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皇族》》 · 高月 · 2026-07-25
“周长史!”
无晋放慢马速,和周信并驾而行,“我有一件事,想让长史去做。”
周信点点头,“殿下请吩咐!”
无晋沉吟一下便道:“是这样,我想在楚州沿海各郡恢复保甲如果由我来提,我怕引起皇上疑心,我想由大都督来提最为合适你看
百年前,由于偻寇猖檄,大宁王朝便下令沿海各郡实施保甲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允许民间藏有武器,空闲时由正现军派人帮助币练民众,偻寇入侵时,民众便自己组织起来,对抗偻寇。
但自从凤凰会出现后,偻寇入侵骚扰沿海的情况就大大减少,保甲也随之松弛,虽然朝廷并没有明文废除但生活的安定使沿海各官府和民众都对保甲淡化了,最近十几年来,保甲已经名存实亡。
周信微微笑道:“你的想和申国舅想到一起去了,只不过他是想在楚州内地实施保甲,他却找不到理由,让我帮他想一个理由,那我就告诉他,可以先从沿海开始恢复,然后向内地扩大殿下认为如何?,…
无晋会意一笑,估计申国舅的目的是和他一样,他点点头,“那就烦请长史尽快实施!”
楚州水军都督府位于城南,相距无晋的新宅仅一里和占地近十亩,气势恢宏的楚州大都督军衙相比,水军都督府便显得有些寒酸,它占地只有三亩是一座已有百年历史的老建筑,残破的屋檐大片脱皮的斑驳墙壁,显示着它的没落。
水军都督府也曾经一度挥煌,三十年前,朝廷决定剿灭凤凰会时,大军云集楚州,整个楚州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座军衙内,当时军衙内发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各地官府竖耳细听。
但现在三十年前的大败使水军都督府遭到了无情的嘲讽和打击,水军都督被斩首,长史、司马、判官等二十几名主要文官都被免职流放,水军都督府几乎成为空衙,一直到三十年后的今天,元气依然没有恢复,连军衙本身也日趋破败,朝廷不重视,不予拨款修缮,原本的五十名官吏的编制大半都空着,只有十几名官员一天天在军衙内混日子,领取微薄的体禄。
这也和楚州水军采取守势有关,楚州水军三十年前并不是军府制,而是集团军制,直接由军衙指挥,在进攻凤凰会惨败后,十万水军只缩减为两万,兵部便将它们分编为六个军府,各自为阵,而各军府又有自己的文官,独立性很强,楚州水军府便失去了统一指挥的职能,最后连后勤职能也被楚州大都督拿走,变成一个摆设,它的工作就是每个月给兵部象征性写一份报告,事实上,各军府也直接给兵部写报告,都督府的报告闭门造车,内容空洞,数据不实,兵部从来都是把它当做废纸。
连水军都督都不再来军衙,而是绕过军衙,直接在各军府间巡视,发号施令,这就使水军都督府处于一种名存实亡的尴尬境地。
当无晋来到这座没落的军衙时,他第一眼便看见了一只破烂的大鼓,鼓面破了一个大洞,鼓槌不见踪影,鼓架上布满厚厚的灰尘。
台阶前冷冷清清,青石条缝里长满了蒿草,大门和门槛都油漆脱落,呈现出一种破败的灰白色,尤其门槛,连木头都烂透了,让无晋不由想到了八仙桥那座破庙。
无晋带了几名士兵走进军衙大门,军衙院子里也冷冷清清,看不见一个人。
“有人没有?”他的手下一起喊了起来。
半晌“吱嘎!,一声,旁边一扇小门开了,走出一名中年男子,穿一件红色的四品官服,他有些不高兴问:“你们是谁,为何擅闯水军衙门?”
无晋淡淡一笑道:“你们水军都督府的消息就这么不灵通吗?”
官员一愣,他又看了一眼无晋,他知道新任都督昨天已经到了,但他没有想到竞然这么年轻,而且对方穿的是梅花卫的红底白梅军服,忽然,他一拍脑门,自己怎么这样愚钝,他们的新任水军都督不就是兼任楚州梅花卫将军吗?
他连忙上前躬身施礼,“下官曹开复,参见都督!”
“你就是水军都督府曹长史?”无晋问道。
“正是下官。”
曹开复一下子想起对方还是嗣凉王,他更加手足无措,竟跪了下来,“下官参见嗣凉王殿下。”
这时,从各个房间里陆陆续续走出十几名官员,他们一个个穿着厚厚的棉衣,动作迟缓,神情呆滞,皆茫然地望着曹长史给无晋跪下。
无晋感觉到了这些人的慵懒,他暗暗叹息一声,给旁边的孙建宏使了个眼色,孙建宏立刻高声道:“新任水军都督、嗣凉王殿下已到,尔等还不见礼?”
一众官员才像如梦方醒一般,纷纷上前跪下,“参见都督,参见殿下!,…
无晋知道,保持适当的威严有利于他驾驭手下,过于宽容反而会让人轻视他,尤其是这帮懒惰得头脑都变愚钝的人,更需要用火烧一烧他们。
他淡淡道:‘…各位免礼!”
众人纷纷站起身,一个个心情忐忑地望着他,没有敢人离去,也不敢说话,无晋扫了一眼众人,冷冷道:“刚才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以为来到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庙,却没想到这里是楚州水军都督府,堂堂的三品衙门,真的让人想不到,我看城惶庙也比这里光鲜一点吧!”
众人听出都督的讥讽,都低下了头,有人惭傀、有人羞愤、有人不满,也有人不以为然,曹长史叹口气道:“都督有所不知,实在是经费太紧张,朝廷一个月拨给我们的钱去掉体禄,只剩下五两银子,刚够请两个烧水的下人,实在是无钱修缮,连笔墨钱和木炭钱也靠租房子收一点租金解决,请都督谅解。”
无晋一愣,他刚才还在想,三亩大的衙门,怎么所有都挤在一个院子里,他现在才明白,估计后面的房子都租出去了,他心中顿时恼怒起来。
“钱不够,去问兵部要,兵部不给,那就向御史台弹劾他们,哪有向你们这样窝囊的,连衙门都租出去了,难怪提到水军衙门,弟兄们都一脸不屑,是你们自己太不争气!”
众人见新任都督发怒,都吓得更低下头,都想着等会儿都督检查自己的事务,拿不出来怎么办?那可是要被苹职的。
曹长史胀得满脸通红,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异常羞愧道:“是卑职无能,卑职愿承担所有的责任。”
众人也跟着请罪,“我等无用,请都督责罚!”
无晋长长吐了一口闷气,对众人道:“以前之事和我无关,我也不责罚你们,但从今天开始,都督府要彻底变样,所有人都给我把棉衣脱了,开始干活,把门口台阶上的杂草拔掉,大门重新油漆,鼓也给我换成新的,还有,今天之内,把衙门给我全部收回来,不准再出租。”
不等曹长史开口,他取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他,“缺什么东西自己去买,由曹长史全权负责,明天上午我会再来,如果还是这般慵懒破败,所有人全部革职,我就禀明皇上解散水军都督府!”
说完,他一转身,快步走了。
院子里的一群官员都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解散都督府,那他还当什么都督?”
曹长史毕竟是四品官,见识比众人高一点,他站在石凳上对众人道:“各位,我感觉这位新任都督和前任完全不同,他很强势,又是皇族,他来当水军都督,咱们可能要时来运转了,大家听我的安排,咱们就做出一点样子来,让他知道,水军都督府也不是那么不堪,大家动起来吧!”
另外一名年长的官员也道:“长史说得对,这位新任都督和前任真的不司,前任什么时候掏钱给我们过?既然新都督肯给我们钱,说明他还是对我们抱有希望,咱们也不要辜负了他,大家动起来吧!一齐干活。”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更重要是他们看到了希望,都纷纷回房脱去厚厚的棉袄,换上单衣官服,开始忙碌地收拾起来,有人去铲门口的野草,有人去抬鼓架,有人去买东西,曹长史则去找后面的租户们商量,让他们想办连夜搬走。
沉寂了多年的水军都督府军衙终于开始焕发生机,就像一部老掉牙的机器开始吱嘎嘎运转起来。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五十章老家来人
离开水军都督府,无晋便直接回自己的府宅,他家中也是一样事情一大堆,昨晚妻子苏菡坚决不肯睡别人的旧床,他们是打地铺睡了一夜,不知今天齐家的新床送来没有。
还有家具,卧室和书房的家具都要换,他也不喜欢用别人的旧桌子,还有窗帘、柴米油盐之类,尽管齐家送来一大堆生活日用品,但还是觉得差很多东西,好在京娘也很能干,有她帮忙,苏菡应该轻松得多。
这时无晋才想起,今晚还有齐家的请客,他答应过要去赴宴的,他几乎忘了此事。
他加快了速度,远远便看见一群士兵正在抬着书箱进府,这些书箱就是苏菡的嫁妆,一万册书,到现在还没有开箱,整理这些书籍也是件十分头疼的事情。
无晋下了马,直接走进府门,搬运书箱的士兵们纷纷让开一条路,在后宅有一座三层小楼,这里是原主人修建的一座玉器收藏楼,玉器已经跟随原主人走了,只留下一座空楼。
苏菡便决定将这座空楼作为家中的藏书楼,士兵们直接将一只只木箱抬进了小楼,并将木箱撬开,一楼的房间内已经被木箱堆满。
苏菡正站着小楼前,指挥着士兵们搬箱,“还没有结束吗?”无晋笑着走了上来。
“还有最后几箱就好!”苏菡见无晋回来,她心中十分欢喜……
“齐小龘姐把新床送来了吗?”无晋又笑问道。
“送来了,送来两张,给京娘送来一张紫檀木床,我带你去看看。”
苏菡拉着无晋的手刚要走,忽然想起一件急事,便连忙对他道:“对了,老家来人了,我还准备让人去找你。”
“老家,谁来了?”无晋一怔。
“你跟来我!”苏菡神秘一笑,便带着他向西院走去府中的东院已经成为军士驻地,西院却空着,西院很小,只有五六间屋是无晋的外书房。
走进西院,却见一个矮矮胖胖地中年要子从一间屋里出来,长长打了一个哈欠。
“五叔!”
无晋愣住了,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五叔皇甫贵,他应该在维扬才对,是什么井候来的。
皇甫贵也看见了他,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就像傻了一样忽然他上前跪倒在地,“小民皇甫贵,给王爷请安!”
“五叔,快别这样!”
无晋连忙将他扶起来,“你再这样子,以后我们怎么相处?”
皇甫贵站起身,他向后看了看,见没有外人他立刻咬牙切齿低声道:“臭小龘子,你还回不回维扬县了?若不回,那钱庄全归我了。”
无晋见皇甫贵又恢复了本态他心中轻松起来,这样才对,他搂住皇甫贵宽宽厚厚的肩膀笑道:“当铺可以全给你,但钱庄不行,那是我的老底,给你了,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他们说说笑笑进屋去了,苏菡在后面笑道:“夫郎,那我去看看书箱去了。”
无晋想起晚上之事,他连忙走到门口道:“九天,别忘了,晚上要去齐府。”
“没忘记呢!我和京娘等会儿就收拾,五叔,你和无晋说话,我去过去了。”
苏菡嫣然一笑,转身便走了,皇甫贵慢慢走上前,嘿嘿一笑,“小龘子,行啊!终于把她娶回来了,当初你还不理人家。”
无晋脸一红,他的老底皇甫贵知道得太多,“五叔,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王爷了,要注意影响,以前的事情我是不会多嘴,你放心。”
两人坐了下来,无晋笑问道:“大家怎么样,罗秀才、老七他们,还有黑猪、黑米,好久不见,怪想他们的。”
“大家都很好,罗秀才买了新宅,两个儿子都在读书,大孩儿准备考秀才,老七上个月也成亲,娘子很厉害,将他管得服服帖帖,黑猪现在是当铺掌柜,不过黑米的情况据说很不好。”
无晋点点头,他知道当时黑米受伤很重,能保住一命就是幸运了,“他怎么样?”
