰,眼看天要黑了,他心中更急,阴森的树林让他感到害怕,尽管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三年,但今天他心中特别不安。

忽然,他勒住马匹,前方小路上隐隐约约一棵大树倒下,正好拦住了去路,他只好放慢马速,准备一跃而过,可就在这时,他头顶一张大网撒下,将他连头带身子罩住,被拖下马匹。

罗管事惊恐万分地被带到树林内一间废弃的小屋内,小屋内点着蜡烛,副暗的烛光映照着一名年轻男子,在他两边站着六七名彪形大汉,双乎叉在胸前,冷冷地望着他,墙面和地上的影子随着烛光不断拉长缩小,使小屋内的气氛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我们是梅花卫,来调查白沙会之事。”

年轻人开门见山,直接表明了身份,听说是梅花卫,罗管事却暗暗松了口气,他以为自已遇到了山匪,那可是要劫财杀人的,他是关中人,对梅花卫多少了解一点,只要老实配合,一般都能饶道一命。

“小人愿意配合大人调查。”

皇甫无晋点了点头,他们审问过酒肆掌柜,知道这个罗管事不过是普通人,不是那种申国舅的铁杆心腹,这种人贪生怕死,容易对付。

“听你口音,是雍京那边人?你叫什么名字?原来是做什么的?”

“小人叫罗寿财,是雍京府蓝田县人,原来是申二爷所开盐铺的管事。”

申二爷就是申国舅二弟西京留守申济,也是申如意的父亲,他在雍京也开了不少商铺赚钱,其中盐是其中生意之一,占据了雍京近一半的市场。

无晋笑了笑,又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罗管事心中忽然后悔了,他刚才不该说实话,对方查到他的家人,从而伤害到他的父母儿子,他心中暗暗懊悔不已,不肯再多说。

无晋却淡淡道:“我怎么问你,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你原来是申济盐铺的管事,我已经知道了,酒肆掌柜都告诉了我,你家就在蓝田县平桥镇,我要查你家人易如反掌,你还是乖乖说实话,不要因此丢了小命。”

罗管事毕竟是商人,有些事情还不懂,他刚来庐江县时和酒肆掌柜这些当地人关系很好,喝酒时,便把自己从前的不少事都说了出来,作为一种炫耀,他和申二爷的关系如何如何,他老家在当地如何如何有钱,有多少地多少屋,后来渐渐懂了,便不敢乱说话,但从前的事情已经说出去了。

此时他心中后悔已经来不及,只得老老实实道:“我家中父母尚在,都已年迈,还有妻子和两个儿子。”

无晋见他还算老实,便点点头道:“我只问你一些事,只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会伤害你,也不会去打扰你家人,你依然过你的日子,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更不会出卖你,你说怎么样?”

“不知大人要问我什么事?”

“白沙会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白沙会的人,罗管事便不再隐瞒,老老实实道:“他们是来高薪聘请一些优秀铁匠去齐州,他们打算聘三十人,让我帮他们请人。”

“铁匠请群了吗?”

罗管事摇摇头,“这件事我不答应,请走铁匠会影响我们的兵器打造,最近我们的压力很大,根本就忙不过来,另外他们是白沙会,肯定是把铁匠海,如果铁匠不回来,他们家属会报官闹事,以后就没有铁匠肯替我们做事了,所以我拒绝了他们,他们明天一早就走。”

无晋沉吟一下,又缓缓问道:“你知道白衣兵吗?”

罗管事浑身一震,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他忽然明白过来了,对方是为白衣兵而来,他慌忙摇头,“大人,我们这里只管兵器,白衣兵和我们没有关系。

“我知道,你们兵器打造完后,会分发给各个田庄,没错吧!我要你把这些田庄的分布图给我。”

罗管事一下子瘫软地坐在地上,这是他唯一掌握的秘密,当初上面把这张分布图给他时,曾再三叮嘱过,如果他泄露了这个秘密,就要他全家的小命。

“大人,我不能……”

“如果你不说,我一样要你全家的命!”

无晋恶狠狠威胁他,“我还会告诉申国舅,是你勾结我们,把采石镇的秘密告诉了我,把白沙会的消息通报了我,让你和全家死无丧生之地。”

罗管事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无晋又换了个口气道:“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嗣凉王、楚州水军都督、楚州梅花卫将军,我叫皇甫元晋,你听说过吗?”

罗管事恐惧地点点头,这种消息他们一般内部会传告,无晋又诱惑他道:“如果你告诉我,我会替你保守秘密,毕竟我也不想让申国舅知道我已掌握他的私军,我不会伤害你,我刚才说了,你会和往常一样生活,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怎么样?难道你非要等我把你儿子的人头带来,你才相信我不是吓唬你吗?”

罗管事沉默良久,他忽然一咬牙道:“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杀了那个酒肆掌柜。”

“杀了他,你怎么向上面交代?”

“你们假扮成山匪洗劫酒肆,这种事情很正常,我自己会向上尊报。”

“可以!我答应你。”无晋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七十五章探望旧祖

这次行动,无晋前后一共花费了整整十三天的时间,虽然没有能抓到海盗头子李白沙,但他却意外地得到了申国舅在楚州的sī兵分布图,一共分布在二十四座庄园,近八万人,绝大部份都是利用各种灾害时期从北方招募的流民,这个意外地收获,远远比抓获李白沙重要。

尽管他和太龘子有约定,但无晋并不打算把这个重要的情报告诉太龘子,这个情报对他来说,同样具有战略意义。

当无晋十天后又回到维扬县,惨烈的商战已经结束了,三大商家都méng受了巨大的损失,其中损失最小的是齐瑞福,它被烧毁了一座钱庄,而损失最惨重的却是百富商行,不仅两座钱庄被挤兑一空,信誉遭受严重伤害,而且它在东海郡除钱庄以外的产业都被齐瑞福夺走,被挤出了东海郡,商战惨败。

东莱商行同样也在这次商战中遭到了巨大损失,它的损失主要在江宁府,两座钱庄被砸,一座钱庄被烧,而维扬县由于与齐瑞福达成了合作,使东莱商行在维扬县逃过一劫。

商战的硝烟已渐渐散去,但钱庄所遭受的信用打击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尤其对于普通民众,很多人经历这次噩梦般的挤兑大潮,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把钱再存进钱庄,尽管知道这只是一次谣言。

不过对于商人则影响不大,他们需要把钱存进钱庄,也需要从钱庄获得借款,只不过绝大部分商人都通过这次挤兑潮的结果进行重新选择,重现选择的结果是齐大福大获全胜,在江宁府他们原来只有不到三成的市场份额,而挤兑潮后,它们一跃占据了七成龘份额,而在维扬县,则是齐大福钱庄和东莱钱庄瓜分了百富钱庄的份额。

百富钱庄被挤兑关门,它的市场份额从原来的三成急剧降到不到一成而齐大福从三成涨到五成,东莱钱庄也从三成涨到四成,半年后,维扬县和平江县的三座百富钱庄被迫卖给齐大福和东莱钱庄百富商行彻底被挤出大宁王朝商业最发达的东海郡。

但这次商战的影响远远没有到此结束,三大商行在大宁王朝的商业版图开始发生了改变,百富商行淡出楚州,开始进军幽州,而齐瑞福商行则全面退出齐州,加大在楚州的布局,开始发展小龘钱庄和小商行,一年后楚州大部分郡县都出现齐大福钱庄和齐瑞福商行的身影连庐江县也出现了齐瑞福铁器商行的牌子。

不过齐瑞福最大的战略布局是得到凉王系的支持开始进军辽阔的河陇地区,并以河陇为跳板,向更遥远的西域发展,将中原的粮食、盐、茶叶、日用品运到河陇和西域,又将那里的皮毛、牲畜、的材运到中原贩卖。

而东莱商行在齐瑞福全面退出齐州后,开始占领齐瑞福的市场份额,同时,东莱也进军幽州和百富商行进行竞争。

三大商行的势力消长变化也影响到了权力场的势力格局,最大变化便是凉王系的异军突起,他们不仅得到了财力雄厚的齐瑞福的支持同时凉王系和吏部尚书、相国张缙节之间也有了某种默契。

当无晋返回维扬县时,已经是十一月初,又一股寒潮袭击江南大地,天空开始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这时江南的初雪。

而此时,根据他之前的命令,停泊在维扬水军府的军船已经返回江宁,只留下他的巨无霸船只,在等候南方的另外两艘巨无霸船只到达后,再一起返回江宁府。

无晋带了四十名亲卫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进了城门,其他梅花卫军士在采石镇上了水军船,连同百万上等精铁一起回了江宁大营。

无晋扬起头,感受着天空一龘片片冰凉的雪花,旁边的军士见将军对下雪感兴趣,都笑了起来,校尉孙建宏笑道:“将军,江南的雪太小了,这时候你若去我老家,那个大雪会将你整个人都淹没,那才叫过瘾。”

“哦!这么壮观,你老家在哪里?”

旁边另一名军士也笑道:“孙校尉老家是辽东盖县,实际上他也没有回过老家,他是听他祖父说的。”

“你小龘子胡说,我怎么没有回去过,只不过不是冬天。”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无晋的心情也格外好,对众人道:“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去百富酒楼,不!现在估计已经改名叫齐福记酒楼了。”

众人加快马速,很快便回到了八仙桥钱庄,刚到桥头,却迎面见一辆马车驶来,车窗上,妻子苏菡在惊喜挥手斗他,“夫郎!”

小别胜新婚,近半个月分别,无晋也格外思念她和京娘,突然看见妻子,他心中格外欢喜,连忙跳下马上前笑问:“这是去哪里?”

苏菡终于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丈夫,她心中欢喜得要炸开了,但当着士兵们的面,她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盈盈道:“我们去看望你东海郡的祖父,一起去吧!”

无晋来到维扬县便忙个不停,本打算稍稍停息一下便去探望祖父,不料又接到采石镇的紧急鸽信,所以他至今未去探望祖父,只是委托妻子代他前去探望。

正要妻子要去探望,他当然要跟着一起去,他便从怀中mō出一张齐大福的五百两银票,递给孙建宏笑道:“今天给大家放假,这些银子大家拿去分一分,去吃去喝去玩随便,我就不和大家一起了。”

孙建宏却施礼道:“将军身边没人不行,不如这样,银子大家收下,但分出二十人今天护卫将军,明天他们再休息。”

无晋想想也可以,便欣然答应了,“那就这样,你来安排!”

他开门坐上了马车,四十名亲卫分出二十人护卫无晋向东海皇甫氏的府宅而去。

无晋上马车,他立刻醉倒在温暖而馨香的氛围之中,使他从十几天的风餐lù宿一下子回到了温柔乡里。

马车内坐着三人,妻子苏菡、妾京娘和shì女阿巧,“凤舞呢?”他有些奇怪地问。

苏菡笑了笑道:“她赶回江宁府了,她说要去做一笔茶叶的生意,说是她自己的买卖,和家族无关,以后我们回江宁府再见她吧!”