“黑米听说残废了一条胳膊,带着妻女走了,不知所踪。”
直觉告诉无晋,黑米应该是回琉球岛了,他沉思片刻,话题便转到正事上,“五叔,钱庄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也是皇甫贵来找无晋的原因,他听父亲说,无晋被封为嗣凉王,就在这几天应该来江宁府赴任,他便赶到江宁府来找无晋,和他说一说钱庄之事。
“无晋,钱庄已经修好,完全按照齐瑞福的式样修建,半个月前开业,我们的第一笔存款就是苏大人转过来的一百万两税银……”
“等一等!”
无晋打断了皇甫贵的话,“不是说三十万两东宫税银吗?怎么变成一百万两?”
皇甫贵有些得意地笑道:“这是我不停去求苏大人,苏大人便答应从东莱钱庄和百富钱庄转七十万两税银给我们。”
无晋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是自已娶了苏菡的缘故,苏翰贞对自已自然会有所表示,他也不说破,又继续问:“那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又从父亲那里拉了十万两家族存银,再加上李记珠宝的三万两存银,还有一百二十几户商人的存银,现在我们钱庄已经有一百六十万两存银,放出去九十万两,按照每月半分的利息,一个月利息差收入就是二万两银子,一年至少赚二十万,这还是开始,齐大福的刘管事告诉我,一年后,我们就会有五十万的利润,另外,我们现在已经有三十名伙计和女店员。”
皇甫贵异常兴奋,眼睛都放出光来,他取出一本账册,递给无晋笑道:“这是建造钱庄和收放银的明细,请东主过目。”
无晋对自已的五叔是绝对相信的,他翻了翻账册便笑道:“那有多少普通居民来存钱?”
皇甫贵愣了一下,他摇摇头道:“无晋,很抱歉,我们店和齐大福一样,只收五十两银子以上的存钱,到目前为止,一个普通居民都没有。”
停一下,他又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也要做普通居民的存钱吗?”
无晋沉吟一下道:“五叔,其实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咱们没必要和别的钱庄走一样的商路,咱们可以另辟奚径,我们可以在维扬县各地建一百家小的晋福记钱庄,不需要买地,租一家小门面,放两名店员,每天把存银押回八仙桥总店,这主要是针对普通小民,铜钱也好,银两也好,积少成多,维扬县这么多商铺和民众,咱们只要收一万户,平均每户存一百两,那就是一百万,但肯定不止,别看单户存钱少,只要量上去了,一样能吸收大量的存钱,五叔觉得我的建议可以吗?”
这种母子钱庄的方式皇甫贵是第一次听说,但他能理解,这也是一种开店方式,更重要是,钱庄份子他只是半成,其他九成半都是无晋的,无晋才是大东主,他向自已征求意见只是对自已的尊重,他不能不知趣,皇甫贵点点头,“我可以试一试,不过无晋,我们人手不足,很多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
无晋想了想便道:“其实五叔来得正好,今晚上我要去齐家赴宴,你也跟我一起去。”
“齐瑞福?”皇甫贵吓了一跳。
无晋点点头笑道:“正是,今晚齐老爷子请我去吃顿便饭,我也想和齐家合作,五叔来得正好,就和我一起去。”
“可是……齐瑞福的家主啊,我、我去合适吗?”皇甫贵有些结结巴巴道。
无晋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五叔可以称自已为小龘子,却对齐老爷子如此惧怕,这当真是有点滑稽了,他心中暗暗好笑,他知道在五叔眼中,齐瑞福是座高不可攀的大山,已经在他心中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形象,而自已的菊凉王,对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一点,恐怕份量还比不上苏翰贞。
他有点没好气道:“齐瑞福老爷子见到我都要下跪,难道在五叔心中,我的份量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齐家?”
皇甫贵的小眼睛眨巴眨巴,他才忽然想起来,和自已坐在一起看帐本的侄子可是嗣凉王,还是楚州水军都督,自已刚才还差点抽他的头皮。
这种巨大的错位让他有点迷糊了,半晌,他才一锤桌子,“我的侄子是皇族王爷,那我就是皇叔,我怕个屁!”
无晋哈哈大笑,“五叔,这就对了。”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苏菡的贴身丫鬟阿巧出现在门口,她向无晋施一礼,“公子,小龘姐和京娘都已经收拾好了,请姑爷过去换衣服,出发的时辰快到了。”
“我知道了,告诉夫人,我马上就来。”
阿巧转身离去了,皇甫贵望着她的背影向无晋眨眨眼笑道:“无晋,这位水灵灵的姑娘,就是你的寝房丫鬟吧!”
“什么……寝房丫鬟?”无晋却没有听说过这种说。
皇甫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是陪嫁丫鬟啊!她陪苏小龘姐嫁过来,将来是你的小妾,按照规矩,现在应该是你的寝房丫鬟,睡在你寝房内,你不知道吗?”
无晋这才明白,难怪她要睡在自已外间,自已给她一间独室,她还十分委屈,原来还有这种说,苏菡怎么没告诉他?
“这个……”
无晋干笑两声,“五叔,我先去换衣服,你也收拾一下,等会儿在大门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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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无晋把五叔皇甫贵也带上的缘故,他们去齐府赴宴便分乘两辆马车,无晋和皇甫贵坐在第一辆,苏菡和京娘以及阿巧坐在后面一辆。
皇甫贵深懂人情世故,他当然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无晋才和家人分车而行,一路上他十分歉疚。
“无晋,其实让我骑马就可以了,我也会骑马,不用分两辆马车,这样子让我很不好意思。”
无晋拍了拍皇甫贵胖乎乎的手背笑道:“五叔,你不要有什么歉疚之情,是我把你硬拖来,让你不得休息,其实那辆马车也是前后有隔板分开,让五叔坐也无妨,主要是我还有一些话要对你说。”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无晋有些为难,他想了想道:“五叔,晋福记当铺我想再追加两万两银子的本钱,把它变成一家大当铺,然后我把我所有的份子全部给五叔,让五叔完全拥有这家当铺,五叔看怎么样?”
皇甫贵的脸sè立刻沉了下来,“无晋,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要你的份子给我,我皇甫贵也是堂堂正正,不会平白无故要别人东西,你把话说清楚。”
无晋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瞒五叔,我打算和齐家合作,放弃晋福记这牌子,如果五叔要,把我牌子送你,只是我想把钱庄改名为齐大福。”
皇甫贵愕然,“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名?”
“五叔,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我现在已经不是商人,我即将是凉王,我要建立自己的势力,我是想把齐瑞福纳入我的势力范围,从表面上看,我把钱庄和齐瑞福合作,好像是吃亏了可实际上我得到了另一样东西,这不是几万两银子的冉题,希望五叔能理解我。”
皇甫贵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现在身份不同,考虑问题和我不一样,其实我更愿意做当铺,这毕竟是我的老本行,而且,如果有三万两银子的本钱,我有把握在三年之内,把晋福记当铺做成维扬县第一块牌子无晋你放心吧!我不会拖你的后tuǐ就按照你的意思,钱庄的份子我不要了,当铺归我。”
说到这,皇甫贵lù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说起来,还是我占了大便宜,半年的时间内,就赚一家三万两银子做本钱的当铺还是黄金市口。”
皇甫贵表现得很轻松,无晋心里却知道,尽管只有半成的份子但五叔对钱庄寄予了极大的希望,五叔怎么可能舍得放弃钱庄,他还是答应放弃了,这是他心中的无奈,是他的善良,想到五叔和创业时的那些往事,无晋心中充满了感动。
他轻轻拍了打皇甫贵的手,诚恳地说道:“总会有一天,我不会亏待五叔,我答应五叔,将来我会让仲勇成为维扬县县尉。”
皇甫贵眼睛蓦地一亮,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颤抖着声音问:“无晋,你这话……当真?”
无晋点了点头道:“我不要仲勇有多能干,甚至平庸也可以,只要他不要被维扬人指着脊梁骨骂,那他就可以做官,让五叔也能圆圆梦。”
皇甫贵做梦都想儿子能当官,为此,他不惜投出自己的一半积蓄,给儿子搞了一个县税曹小吏,他的最大理想只是让儿子能成为一级吏员,做官只是他的梦,却万万没想到无晋竟然答应让他儿子做县尉,尽管这对他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但他对无晋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只有无晋答应的事,他都能做到,更何况无晋现在是皇族,还是王爷,王爷让他儿子做一个县尉还不容易吗?
一时间喜从天降,这一刻,当铺不重要了,钱庄不重要了,他儿子当官才是他最大的事情,他一连声道:“无晋,你是知道的,仲勇向来老实,当了这么多年的税吏,他也只捞了不到三百两银子,比他晚去都捞了几千两了。
“五叔,你有了当铺,仲勇就应该不愁钱,他的官想坐稳一点,手上就得干净,又想捞钱,又想当官,天下可没有那么好的美事,他可别毁了自己。”
“我知道,我开当铺,他根本没必要捞钱,有我挣给他就行,我就希望他也能像苏大人那样清廉一点,再坐上郡司马的位子,那我做梦都要笑出声来了。”
无晋见皇甫贵得陇望蜀,又想着郡司马的位子,他不由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这个五叔啊!第一次见到他,就见他拿十二文要了三十文的车票,骨子里的小商人本sè一集都没有变。
一大早,齐家便开始忙碌开了,虽然齐家和无晋已经很熟悉,但毕竟是嗣凉王来家中正式赴宴,礼节不能怠慢,齐老爷子也准备了一长串的陪客清单,准备从里面挑选几名合适的陪客。
不料,一大早,无晋的娄子苏菡派家人送来消息,不用专请陪客,简单一点便可,如果请张长史为难,也可以不用请。
话虽然是夫人让带来,但这明显是无晋的意思,既然无晋已经表态,齐家便取消了请陪客的打算,设小宴款待无晋及其家人。
宴会设在两处,一处在女宾房,由齐万年的女儿齐玲珑和孙女齐凤舞来宴请无晋的妻子苏菡和妾京娘,另一处则设在齐府的贵客房,由老爷子齐万年亲自宴请皇甫无晋。
这是宁王朝的一种待客礼节,男女宾客不方便同席进餐,如果是大型宴会,则是男女宾分席坐,一般小户人家请客会设两桌,男宾一桌,主人家眷陪女宾和孩子坐另一桌,而大户人家则是分房请客,最常见的情况是将女宾请到别房,由女眷陪同。
所以齐家也要分开请客,一方面有利于齐家走夫人路线,另一方面,无晋妻子的诰命还没有下来,在礼节不好安排,这样分开宴请,双方都觉得自在。
黄昏时分,眼看约好的时间将到,齐万年便带着儿子和女儿等大群家人来府门口等候,刚出府门,便听见家人来禀报,“客人的马车已经到来。”
远远的,只见数十名梅huā卫亲兵护卫着两辆马车缓缓驶来,在府门前停下,齐万年连忙率家人迎了上去。
无晋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拱拱手笑道:“老家主,好久不见了。”
齐万年连忙跪了下来,“郡男爵齐万年拜见嗣凉王殿下!”
他一跪下,他的家人都跟着跪了下来,这就是王爵的特殊之处,如果无晋仍然是凉国公,齐万年可以不用下跪,其他官员见到他也不用下跪,但王爵本身就有了皇权的尊影,非皇族不得封,尤其绢王比郡王还要高半级,相当于亲王候补,目前为止,大宁王朝就只有无晋这一个丽王,因此,尽管齐万年已经封爵,但他爵位太低微,在绢王面前,他依然须要行跪拜礼。
无晋连忙将他扶起,“老家主快请起,以后不可这样,我是晚辈,受不起老家主的大礼。”
齐万年起身笑道:“家里摆几盏淡酒,请殿下和夫人过来小宴,失礼之处,还望殿下多多包涵。”
“老家主不用客气。”
无晋见妻子的马车也缓缓停下,便笑道:“我还要感谢老家主给我们送来的东西,帮了我们大忙,拙荆尤其感谢齐小龘姐。”
苏菡和京娘也下了马车,齐万年的女儿齐玲珑和齐凤舞一起迎了上去,几个女人有说有笑。
无晋连忙笑着给齐万年介绍身后的皇甫贵,“老家主,这位是我维扬县的五叔,晋福记当铺的当家人,他久仰老家主大名。
本来皇甫贵非常紧张,对他们远种小商人来说,齐瑞福从来都是可望而不可及,齐瑞福的老家主那更是神话般的人物,属于商界的泰山北斗,像黄四郎被请进京参见了齐家寿宴,回来后便以此为本钱,到处吹嘘自己参加了齐家寿宴,今天他居然也能单独来齐家赴宴,这让他既紧张又jī动。
他连忙上前深施一礼,“皇甫贵给老爷子请安!”