这件事无晋很清楚,他也不多问了,便找个空处直接躺了下来,头却枕在京娘tuǐ上,笑道:“你们不要管我,我这两天都是在马上睡觉,太累了,让我躺一躺。”

苏菡和京娘对视一笑,没有说什么,京娘却小心地给梳理头发,又用铜暖壶中的热水给他洗了一把脸,这时,马牟便到了无晋的老宅。

“我和京娘十天前已经来过一次,你祖父的身龘体不太好,这次我给他带一点人参来。”

苏菡从马车拎出一大包人参递给无晋,足有三四斤,就是上次齐凤舞买给他的人参,苏菡特地从里面挑出最好的一些出来。

无晋望着这座曾是他家的府邸,心中有些复杂,其实他一点不想来,若不是为了探望祖父,他绝对不会踏进府门一步。

“走吧!”他带着妻女快步向大门走去。

刚到门口,从前的二叔皇甫旭便迎了出来,笑容十分热情,“哎呀!无晋,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上次苏菡来便说过了,不要以王礼相见,就当是自己家人,无晋知道皇甫旭已经是正式家主,便笑着拱拱手,“二叔,好久不见了,身龘体好吗?”

“我的身龘体还不错,就是你祖父的身龘体不太,哎!年纪太大,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皇甫旭又回头把一名三十余岁的贵fù人招上前介绍道:“这是我新娶的妻子,姓段!”

无晋连忙施礼,“原来是二婶,小侄有礼了。”

段氏连忙回礼,又去招呼苏菡她们,众人一起向府内走去。

“琢器和琢玉呢?他们怎么样了?”无晋笑问道。

“琢玉那孩子你是知道的,还是老样子,今天跟妻子去丈人家了,琢器还不错,负责我们皇甫家的田庄,秋收已经结束,他去田庄收租了,已经去了半个月,估计这几天就该回来了。”

一边说一边走,不多时便来到了祖父皇甫百龄住的小院里,走进院子,便见皇甫百龄拄着拐杖,坐在小院的石凳上,笑眯眯地看着他,皇甫百龄佝偻着背,整个人已经瘦成一把骨头,看得出他大限已近。

无晋鼻子一酸,他上前两步跪下,泪水已经涌了出来,“祖父,孙儿来看您了!”

皇甫百龄也老泪纵横,连忙道:“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无晋把一大包人参放在旁边石桌上,“祖父,这是孙儿孝敬您的。”

皇甫百龄颤抖着手取出一支人参笑了起来,“嗯!不错的人参,九天上次说要给我带一点来,真带来了,谢谢你的心。”

他又对苏菡笑了笑,“孩子,也谢谢你。”

他颤颤巍巍拄起杖要起身,无晋连忙扶住他,皇甫百龄对儿子皇甫旭道:“你先去吧!我有些话要对无晋说。”

“是!孩儿先下去了。”皇甫旭带着妻子走了。

皇甫百龄对无晋笑道:“好孩子,扶我到寝房去,我有话对你说。”@。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七十六章江宁官场有变

无晋知道祖父要说什么,他给妻子使了个眼sè,苏菡连忙上面扶住老人另一边,两人把皇甫百龄扶进内房。

皇甫百龄让两个丫鬟退下,他慢慢坐下来,喘了口气,看了一眼苏菡,对无晋笑道:“九天也知道了?”

无晋点点头,“孙儿都告诉她了。”

皇甫百龄微微一笑,“这样好,夫妻同心,一起面对挑战。”

他又对苏菡笑道:“孩子,你也别担心,我们的力量很强大,无晋一定会成功。”

苏菡默默点了点头,“我只希望祖父能长寿,大家都平安无事。”

“说得不错,平安是第一重要。”

皇甫百龄mō出一块玉佩,递给无晋,“我这里有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是你父亲留下来的遗物,还有两封给你和惟明的信,还有晋安皇帝的宝印和你父亲的太子印,本来我是藏在家中,但我现在老朽,害怕被旭儿他们偷偷翻到,所以我已寄存到城外紫云庵,庵主云林大师是我的亲妹妹,她非常可靠,凭这块玉佩,你去把东西都拿走。”

…….

从紫云庵回来后,雪下得更大了,一团团雪球如扯不断的棉絮从天而降,将天空变得灰méngméng一片,十几步外便已看不见对面来人,天sè变得昏暗,虽然只是中午时分,却让人感觉到了黄昏。

房间里十分安静,木炭盆烧得正旺,使房间流溢着温暖的气流,苏菡半依躺在火盆旁,慢慢地翻看一本书,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移开书页,落在桌旁的无晋身上。

无晋则在一件一件翻看着父亲的遗物和一堆信件,两枚宝印则装在木匣子里,它们已经没有任何权力意义,唯一的作用就是证明无晋的身份。

无晋叹了口气,将一封信塞回信封,其他信他也不看了,一股脑地塞进了皮囊中。

“夫郎,你怎么不看了?”苏菡奇怪地问。

“不想再看了!”

无晋摇了摇头,“看了难受,心中压抑的得很,我没有想到,我的父亲竟是如此悲观,在他眼前,就只有一片黑暗,看不到半点希望。”

苏菡将书放下,慢慢走到无晋身旁,轻轻将他头靠在自己xiōng前,柔声道:“因为你的父亲没有任何保护,他不像你拥有凉王的外衣,他也不像你拥有梅花卫和水军两大力量,他什么都没有,就像生活在地下黑暗的小虫,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将他捏死,偏偏所有人都把压力放在他肩上,我觉得他很可怜,夫郎,你要体谅他,我们应该去坟前拜祭。”

无晋揽住jiāo妻的腰,将头放在她xiōng前,缓缓点了点头,“他的墓在琉球岛的凤凰会总部,等明年开春,我们去凤凰会拜祭他。”

无晋站起身,牵着妻子的手走到门口,两人望着天空被疾风吹成长长细线的雪花,无晋长长吐了一口白气,笑道:“三艘大船都已经到齐,明天我们就回家。”

……

江宁府一样被大雪覆盖,天已经放晴,在家憋闷了几天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享受大雪初霁后的阳光,兴奋的孩子们在雪地上奔跑追逐,打雪仗、堆雪人,欢笑声响彻城里城外。

但生活依然要继续,码头上开始忙碌起来,一艘艘因大雪而被迫停驶的大船,开始满载着各种货物出航,但基本上很有船到岸,这时码头忽然有人大喊:“船!大船!”

很多人向江面望去,只见四艘巨无霸般的大船列队驶来,俨如江面上突起的一座座山峰,无数的码头工人纷纷涌到岸边,指着船只议论纷纷,很多人都知道,在水军码头内曾经停泊着这样一艘庞然大船,但此时竟然有四艘同时开来,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震惊。

有知道底细的便告诉众人,其他三艘大船是从永嘉、延陵、会稽三座水军府调来,这种大船整个楚州水军有四艘。

江宁府少尹张容也站在码头上,他是来迎接这四艘大船的到来,四艘大船内运送着十五万石官粮,这是东海郡和延陵郡的第一批官粮,每年冬天,楚州各郡都要将官粮运送到江宁府储存,待第二天开春后,一并由江宁府送往京城。

这本来是江淮盐铁转运司的事情,但原转运使张布云被调走后,新的主官还没有任命,皇甫玄德便下旨,由江宁府少尹张容暂代管理此事。

张容背着手注视着船队到来,他微微笑了,上次他问过无晋,能不能请他利用水军战船替自己运送粮食,因为每年冬天各郡的粮食汇集都是一件极为繁琐沉重的事务,从前都是小船运输,量小而多,整一个冬天都在忙碌此事,而且朝廷也不准将这种事情交给民间运输船队解决,必须由官船运输,非常劳累。

所以到了张容手上,他便开始考虑如何减轻这种运输压力,如果由军船替他进行海运江运,这件事就变得很轻松,他可以付出一笔运输费用,作为水军府额外的收入,他这个想法和正想给水军都督府寻找收入的无晋一拍即合,两人当即决定利用水军的闲置大旧船来运送粮食。

今天便是他们合作的第一步开始,站在旁边的官员还有水军都督府长史曹开复等五六名水军府官员,他们眼中也同样充满了欣喜和期盼,因为皇甫都督答应过他们,这笔足有万两银子运费收入至少有六成将用作水军都督府的日常经费开支,这就解决了他们没有经费来源的苦恼,那就是六千两银子,摊到每月就是五百两,让他们怎能不欣喜若狂。

大船缓缓靠岸了,无晋的座船没有运送粮食,这是楚州水军的指挥船,不可能用来运货,而是由后面三艘大船来运粮。

无晋带着妻妾和几名丫鬟下了大船,苏菡等人先上了一辆等候在旁边的马车,无晋则向迎接他的官员们走去。

“张大人,这么大的雪还要你亲自来迎接,真是不好意思!”

张容走上前拱手笑道:“现在雪好容易才停,在衙门里憋闷坏了,顺便出来散散心。”

两人哈哈一笑,互相拍拍对方的肩膀,有些话不用说,他们心里明白,无晋笑问:“江宁府的官场有什么变化吗?”

张容见曹开复等人已经上来,便低声道:“呆会儿再告诉你。”

曹开复和五六名水军府官员一起上前施礼,“参见都督?”

无晋点点头,淡淡一笑道:“辛苦曹长史了,府衙现在情况如何?”

“回禀都督,府衙已经完全变了样,都督的办公房我们也打扫出来,请都督去视察。”

“我会去的。”

无晋回头一指三艘大船,对他们道:“以后那三艘大船和另外五十艘三千石大船一起,作为水军的后勤船,由水军都督直接管理,也就是曹长史负责,你们先去看看吧!”

曹开复一愣,“水军后勤不是大都督府兼管吗?”

无晋笑了笑道:“我准备和周长史谈一谈,让他把水军后勤一块交还我们,估计没有问题,你们就准备忙碌了。”

曹开复大喜,如果水军后勤归他们管,那可是滚滚的钱粮啊!他们将彻底翻身了,几名官员都咧嘴直笑,欢喜得合不拢嘴。

“去吧!去看看船。”

曹开复连忙带着几名官员匆匆向大船走去,见他们走远了,张容才笑道:“朝廷的旨意前天到了,以平息混乱不力之罪,免去了余曜江江宁府尹之职,调雍京京兆尹韩顺义为江宁府尹,不过此人是以昏庸贪杯而出名,在雍京他便什么事不管,大权都在留守申济的手中,其次便是申渊调广陵郡刺史,让你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刚刚才出任县令没多久的申祁武居然升为少尹,据说令满朝官员哗然。”

无晋笑道:“我怎么会想不到,韩顺义再昏庸也是太子之人,所以皇上才破格提拔申祁武,也是给申国舅一个面子,不知江宁县县令是谁接任?”

“就是原来的县丞左云斗,也是申国舅的人,还有一个任命估计你也想不到。”

“什么任命?”

“就是楚州绣衣卫的武化明被调回京,改由皇甫英俊来出任,同时兼广陵将军。”

这个任命让无晋吃了一惊,这很明显是针对他来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刚刚到任,他已经去广陵了,而且他是广陵将军,如果发生战争,他将直接统领广陵郡的五个军府一万军队,这回他可是有实权,无晋,皇上用心良苦啊!”

无晋想到了上次申祁武告诉他,南山派实际上是支持太子之事,估计就是这小子告的密,所以他才得以重用,无晋不由冷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队骑马之人疾速奔来,迅速奔到他们身旁,只听一个尖利的声音大喊:“是不是嗣凉王殿下回来了?”