既然是无晋的五叔,齐万年当然不敢怠慢,连忙回礼笑道:“原来是皇甫老弟,我们都是同乡,能在江宁府见面也是缘分,欢迎来齐家做客。”
但站在台阶上的八仙桥齐大福刘管事却认识皇甫贵,他便给齐环低声道:“此人是晋福记钱庄的掌柜,他可能知道一点齐大福钱庄被挤兑的事情。”
齐环点点头,他便上前对父亲道:“父亲,可以进去了。”
齐万年见客人都到了,便笑道:“外面寒冷,大家请进府吧!”
众人簇拥着无晋走进了府门,齐家女眷则将苏菡和京娘请去了女宾房。
皇甫贵兴致勃勃地跟着众人进府,刘管事却悄悄靠近他,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贵!”
皇甫贵和刘管事的关系很熟,没想能在这里见到老朋友,他顿时又惊又喜,“刘管事,你怎么在这里?”
“我正好来给东主报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耳了。”@。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五十二章齐府夜宴(中)
齐家贵客房布置得很清雅简单,并没有金碧辉煌、珠光璀璨,只有一套圆桌椅和一架屏风,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桌椅则都是用最好的龙脑香木雕别而成,龙脑香木是沉香木的一种,能够数十年地散发一种类似檀香的芬芳,只产在豫章郡深山内,为皇室贡品,一斤木头就价值十两银子。
贵客房中除了用龙脑香木做桌椅外,还有一架黄玉屏风,是用一整块极为罕见的上等黄玉雕洌而成,长一丈、宽六尺,玉质晶莹细腻,再愚钝的人也知道这是价值连城之物。
虽然桌椅屏风都是昂贵之物,但无晋却不敢表现得太有兴趣,他知道自己只要表现出兴趣,齐老爷子肯定会送给自己,昨天他们送来那张床重五百斤,就价值五干两银子,他和苏菡都没有想到龙脑香木竟是如此昂贵。
众人分宾主落坐,主人除了齐万年和老四齐环外,还有老三齐珠,老七齐眺,另外还有齐万年的二弟齐万福以及长孙齐云焕和三孙齐云烨,其中齐云焕是齐凤舞的大哥,齐凤舞的二哥齐云炫在京城协助父亲。
酒桌上谈笑风生,站在身后的侍女给众人斟满酒,齐万年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坐在身旁的齐环慌忙握住父亲手腕,低声道:“父亲,不可!”
齐万年摇摇头,挣脱了他的手,将酒倒满了,他端起酒杯站起身,对无晋感慨道:“我齐家能重回江宁府,能重获爵位,重新走上商途,这都多亏了殿下帮助,这一杯酒我代表全家感榭殿下,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喝酒无论如何,我要给殿下一个面子。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无晋也端起酒杯回敬道:“老家主能为我破例,无晋感激不尽,但凡齐家有任何难处有我皇甫无晋在,我一定会尽心帮助齐家。”
他也一饮而尽,将空杯反倒给众人看了一圈他是大杯,这一杯酒至少有三两,众人都鼓掌笑了起来齐万年就是要无晋这句话,他心中高兴,笑呵呵坐下来,齐环将父亲的酒杯夺了过去,吩咐侍女,“换茶!”
齐环对无晋歉然道:“我父亲心脏不好,医生坚决不准他喝酒,请殿下见谅!”
“无晋不敢让老家主再喝酒,老家主请随意。”
众人又喝了几杯酒,无晋看了一眼齐家老三齐珠和老七齐比这两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便笑问道:“不知三爷和七爷在齐家各分管什么?”
齐珠和齐比是亲兄弟,他们是齐万年的次妻所生,两人都长得很清秀,不像齐环那样高胖,齐珠拱拱手恭敬地答道:‘…殿下叫我三郎便可,我是分管齐府的贸易,我兄弟齐眺是负责印刷和造纸,齐家的纸产量在大宁朝排列第二虽仅次于京城的段氏造纸,但朝廷和太学的纸都是我们提供,还有朝廷的贡纸,也是由我们提供。”
这让无晋颇为感慨,他对齐万年道:“齐家的产业我现在终于有点了解了只要齐家涉足,都会是同行业的翘楚,我听拙荆说,齐罗兰的胭脂粉饼也是大宁朝最好连宫廷都只认齐罗兰,没想到造纸印刷也是同行的佼佼者更不用说钱庄、绸缎布匹,而且听说天下最大的齐云珠茶庄也是齐家产业,真令人惊叹啊!”
“其实并不像殿下说的那样事事占优。”
齐万年摇了摇头苦笑道:“齐家也有短项,齐家最大的短项是运输,原本齐家有一支内河船队和一支海船队,这对我们货物流通至关重要,但由于种种原因,运输业始终现模很小,使齐家不得不借助于其他船队,每年要花大量的费用,这也是一直制肘齐家的大问题。”
“那是为何?”无晋不太理解,运输并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凭借齐家的财力和组织能力,应该可以轻易办到。
“这个………一言难尽!”
齐万年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当年齐家的船队也很强大,但三十年前朝廷攻打凤凰会,当时现定东莱商行、百富商行和齐瑞福商行承担大头,三家各征用五百艘船只,但最后的结果是其他两家一艘不出,而齐瑞福出一千二百艘,这是齐瑞福所有的八百艘船只和另外购买的四百艘船,还有近两千匹骡马,可最后………,…
齐万年长叹一声,眼角有晶莹之意,齐环见父亲有些伤感,便连忙接口道:‘…最后只归还不到二十艘小船和三十头骡马,后来我们才知道,其实可以回来五百艘船,却被当时的大宁水师都督、东阳郡王皇甫志分给了百富商行和东莱商行,骡马也被这两家商行瓜分。”
齐万年恨声道:‘…这就是齐瑞福无权无势的下场,经历这件事,齐家痛定思痛,开始转向官场,培养自己的子弟,却屡遭挫折,还被科举作弊事件连累,连爵位都丢了,那次科举作弊,其实齐家子弟只是跟风买考卷的一百多人之一,但最后却被定为主犯,被公开斩首,录夺齐家的爵位,从此不准齐家再参加科举,其实我知道,这是东莱商行和百富商行背后的势力在对齐家下手,自古以来,商人的地位就低,本朝虽然宽容商人,但士大夫的骨子里依然鄙视商人,齐家想向上再走一步,难上加难。”
这个无晋能理解,几千年来,民商的地位只是时好时坏,从来没有翻身过,相对而言,大宁王朝对商人已经很不错了,他喝了一口酒又问:“我从未听说过三大商行之间的竞争,但我相信,应该不会风平浪静。”
“当然没有风平浪静,就拿银票一事来说,朝廷的律就只保护东莱和百富两家的银票,假冒一两银票也要满门抄斩,可就是不保护齐大福银票,逼得齐家不得不研制防止假冒银票的办,这不就是百富和东莱两家在中间搞鬼吗?”
说起银票,无晋倒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便笑道:“我听说皇上已经批准将齐大福银票同样受保护!是这样吧!”
齐万年黯然地摇了摇头,“皇上已经批准了,但现在卡在户部手上,他们说齐家银票上的防伪彩条不符合户部的要求,要求把彩条去除,但我们知道,去悄防伪彩条肯定会立刻出现假票,如果官府的惩罚措施和其他两家不一样,关上几天就放掉,那还不如不要官府保护,我们坚决不同意,后来经过交涉,户部又改口了,说齐大福银票的防伪彩条不去除也可以,但必须东莱银票和百富银票也同样要有防伪彩条,要求齐家把相关技术转给其他两家,这不就是与虎谋皮吗?这个方案我们还是不能接受,现在我的长子就在京城和户部交涉此事,不用想我都知道,户部其实就是其他两家手中的刀。”
停一下,齐万年又问:“殿下,你知道南山派吗?”
无晋点点头,“就是皇甫逸表他们,百富商行的后台东家,怎么了?”
“现在主管各地钱庄的户部郎中魏承运就是南山派彭城郡王皇甫罗宋的女婿,你说他会让齐大福钱庄有好日子过吗?”
“如果户部通不过,老家主有什么打算?我可以帮齐瑞福再向皇上反映此事。,…
“多试殿下,但确实不用。
齐万年摇摇头道:“官场上的变通手段很多,只要东莱和百富不肯,他们就有办对付齐瑞福,齐大福银票从来没有朝廷保护,几十年也就这么过来了,户部不答应也就罢了。”
他叹了口气,“算了,酒桌上不谈这些,来!我以茶代酒,再敬殿下一杯。”
众人都喝了一杯,齐万年便转换话题问道:“我听过殿下也在维扬县开了一家钱庄,是这样吗?”
这就是无晋今天想做的事情了,用自己的钱庄入伙齐大福,晋安会需要齐家的财力支持。
他端起酒杯指了指皇甫贵笑道:“我和五叔当年创立了晋福记当铺,后来又成立钱庄,我五叔是做当铺的一把好手,但办钱庄却心有余力不足,本来钱庄是准备我亲自去做,但现在我也做不成了,我今天来也想和齐家谈一谈,看看我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无晋的提议有些出乎齐万年的意外,他沉思片剩便问道:“不知殿下准备怎样合作?”
“我想把钱庄转给齐家三成的份子,然后我的钱庄也改名为齐大福,交由齐大福钱庄统一经营,不知这样行不行?”
齐万年没有说话,他在沉思中,但旁边的齐环却十分为难,齐家从来没有和别人合开店铺的先例,更不用说只占三成份子便改名为齐大福,就算无晋特殊,可以和他合作,但至少齐家要占六成的份子才行,这样让他们怎么答应?
“我可以答应!”
齐万年终于表态了,他很明白皇甫无晋的意思,他是想和齐瑞福建立更深的关系,这些天齐万年也在考虑这件事,虽然齐家已决定退出官场圈,但如果一点后台也没有,他们也很难在楚州立足。只要他们把握好这个度,应该问题也不大。
齐万年送东西给无晋,又请他们一家来吃饭,其实他的动机也是想靠上无晋,毕竟无晋在楚州的权势很大,而且人也很不错。
“殿下提出的条件我完全接受,我也认为以殿下的身份不宜再经商,那座钱庄齐瑞福商行会接手,改名为齐大福钱庄,但我只有一个条件,不知殿下能否答应?”
无晋点点头笑道:“老家主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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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五十三章齐府夜宴(下)
齐万年微微笑道:“如果我买下你的份子,是需要去县衙备案,这样一来,朝廷就会知道,齐瑞福和嗣凉王合开一个钱庄,可如果不去备案,你的钱庄若用了齐瑞福的牌子,一样会被有心人发现,殿下明白我的意思吗?”
无晋明白齐万年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他愿意跟自己合作,但只能是私下合作,不能让朝廷知道,这个他能理解,毕竟让齐家离开官场权贵圈,就是自己的建议。
“我明白老家主的意思,请老家主尽管明说。”
“那我就直说了,我的意思是说,我和殿下可以签一个契约,那家钱庄由我全额买下,也就是全部是齐瑞福的产业,然后去县衙过户,但私下里,我们还是按殿下的方案来做,齐瑞福只占三成的份子,另外七成是殿下所有,由齐瑞福进行经营,按照齐瑞福规矩,每三个月结一次帐,齐瑞福会把利银给殿下,另外,为表示齐家的诚意,我虽然只买三成份子,但还是会按全部买下的价钱付给殿下。”
齐老爷子这个方案让皇甫贵听得咋舌不已,那家钱庄的本钱是十万两银子,也就是说,齐家会白白送给无晋七万两银子,不愧是齐瑞福,视银子为泥土。
无晋淡淡道:“可这样一来,我可就占了大便宜。”
“不!其实殿下一点也没有占便宜。”
齐万年笑道:“殿下那家钱庄应该是很赚钱,如果是一个陌生人跑来说,把你的钱庄按原价卖给我,殿下愿意吗?肯定不愿意,没有谁会把赚钱的店铺按本钱卖掉,至少要涨个五六成的价格,所以,齐家并没有吃亏,殿下也没有占便宜,这是公平买卖。”
无晋不得不佩服这个老爷子,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商人,居然还懂得资本溢价的道理,他便欣然道:“那好,就按老家主说的办,我们一言为定。”
双方在不经意间便做成了一次买卖,这次买卖使无晋和齐家成为了利益相关的合资人,齐家想依仗无晋在楚州的权势,而无晋看中了齐家的财力。
双方又喝了几杯酒,这时,齐万年向皇甫贵敬了一杯茶,笑着对他道:“我听说八仙桥的商家们都称你为老贵,那请容许我也称你一声老贵,我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
齐万年说得很客气,让皇甫贵有些受宠若惊,他慌忙摆手,“老家主尽管问,我一定如实相告。”
“是这样!”
齐万年想了一想便道:“大概半个月前,八仙桥齐大福钱庄忽然发生了挤兑事件,被十三名海商提走了百万两银子,虽然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次的挤兑不同从前,刘管事也调查一下,说这件事可能和一个叫朱二爷的人有关,然后别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不知老贵对这件事知道多少?”
皇甫贵犹豫了一下,无晋看出来了,他便对皇甫贵道:“五叔尽管说,有我在,不要有任何顾忌。”
皇甫贵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老家主还真问对人了,本来我不知道,但罗秀才,也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他的消息很灵通,他给我说了一点这件事的内幕,这件事确实是蓄谋,那个所谓的朱二爷,其实就是北市东莱钱庄的穆大管事,是他以高出齐瑞福一倍的利息将十三名海商的存银拉去东莱钱庄。”
无晋心中有些奇怪,又问:“说这件事,五叔觉得有什么顾虑吗?”
皇甫贵摇摇头道:“对我没什么影响,只是罗秀才反复告诉我,东莱钱庄警告过十三名海商,这件事若传出去,一旦被东莱钱庄查到,他们是要杀人。”
“杀人?”
无晋冷笑一声,“东莱钱庄好狂的口气!”
齐万年叹道:“对殿下东莱钱庄不算什么,可对维扬县的商人,东莱钱庄是惹不起,我理解老贵的担忧,放心吧!这件事我们不会去找东莱钱庄对质。”
这时,阿巧出现在门口。向无晋行一礼,“公子,夫人说,时辰已晚,不好再打扰齐家,我们可以回去了。”
无晋看了一眼屋角的沙漏,不知不觉,竟坐了一个时辰,确实不早了,他便起身笑道:“那就不打扰老家主了,今晚多谢老家主的招待。”
“没什么,殿下能来赏光,那就是齐家的荣幸,钱庄合作之事,我会让环儿负责。”
无晋指了指皇甫贵对齐环笑道:“四公子找我五叔便可,他可全权代表我。”
齐家把无晋送出大门,苏菡和京娘已经先上了自己马车,皇甫贵有些不胜酒力,也上了马车,无晋在门口和齐万年又寒暄几句,他刚要离去,可就在这时,刘管事拿着一封信奔了过来,“老爷,八仙桥钱庄来的信,十万火急!”
八仙桥三个字让无晋有些敏感,他刻意停了一下脚步,只见齐万年看完信,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无晋便问道:“老家主,出事了吗?”
齐万年默默点了点头,“发生了一件蹊跷的事情。”
“那要我和老家主再谈谈吗?”
齐万年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如果殿下肯再留下片刻,我感激不尽!”
“好!请稍候。”
无晋走到妻子坐的马车前,对苏菡和京娘道:“齐家可能有点麻烦,我留下来和他们谈谈,你们先回去吧!我晚一点回来。”
“那我们先回去了,夫郎自己小心。”
无晋又吩咐士兵,“保护好夫人!”
两辆马车启动,骑兵们护卫在苏菡的马车左右,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无晋一直目送他们走远,这才回头对齐万年道:“老家主,请!”
“殿下请!”
……”
在齐府内宅的一间静室内,齐万年肃然而坐,旁边是四子齐环,还有孙女齐凤舞,三人六只眼睛都在注视着无晋。
无晋正在看维扬县紧急送来的快信,信的内容竟然是三天内东海郡衙要提走两百万税银,说是户部要求东海郡提前解税银进京,无晋立刻就发现了蹊跷之处,他接触过税银,他知道税银一般都是次年三月才起运京城,现在才十月,提拼了近半年,很是怪异。
他想了想便问:“户部不能直接从京城的齐大福钱庄提银子吗?”
齐万年摇摇头道:“虽然这样很便利,但户部从来不肯这样操作,因此朝廷规定,税银不准存钱庄,户部只是默许了各地官府私下存钱庄,必须要先将税银解到江宁府,由户部在江宁府的分司校验后,再和其他郡的税银合在一起,一并由军队解押进京。”
“那老家主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钱庄不会放这么多银子在库里,一般都会拿出去放款,只会按照计划留一部分银子在库中备取,我们没有想到十月份居然要提税银,所以我们在东海郡没有准备那么多现银,维扬县两家和平江县一家,三家的库存现银加起来,一共才三百五十万两,而且半个月前已经被提走一百万两,现在只有二百五十万两,税银一下子就要提走两百万,只剩下五十万存银了,这非常危险。”
“老家主是指发生挤兑的危险?”
“是!我就是担心这个”齐万年眼中露出深深的忧虑。
这时一直沉默齐凤舞道:“祖父,我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阴谋。”
“二丫头,你不要多嘴!”齐环低声打断了齐凤舞的话。
齐万年连忙摆手,“不,让她说,我想听听二丫鬟的想。”
无晋也想到了阴谋论,他也想听听齐凤舞的想,是否和自己一致。
齐凤舞便缓缓道:“这明显是东莱钱庄一计三步走的策略,第一步就是半个月前的挤兑,先提走了一百万两银子,我们虽然感觉到不对,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没有及时向维扬县注银,然后第二步便出现了,要提走税银,目的是让我的库中现银急剧减少,第三步马上就要发生,有人会传播谣言,说齐瑞福将倒闭或者将被朝廷查抄,引起恐慌,从而发生大规模挤兑,假如那时我们拿不出银子怎么办?不仅齐大福钱庄的声誉一落千丈,搞不好户部会借机发难,关闭齐大福钱庄。”
无晋心中暗赞,这个齐小姐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那一百万两银子被提走,他也觉得有点不对头。
齐万年脸色异常沉重,他知道孙女说得很对,他又道:“你还没有想到另一点,户部是申国舅控制,他不会买东莱钱庄的帐,但他会买百富钱庄的帐,而十三名海商提银又是东莱钱庄指使,这说明,这一次是东莱和百富两家联手对齐瑞福下手,而这封信是一天半之前的事,我很担心,大规模挤兑可能已经发生了。”
说到这里,他求助似的向无晋望去,无晋明白他的意思,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他立刻道:“我可以通过官方的鸽信给苏大人写一封,请他再将税银宽延几天,然后齐家要立刻通知维扬县,放开让民众提银,同时要立刻组织各地银两紧急支援维扬县。”
停一下,无晋又道:“不过我要提醒老家主,这一次可能是百富和东莱联合对齐瑞福进行全面进攻,老家主要有心理准备。”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五十四章齐瑞福的危机来了
无晋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管家惊恐的声音……,老爷!老爷。赵管事来了。”
管家的声音非常紧张,就像发生了什么大事,齐万年心中感到一丝不妙,立刻令道:,“让他进来!”
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男子跌跌撞撞进来,他是江宁县齐大福钱庄的一名管事,姓赵,他手中拿着一叠银票,一下子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老家主属下有罪,兑出了二十张假银票!”
齐万年大吃一惊,他颤抖着手接过一叠银票,对着灯光细看,无晋也取过一张,对着灯光查看,这是百两银票,齐家银票独有的,非常特殊的纸质,七根彩线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怎么看也是张真票,无晋忽然想到什么,他立刻从怀中mō出一张齐大福百两银票,两相对比,他终于发现了问题,号码字体不一样,都是黑字号码,但一个是印刷,一个是手绘,但水平很高,不容易看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刘管事带有哭腔的声音”“老爷,维扬县发生大规模挤兑,已经bō及到平江县,都说齐家被朝廷抄家了。”
齐万年忽然身子一晃,一下子昏了过去。
,“父亲!”
,“祖父!”
房间内顿时乱成一团,老管家和另一名家人也冲进来,七手八脚将齐万年抬回屋,管家奔去请医生。
齐环心中乱作一团,假银票出现,维扬县又发生挤兑危机,偏偏父亲又晕倒,他简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此时,他心中对无晋充满了依赖,他合掌向无晋恳求道:,“能不能请殿下再留一会儿。”
无晋点点头”“放心吧!如果需要,我今晚可以留宿在齐府。”
齐环感jī不尽让人带无晋先去休息而齐凤舞却出奇地冷静,她拿着银票,仔细地对比着。
无晋被安排一处精雅的小院里,他背着手默默注视着窗外的夜空,虽然初冬的夜晚寒意十足,但他能体会到齐家的寒意比初冬的冷更甚三分。
齐家遭遇到了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套,用税银和大户先提光维扬县卒大福库银,然后再制造谣言煽动民众挤兑,古今中外,银行最大的威胁就是挤兑一旦付不出钱,不光信誉受损,而且会破产。
让无晋不得不佩服的是,就在这时,江宁府又出现假银票,如果消息传来,用要求兑付银票的人将蜂拥而至,就算齐家能兑付银票,但他们就不敢再向维扬县支援库银这招釜底抽薪的计策非常毒辣。
其实无晋还看到了更深的危机,那就是齐家放出去的银子,那些债务人肯定是希望齐家被抄家,然后他们就不用还钱,所以他们现在手中就算有钱也迟迟不会归还,而是会持债观望,这会加剧齐家的现银危机。
可以说对手选中了齐大福钱庄为攻击点,眼光非常厉害,任何经济危机都是从金融开始,齐家遇到了大麻烦。
这时,无晋若有所感一回头,只见齐凤舞站在门口,默默地注视着他。
“齐小姐,有事吗?”无晋微微笑道。
“公子,我想和你谈一谈,可以吧!”
无晋点点头一摆手”“请坐!”
齐凤舞走进屋坐了下来,她的目光沉静看不到一丝惊慌,让无晋很佩服她的冷静齐府上下都乱作一团,只有她保持着一榫冷静和清醒。
,“老爷子怎么样了?”无晋关切地问。
,“还好,医生看过了,只是急怒交加而晕倒,脉象很稳定,问题不大。”
齐凤舞取出一张刚才的假银票,冷笑一声道:,“我已经看出了对方的诡计,这不是假银票,而是一张用真银票做成的假银票。”
无晋愣了一下”“齐小姐,我没有听懂。”
,“很简单,对方其实并没有掌握齐家银票的防伪技术,他们做不出假银票,所以他们不惜用真银票来造假,公子看到的所有银票都是百两银票,因为百两银票不登基号码,可以随时兑付,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号码的真假,公子请看!”
齐凤舞将一点茶水倒在号码上,让水侵润片刻,她用手指一mō,将银票递给无晋,“公子请看!”
无晋接过银票,只见抹去了墨迹后,下面lù出了印刷的号码,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不过是用笔将真号码摹写一遍,就给人的感觉号码是假的,那银票自然也认为是假的。
,“果然高明!”
无晋赞道:,“他们的目的是要制造出恐慌,同时骗过齐瑞福,让齐瑞福不敢运银南下,还是齐小姐冷静,发现了对方的伎俩。”
齐凤舞却摇摇头,忧心忡忡道:,”
我就算发现了真相也没有用,他们有的是办法,他们可以制造事端,
让官府出面搜查齐大福钱庄,然后趁机散布谣言,引发挤兑潮,如果江宁也发生挤兑潮,很快就会bō及到楚州各地,那齐大福就完了。”
“齐夹福的存银真的不够应付吗?”