无晋见是一个穿着锦袍的宦官,便点了点头应道:“我就是!”

这名宦官上前几步,高声喊道:“圣旨到,嗣凉王皇甫无晋和夫人接旨!”

……@。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七十七章战备旨意

皇甫无晋带着妻子又上了大船…在船头摆下香案,他们接受了皇甫玄德的旨意。

“大宁王朝皇帝诏曰,册封嗣凉王皇甫无晋之妻苏氏为嗣凉王妃,诘命从一品,封嗣凉王皇甫无晋为楚州水军都督,扩楚州水军府至五万军力,诏令楚州各郡备粮积船,由水军节制,次年开春,刹灭东海盗孽凤凰会,钦此!”

皇甫暗暗惊叹,皇甫玄德何其心急,自己出任水军副都督不足一月,便命令自己攻打凤凰会了,看来西凉那边局势对他非常不利,他急切要削自己的凉王之爵,不过他要让自己攻打凤凰会,必然也会有所让步,准自己扩军至五万,并令楚州各郡全力支持,这是有所得。

心中这样想,他却恭恭敬敬复旨,“臣皇甫无晋遵旨!,…

苏菡也回礼,“臣妻试皇帝圣恩!”

宦官将圣旨交给无晋,又笑道:“殿下,皇上已下旨,调荆州水军的八百艘战船支援楚州,不日船队将到,又令楚州和齐州的六大造船厂在一个冬天内造新战船五百艘,另外皇上还会有一系列旨意颁布,可见皇上对殿下寄望之深。”

无晋心中却冷笑一声,不过是怕自己找借口推脱战事罢了,他站起身也笑问:“不知皇上是否会来楚州视察战备?”

宦官摇了摇头,“暂时不会,现在皇上已去西京过冬,明年开春后或许会来视察,这个说不准。”

宦官脸sè一肃,又取出一份圣旨,对一旁张容道:“张大人,这一份是恰你的旨意,你接旨吧!”

张容知道自己也有旨意,他连忙跪下,“臣张容接旨!”

宦官展开圣旨朗声读道:“江宁府少尹张容敬业有为,特任命其出任楚州盐铁转运使,兼江宁府少尹,协助水军积粮备战,楚州官粮可作备战之需,暂不运京,钦此!”

张容叩首谐恩“…臣张容试皇帝陛下圣恩!,…

无晋见宦官似乎还有好几份旨意,便笑问:“公公还有旨意要宣?”

宦官点点头笑道:“还有是给户部楚州分司的圣旨,和张大人一样,今年的户部税银暂不运京,一切军费开支从这里面支出,待结余后再运回户部。”

无晋这才恍然,难怪户部下令,急调东海郡税银进京,估计申国舅知道要开战的内幕,所以先下手调银,他连忙问张容,“东海郡税银已经进京了吗?”

张容摇摇头笑道:“本来是要进京,但今年寒潮格外早,准河以北已经全部冰冻,运银船在陈留过不来,现在税银还在江宁银库。”

“原来如此,这却便宜了我。”

无晋送走宦官,又和张容说了几句,交代了陈开复等人,这才带着妻妾返回自己府上,苏菡回到自己家中事情颇多,要收拾一路疲劳,无晋却又马不停蹄,踏着厚厚的积雪赶往大都督府。

大都督府内也同样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几十名士兵正在忙碌地清扫大门口和院内的积雪,无晋骑马到大门口,却一眼看见了长史周信。

“周长史!”

他老远叫了一声,周信正在指挥士兵们门口门外的凝冰,听见喊声,寻声望去,看见了正在下马的无晋,他顿时大喜,急忙迎了上去,却不防脚下一滑,一下子坐在雪堆上,无晋连忙上前将他扶起!“长史小心了!”

周信却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连忙问道:“殿下是几时回来的?”

“刚到!在码头便接到了圣旨,想找长史商量一些事。”

“我知道,我也接到了旨意,准备等你回来就找你商量,没想到殿下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殿下请!”

周信连忙将无晋请进衙门,两人走进周信的办公房,周信把门反锁,摆摆手,两人走进里屋坐了下来。

周信微微一笑,“殿下,危机和机遇同时到来了。”

“长史已经知道?”

周信点了点头“…我得到的消息更加详细,皇甫玄德攻打凤凰会的决定遭到了太子和申国舅从未有过的司时反对,殿下没有想到吧!”

无晋冷笑了一声,…‘他们各怀心思罢了。”

“不错,申国舅是想让楚王来楚州开府,实领楚州大都督和水军都督后,后再对凤凰会动武,这样楚王便能趁机掌控军权,这是申国舅一直在打的如意算盘,而皇甫玄德让你去打凤凰会,便打乱了他的计划,至于太子,他是不希望你过早被削爵,你还没有为他所用,二人确实是各怀心思。”

周信喝了口茶,又笑了笑,缓缓道:“不过这次皇甫玄德虽然给你制造了危机,却同时给了你机会,殿下,你有没有考虑过,怎么抓住这次机会?”

无晋沉吟一下道:“我确实考虑过,一个是水军得以扩充至五万,另一个是掌握了楚州的钱粮,不过时间并不得以长久现在我最头痛的是,该如何解决凤凰会?

这也是无晋来找冉信的原因,他又道:“我希望晋安召开一次正式会议,这也是我作为晋安主公的要求,除了张崇俊这种实在来不了的人之外,我希望其余人都能来聚一聚,大家共商这次攻打凤凰会的危机。”

“好的,我会立咧通知所有人到江宁来聚会,不过人不会多,毕竟晋安会的人就不超过二十人。”

两人又说了说水师后勤的安排事宜,这时无晋想到一件事,便笑道:“这次我深入楚州内地半个月!颇有收获,我竟得到了楚王系sī军的分布图和他们兵力配置,着实让人想不到。

周信很惊讶,这可是楚王系的最安秘密,他在楚州呆这么多年,也仅仅知道一两座田庄养有军队,但全部的分布图,他也一无所知。

“公子是说全部的sī军分布图?”

无晋从怀中取出一份叠好的地图,将它展开摊在桌上,这是一份楚州地图,上面圈了不少红点,这就是他从庐江搞到的sī军分布图。

“长史看见没有,这些红点便是楚王系sī军所在的田庄,一共有二十四座田庄,每座田庄的兵力人数都很详细,一共是八万sī军,这也是太子托我做的一件大事。”

“殿下要把这张图给太子?还是用它来威胁申国舅?,…周信不明白无晋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热衷“实不相瞒周长史,我是想把这支军队收为已用,让楚王系去刮‘练,去养活,最后给我做嫁衣裳。”

“那钱粮呢?殿下或许不知道,养活这八万军队,一年至少要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钱粮都已不是问题!”

无晋打断了他的话,“现在关键是,时机!长史知道吗?我有一种感觉,时机离我们已经越来越近!就在这一两年内,楚王系和太子的矛盾必然爆发,时机很可能是突然到来,如果我们没有准备,就会抓不住这个机会,会后悔莫及,长史,时机啊!”

“殿下认为会是什么样的时机?”

无晋沉思了片咧道:“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很可能太子也有sī军,而且皇甫玄德已经察觉了。”

离开大都督府,空气很寒冷,但无晋身体内血却在沸腾,他一路上都在想楚王系sī军的事情,这件事对他非常重要,齐瑞福或许能给他提供财力,有足够财力,那他在富饶的楚州也能买到足够的粮食!现在他的问题就在于自己的军队,他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军队,而不是指望凤凰会的陈家。

尽量他是嗣凉王,尽管他相信张崇俊会为他争嫡卖命,但西凉军毕竟是在西部,而他的人在楚洲,他必须要在楚州拥有属于自己的军队,现在机会已经来了,皇甫玄德准他扩军五万,但这还不够,他至少要拥有二十万军队,而楚王系的这八万sī军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他如果能拿到这八万军队,那他就有了和朝廷抗衡的资本,怎么样才能将这八万军队占为己有?

无晋反复在考虑这个问题,其实这也是一种战争,只要是战争,就会遵循战争的现律,知己知彼,才能稳操胜券。

不知不觉,他便来到楚州水军都督府,此时已是黄昏时分,水军都督府大门紧闭,门口的积雪已清扫得干干净净,一根荒草也看不见,大门用油漆重刷一新,大鼓也换成了新的,俨然变了一番模样。

无晋回头对亲卫们笑道:“跟我进去看一看。”

众人翻身下马,向军衙大门走去,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他们推门走了进去,军衙内和外面一样,也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但没有看见人,所有房间的门都关闭着,显得很安静。

无晋走过一道院门,来到第二重院子,这原本是租了出去,现在已被收回,也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和外面相比,这座小院绿化很好,两棵大树枝狂茂盛,可以想象,当春天到来时,这座小院的一半都会被绿sè充满。

这时他听见一间屋里传来动静,便走了过去,只见房间内,一名官员正在糊新窗纸,背对着他们,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屋子里非常明亮,宽大的桌椅,上好的茶杯,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整齐的书柜,还有几把宣城郡的藤椅,无晋心中一动,他向后退一步,看了看上面的牌子,只见上面写着“水军都督房,五个大字。

原来这里就是自己的力公室了。@。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七十八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贴窗纸的官员似乎感受到什么……回头,见进来一大群军士,为首之人正是水军都督皇甫无晋,吓得他慌忙躬身施礼,“卑职参见都督!”

“这么晚还没有回去吗?”无晋温和地问道。

“回禀都督,卑职贴完窗纸就准备走。”

无晋点点头,在他的座位前坐下,感受一下宽大的椅子,他见这名官员颇为年轻,便笑着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担任什么职务?在水军都督府多久了?”

“卑职叫王平,是仓曹参军事,在去年九月调任水军都督府。”

“那原来在哪里任职?”

“回禀都督,卑职原来在广陵将军府出任参军事之职,因为前任杨都督和广陵郡马将军私交关系很好,便从广陵将军府借调来五名官员,后来走了四人,只剩下卑职一人。”

“广陵将军府!”无晋倒有了几分兴趣,问他,“你对广陵军府的情况了解吗?”

王平点点头,“卑职在广陵将军府担任兵曹参军事三年,对广陵军府情况了如指掌。”

“我对广陵军府的情况非常感兴趣,你不妨给我介绍介绍!”

王平想了想便道:“广陵郡一共有五个军府,一万一千人,五个军府分驻五个县,士兵绝大部分都是本地人,五个都尉有四个也是本地人,军队战斗20只能算一般,毕竟近百年没有打仗了,当兵也就是混日子混粮饷,广陵人很念故土,都不肯去外地驻扎,每年选进京戍卫的士兵,谁都不肯去,最后只能抽签决定,我的印象很深,另外,将军府也是个清水衙门,和水军府一样,所有后勤钱粮都被大都督府控制,反正和我们以前差不多,大家都在混日子,听说有油水之事,大家都争先恐后,听说出力干活,谁都会缩边,具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看都督需要问我什么?”

无晋点了点头,“我现在暂时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以后想到再问吧!你就回去吧!明天再贴窗纸,我要后天才能来。

说完,无晋自已也站起身出去了,众人翻身上马,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回到自已家中,远远地见大门口听着一辆马车,几名士兵在帮忙搬东西,京娘似乎也在门口。

无晋上前笑问道:“京娘,谁来了?”

京娘回头见是无晋,她连忙笑道:“是我舅父一家来了。”

无晋听说陈锦缎来了,顿时精神一振,笑道:“什么时候到的?”

这时从马车出来一名少女,正是京娘的表妹宝儿,穿一身银色绸面夹袄,脸色红润,皮肤白哲,显得气色非常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盈盈施礼答道:“多谢殿下惦念,我们今天下午进城,绕了一大圜,才找到这里,说实话,真的有点累了。”

“累了就早点休息,你父亲呢?”

“殿下,我在这里!”

京娘的舅父陈锦缎从府内走出,他是个急性子,见到无晋便拱拱手道:“殿下可有时间,我有重要事情,是关于那个东西……”

无晋会意,立刻道:“好吧!我们去外书房。”

陈锦缎扛着一只颇为沉重皮箱跟无晋走进了外书房,无晋将门关上,笑问道:“又做了一把枪吗?”

陈锦缎摇了摇头,他将竹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笑道:“殿下离开京城后,我受枪的启发,发明了一种新式火龘药箭,我感觉它的威力要超过枪。”

无晋探头看一眼箱子,他顿时愣住了,在他面前,竟然是一尊短炮,炮长约两尺,用生铁铸造,后面有点火的炮眼和装药处。

“这是做什么用?”他迟疑着问。

陈锦缎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已的发明是一大创举,他笑着取出一把铁箭塞进炮膛内,指着炮身笑道:“里面有块隔铁,火龘药发作对会猗隔铁猛地向前推动,从而铁箭射出去,我试过,可以射九十步,关键它是铁箭,数量又多,穿透力很强,六十步内盾牌根本挡不住。”

无晋按住了额头,他知道这玩意,叫做一窝蜂,可是老天啊!陈锦缎已经发明炮,居然用炮来射箭,这等于就是用宰牛刀去杀鸡,他难道自己没有意识到吗?

他有点苦笑不得,便指着炮身问:“你有没有想过,用它来射出大的铁弹,而且铁弹射出后可以爆炸,无数小弹片,可以杀伤多少人,你想过吗?”

陈锦缎慢慢蹲下,双手抱住头,呆呆望着他发明的飞箭火炮,半晌,才听他自言自语,“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你怎么会想到要发明它?”无晋好奇地问道。

“我是觉得燧发枪射得不远,还不如军弩,就想着能不能用它来射箭,枪管造粗大一点,多射几支箭,也不需要枪托扳机之类,可是若造得太薄,容易炸膛,我就用铁管反复做试验,确定了厚度,又找到一名老铁匠,要求他管身不能有缝,他便想到铸钱的办,用砂直接做一个模子,内外两层,中间有缝隙,然后将铁水浇讲缝隙内,敲掉砂模后,便得到一个完整的粗铁管,再打磨一下便可以了,不过他说还一个办。”

“还有什么办?”

“他说用砂模做粗铁管,厚度不均匀,而且容易有气泡,也不是太好,还有一种用精铁打成两块圆弧形钢板,合成一个圆筒,用铁水浇缝,再用几个铁箍烧热后套住它,铁箍冷却后会收缩,便会将铁管牢牢箍死,这样粗钢管就厚度均匀,而且没有气孔,非常结实……””

“这个老工匠在哪里?”无晋不等他说完,便急不可耐问。

陈锦缎笑了笑道:“这个老铁匠是我同乡,我以前就认识他,和我关系很好,如果公子需要,我可以写封信叫他过来,只要公子肯出五十两银子一个月,他长翅膀也要飞来。”

无晋立刻拱手道:“那就烦请舅父一定一定替我把他请来,就说我愿意出每月五百两的重金聘请他。”

停一下,无晋还是不放心,“那烦请舅父写封信,我派人去请!”

无晋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轻轻抚摸炮身,他早就想过造炮了,他看过水雷的结构,是用生铁铸造,这种技术完全能做出开花弹,对于水军来说,火炮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自已手中就有一百万斤精铁,完全可以铸造一千门火炮。

当天晚上,陈锦缎便写了一封信,无晋交给两名得力的梅花卫军士,嘱咐他们无论如何要把那名老铁匠请乘。

和无晋紧锣密鼓考虑备战不同,刚刚被册封为崩凉姜妃的苏菡却要做另一件事,那就是关于无晋迎娶齐凤舞。

在上次他们离开江宁去维扬的时候,齐万年特地赶到码头向无晋提出了齐家和凉王系联姻之事,无晋当时没有明确答复,因为他准备先和苏菡好好谈一谈,再答复齐家。

当苏菡知道了无晋的真实身份后,她便意识到了,自己的丈夫只有一条路能走,那就是夺取帝位,否则,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全家都将是抄家灭门的命运,包括她将来的孩儿。

想通了这一点,苏菡便抛开了小儿女的醋意,开始一心一意辅佐自已的丈夫,她也深知齐家对于无晋的重要,齐家稚厚的财力是丈夫扩张势力的必要保证,而联姻便是最好的结盟,这门婚姻就像一条纽带,将无晋和齐家紧紧联系在一起,彼此利益交融。

正是意识到这门婚姻的重要,在返回江宁第二天,苏菡便亲自登门拜访齐家主母,齐万年的妻子刘夫人,也就是齐凤舞的祖母。

上午,二十名梅花乒亲兵护卫着苏菡的马车缓缓停在齐府的大门前,台阶上站在几名女眷,正是事先得到消息的刘夫人和齐凤舞的母亲李氏。

刘夫人已经六十余岁,满头银发,她是齐万年的原配,给齐万年生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长子齐瑁、次子齐玮、四子齐环以及小女儿齐玲珑,她这些天的心情很悲伤,为儿子齐玮之恶身体显得虚弱很多,被两个丫鬟左右搀扶。

旁边跟着她的两个儿媳长子儿媳李氏和四子儿媳曲氏,还有她女儿齐玲珑,今天将由她们四人和苏菡谈孙女凤舞的婚事。

齐家非常清楚,凤舞以商人之女的身份不可能嫁给嗣凉王为正妻,但是齐家是大宁王朝第一巨商,他们也不愿意齐家之女为妾,尤其齐凤舞还是长子的嫡女,所以她们要坐下来谈。

苏菡的马车缓缓停稳,一名亲兵上前打开了车门,侍女阿巧先下马车,扶着苏菡缓缓下来,苏菡今天穿一条红色六幅宽裙,身上穿一件黄色厚裙,外套一件无袖夹袄,肩披红帛,头梳云鬓,斜插翠羽簪,脸上略微化妆,更显得她天香国色,风姿卓越。

齐府的女眷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苏菡,但上次宴会是晚上,今天白天见到她,更是另一种姿容,令众人无不暗暗喝彩,她原以为凤舞已经是绝美佳人,可和眼前的嗣凉王妃比起来,凤舞身上还是少了一点点温婉大气。

刘夫人等人已经知道苏菡被册封王妩之事,她连忙上前跪下,“齐府爵妇参见王妃!”

她身后的媳妇女儿一起跟着跪下,“参见王妃!”

苏菡连忙将老夫人扶起,轻声道:“祖母切不可如此,我和凤舞情同姐妹,她祖母就是我的祖母,怎么能让祖母给我下跪,上次就说过了,九天万万担不起。”

“王妃太客气了,既已被册封,就应遵守国之礼节,不可轻废。”

刘天人又恭维她几句容颜美丽,便笑道:“外面寒冷,我们请屋里坐!”

苏菡和其他几名女眷见了礼,众人便簇拥着苏菡向内宅走去。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七十九章齐家的要求

齐府的大帐房内人来人往,不断有人来上交帐表,领取银票,账房们都在一座大堂内做事,上百名账房先生们在紧张地核算账目,算盘珠子噼噼啪啪响个不停,即将到年底,账房们都格外忙碌。

百余名账房先生分为十个小组,每个小组都有一名管事,然后再有三名大管事,最后有一名总管事,时而有人起身,将一张算好的帐表交给本组管事,小管事进行复核并汇总后,将一张表交给大管事,大管事最后再复核一遍,交给总管事。

总管事拿起帐表仔细看了看,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起身向隔壁走去。

账房大堂的隔壁是六间小屋子,房间内,齐凤舞正坐在桌旁,对着光线,眯着眼察看一张新银票,这是刚刚印出来的新银票,用了他们聘请的鬼才罗宇发明的防伪技术。

这种防伪技术罗宇三年前便研制出来,今天才第一次用在齐大福的新银票上,以前的齐大福银票是彩条防伪,涂上一层特殊的胶水,在光线下会出现七sè彩幻,但这里有两个问题,一是彩条不是很清晰,需要专门的钱庄伙计进行辨别。

其吹老银票还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怕水,银票浸水,容易将银票上的胶水稀释,彩条就会消失,五百两以上银栗有号码记录,但百两以下的小银票没有号码记录,失去彩幻,很可能就失去真实xìng,这种事情遇到好几次,虽然齐家最后都认了,但这毕竟不是解决之道。

而新银票则克服了怕水的弱点,浸水不褪,不仅如此,彩幻条更加清晰易辨别,对着光线一照,便能清晰地看到七条彩幻。

齐凤舞对新银票赞许不已,这才是真正的防伪技术,没有漏洞,普通人也能鉴别出来。

这时账房大总管走了进来,将一份帐表交给齐凤舞,“小姐,算出来了。”

齐凤舞来账房是要了解挤兑事件平息后,齐大福的储钱受到了多大的影响,她接过帐表仔细查看,大总管在一旁解释道:“影响主要在江宁和维扬两县,普通民众的存钱剧降,只剩下从前的三成,这个需要时间慢慢恢复,不过商家的存钱却大幅增长,主要是从其他两大钱庄转来的大商户,商户的金额都很大,所以表现出我们的总额存钱大幅增加。”

齐凤舞轻轻点了点头,把帐表还给大总管,对他道:“把这份帐表各抄给四叔和祖父一份。”

大总管接过帐表,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听说小姐要出阁了,大家都很留恋。”

齐凤舞淡淡一笑道:“你们应该是额手相庆才对吧!我走了,就没有人再那么凶根地查你们的帐了。”

“不!不!大家确实很留恋,这四年来,小姐把很多老糊涂账都理清楚了,很多人心中都去掉一块大石,这样他们退职休养时就能把手中的帐交代清楚,大家都很感jī小姐。”

齐凤舞默然不语,她心中却确实难以割舍,如果自已是男儿身,她就可以再替齐家管帐二十年,可情……

总帐房又连忙道:“小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喜事,更重要是小姐创立了齐家的监察室,就算小姐以后不在,监察室的人也一样能继续像小姐那样查下去。”

说到这里,总账房取出一只用白银打造的算盘,递给齐凤舞,“这是我们一百二十名账房给小姐的贺礼,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小姐收下!”

齐凤舞接过银算盘,她心中十分感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急奔的脚步声,齐凤舞的贴身丫鬟阿罗跑了进来,“小姐,苏小姐来了。”

总账房连忙告退,齐凤舞拉长了声音对她道:“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不能叫苏小姐,你就是记不住,现在要称她王妃,知道了吗?”

“我记住了!”