“是的,我们最大的弱点被对方抓住了,因为齐大福是百年老店,金字招牌,名声很好,所以我们齐家钱庄的存银只有三成,收存一百两银子,我们要放贷七十两银子,只留三十两在库〖房〗中备取,而一般钱庄都是存五成,这也是齐大福的绝密,只有管事一级的人才知道,我怀疑我们有管事已经被对方收买了,暴lù了齐家的机密。”
“齐小姐需要我帮什么忙吗?”无晋已经明白了齐凤舞的来意。
齐凤舞咬了一下嘴chún道:“我可以不隐瞒公子,其实就在公子脚下是齐家的一个巨大地下钱库,有黄金一百万两,还有白银八百万两,按黄金一比十,地下库房就有一千八百万两白银,这是齐瑞福一百多年攒下的现银财富,京城还有一个同样大的地下钱库,这还不包括齐家庞大的产业和田产,我们其实完全可以渡过这一劫,但是我害怕的不是挤兑危机,而是东莱商行和百富商行背后的权势,我们真的斗不过他们,一个江宁县小小县衙就可以把这些财富全部抄走”
说到这里,齐凤舞忽然扑通跪倒在地,含泪向无晋哀求道:“现在只有公子才能救齐家,我恳求公子救救齐家,只要公子肯出手,齐家可以付给公子一百万两银子,甚至我我还能以身相许。”
泪珠已经扑簌簌从齐凤舞的眼中滚落,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无晋的脸sè却yīn沉下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瞥了一眼齐凤舞冷冷道:“齐小姐,我知道你是商人,事事都要考虑到买卖,不错,我现在是很有权势,我手中有五千梅huā卫,还有两万水军,要帮助你易如反掌,所以你就要拿钱来收买我,甚至还不惜以身相许,齐小
姐,你这样做只会让我瞧不起你,你的身子太廉价了,如果现在坐着的不是我,而是绣衣卫将军武化明,或者是其他阿狗阿猫,你是不是也要以身相许呢?”
无晋的语气中透lù了他心中的极为不满,齐凤舞浑身一震,顿时脸上臊得通红,半晌,她才低声道:“如果换任何一个人我都绝不会说出以身相许的话,因为我知道公子一直对我有贪恋,从小面馆吃面时我就感觉出来了。”
她最后一句话让无晋的老脸有点挂不住了,他脸一红,依然用一种冷淡的语气道:“那就算是我误会你了,你先起来,以后不要随便再说以身相许的话,这会让我恼火。”
齐凤舞默默站了起来,少女的矜持让她也为刚才说的话而懊悔,她刚才是有点失态了,一个女孩儿怎么能随便说出以身相许的话,好在无晋没有接受她的条件,这让她既感到庆幸,但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如果无晋不肯帮齐家怎么办。
她不知该怎么说,无晋见她平静下来,这才缓缓道:“我曾经是商人,但现在不是,我不和你谈什么买卖,这次我会进尽全力帮助齐家,我不要你一文钱的代价…………”
无晋见她要开口,一摆手止住她,“不要问为什么?我的想法不是你能猜到。”
齐凤舞小声道:“我明白了,我为刚本的话道歉。”
这时,一名shì女走到门口,对无晋施一礼,“殿下,我家老爷有请!”
无晋起身笑道:“估计是老爷子醒来了,我去看看,你要去吧!”
齐凤舞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走出院子,但谁也没有说话,又走了一会儿,眼看要到齐万年的房间,齐凤舞终于低声问道:“你有去维扬县的计划吗?”
无晋想了想,“我是要去视察东海郡水军府,具体时间没定,不过随时可以去。”
“我打算明天下午就赶赴维扬县,任何可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明日下午!”
无晋想了一下自己的安排,虽然有事情,但他既然已经决定帮助齐家,别的事情也可以向推一堆,他便答应了,“可以,不过我是乘船去,称可以和我同乘一艘船,而且我估计拙荆也要同去。”
齐凤舞脸sèlù出了一丝笑意,“那是最好不过!”@。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五十三章内忧外患
齐万年已经苏醒讨来…听着孙女齐凤舞给他讲假银票的真相,他闭着眼一言不发,良久,他缓缓睁开眼,摆了摇手,让旁边人都下去,房间里只剩下齐凤舞和无晋两人。
他惨然一笑对无晋道:“齐瑞福交的税太多,引发了另外两家的嫉恨,合力对付齐瑞福,这一次齐家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悬崖边缘,tǐng不过这一次,齐家将万劫不复,殿下能帮齐家这一次吗?”
无晋默默点了点头,他看了齐凤舞一眼,“我刚才已经和凤舞小姐说过,我会尽全力帮齐家渡过此难,如果时间允许,我明天下午会和她一司去维扬县。
齐万年欣慰地笑了,对齐凤舞道:“二丫头,这次我就让你全权负责此事,协助殿下,一定要让我们齐家渡过此难。”
“祖父放心吧!孙女知道该怎么做。”
无晋还有事要办,站起身道:“老家主,情识紧急,我就先走了,我会立即给苏刺史发信,让他尽量延缓齐大福的税银。”
齐万年点点头,“殿下,大恩不言榭,齐家会铭记公子的恩情!”
无晋离开房间,齐凤舞将他送了出去,这时,齐环快步走进屋子,他握住父亲的手,低声道:“父亲,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心脏没有问题。”
齐万年长长叹了口气,“我以为齐瑞福离开官场权贵圈,就能和从前一样平平静静地做商人,看来是我错了,一旦踏入权利场,再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百富和东莱已经联手对付我们,他们是豺狼,不把齐瑞福置于死地,他们绝不会罢手,我算是看明白了,从今以后,我们齐家任何时候都不能再失去权势的支撑。”
“父亲的意思,还要再回京城吗?”
齐万年摇摇头,“皇上不会准我们回去,也不会准我们介入夺嫡之争,无论投靠太子还是楚王,齐家都会面临灭顶之灾,我已经决定了,假如无晋这次能帮我们渡过此劫,我们齐家就投靠凉王系。”
“父亲,其实孩儿也是这个想法,我感觉凉王系可能会和张相国结盟,如果这样的话,凉王系会成为朝廷四大势力之一,这是我们的机会。”
齐万年闭目沉思片刻,他忽然睁开眼问:“你觉得把二丫头嫁给无晋,怎么样?”
齐环愣了一下,“可是无晋已经成婚。”
“我知道,我是说让二丫头做他的次妻或者平妻,他是嫡系皇族,当然不会娶商人之女为正妻,我反复考虑过,只有和凉王系联上婚姻的纽带,齐家才算真正有势力后台,这是我们齐瑞福的百年大计。”
齐环点了点头,父亲的决定是正确的,虽然跟皇族联姻有风险,但齐家已经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大户,就必须踏上风险之路。
“父亲,那这件事我们什么时候提出来?”
“不用着急,慢慢来,其实我已经在着手了!”齐万年像只老狐狸般的笑了起来。
无晋走出齐府侧门,只见一队队携带兵器的黑衣人进入齐府,将齐府严密地护卫起来,他见这些带刀黑衣人足有两三百人之多,不由奇怪地看了齐凤舞一眼。
齐凤舞平静地说:“齐家在江宁府有两家镖局,这些都是镖局的人,还有我们齐家自己的护院,加起来有五百人左右。”
无晋点点头,他向齐凤舞拱手施一礼,“凤舞小姐,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快步走上台阶上了齐家的马车,“公子!”齐凤舞又忍不住叶住了他。
无晋停住脚步,回头笑望着她,“还有什么事吗?”
“明天,我能在哪里找到你?”
无晋想了想道:“你可以先去我府上,如果你有急事找我,你告诉苏菡,她会让亲兵来找我,另外,我的坐船很大,可以替齐家运送一部分银两,四五百万都可以,你们先准备一下。”
无晋走了两步,他又想起一事,回头对齐凤舞道:“凤舞小姐,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公子尽管说!”
无晋拉开车门,向齐凤舞招招手,“你上车来,我告诉你。”
齐凤舞犹豫了一下,跟他上了马车,无晋关上车门,这才低声对她道:“我有一种直觉,这次东莱和百富打击齐瑞福非常精准,极可能是因为齐瑞福有内鬼。”
齐凤舞点点头,“我祖父也是这样认为,很能是某个钱庄的大管事出卖了我们。”
“不!没那么简单,我觉得是齐家内部有人出卖你们。”
‘…我们齐家,怎么可能?”
齐凤舞呆住了,她慌忙摇头,“不,绝不可能,这是齐家的生死之劫,不会有家人这样干,不会的。”
“不要说不可能,家族大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今晚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二祖父齐万福对你们老家主不是那么买账,当然,我不是说他,但我感觉到,齐家内部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无晋见齐凤舞低下头,陷入沉思,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东海皇甫氏那种小家族都有内斗,更何况齐家这么大的家业,吃饭时,他就发现老二齐万福有点不买齐万年的帐。
他还发现,说到齐万年心脏不好时,齐万福脸sè充满了冷笑之意,他便感觉到齐家内部也并不团结,问题可能就出在齐万年不仅大权独揽,而且把齐瑞福主要的产业都给了自己的儿子。
而齐家其他兄弟都没有得到齐家的权力,或者是管最差的产业,比如齐家的弱项运输,就是齐万福在管,这种肥权独揽,当然会导致家族内部的矛盾。
“凤舞小姐,现在我们才知道这次是齐家的生死之劫,可之前谁也不知晓,那个人未必知道已闯出这么大的祸,你也应该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以齐家这么大的产业,就算其他两家再狠,他们也一时伤不了齐家的筋骨,可如果齐家有内鬼那就不一样了,那将会使齐家从内部分裂,内忧外患司时发生,你自己想想吧!”
齐凤舞默默点了点头,开门下了马牟,马车启动了,她望着马车驰远,心中沉甸甸的,无晋的话使她心中乱成一团,难道齐家真有内鬼?那又会是谁?
就在齐万年晕倒之时,一辆马车悄悄驶出了齐府,向黑夜中飞驰而去,马车上坐着齐万年的次子齐伟和齐万年的六弟齐万祥。
齐万祥从前负责研究齐大福银票防伪新技术,但他游手好闲,又偷偷截留研究银钱给儿子在雍京买宅,他的不作为导致齐大福银票防伪技术十年没有进展。
在上次的假银票事件发生后,齐万年夺走了六弟齐万祥所有的管理权,使齐万祥失去了财源,他的生活立咧变得窘迫起来,他在万福楼重金包养的两名名蚊也开始重新接客,和他脱离了包养关系,不仅如此,齐家管财权稽查的孙女齐凤舞不肯放过他,和他一笔一笔帐清算,最后算出他仅三年来就贪污sī用了三万两研究费用,以前年份已经不可追查。
这个结果不仅让他失去了楚州的两个田庄,连他两个儿子也失去雍州店铺的管事资格,齐万祥心中充满了对大哥的仇恨。
但司时让他最懊恼的一件事,是他掌管齐大福银票防伪技术十年,他却从没有把自己的职责放在心上,使他竟然没有抄录一份齐大福银票的彩条防伪技术,不久前东莱钱庄的人找到他,愿意以十万两银子买这项技术,而他却拿不出来,现在他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齐家的最核心机密。
但他并不甘心,他一直在继续寻找机会,昨天,齐伟被大哥录夺了齐大福钱庄的管理权,情绪异常低落,这便让齐万祥感觉到机会来了。
“六叔,你究竞要带我去哪里?”齐伟疑huò地问。
“你就别问了,六叔带你去看看你四弟贪污齐家财产的证据,我会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保证你明天就能垂返齐大福。”
“可是,不能明天白天再去看吗?现在这么晚,了,就算发现什么,也不好晚上去向父亲禀报。”
“你这傻小子,明天就来不及了,你父亲今晚,在贵客房宴请皇甫无晋,为什么不让你去,而是让老四去,就是因为他已决定让老四替代你,明天一早肯定会正式宣布,我没有说错吧!”