阿罗答应一声,又急忙道:“苏王妃就在我们府中,小姐不去看看吗?”

“她现在在哪里?”

“在内院,和老夫人在一起,听说还有夫人、四夫人和七姑。”

齐凤舞暗暗思忖,‘估计九天是来正式谈婚事,也不知她们谈得怎么样了……

齐凤舞心中有点乱,完全没有了她刚才看银票和帐表时的冷静,苏菡上门,意味着她的婚事正式拉开了帘幕。

她的心怦怦直跳,想了一会儿,对阿罗道:“你去偷偷打听一下,最后谈的情况如何?然后告诉我。”

阿罗答应一声,飞跑去了,齐凤舞坐立不安,最后她拿起银算盘,回自已屋要去了。

内房中,苏菡和老夫人的谈话还在继续,双方谈得很愉快,也很坦诚,一些最重要的条件已经达成,齐家提出齐凤舞为偏妃,而且是左妃,在大宁王朝的皇室制度中,嗣王和亲王都有两名偏妃,称为左右妃,如果正妃去世,左右妃可以被扶正为正妃,在地位上,两名偏妃是一样的,亲王的偏妃是正二品,而嗣王的偏妃是从二品,尽管两名偏妃的品级是一样,但继承正妃的顺序不一样,左妃为先,右妃为次,齐家要的就是左妃。

这最关键的一点,苏菡答应了,答应了这一点,下面的谈话大家都很愉快了。

齐凤舞的母亲李氏笑道:“王妃,有一件事一直是我的心愿,我希望凤舞出嫁也能风风光光,能做花轿绕城一周,敲锣打鼓送到王府成亲,不知这一点能否通融?”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望着苏菡,这也是她们共同的心愿,尽管她们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媒妁之言、花轿迎娶、拜堂成亲等等明媒正娶之事,这是正房妻子才能享有的权力,而一般的偏房小妾都是一顶花轿趁夜送入府中。

但齐家要面子,他们当然希望齐家嫡女也能风风光光出嫁,不想让人小看了齐家,其实偏房正嫁也不是不合礼制,大宁王朝也允许,也有不少先例,关键是正妻是否同意,很多正妻担心影响到自已的地位,都会毫不犹豫拒绝,而且偏房正嫁,会让正妻处于一种尴尬而被嘲笑的境地,因为成婚那天,正妻都要回避的。

这一点,苏菡这些天也反复考虑过,从她的本意来说,她也不太愿意,她感情上接受不了,但为了使丈夫和齐家的关系更紧密,她决定牺牲自己的尊严,以最大的诚意让无晋迎娶齐凤舞。

她笑了笑便道:“一般人都不会答应,但为体现嗣凉王对齐家的诚意,也为了让两家的同盟更加牢固,我可以答应以正娶的方式让凤舞进门,不仅如此,还要按照正常的六礼来迎娶凤舞。”

齐家的女眷们都大喜,老夫人连忙道:“王妃心xiōng让我们感到惭愧,齐家也是知礼之人,也不想有过分的要求,这次成婚我们不会请宾客,就是我们自己家里人参加,另外凤舞祖父的意思是说,六礼时间太长,缩减为三礼,媒妁、亲迎、拜堂便可以了,还有就是嫁妆,齐家会准备……”

苏菡却摆乎止住了老夫人,她笑道:“老夫人,嫁妆之事,容我插一句话。”

“王妃请说!”

苏菡微微一笑道:“基本上都是我答应了齐家的要求,但嫁妆之事,希望齐家能答应我的要求。”

众人对望一样,一起道:“王妃尽管提要求。”

她们认为男方家要狮子夫开口了,好在齐家财力雄厚,可以答应对方。

苏菡见众人表情都有点紧张,知道她们都误会了,以为自己会狠要钱,她暗暗摇头,淡淡道:“这也是嗣凉王的意思,凤舞的嫁妆,除了她本人之物,其余齐家陪嫁一概不要。”

众人都愣住了,这等于就是不要嫁妆,这怎么行?她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嫁女儿娘家不给嫁妆,若是普通人家,那就意味着女儿嫁到夫家去后毫无地位,再穷的人家也会想办法给女儿准备几件银首饰,而对方居然不要嫁妆,而且是齐家的嫁妆,那可是天下最丰厚的嫁妆,不亚于皇帝嫁女。

还是齐玲珑反应最快,她忽然想到了苏菡的嫁妆,据说是陪嫁了一万册书,她明白了,哪有偏房的嫁妆超过正妻的,对方已经答应了可以明媒正娶,如果再让嫁妆超过正房,那就真有点欺人太甚了,对方是顾及尊严才不想说得那么明白,齐家应该有自知之明。

她连忙道:“嫁妆之事,就依照王妃的意思,除了凤舞自己的东西,齐家一样都不陪嫁。”

齐凤舞的母亲李氏没有反应过来,她心疼女儿,怎么能不给女儿嫁妆?她还想再争取,齐玲珑却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她一脚,她便再吭声了,老夫人却反应过来了,她连忙歉然道:“是我们齐家考虑不周,一定按照王妃的意思来办,可就算是凤舞自己的东西也有很多,希望王妃能海涵。”

嫁妆之事确实是苏菡最后的尊严,苏家清贫,无法给她太多的陪嫁,苏菡绝对不会埋怨自己的父亲祖父,但她也不希望整个家里都堆满了齐家的陪嫁之物,这是她的底线,无晋也毫不犹疑支持她的要求。

苏菡便笑道:“凤舞的东西自然要跟她走,这个我不会在意,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请媒人上门,然后我们定下最近的吉日,要越快越好,如果晚了朝廷就会有人阻挠干次这门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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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八十章 凤舞进门(上)

众人将苏菡送了出来,马车缓缓驶上前,苏菡向众人一一点头告辞,她拎起长裙慢慢走进车厢,却一下子愣住了,见齐凤舞已经坐在车厢内,靠着车壁笑盈盈地看着她,苏菡坐下佯嗔道:“我在和你祖母、母亲谈判,你却不露面,这下谈完了,你倒跑出来了,告诉你,你再想怎么样也来不及了。”

齐凤舞却懒洋洋笑道:“我也没想怎么样呀!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在家里闷得慌,便找你说说话,不行吗?”

“行当然行!只是明天媒妁上门后,你可真的不能再来找我了,要被别人笑话的……”

“九天!”

齐凤舞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别老提婚事好不好,我们说点别的。”

苏菡愣了一下,她感觉到了齐凤舞中有点焦虑。她看了齐凤舞半天,才低声问她:“莫非你不想嫁?”

齐凤舞望着车窗外疾驶而过的风景,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心中忽然感到很害怕,我觉得婚姻是牢笼,我进去后就再也没有自由了。”

“就看你想要什么样的自由,如果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或者去娘家住一阵子,这个问题都不大,可如果你还打算出去做事,估计就不现实了,成婚后总归会有所改变,凤舞,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苏菡说得很率直,也很诚恳,齐凤舞默默点了点头,她凝视着窗外,有些伤感道:“我不像你,喜欢写书,就算成婚,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不像京娘,要求不高,只要无晋喜欢她,心疼她,她就心满意足,我却是喜欢经商做生意,我曾经有一个梦想,不靠齐家,我自己创立一个商业王朝,可惜这只是一个梦,哎!”

齐凤舞勾起心事,她长长叹息一声,眼中伤感异常,苏菡仿佛受到她伤感的影响,她也沉默了片刻,便道:“凤舞,如果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齐凤舞怎么可能再反悔,就算她不喜欢无晋,为了齐家她也要嫁,更何况她还很喜欢无晋呢?

她振奋一下精神,告诉自己要把心中伤感丢掉,便摇了摇头笑道:“只是心中有些感伤想找人说说话,并不是我想反悔,毕竟女人都要嫁人,能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也不错,或许这是老天给我补偿吧!九天,你当时出嫁时伤感过吗?”

苏菡见她渐渐恢复了正常情绪,便也笑道:“我可不像你,有那么高的雄心抱负,我很现实,就像你说的,嫁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然后有空写写书,不过话虽这样说,我嫁给他后到现在一个字没写过,昨晚他要我再提笔写书,我却没有兴致了,真是奇怪啊!你说说看,我现在为什么对写书会忽然没有了兴致?”

齐凤舞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想忍住笑,苏菡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表情怪怪的?”

齐凤舞摇摇头,“没什么?”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你现在有了闺房之乐,当然不想写书了。”

“你这个死丫头,我就知道你没好话!”

苏菡又羞又急,将齐凤舞按倒,伸手去挠她的胳肢窝,笑骂她道:“你这死妮子,你还没出嫁呢!头脑就这么复杂了。”

齐凤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求饶,“好姐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呸!闺房之乐,亏你说得出口,今天我要提前用家,好好教训你!”

车厢内充满两个年轻女子的笑声,坐在后排的两个侍女阿巧和阿罗却听得悠然向往,‘闺房之乐’,真不知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

十天后,双方定下的良辰吉日终于到来,一大早,齐府上下便忙碌开了,齐凤舞虽然被称为二丫头,但实际上,她上面还有好几个叔伯姐姐,都已经出嫁了,但她却是齐家嫁女最风光的一个,齐府上下在三天前便已张灯结彩,并在江宁县城隍庙的广场上,摆下了八百桌的流水宴席,宴请江宁县贫穷人家。

全城上下,几乎人人都知道齐家最美丽、最受宠爱的孙女嫁给了嗣凉王皇甫无晋为偏妃,这个消息在江宁府的官场和商界内轰动一时,谁都看出来,这是一次非同寻常的联姻,凉王系的权势和齐家的财富将融为一体。

江宁府衙内,新任少尹申祁武阴沉着脸,正在提笔给父亲写信,他需要写的东西很多,无用鸽信来传送。

他也是一早才知道齐家和皇甫无晋联姻的消息,这个消息让他感到了一阵阵的寒意,虽然他和皇甫无晋在江宁挤兑潮时合作了一次,双方各自上书朝廷,共同将矛头对准了少尹申渊,使他成地取代申渊,同时皇甫无晋在东海郡打压百富商行,最后将百富商行挤出了东海郡,使之遭受重创。

但这并不代表他和皇甫无晋从此握手言和,结为同盟,恰恰相反,皇甫无晋在楚州的势力越强大,就打压楚王系在楚州的势力,原本楚州是楚王系势力范围,申家一手遮天。

但自从年初苏翰贞成为东海郡刺史后,就仿佛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楚王系在楚州的势力接二连三地被攻克,东宫系的杨廷安出任余杭郡刺史,张容出任江宁府少尹兼盐铁转运使,梅花卫和绣衣卫进入楚州,但最严重的是凉王系的皇甫无晋进入楚州,一举拿下了楚州水军,成为楚王系在楚州的最大威胁。

如今皇甫无晋又和齐家联姻,这就等于凉王系有了财富的翅膀,让申祁武感到心惊胆颤,他不敢想象,凉王系已经拥有了二十万战斗力最强悍的西凉军,如果皇甫无晋又在楚州拥有了二十万军队,那么凉王也将成为皇位的有力争夺者。

他必须要提醒父亲注意凉王系的威胁,申祁武写完信,读了一遍,又将墨迹吹干,将信叠好放进一只信封,打上火漆,将信递给等候在身旁的一名心腹道:“速将此信送进京给我父亲,务必拿到回信后再回来。”

“属下立刻就出发!”心腹向他行一礼,便匆匆出去了。

申祁武背着手走到门口,这时他听到大街上的鼓乐之声隐隐传来,这是亲迎的队伍回来了,他眉头皱成了一团,就这么招摇吗?唯恐天下不知道他们联姻?

……

大街之上,鼓乐喧天,数百人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大红的轿子,大红的喜服,一把把喜钱在天空飞舞,两边看热闹的行人纷纷争抢铜钱,齐家嫁女的阔绰在这些细节处彰显无遗,仅仅沿路撒出去的喜钱就有两千贯之多。

虽然这次齐家嫁女没有出嫁妆,仅仅是齐凤舞自己的东西,但东西依然是堆积如山,令人膛目结舌,各种绫罗绸缎,各种金银器皿,据说只是齐家小姐的四季衣服就有二十大箱之多,仅她的珠宝首饰就有满满一大箱。

而且这还不包括各种昂贵的生活用具,如白玉屏风、龙脑香木的大床桌椅、书橱衣柜之类的家具,这些在昨晚上已经提前运去了男方府中。

江宁人与其是看无晋娶亲,不如说是看齐家嫁女,他们想看齐家小姐的嫁妆,他们已经惊叹不已了,假如他们知道,齐家根本没有给嫁妆,这些都仅仅只是齐小姐自己的东西,恐怕很多人都会当街晕倒。

新郎皇甫无晋也骑马跟在花轿前,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辈子也只有一次跨马迎亲的经历,除非是休妻或者妻死后再娶,或许是已经经历过一次,无晋也没有太多的激动和喜悦,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有想到晚上的洞房花烛夜才会使他心中忍不住的一阵激动。

花轿内,齐凤舞穿着大红喜袍,她身旁只有陪嫁丫鬟阿罗一人,和苏菡的陪嫁丫鬟阿巧年纪还小不同,阿罗和齐凤舞同岁,也到了出嫁年龄,阿罗长得很丰满,皮肤也很白,圆圆的脸型,又大又圆的眼睛,可爱小巧的鼻子,鲜红丰润的嘴唇,笑起来脸上有一个小小酒窝,属于那种甜美型的女孩。

她陪在齐凤舞的身旁,心中一样地忐忑不安,按照大宁王朝的风俗,正妻的陪嫁丫鬟一定是男主人的小妾,而次妻或者平妻的陪嫁丫鬟则不同,可以为妾,但也可以嫁给下人,就看男主人意愿。

而洞房花烛夜就是关键,如果阿罗陪齐凤舞一起在洞房内度过良宵,不管主人有没有碰她,那她就不能再出嫁,只能是主人的小妾,这就是收她入房的意思。

相反,如果男主人不让她入洞房,那就意味着她不会成为小妾,会择日将她嫁人,或者是送回齐府,齐凤舞会有夫家的丫鬟伺候。

这是一种大宁王朝各地通行的风俗,也是一种规矩,阿罗心里明白,所以她比齐凤舞还要紧张。

“阿罗,你在抖什么?”齐凤舞感觉到阿罗浑身在发抖,不由奇怪地低声问。

“小姐,我真的很害怕。”

声音在颤抖,阿罗平时性格很开朗,脸上从来都是挂满笑容,所以齐凤舞总笑话她是无忧无虑的傻姐儿,但此时,她居然说自己害怕,齐凤舞便明白她在怕什么。

阿罗是十二年前从晋州逃荒到京城,路上和父母失散,她当时只有五岁,被人贩子收留,人贩子见她五官标致,皮肤挺白,便准备把她卖到青楼,正好齐府管家来买丫鬟,见她可怜,便将她一起买回齐府,分配给了长子齐瑁,齐瑁便让她陪同样只有五岁的女儿凤舞读书玩耍,从此她就跟着齐凤舞,一直到今天。

齐凤舞对她感情也很深,便柔声对她道:“阿罗,你不用担心,假如你不愿意回齐府,我会放你自由,给你一笔银子嫁给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这样不好吗?”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八十一章凤舞进门(下)

罗罗没有说话,小姐替她想到了很多,惟独没有想到把她也带进洞房,或许是小姐不愿意,她心中悲苦,不由低下了头。

“傻丫头,你不会是想跟我一起洞房吧?”齐凤舞明白她的心思,便打趣地笑问道。

阿罗呜明着几乎要哭出声来,声音哽咽道:“小姐,我不想和你分开。”

齐凤舞虽然有盖头,看不见阿罗的表情,但她们在一起生活十二年了,对自己这个贴身丫鬟的心思,齐凤舞了如指掌,她轻笑一声道:“你少拿我做挡箭盾牌,当初在维扬县时,你就对他有意思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感觉阿罗没吭声,便知道她此时扭捏不安的窘态,又笑了笑问:“你知道陪嫁丫鬟进洞房的规矩吗?”

阿罗轻轻点头“我知道,夫人都告诉我了。”

“好吧!你想跟我进洞房也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以后若后悔了可别怪我。”

半晌才听见阿罗小声道:“我不会怪小姐!”

这时爆竹声忽然在外面炸响,震耳yù聋,紧接着轿子停下,有人大喊:“新人下轿!”

齐凤舞忽然紧张起来,她一把抓住阿罗的手,心都快跳出来了。

跨火盆,进内堂、新人拜天地高堂,齐凤舞觉得自己就像木偶一样,被两个喜娘牵着做这做那,好容易拜堂结束,她被送进了一间屋子,她以为是洞房,羞涩地坐着,忽然,旁边传来苏菡扑哧一声笑“你以为是洞房么?”

齐凤舞这才想起,她是次妻,还有”件事没有做,那就是拜主母,她刚要起身,苏菡却轻轻握住她的手“先坐下来,我们说说话。”

齐凤舞盖着盖头,看不见苏菡的脸,此时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比拜堂还重要,惹恼了苏菡,她不接自己的奉茶,自己的洞房huā烛就得泡汤。

从头盖下的缝隙里,她看见还有一个女人的绣鞋,是京娘还是阿巧?

“现在房间里就只有我和京娘,阿巧和阿罗在外面。”

苏菡显然能体会到齐凤舞紧张不安的心情,她声音很轻柔,握着她的手,让她的紧张平静下来。

“我们先说说阿罗吧!按理应该是我来做主,她今晚可不可以进洞房,但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十二年,应该是情同姐妹,我把她的命运交给你,由你来决定。”

齐凤舞轻咬一下嘴chún,实在是有点难为情,但为了阿罗,她必须表明态度,而且她注意到需要更改一下称呼。

“大姐我想让她一起入洞房。”

苏菡点点头笑道:“其实我也想到了,应该是这样,她毕竟已经到了出嫁年龄,我已让丫鬟在外间铺了chuáng,今晚就让她伺夜吧!”

“凤舞!”

苏菡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柔声道:“从今晚开始,我们就是姐妹了,会在一起生活几十年,我虽是主母,但也不是横蛮无理之人,就一句话吧!大家互谅互让,遵守王府规矩,相信我们会相处很愉快。”

沉默了片刻,齐凤舞也道:“无论大族还是小户都有自己的家规,这个凤舞知道,齐府家规更严,请大姐放心,我不会做出格之事。”

其实她们坐在这里说说话,就是要互相表个态,齐凤舞不是京娘,她有很强势的娘家,她也是嫡女,如果她们将来相处不好,会给这个家带来无穷的烦恼,而且会严重影响到无晋的大计,对于齐凤舞也是一样,她从前是商人之女,从今后她嫁入皇门,规矩不同了,如果她依然以为齐家是天下第一商,从而瞧不起苏菡,和她对抗,那苏菡有权力把她赶出家门。

所以她们之间这个表态很有必要,彼此把话说清楚,以后也好相处。

苏菡又回头问京娘“京娘,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京娘慌忙摇头,表示自己无话可说,在苏菡和齐凤舞面前,她的地位很低,但她却是个很重要的人,她比她们两人都要更早来到皇甫无晋身边,或者说,她是皇甫无晋的第一个女人,她有一种谁也无法替代的作用,或许在将来某种时候,她会成为她们之间的沟通桥粱。

“好吧!我们不耽误凤舞的洞房huā烛了,京娘,可以倒茶了。”

京娘倒了一杯热茶,小心地端给齐凤舞,齐凤舞起身接过茶杯,慢慢跪下,将被子举过头顶“大姐,请用茶!”

苏菡笑着接过茶杯,轻轻喝一口“可以了,凤舞,你去吧!”

虽然没有外客,但无晋还是喝了一轮酒才回到今晚的洞房,他刚要推门,门却吱嘎一声,自己开了,使他不由一怔,凤舞戴着盖头,她怎么能开门,难道洞房内还有别人?

他走房间,却见门后站着凤舞的贴身shì女阿罗,不知是红烛将她脸映红,迹是她自已羞得通红,低下头不敢看他。

“公子,今晚王妃让我sh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虽然王妃已经同意让她伺寝,可如果无晋叫她出去,她依然得乖乖离开。

“哦!那你就留下吧!”上次在维扬县百富酒楼喝酒时,一名新婚的果毅都尉在酒兴中说起了陪嫁丫鬟伺寝,他这才知道伺寝是什么意思,那是后世人无法想象之事,后事夫妻间讲究sī密,房事时不会有第三人在场,而在一妻多妾制的时代,在大户或者豪门中,丫鬟在chuáng边伺候房事是极为正常之事,甚至养有丫鬟的小户人家也会这样。

除了伺候房事外,还有冬天夜里起来给碳盆加碳,夏天给冰盆换冰,伺候主人起夜,主母来例假或者怀孕时,她夜里更要忙碌,这些都是伺寝丫鬟要做的事。

只是无晋心中还不习惯,他总觉得这种事有点怪异和尴尬,苏菡几次提出让阿巧睡在外屋,主要是夜里方便伺候,他都不同意。

不过今晚情况特殊,无晋知道把阿罗赶出去的后果,他也只好接受了,就当房间内没有她存在。

他走到齐凤舞面前,想到这个精致的美人也即将成为自己的妻子,他心中开始热了起来,慢慢替她揭开了盖头,烛光下,只见她眼bō流动,美艳不可方物,齐凤舞羞涩地转过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良辰美景,佳人如玉,无晋有些陶醉了,偏偏这时,阿罗却走上前将放有合余酒的盘子端起,跪下呈在他们面前“公子,小姐,请喝酒!”似乎变成了三人洞房,多一个人,很多情趣都没有了,无晋暗暗叹了口气,只得端起酒杯笑道:“娘子,请喝酒!”

齐凤舞并不在意阿罗在一旁,她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一杯,羞涩地递给了无晋,再人换了杯,将酒喝了,一起将酒杯扔进chuáng下,下一步是背新娘,无晋蹲下,将齐凤舞伏在自己背上,他想着当时背苏菡时夫妻的调笑。

面此时,旁边站着一人,就好像真成了一种仪式,没有了半点乐趣,他心不甘,在走进里间,他忽然一下子将齐凤舞抱到自己面前,将她顶住墙壁,眼睛火辣辣地注视着她。

齐凤舞心中怦怦直跳,她还从来没有被男人这样抱过“无晋!”