齐伟沉默了,六叔的话戳到了他内心最痛处,他是坚决反对齐家撒离官场,他而且一贯主张与申国舅结盟,最后他父亲撒换了他掌管齐大福的权力,改让他去管绸缎,虽然理由是他最近身体不太好,让他休息一下,但实际上齐伟知道,是因为他的主张已经和父亲的决定背道而驰,大原则上有了冲突,所以他才被贬。
六叔的话让齐伟心中剧痛,但他依然沉默着,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表lù内心的软弱,不过他心中也有了一丝希望,如果真的能抓住四弟的把柄,说不定他真能夺回齐大福。
齐万祥瞥了侄子一眼,心中冷笑了一声,不去管钱庄,就去管绸缎,他的大哥何等自sī,一切都拿给自己的儿子,别的兄弟一样不给,并不是他齐万祥一人不满,所有的兄弟都不满,要知道,齐瑞福是齐家的产业,不是他齐万年一人所有。
马车在一座宅子前停下,齐万祥跳下马车,宅门却开了,走出来一个方脸男子,他看了一眼马车问:“他来了吗?”@。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五十四章紧密筹划
齐万祥连忙躬身谄笑道:“刘爷,他来了。”
齐纬走下马车,他疑huò地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回头问齐万祥”“六叔,他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子上前拖一礼,笑眯眯道:,“我叫刘四君,是申国舅派我来见你,我们希望齐家能再返长安。”
,“申国舅?”
齐纬向后退了一步,此人晚上把自己找出来,不会有好事!
“我和申国舅没有什么好说的。”
刘四君料到他会这样说,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的齐王特使,既然这个齐纬是支持申国舅,那他装装申国舅特殊也无妨,更重要是,齐府只有两人知道齐瑞福银票的防伪秘密,一个是齐万年,一个就是掌管齐大福近十年的齐纬,这个齐纬对他的计划非常重要。
他微微一笑道:,“不谈一谈怎么知道有没有好事呢?齐二公子,申国舅一向对你很重视,他不会让你失望,也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
齐纬虽然心中怨恨父亲录夺自己的权力,但他却不像六叔齐万祥那样毫无原则,他非常精明,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被六叔yòu骗出来。
他立刻拱拱手道:“谈当然可以谈,但今晚不行,今晚要向四弟正式交权,明天一早,我来拜访刘先生。”
说完,他转身便上马车,刘四君怎么可能让他走,他向两边人使个眼sè,四名护卫一拥而上,将齐纬抓住。
齐纬拼命挣扎,“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放开我!”
刚喊了两句,一名大汉一掌打晕了他,四人如狼似虎般将齐纬拖进了宅门,连车夫也被一起抓走,齐万祥没想到会这样,他愣了一下,脸上lù出忱sè,刘四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他”“放心吧!只要他肯说出秘密,你的好处,一文钱都不会少你。”
无晋回自己府宅后给妻子交代了几句,便立刻赶去找大都督长史周信,尽管他手中有军队势力,但他来江宁只有两天,对江宁府的情况并不熟悉,他需要得到帮助”而官任楚州大都督长史已五年的周信便是最好的人选,而且他要向苏翰贞发信,也只能借用大都督府的鸽信站。
周信的府邸就在大都督府后院,离无晋府宅并不远,只相隔两里,此时周信正在书房看书,门外传来妻子的声音,“老爷,府门外有人找你”说有急事。”
周信的妻子便是申国舅的堂妹,十三年前丈夫去世后,她才二十六岁,守寡三年后,由当时的申贵妃撮合,再嫁给同样妻子去世的周信,虽然周信大她十岁”而且已有两个儿子,但对她还比较疼爱,使申氏这十年来过得不错,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母女俩都跟着周信住在江宁府。
,“是谁找我?”周信放下书问。
,“是一个姓皇甫的年轻人”他说今天和你在一起。”
申氏虽然是申国舅之妹,但她人比较老实,从不关心朝廷政事,并不知道皇甫无晋是谁?
周信一惊,连声道:“快请他进来,哎!算了”我出去。”
他穿上鞋便向外奔去,申氏连忙追上给他披一件衣服,“老爷”外面冷,别着凉了。”
周信匆匆穿上衣服跑到门外”见无晋正背着手站在台阶前,他上前歉然道:“殿下,内人无礼,让殿下在外久等了。”
无晋摆摆手笑道:“是我不肯进去,和夫人无关。”
“这么晚了,殿下有事吗?”
无晋指了指马车,“先上车,我确实有重要事情找你。”
周信回头对家人吩咐:,“给夫人说一声,我出去一会儿。”
他跟着无晋上了马车,无晋笑了笑道:,“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周信点点头,“她虽然是申国舅堂妹,却很守fù道,从不问外面之事,连江宁的申家也很少回去,和申国舅更是从不联系,所以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这样最好,长史的压力也小。”
“殿下找我有事吗?”
无晋笑了笑,取出一管鸽信”“这封鸽信我想请大人替我送给苏翰贞,非常紧急,长史可以办到吗?”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用大都督府的鸽信送出。”
周信接过鸽信,他又疑huò地问:,“出了什么事?”
,“百富商行和东莱商行联合对齐瑞福下手了,维扬县出现了针对奔大福钱庄的挤兑风潮……”
无晋便将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周信,最后笑道:“这是赢得齐家信任的良机,我打算帮助齐家渡过这次危机。”
周信想了想便道:“如果能把齐家争取到晋安会倒是一大助力,不知殿下准备怎样帮助齐家?”
“我现在最缺乏的就是熟悉楚州情况的探子,我知道凤凰会在维扬没有情报点,那江宁府也肯定有,周长史知道在哪甲吗?”
一句话倒提醒了周信,他笑了起来”“殿下不说我都忘了此事,确实有,就是西市大门口的东海酒楼,那里的掌柜姓杨,他就是凤凰会在江宁府的情报头子,你可以直接找他,而且这封信鸽你可以给他们,他们今晚就可以发到维扬县,我还必须等明天去江北发。”
无晋接过鸽信又道:“还有一件事,长史知不知道太子在江宁县的情报点?”
昨天太子的人来找过他,走的时候告诉他一个消息,说齐王特使来了,当时无晋没有意识到这个情报和他的关系,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很可能这个齐王特使就是这次对付齐瑞福的幕后主使,他必须要尽快找到此人。
周信点点头,“我知道,我一直在盯着他们,就在北城门旁的状元巷内,那帮人里面至少有三个隐武士。”
周信想问无晋找太子之人做什么,但最后他还是没有问,有些事情他也不好多问。
他沉吟一下道:,“我还要提醒一下殿下,如果这件事真涉及到东莱商行,那肯定就是齐王的主使,殿下要当心江北的绣衣卫。
,“我知道,我今晚会安排好。”
说到江北的绣衣卫,无晋倒想起一事,便问道:,“周长史,听话江宁府城门军都是大都督府管辖,能不能给我一块夜间出城通行牌?”
周信从腰间取下一块银牌递给他笑道”“其实你是嗣王,京城以外可以随意出入城,不过守军还不熟悉你,这个先给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周信便下马车回去了,其他事情无晋也不需要他帮忙,马车一路向西市奔去。
和维扬县的北市一样,江宁县的西市也是整个江宁府的物资集散中心,有店铺千余家,占地很大,四周被市墙包围,像一座城中城,在西市门口有数十家酒肆、青楼和赌馆,其中最大的酒楼依然是百富酒楼,其次便是东海酒楼。
马车刚到西市门口,无晋一眼便看见招牌巨大的东海酒楼,占地足有五亩,有四层楼高,和南面的百富酒楼一样,在众人店铺中显得鹤立鸡群。
此时亥时已经过了,酒楼刚月打烊,几十名伙计和shì女正在酒楼内打扫,十几名酒娘和乐女从店里出来,坐上等在门口的马车而去。
无晋的马车缓缓停住酒楼门口,无晋对车夫拱拱手笑道:,“你回去吧!多谢了。”
丰夫答应一声,赶车返回齐府,无晋等马车走远了,他才转身推门走进了酒楼,一名伙计迎上来陪笑道:,“客官,不好意思,酒楼已经打烊了。”
,“你们杨掌柜在吗?我找他有事。”伙计回头便大喊:,“掌柜的,门口有人找!”
他又连忙请无晋坐下,片刻,一名三十余岁,颇为精明能干的娶子匆匆赶来”“谁找我?”
他一眼看见无晋,不由愣了一下,那神情就像有点眼熟似的。
,“这位客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其实无晋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他能猜到,此人一定是在琉球岛上见过他。
无晋见旁边伙计都去忙碌了,身旁一个人都没有,便从怀中mō出黑凤凰金牌,轻轻对他晃了一下。
杨掌柜顿时脸sè一变,迅速向两边看了一眼,低声道:,“请跟我来!”
他们走上了四楼,杨掌柜取钥匙打开最顶头的一间房门,里面却还有一间门,他又打开门,点亮了门口的蜡烛”“请进!”
无晋走进了房间,房间里的空气不太好,有一股发霉的yīn冷味道,这里显然不是吃饭的房间,靠墙摆放着十几张椅子,窗边有一张桌子。
杨掌柜把蜡烛放在桌上,他忽然想了起来,回头望着无晋”“你是皇甫公子。”
他立刻反应跪倒在地”“原来是殿下到了,我有眼无珠,请殿下恕罪!”
这时,无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看样子凤凰会很多人都知道他叫皇甫无晋,如果是这样,那他和凤凰会的关系就会很容易流传出去,一般而言,皇甫玄德在凤凰会肯定安插有探子,那皇甫玄德岂不是知道他和凤凰会有关系?
难道皇甫玄德派自己来东海郡当楚州水军都督,就是为了让他攻打凤凰会?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皇甫玄德也未免太冒险了一点,楚州水军都督可是实权啊!他完全不必这样冒险。
这个缘故让无晋百思不得其解。@。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五十五章先发制人
无晋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杨掌柜垂手在站他面前,不仅因为无晋是嗣凉王,地位高贵,更重要是无晋拿着凤凰会大会主陈安邦的黑凤凰金牌,这就视同会主亲到。
,“请问杨掌柜尊姓大名,在凤凰会担任什么职位?”
,“回禀殿下,在下确实姓杨,叫杨宏海,是凤凰会担任二级统领。”
凤凰会虽然是海盗,但它们有严密的军事组织,普通士兵叫做海卫,军官则分为大军将、军将、统领和哨领四大级别,其中统领和哨领又各有三级,而大军将以上便是会主和两名哥会主,这个杨宏海的二级统领就相当于朝廷军府的果毅都尉级别。
无晋点点头笑道:“原来是杨统领,不知杨统领手下有多少人?我是说江宁县。”
杨宏海依然恭恭敬敬道:,“整个江宁府一共有六十四人,其中江宁县是根基,连我在内有三十人,光酒楼内就有十四人,其他人都分散在一家药铺和一家镖局内。”
“很好,我有件事想请杨掌柜帮忙,不知杨掌柜可愿意?”
杨宏海抱拳肃然道:“殿下出示了黑凤凰金牌,就这就如会主亲到,请殿下尽管吩咐,我们就算拼命也会办到。”
“不用你们拼命。
无晋微微一笑,“我们只要天亮后,你们给我再江宁县散布几条谣言,一定要沸沸扬扬,人人皆知,但是,你们决不能暴lù自己。”
离开东海酒楼,无晋借了一匹马,孤身一人向北城外而去,经过北城旁边的状元巷时,无晋看见巷子尽头有一扇黑漆漆的大门,那里应该就是太子在江宁府的情报站。
他没有进巷子,他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去找太子的人无论如何不是明智的决定”他猛抽一鞭马匹,向城门疾驰而去。
城门此时已经关闭,但他有周信的银牌,顺利出了城,一路打马疾奔,一刻钟后,他来到了梅huā卫军营,今晚当值军官是张陇,他没有想到无晋晚上会来,连忙命人准备被褥chuáng铺”无晋却摆手止住了他。
,“不用准备,我先交代几件事,还要马上赶去水军府。”
,“将军请说!”
无晋喝了一口茶,整理一下思路,缓缓道:,“明天上午,梅huā卫全体军队出动,给我包围建业大街上的东莱钱庄和百富钱庄,若官府来问,就说奉命行事”无可奉告,让他们来找我。”
张陇连忙道:“今天下午,第一批一千名新军入营了,要不要一起带去?”
无晋想了想便道:“他们的梅huā卫军服还没有到,就不用带去了,告诉郑延年,就说是我的命令”让他率n千新兵驻防军营,假若明天有绣衣卫或者别的军队来冲击军营,给我格杀勿论!”
,“卑职明白了!明天将军会在哪里?”
,“明天上午我或许会在船上,但下午我会赶回来,晚上也许会暂时离开江宁去维扬县”总之一句话,一切以我的命令为准,没有我的命令,就严守军营。”
,“卑职遵命!”
无晋又交代几句,便起身离开房间,走到门。”他又想起一事,回头吩咐道:“再分两百人去护卫我的府宅,除了齐家小姐”其他人都谢绝拜访。”
在一间密闭的房间内,齐纬被录光了衣服”手脚都被铁镣扣住,倒吊着半空中,两名精赤着上身的大汉,用浸了油的皮鞭,向他身上猛抽而去,只听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齐纬身上又出现一条血肉模糊的鞭痕,他身上已经被打得体无完肤。
一名中年男子用皮鞭将他下巴抬起,冷冷道:“何必呢?你把配方说出来,你就不用再受苦,将来齐瑞福也是你的,我们不是答应了,只要齐大福钱庄吗?其他店铺都不动,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说出来,我们就放你,若再不肯说,我们就用阉刑了,那时,你就算后悔,也当不成男人了,说不说!”
齐纬气息微弱道:“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们吗?”
中年男子狠狠一巴掌向他脸上抽去,:“你他娘的给的是假货,你以为骗得过我们吗?”
齐纬冷笑一声,“那你们又以为骗得过我吗?”
中年男子暴怒,大喝一声,“给我打!”
皮鞭又如雨点般向齐纬身上抽去,中年男子恨得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他走到后院,敲了敲一间屋子的门。
,“刘大人,可以进来吗?”
,“等一下!”
里面传来恼怒的声音,随即有女人的dàng笑声,半响,灯亮了,刘四君开门走了出来。
“他招了吗?”
,“那小子的嘴很硬,死活不肯说,要不然我们就真动阉刑?”
刘四君仰头想了想道:,“最好别动,阉了他,他反而会万念皆灰,更不会说了。”
“那就吓唬吓唬他。”
刘四君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人很精,要是被他看破我们是吓唬他,他更不会说,最好是找他儿女来威胁,他或许会害怕。”
就在这时一名大汉慌慌张张跑来……,大人,那个一一一一那个姓齐的。他受不住打,嚼舌自尽了。”
“什么!”
刘四君呆住了,齐纬居然自尽了,那齐大福银票的秘密问谁要去,这可是齐王交给他的任务,他猛地给中年男子一记耳光,破口大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坏我的大事,我怎么向齐王交代?”
中年男子吓得满脸惨白,低下了头,颤声道:“属下想法去找齐家的工匠,凑一凑,把方子凑出来。”
,“白痴!是齐纬亲自配料,那些工匠只是干活,你问谁去?”
中年男子不敢吭声,半晌,刘四君恶狠狠道:,“这件事就先放一边,明天还是按原计划1行动,将一百张银票用出去”再给我散播齐家被抄和假银票泛滥的消息。”
刘四君望着沉沉的夜空”狞笑一声道:,“我很想看一看,齐大福钱庄被万民挤兑的盛况。”
次日天亮后,江宁县的大街小巷忽然有各种消息传开了,有齐瑞福即将被抄家破产的消息,也有齐王发动夺嫡政变被抓,东莱商行将全面关闭的消息,还有百富商行大东主卷进齐王政变一案,京城的百富钱庄已被绣衣卫和梅huā卫抄没等等消息。
一时间,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在江宁县疯狂传播,弄得人心惶惶”谁也不知是真是假,而这时,齐大福出现假银票也开始传开了,甚至有消息说,齐大福一半以上的百两银票都是假的。
这个消息牵动了很多商人的心,大家纷纷拿出银票,跑到齐大福在江宁县的三家钱庄去要求鉴别。
但很快,又有一个令人震惊消息传开了,位于江宁县主干路建业街上的百富钱庄和东莱钱庄被梅huā卫团团包围,原因不详。
这个消息强烈震撼人心,它从一个侧面证实了传言的〖真〗实xìng,如果齐王没有出事,梅huā卫怎么会包围东莱钱庄,如果百富钱庄没有卷进齐王政变,梅huā卫又怎么会包围百富钱庄。
几乎全城有一半的人都看见一队队梅huā卫杀气腾腾地在大街上奔跑,将两座钱庄团团包围。
眼见为实,顿时数以十万计的普通民众和商人拿着他们的存钱单疯狂地涌向城北和城南,那里还各有两座没有被包国的百富钱庄和东莱钱庄,四座钱庄出现了疯狂的挤兑,它们几乎被情绪jī动的人群所淹没,一个时辰内,城南的百富和东莱两座钱庄首先被挤兑一空,不得不关闭店门,贴出了今天已无钱可取的通告。
这个通告使焦急万分的民众沸腾了,愤怒的数万民众开始冲击钱庄,只是瞬间,两座钱庄的大门先后被推到,民众蜂拥而入,开始抢砸钱庄内的物品……,
一场没有硝烟的残酷战争率先在江宁县打响,南城出现的打砸钱庄事件终于惊动了江宁县和江宁府两级衙门。
当打砸事件爆发时”江宁府尹余曜江和少尹申渊坐着轿子慌慌张张来到了大都督府衙门。
府衙和县衙不同,府衙是上一级衙门”并没有实际的管辖城池,因此几乎没有什么衙役,只有几十名文职吏员,而且府衙还不像郡衙,郡衙有郡司马这个职位,可以掌控少量乡兵,府衙的司马职能被大都督府拿走,大都督府有三千直属草队,便兼管了原本属于府衙中的司马职能,使府衙处于一种无兵可用的尴尬境地。
所以申国舅也一定要让他的人来出任大都督府长史,也是基于这种考虑。
余曜江和申渊下了轿子,便匆匆奔上台阶,台阶上的守卫士兵拦住了他们,“两位大人请留步!”
“我们要见周长史,有极重要之事。”
守卫士兵面lù难s蔓周长史天一亮便赶去维扬县了,听说那边出现了很严重的钱庄榫兑事件。”
余曜江和申渊一下子都呆住了,“这这怎么回事?”录事参军高旭在不在?”申渊又急问道。
,“高参军去江北军营给绣衣卫和梅huā卫选士兵去了,昨天就没有回来。”
“那有没有可以调兵的将军在?”余曜江心急如焚问。
“两位大人,很抱歉,只能是周长史可以调动都督府的直辖军,高参军也不行,若要调军府的军队,必须要有兵部命令才行。”
余曜江和申渊面面相觑,这可怎么办?
,“这个该死的齐王!”余曜江忍不住骂出声了,要走出了人命,他是府尹,要担主要责任的。
申渊还算冷静,他想了想便道:,“要不这样,我去县衙找祁武出动衙役维持秩序,大人去找梅huā卫,请他们去维持秩序,如果他们不肯,那就请他们先撤出县城,不要再添乱了。”@。
卷一东郡风云第二百五十六章挤兑风潮
城南的百富和东莱钱庄被打砸后,城北的另外两家百富和东莱钱庄也出现了类似的危机,数以万计的人拥挤在钱庄前,两座钱庄前面的广场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还有陆陆续续从城南赶来的储户。名加笔趣阁看最新章节//
柜台前人潮汹涌,人们争先恐后将单子递给店里的伙计,几十名伙计忙得满头大汗,接单、核对账目、勾销账目、兑钱,一个客人都要忙碌半天,焦急如点燃了沸油,怒吼声、叫骂声、挤压窒息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使钱庄内几乎要爆炸。
两座钱庄的存银都只有五六十万两,由于一些大单银票出现,使存银很快要磬尽,东莱钱庄的大掌柜从里屋跑出,对伙计大喊:”百两以上停止兑付。”
店内的存银只剩下十几万两了,只有先保小储户,这时,远方传来一阵巨大呼喊声,声音是从百富钱庄那边传来,大掌柜顿时脸色惨白,向后退了两步,他知道百富钱庄一定出事了。
“大掌柜,不好,柜台要塌了!”一名伙计惊叫一声,只见柜台被挤得发生了严重的扭变,发出吱吱嘎嘎恐怕的声音,所有的伙计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惊恐地看着柜台,一步步后退。
伙计的停止兑付使外面的客户更加焦急,他们拼命向前拥挤,大吼大叫,只听轰然一声,最右边的一段比较陈1日的柜台率先倒塌,伙计们惊叫一声,调头便逃,他们部很清楚,一旦人潮涌入,他们都要被踩死,大掌柜跳脚大喊,可谁也不听他的。
这时,大堂内发出一连串的断裂倒塌声”轰隆!’二声巨响,十几丈长的柜台终于轰然倒塌,外面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入,掌柜大叫一声,调头便逃。
顷刻间,几千名取款的人群冲进了钱庄内部.江宁府尹余曜江急匆匆赶到了建业大街上的两座被梅花卫包围的钱庄,这里是是江宁府最繁华的地带,两座占地备十亩的巨大钱庄巍然耸立在大街两边,这是东莱和百富钱庄在江宁府的总部,两家钱庄只相距数十步。
和南北四座钱庄的混乱相比,这两座钱庄却安安静静,八百名全副武装的梅花卫军士将两座钱庄团团包围,没有人敢来这里取钱。
随着其他钱庄的局势混乱,这两座钱庄的掌柜和伙计的心态都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对梅花卫的恐惧和憎恶,变成了希望他们不要离开,梅花卫的存在恰恰保护了他们的安全。
余曜江终于赶到了,他从轿子里出来便大喊:“请问,这里是谁做主?”
张陇骑马上前,他在马上抱拳道:“可是余大人?”
“我正是,请问将军可是主事人?”
张陇却不下马,在马上肃然道:“在下梅花卫都尉张陇,奉我将军之命,在此执行公务。名加笔趣阁看最新章节//”
一“请问梅花卫在这里执行什么公务?”
“这个...军中有规定,不可轻易泄露。”
余曜江按耐住心中的恼火道:“现在城中局势混乱,梅花卫既然在城中,能否帮助维持地方治安?”
张陇点点头,“为地方维持治安是梅花卫应尽的职责,我们责无旁贷,但我官微职小,无权决定,请大人尽快和我家将军联系,请我家将军下令。”
余曜江气得干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问道:“你家将军何在?”
张陇催马上前,探身对余曜江低声道:
“不瞒大人说,昨天晚上,楚州水军发现了两艘凤凰会的哨船,一艘已被击沉,我家将军在搜捕另一艘船,我们在此执行任务,也和凤凰会有关,昨晚凤凰会的人就是来西富和东莱钱庄取钱,两名凤凰会主事者已经潜入城,我们怀疑他们就躲在钱庄内。”
余曜江只觉头大如斗,城中局势已经够混乱了,又冒出凤凰会,而且梅花卫的行动居然又和凤凰会有关,这让他简直无话可说。
呆了半晌,他只得拱手道:“能不能请梅花卫暂时出城,等局势平静后再入城。“他觉得自己这个要求估计对方也不会答应,时方怎么可能出城,就在这时,一名梅花卫骑兵骑马奔来,他翻身下马奔上前奉上一枚令箭,“启禀都尉,将军有令,城内局势混乱,梅花卫停止搜查海盗,协助地方维持秩序。”
说完,军士将一份手令递上,张陇展开手令,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可随机应变,保护齐大福钱庄为重。’
他心中会意,立刻拱手道:“凡事有轻重缓急,搜查凤凰会海盗虽事大,但急不过维持城内秩序,将军有令,命我们协助地方官府,维持城内秩序。”
余曜江大喜,连忙道:“城南两座钱庄已经发生打砸事件,请张将军立刻去制止。”
张陇微微一笑,“大人请先去,我们会分兵行动,立刻便到!”