她低喊一声,红chún却一下子被无晋的嘴堵住了,无晋的手慢慢伸进她的裙内,开始轻轻抚mō她jiāonèn的大tuǐ。

出乎意料的是,齐凤舞比他想象得要适应得快,在身子僵硬片刻后,她的身体渐渐变软,眼神变得mí离,口中竟有了低低的shēn吟。

无晋的心也热了起来,他慢慢脱去齐凤舞的衣裙,将只穿着亵衣的她抱在自己怀中,房间里点着炭盆,非常温暖,烧得火红的碳映亮了房间,无晋也脱去了衣服,将齐凤舞放在软椅上,他不想那么áng。

两人忘情地亲吻着,紧紧搂在一起,这时,无晋脱去她身上最后一件亵衣,随手放在桌上,他的手探进了凤舞的幽深处,开始慢慢地、温柔地进行前奏爱抚,凤舞已经完全mí失了,她低低shēn吟着,不断咬住嘴chún。

忽然,无晋停住了,他反应过来,刚才放凤舞衣服的时候,不是放在桌上,而是有人接了过去,他一回头,只见仅穿着一件小小肚兜的阿罗,几乎是赤身在他们身后,正撅着浑圆的白tún在给他们铺chuáng……

无晋顿时想起那名军官说到陪嫁丫鬟伺寝时,众人笑得满脸暧昧,他忽然明白过来了,难怪众人都说,陪嫁丫鬟进了洞房,就不能再嫁人。

天还没有亮,无晋却一下子醒来,这是他的生理时间,每天五更准时起chuáng,他这才想起,昨晚是他娶次妻的洞房之夜。

齐凤舞已经穿上了亵衣,依偎在他怀中,睡得很香甜,瀑布般的黑发披散在肩头,在她枕下lù出白绢一角,看到这块白绢,无晋不由想起昨晚那有点荒唐的一幕,他在神勇奋战时,阿罗竟在忙碌地给凤舞身下垫白绢,想到那一幕,无晋就只觉得一阵头大,慢慢坐起了身。

“无晋!”

齐凤舞也醒来,她搂住无晋的脖子,jiāo慵伏在他身上:“不准你起来,再陪我睡一会儿。”

无晋将她抱在怀中,指了指外间,低声笑道:“今晚上让她去京娘睡,我想和你说一些体己话。”

“哎!你这个笨家伙,不知该怎么说你,昨晚阿罗都那样子,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正说着,外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阿罗起chuáng了。@。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八十二章凤舞的梦圆

洞房是安排在中庭,但齐凤舞的真正住处却是在后宅的丹青院,这是紧靠正房的院子,也是一座两层楼,只是比苏菡的小楼少了一间屋,小楼前后都有种满翠绿的竹子,颇为清幽雅致。

房间都已经大略地布置好了,当然只是简单布置一下,勉强不凌乱而已,因为主人一般都还要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进行布置,梳妆台放哪里,铜镜安何处,大床方向怎么摆,偏房丫鬟睡何屋等等,都要进行重新布置。

由于无晋每天五更要起床的缘故,嗣凉王府的每一个人都起得很早,天蒙蒙亮,凤舞就在给一名管家婆讲怎么安排自己的房间,她今天还是不能住在这里,按照宁王朝的风俗,成婚次日是回门的日子,她今天要带无晋回娘家。

“床就不要动了,梳妆台要稍微向东移一点,放在这个位置,还有这只软椅就放在床边......”

凤舞细心地叮嘱着管家婆,今天她不在,一切她都要安排好了,身后传来脚步声,凤舞一回头,只见苏菡站在门口,笑吟吟望着她。

她脸一红,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大姐怎么起来这么早?”

“没办,我以前也是好睡一点懒觉,可是嫁给这个人后,就得早起了。”

管家婆见主母进来,连忙行一礼,便退了下去,苏菡拉她在床边坐下,低声笑道:“昨晚你的闺房之乐,怎么样?”

凤舞轻轻啐了她一声,“现在我惹不起你,你就可以取笑我了。”

“嗯!还挺害羞,看来昨晚不错,我那晚,哎!真折腾死我了。”

凤舞一怔,她好奇地小声问:“大姐,他半夜还要那个?”

“去!去!去!你这死家伙,想到哪里去了?”

苏菡又好气又好笑,用指头戳了她额头一下,“你难道没有听说,那晚皇帝差点出事吗?那个家伙半夜把我们都叫起来,带着我们跑去城外军营避难,结果虚惊一场,半夜里还下着夜,又冷又乏,你说这不是折腾人吗?”

“哦!原来是这样。”

凤舞这才明白过来,这时,阿罗端了两杯茶上来,轻轻放在她们旁边,苏菡看了她一眼,一直等她退下,才低声笑问:“昨晚她怎么样?那个了吗?”

凤舞摇了摇头,却反问:“大姐,你那晚阿巧伺夜了吗?”

“没有呢!他把阿巧赶出去了,阿巧年纪还小,我也觉得她留在房中不妥,和阿罗不一样。”

“大姐,你说阿罗能不能.....”

苏菡知道凤舞在说名份的事情,她想了想道:“这样吧!再过两年,和阿巧一起为妾。”

两人正交流着闺房心得,这时,阿罗在门外道:“小姐,公子让人来催促了,该出发了。”

凤舞起身笑道:“大姐,那我先回娘家了。”

“嗯!替我向你祖父祖母问好,我还准备了一点礼物,是我在维扬县买的,你替我带给他们。”

两人走出屋,苏菡叫阿巧去拿礼物,阿罗已经先去马车上准备了。

今天下着毛毛细雪,无晋没有骑马,而是和凤舞一起坐马车回娘家,马车内放着一盆碳,阿罗正用竹筷小心地给碳盆内添碳。

无晋坐在旁边望着她,其实他对阿罗也很有好感,在维扬县时,齐凤舞当时对他冷冷冰冰,而阿罗却对他很好。

“阿罗,今晚你还是睡外房吧!”

“嗯!”

阿罗脸一红,低声道:“我怕公子再讨厌我。”

“没有呢!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以前不知道伺夜,以后就不会了,你就尽心地服侍,我以后不会亏待你。”

阿罗害羞地点点头,她见小姐已经出来了,便连忙道:“小姐来了,我去伺候小姐。”

这时,凤舞上了马车,无晋连忙伸手给她,将她拉上马车,坐在自己身边,阿罗也上了马车坐在后排,车门关上,马车启动出了院子,等在大门口的二十名亲兵催马跟上,护卫着马车向齐府而去。

马车内,凤舞依偎在无晋怀中,紧紧圌握着他的手,关心地问他,“三郎,累不累?”

无晋轻轻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粉chuen上亲了一下,取笑她道:“不叫我无晋了?”

凤舞撒jiāo地在他怀zhong拱了一下,“不zhuen取笑我!”“没有取笑你,我喜欢你叫我三郎。”

“嗯!刚才出来时,大姐让我改一个称呼,我想也是,那么多人都叫你无晋,我可不想和他们一样,大姐叫你夫郎,那我就叫你三郎。”

说到这里,凤舞忽然想起一事,坐起身笑道:“三郎,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买茶叶之事吗?”

“记得啊!你还给我买了一百斤人参,让我吃得上火。”

“你猜猜看,我已经赚了多少钱?”

无晋懒洋洋地躺在椅背上,用一种酸溜溜的口气道:“反正那是你的私房钱,赚多少钱都和我无关。”

凤舞咯咯笑了起来,她搂住无晋脖子撒娇道:“别生气了,你是我的夫君,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这句话无晋爱听了,他心中也有了兴趣,便搂住她的腰笑道:“我的小财神婆,你告诉我赚了多少?”

凤舞低声在他耳边说几句,无晋眼睛蓦地瞪大了,“你是说,二十万担就赚了一百三十万两了吗?”

“小声点!”

凤舞用小拳头捶了他肩头一下,她也忍不住笑道:“我知道今年结冰会早,所以租下大船将茶叶早早送进圌京,而东莱商行受挤兑潮影响,动作慢了一步,他们的船被困在陈留,我便让人把这个消息传开,说东莱商行的茶叶船今年无进圌京,结果茶叶价格大涨,连胡商也大量买我的茶,我昨天上午得到最新消息,一名西域胡商用六两银子的价格,一口气买下十万担茶叶,现在还剩十二万担,我已让人运去东胜郡和草原胡人换马,我准备把换来的马送给我的夫君。”

无晋听她还替自己考虑,他心中感动,便点点头叹道:“娶了九天,她能替我管家,可娶了你,你却能替我助外,这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凤舞眼波流动,搂着他脖子,在他怀中撒娇道:“三郎,人家在家中闷得慌,你就找点事给我做做嘛!好不好!”

无晋知道她的意思,便笑道:“收了你的马,就欠了你圌的圌人情,好吧!你不准到处跑,只能在家中遥控,这样可以,另外,我也要抽头!”

凤舞就是想让无晋准备她继续经商,她当然不会出去跑,关键是要准她做这件事,她听无晋答应了,顿时心花怒放,重重在他脸上亲一下,笑盈盈道:“我不会出去的,我会让齐家调几个得力的老管事帮我,专做茶叶生意,用我的二百万两私房钱做本钱,赚来的钱我和夫君一人一半。”

无晋也是商人出身,他想了想道:“专做茶叶生意是不是路子太窄了,而且有季节影响,不如再加上粮食、盐和马匹。”

茶叶、粮食和盐,这正是百富商行的主业,凤舞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夫君的意思是说,让我和百富竞争?”

无晋微微笑道:“茶叶和粮食是卖给北方,而马匹和盐就在楚州,这些都是大宗货物,我可以成立一个商行,叫做晋福记商行,船只可以利用水军的多余船只,不过这些以后再说,而现在有个很好的机会,我希望你先替我做一笔大买卖。”

凤舞精神一振,“是什么机会?”

无晋缓缓道:“现在是十一月,到明年三月攻打凤凰会,皇帝给我了五个月的备战时间,这五个月,我有权调用楚州的一切资源,钱、粮、船只、人力、物力,张容也答应批给我三百万石盐引,你尽管放手去做,有我替你撑腰,如果本钱不够,我可以临时调给你五百万两税银,利用这次备战的机会,用你的经商天才,替我大赚一笔。”

凤舞听得悠然向往,她可以想象这是何等大的手笔,她的血都要沸腾起来,她迅速整理思路,她可以利用齐家庞大的渠道,粮食她可以去安南和日本购圌买,卖到缺粮的豫州,还有盐、还有茶叶、还有马匹,她都知道可以从哪里买,卖给谁,她完全有信心赚到三倍的利润。

但她最担心的是风险,如果真要做大起来,这很可能会是涉及全国的一盘大棋,会惊动朝廷,她怕朝廷干涉。

她沉思了片刻道:“夫君,我最担心的是朝廷会干涉,在楚州有夫君撑腰不怕,但楚州以外呢?而且这里面会涉及到朝廷的利益,如果皇帝一纸诏书,就会出现很多问题。”

“我刚才说了,朝廷官圌府之类你都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拿到太后的金牌,让太后替我撑腰,我现在担忧的是做什么生意,什么门路,而且时间不多,这些都还是混沌不清,我只感觉里面藏有巨大的商机,至于是什么商机,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而你是经商天才,你比我懂,所以让你来做。”

凤舞听说有太后的金牌,她心中的最大忧虑也烟消云散了,她立刻变得踌躇满志,她脑海里涌现出无数商机和路子,她决心要做一笔前所未有的大买卖,凤舞的心已飞驰万里,她回头对阿罗道:“阿罗,把纸和笔给我!”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八十三章 回门

其实无晋不仅是想在这次备战中大赚一笔,他更想能得到齐家的全力支持,这也是他要娶凤舞的一个原因之一,只是他们刚刚成婚,他还不好意思提出此事,他怕凤舞多心,认为自己是看中齐家财力才娶她,可今天回门,他肯定会和齐家谈到援助之事,他希望凤舞能在这件事上帮助自己。

凤舞在接过纸笔,她却又不写了,眼看马上到齐府,也写不了什么,她瞥了一眼新婚丈夫,见他在沉思不语,便笑问:“三郎,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等会儿和岳父他们怎么谈。”

凤舞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她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等会儿要和齐家谈以后的打算,以获得齐家的支援,这对他非常重要。

其实无晋有点想多了,女人就是这样,一旦成婚,并且整个身心给了丈夫后,她的所有心思都会放在丈夫身上,凤舞对娘家的实力非常清楚,她知道娘家可以给什么样的帮助,便笑道:“你不担心,等会儿我和你一起谈,我心里有数。”

无晋见凤舞替自己考虑周到,他心中对她十分感激,便笑着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真是让你为难了。”

“夫君!”

凤舞搂住丈夫脖子,动情地撒娇道:“一日为夫妻,百年共携手,我既已事君,又安能不为君分忧?”

……

齐家为凤舞的回门准备了盛大的欢迎,实际上这种欢迎更多是因为嗣凉王皇甫无晋成为了齐家的女婿,是为了欢迎这个王爷女婿到来。

齐府门前已经聚集了数十名齐府家人,当凤舞乘坐的马车出现在他们视线时,众人一起喊了起来,“来了!来了!”

齐万年捋须呵呵直笑,他有很多话,就是要等今天和皇甫无晋好好谈一谈。

马车缓缓停下,无晋先下了马车,又回身扶着凤舞的手从车里出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所有齐家人都欣慰地笑了,这说明他们小夫妻昨晚洞房很融洽美满。

凤舞见父母和祖父母在最前面,便拉了无晋一下,两人一起跪下,凤舞道:“女儿凤舞携婿回门,给祖父、父亲见礼!”

“女婿无晋,给祖父、岳父见礼!”

站在最前面的齐珠连忙将他们扶起,“快快请起!都是自家人了,不用这样客气。”

这时,大门口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齐家人纷纷上前欢迎他们回门,齐珠急忙分开众人,把齐府的门槛显露出来。

大宁朝的回门并没有太多的仪式,更多是一种象征,意味着女方家接受了这个女婿,对于普通人家,女儿女婿回门要大摆酒宴,请亲朋好友欢饮一场,而对于大户人家,在欢宴之余,女方的父母和长辈还要和女儿女婿好好谈一谈,了解他们对将来生活的安排,一般娘家会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

具体也没有太多的仪礼讲究,各家各户主要是请客欢宴为主,但还是有一个共同的规矩,那就是女婿跨门槛,女婿跨过了门槛,则正式被女方娘家接受。

在众目睽睽下,凤舞拉着无晋的手,两人一起跨过了齐家的门槛,四周齐家人一起欢呼起来,报以热烈的掌声。

……

在齐万年的书房内,无晋和凤舞坐了下来,房间内除了齐万年外,还有长子齐珠和四子齐环,这是他们第一次以一家人的身份谈话。

在这种谈话中,转换角色是最为重要,无晋如何从一个嗣王殿下转变为齐家女婿,这种身份的变化,关系怎么融洽,怎么去除他们之间的尴尬,这就需要一种沟通桥梁。

而齐凤舞就是他们之间的桥梁,她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主动坐在无晋的身旁。

齐珠笑了笑,把话题从挤兑事件开始说起,“这次挤兑事件我回来晚了一步,没想到会打得这么惨烈,百富商行几乎被彻底挤出东海郡,在江宁府,百富和东莱也同样损失惨重,这件事在朝中引起很大的轰动,我得到的消息,有可能户部会派人来查此事。”

齐环有些担忧,他连忙问:“大哥的消息准确吗?我是说户部要派人来查这件事。”

“岳父说的这件事我也知道一点。”

无晋把话题接了过去,微微笑道:“四叔也不用担心,这件事申国舅不会尽心,只是来走走过场,而且来人级别也不高,好像只是一名员外郎。”

齐万年却听出无晋话中有话,便问他:“无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申国舅不重视此事,我有点不明白,百富损失惨重,对楚王影响很大,他怎么会不重视,这里面的缘故,能不能给我们说一说?”

“祖父,你就别问了,无晋说这话肯定是有道理,你知道就行了。”

凤舞担心夫君为难,连忙替夫君挡了回去,众人一起笑了起来,都说女生外向,这话真不假,才嫁出去一天,她就完全护着自己的丈夫了,齐万年摇摇头笑道:“我惹不起你这丫头,我不问了,好不好!”

无晋连忙笑道:“这件事确实是件很大的秘密,整个朝廷只有几人知道,不过既然我们是一家人,我可以告诉你们,只希望祖父、岳父和四叔务必要保守这个秘密,此事事关重大。”

众人见无晋虽然是笑着说此事,但语气却很严肃,都一齐点头,齐珠连忙一挥手,让旁边的丫鬟退下。

无晋便缓缓将他和申祁武的交易给大家说了,齐氏父子听得面面相觑,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南山派竟然是支持太子,百富商行实际上是太子的财源,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齐珠沉吟一下道:“那这次我们把百富商行重创,倒不用担心申国舅的报复,反而要留心太子的暗箭,是这样吧!”

“其实我觉得岳父大人也不用太担心太子,毕竟这次是我出手,太子心里明白,他还有求于我,暂时不会对齐瑞福怎么样,至于南山派,他现在重要的不是要怎么报复我们,而是如何减少自己的损失,所以至少半年之内,齐瑞福没有任何危险,可以利用这段安全期在楚州进行扩张,填补百富退出来的空白。”

齐万年点了点头捋须笑道:“无晋说得不错,这次齐瑞福能大获全胜,其实也是有无晋在后面支持我们,我听说皇上已经下令楚州水军备战凤凰会,我就想起三十年前那次攻打凤凰会,几乎整个楚州都动员起来,调集数十万民夫,各大商家捐钱捐物,钱粮物资堆积如山,当时东阳郡王皇甫志权倾一时,节制整个楚州,百富商行就是在那时成立,承接了整个军需物资的供应,南山派四名郡王仅出本钱六十万银子,成立了百富商行,结果百富商行一举赚了六百万,虽然攻打凤凰会失败,但百富商行却成了,而这一次,皇上命令无晋为主帅,我就想到了当年的百富,不知……”

“祖父,不能再说下去了。”

凤舞笑着打断了祖父的话,“这个商机我已经先要了,祖父可不能再跟我抢!”

齐万年呵呵笑了起来,“看来我真是老了,已经抢不过年轻人!”

齐环连忙笑道:“二丫头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父亲当然争不过他,不过我估计二丫头接了活未必做得下,还得来求你。”

“四叔!”

凤舞娇嗔道:“难道我出嫁才一天,齐家就不管我了吗?”

虽然众人是带了一点玩笑的口吻,但齐万年心里却很明白,凤舞要接这笔大生意,这肯定是无晋的意思,从无晋在一旁沉默便可知道,她是在替无晋做,齐家还真不能袖手旁观,既然话题已经渐渐深入,齐万年便觉得有必要和无晋再谈一谈以后的事情,只是他不太好主动开口,齐万年便给长子使了一个眼色。

齐珠会意,便微微笑道:“凤舞,家里没有不管你,放心吧!一定会支持你,你就别闹了。”

齐珠又对无晋道:“无晋,说说你将来的打算,大家都很关心你。”

话开始进入正题,无晋沉思了片刻道:“晋安之变后,支持楚王的蜀王、夏王、桂王、秦王、晋王、冀王都被削藩夺权,四十年来皆消亡无踪,子孙沉沦,唯有支持晋安皇帝的凉王依然挺立,永安皇帝令亲者痛而仇者快,所作所为,似乎令人费解,但实际上,凉王挺立至今的原因是手握军队不放,使皇帝无可奈何,但皇帝并非不想夺权,这也是我以凉王之嗣却来楚州任职的原因,皇帝是通过我来削凉王之藩,我反复考虑过,要想不被皇帝削藩,最重要的还是要手中有自己的军队,现在齐王、赵王、楚王、太子,其实他们手中都有军队,一旦皇帝西去,天下大乱,诸王夺嫡,我又何以自保?所以我已决定在楚州建立自己的军队,这次为了备战琉球,朝廷已经连下数道旨意,前天朝廷又有新旨到,命沿海各郡招募十万民间水勇,协助官兵攻打凤凰会,这个机会如果我能抓住,我从此便有了自保之力。”

无晋的话虽然说得很多,但意思却非常明显,‘一旦皇帝西去,天下大乱,诸王夺嫡,他又何以自保?’这是最关键的一句,也是最打动齐家的一句话。

良久,齐万年缓缓道:“若天下大乱,齐瑞福必为他人之盘中餐,若无晋能自保,齐瑞福也就能自保,我们愿为你养十万军。”

他又望向长子齐珠,齐珠想了想道:“齐家一年拿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应该没有问题。”

这时,一直沉默的凤舞开口了,“父亲、祖父、四叔,我们不是在做生意,我们是为了齐家自保,也是为齐瑞福的长久兴盛,我们不要谈具体数额,我想,无晋需要多少军费,齐家就应该拿多少军费,我觉得这才是我们齐家的诚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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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八十四章诞生

回门之宴已经开始,天晋和凤舞被请了过去,齐环是今天司议,也跟了过去,房间里只剩下齐万年和齐珠父子二人。

齐万年有些疲惫地站起身,对长子笑道:“坐久了tuǐ上血脉不通,你陪我去后huā园走走吧!”

齐珠默默点头,扶住父亲向后huā园走去。

天空依然在飘着méngméng细雪,白sè的雪粒已经覆盖了后后huā园的山石、水塘和树木,使整个后huā园变得白茫茫一片。

齐珠扶着父亲慢慢走在积了一层薄薄白雪的鹅卵石小路上,空气寒冷而清新,齐万年望着灰méngméng的天空长长吐了一口白气。

“我感觉父亲的心情很沉重。”齐万年苦笑一下,缓缓道:“无晋的那番话,你听出了什么吗?”

“我感觉他的野心很大。”

“没错,他的野心不是一般大“天下大乱,诸王夺嫡”他这句话有深意啊!这个诸王包括他吗?”

齐万年叹了口气“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目的不是自保,而是参与逐鹿天下,西凉二十万劲旅,他又有五万水军,再招募十万sī军,这就是三十五万大军,这样的实力,他还仅仅只是自保吗?”齐珠沉默了,他扶父亲慢慢走着,良久,他低声道:“父亲,我觉得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