余曜江一颗心落地,他上轿又匆匆赶去城南,他此时已是顾头不顾尾,城北局势他也顾不上,至于梅花卫撤走后,这两座钱庄又会有什么命运,他更是无从考虑,他现在是脚痛医脚,只考虑已经出现严重打砸抢事件的城南钱庄。
虽然昨晚无晋和张陇商议对策是按兵不动,但事态的迅速发展也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也必须随机而变,给官府一个人情,即使凤凰会的海盗抓不到,也可以把责任推给官府,他们是受官府所请而被迫放弃任务。
张陇是一个极为精明之人,无晋令他随机应变,他心中便有了分寸,他立刻分派任务,派出一百军士去城南维持秩序,而他自己则率其他大部分军士赶去齐大福的钱庄。
一队队士兵离开了百富和东莱钱庄,都等于撤去了保护,渐渐地,从城南和城北赶来的上万储户又开始拥堵在这两座钱庄前。
由恐慌引发的挤兑效应也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齐大福钱庄,齐大福钱庄在江宁城有三座,它们是横轴线分布,东、中、西各有一座,但由于齐家事先已经有准备,城东和城西的两家钱庄都没有开业,并连夜搭建起工棚进行修缮,所有的兑付钱事宜都集中在城中三孔桥钱庄进行。
不仅贴出告示,还派数十人进行疏导劝说,而齐环考虑得更周到,他派人连夜找到江宁县的乞丐头子,以一千两银子的价钱,请江宁县的乞丐到城东和城西两座钱庄前领取赈济粥食,每人一碗粥两个肉包子,并让他们换上最脏最破烂的衣服。
一时间,数千乞丐涌到两座钱庄前,使钱庄前出现了乞丐云集的盛况,形成了一道有效的乞丐人墙,肮脏的乞丐再加上有工棚修缮和停业告示及伙计的劝说,迫使前来取钱的人不得不改道去城中三孔桥大钱庄取钱。
齐大福三孔桥大钱庄离建业大街并不远,相距只有一里,这座钱庄占地二十亩,修得高大坚固,它也是齐大福钱庄在楚州的总部,在它的地下钱库中藏银超过七百万两,楚州各地钱庄的头寸都从这里调剂。
刘四君的策略就是想向这座齐大福的大钱庄施压,迫使它不敢支援维扬县,却没想到引火烧身,使他们自己蒙受了巨大损失。
此时,齐大福钱庄前也同样是万民拥集,在恐慌情绪的支配下,人们只想把自己的钱从钱庄内取出。
但和东莱钱庄和百富钱庄不同的是,齐大福钱庄昨晚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四百余名家丁和齐家镖局的镖师严密地护卫在大门前,又从另外两家大镖局请来的三百余名镖师负责维持秩序。
钱庄前的广场上用大方桌子围城七条桌巷,使数万民众排成了长长的七条队伍,但由于人数太多,后面人潮涌动,叫喊声响彻街道,局势有失控的迹象。
齐环带着几十名伙计在人群中反反复复解释:“各位乡亲,齐家没有任何问题,银两充足,保证全部兑付,齐大幅没有假银票!”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他的喊声被人群叫喊声淹没,这时,又有数千码头工人从临江镇赶来,消息已经传到临江镇,上万码头工人正浩浩荡荡向江宁县赶来。
在后面的很多人已经不愿意排队,他们拼命向前拥挤,使七支队伍尾部一片混乱。
“四东主,这边走!”
几十名伙计护卫着齐环向人群外冲去,他们艰难地冲到外围,一名伙计指着不远处的天空大喊:“东主快看!”
只见不远处浓烟滚滚,是建业大街上的百富钱庄烧起来了,齐环和所有伙计都目瞪口呆,面对齐大福也即将失控的局势,他们又是担心,又是庆幸,他不敢想象其他百富和东莱钱庄现在是什么状况,若不是他们昨晚进行应急准备,齐大福钱庄也必将遭到极惨重的损失。
齐环后背已经湿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谣言引发的挤兑风潮竟有如此严重的后果,尽管他们已经采取应对措施,但由于城东和城西钱庄的停业,将所有的客户都引到了三孔桥钱庄,巨大的人潮压力使他们辛辛苦苦维持的队伍眼看也即将崩溃。
就在齐环焦急万分之时,只听一名伙计惊喜地大喊:“军队!四东主,军队来了。”
在街头出现了大批梅花卫军士,他们呼啸着奔涌而至j冲进人群中,梅花卫明显比镖师们更加专业,他们从人群中将引发混乱的一百余人揪了出去,混乱的人群便渐渐平静下来,七条队伍开始恢复,即将失控的局势终于平稳下来。
齐环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要有军队保护,齐大福就能熬过此劫,这时,齐凤舞慌慌张张跑来,“四叔!”
齐环已经是惊弓之鸟,他见侄女神情紧张,心立刻又悬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祖父要我来问,二叔在钱庄吗?”
齐环摇摇头,“他不在钱庄,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
“糟了,二叔一定出事了。
齐凤舞急得-g朵脚,“二叔昨晚一夜未归,车夫的尸体在东城外找到,二叔可能出事了。”
齐环呆住了,他意识到二哥肯定已出事,他是掌握银票防伪秘密的人,对方一定是向他下手了,这、这可怎么办?
他见齐凤舞转身便跑,连忙问:“二丫头,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皇甫无晋,求他帮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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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五十七章大江争锋
从东莱钱庄和百富钱庄的挤兑风潮爆发开始,刘四君便意识到问题严重,他们遭遇到了齐瑞福的反击。【笔趣阁高品质更新】
这次东莱商行和百富商行联合对齐瑞福的绞杀是半个月前南山派和齐王皇甫忪达成的共识,目的是要使齐瑞福遭到重大损失而大幅降低缴税,从而使他们两家的缴税也降至最低,同时也可以抢占齐瑞福的商业份额。
尽管齐瑞福在全国各郡都有店铺,但南山派和齐王最终把目标选择在楚州,不仅楚州离京城较远,影响不大,更重要是楚州是齐瑞福的据点,齐瑞福近六成的获利都是来自楚州,在楚州下手见效快,而且能重创齐瑞福。
他们最终把目标锁定在利润大且容易攻击的钱庄上,地方则选择了江宁县和维扬县,一个是楚州的中心,一个是经济最发达的县,只要齐瑞福在这两个县被打倒,那就会迅速波及到楚州其他郡县,按照分工,南山派负责维扬县,齐王则负责江宁县,双方联合行动,因此在户部调税银的命令到达维扬县后,百富商行便率先在维扬县发起了挤兑风潮,紧接着是江宁县随机而动。
但他们也知道,齐瑞福已经历二百余年沧桑,它不是那么容易被一击而溃,它也会反击,这些百富和东莱都有准备,他们制定一连串的后续攻击策略,包括从内部策反齐家,获得齐大福银票的防伪秘密,也包括动用江宁府的力量对齐瑞福,甚至还准备诬陷齐瑞福勾结凤凰会等等。
对于齐瑞福的反击,他们准备采取的措施是让江宁府以勾结凤凰会的借口扣押齐家主要骨干。
百富和东莱制定的计划非常周密,但对于齐瑞福反击的时点他们却意料错了,他们认为齐家在被攻击之初,肯定是手忙脚乱地自救,无暇反击,一直到最后才可能进行微弱的反击,而那时大势已去。
攻击计划是南山派和齐王联合制定,刘四君则是计划的执行者,他完全忠实地按照计划来执行,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计划比不过变化,齐瑞福得到皇甫无晋的全力支持。
由于皇甫无晋的强势介入,使齐瑞福采取了先发制人的策略,这就像点火去烧别人的草垛,却没想到一阵大风吹来,火星却先点着了自己的草垛。
而皇甫无晋调动了他的一切资源,梅花卫、楚州水军、晋安会,使齐王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自己便先乱了阵脚。
此起彼伏的求救让刘四君焦头烂额,他手中只有十几名齐王侍卫,没有军队,根本就无从着手,这个时候,他只有向绣衣卫求救。【笔趣阁高品质更新】
鸽信一早就发出了,但一个多时辰,绣衣卫依然没有半点动静,刘四君急得心急火燎,他大吼道:“再发鸽信!”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狂奔而至,气喘吁吁禀报:“大人,长江封航....绣衣卫过不了江。”
“什么!”
刘四君一把揪住手下脖领,恶狠狠道:
“为什么?”
“听话楚州水军在抓捕凤凰会哨船,从昨晚开始就禁止江面通航,所有的渡船都停在码头,没有敢出海。”
刘四君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明白了,先是梅花卫,然后是楚州水军,一切都是皇甫无晋操纵,把他们所有的后路都断掉了,这显然是他的预谋,齐王的计划都被他识破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
刘四君感觉到无计可施了,这时,他的手下,那名中年男子给他献计道:”皇甫无晋初到江宁府,他还没有完全控制水军,我听说江宁水军府都尉杨少游,是原水军副都督杨颂的从弟,是申国舅的人,大人不妨去求申渊,请杨少游的水军载绣衣卫过江,皇甫无晋无论如何不敢对自己人下手。”
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刘四君俨如快溺死的人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立刻动身去找申渊。
这次梅花卫和绣衣卫分赴楚、齐、幽三州驻扎,皇甫玄德很清楚这两支内卫军几十年的矛盾,他们在京城尚且经常大打出手,到了地方上,他们发生冲突起来,更是没人能制止,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因此皇甫玄德制定了同郡不同县的分驻原则,也就是梅花卫和绣衣卫可以驻扎同一郡,但不能同县,根据这个原则,内卫阁老江淹便将楚州两卫的大营分县驻扎,梅花卫驻扎在长江南岸的江宁县,而绣衣卫则驻扎在长江北岸的**县,两卫隔江相望,他们的分支也将是以长江为界,绣衣卫将分布在长江以北的楚州各郡,而梅花卫是分布在长江以南的楚州各郡,江淹制定的这个部署方案得到了皇帝皇甫玄德的批准。
此时江宁府以北的大江之上,分布着两百多艘大大小小的战船,它们在大江上巡逻游弋,封锁江面,不论商船还是渡船,皆不准出现在江面。
在众多船只中,一艘庞然大物矗立在其中,它就像一艘海上巨无霸,一艘艘小快船就像蚂蚁一般簇集在它四周,这是它第一次正式出航,在它高高的桅杆上,挂着一面金色黑麒麟大旗,另外还有一面三角形的赤黄龙旗,金色黑麒麟大旗是水军都督的标志,它所挂的大船也就是船队的旗舰,而三角赤黄龙旗则是王爵的标志,如果龙旗带黑边,那便意味着亲王驾临。
这便是皇甫无晋的座船,在他座船的前方,三艘中型战船呈品字型排列,而在他座船的左右及后面,也各有三艘两干石的中型战船,一共十三艘战船呈菱形编队,将巨无霸紧密地护卫,在编队中又有四十八艘小快船穿插其中,在江河中水战中,这种小快船极为重要,它们能有效防止水鬼的爆破。
此刻,无晋站在大船前端,注视着一望白茫茫无际的江面,他在耐心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他从昨晚就没有离开水军军营,虽然封锁江面,不准绣衣卫南渡,是他策略中重要的一环,但他把重点放在水军上,不仅仅是为了这个缘故,他还有更深的目的。
都尉周延保缓缓走上前,凝视着远方道:
“都督,他会来吗?”
无晋淡淡道:”我有七成的把握,他应该会来。”
他又回头笑问道:“我倒想问问你,江宁将军有多大职权?”
“都督是指绣衣卫将军武化明的江宁将军吗?”
“是的,我是兼任水军副都督,而他是兼任江宁将军,我想知道,他这个江宁将军是个什么职位?”
周延保想了想道:“怎么说昵?在一些重要的府郡中都设有将军一职,像东海郡的东海将军,广陵郡的广陵将军,还有就是江宁府的江宁将军,这种将军名义上是统帅一郡的几个军府之兵,但实际上各个军府都是直接受兵部管辖,只有在发生战争时,兵部会授权给各郡将军,使他们成为总兵官,统帅一郡或者数郡之军,但平时这种职位没有任何权力,而且一般是由军府都尉兼任,像武化明的江宁将军,他没有兼任军府都尉,所以根本不能和将军的水军都督相提并论,我们叫这种职位为糨糊官,也就是糊弄糊弄的意思。”
无晋听他说得有趣,也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这时,桅杆上传来眺望兵的大喊,“船队,前方出现船队!”
只见江面上隐隐出现了一排黑点,约有二十余艘船只,正向南岸乘风破浪而来。
“果然来了!”
周延保轻轻叹息一声,“为什么就不知好歹呢?”
无晋冷笑了一声,”他不是不知好歹,他是受申渊之命,不敢不来,他如果不来,就意味着向我服软,申国舅也不会饶过他。’
无晋立刻下令道:“传我军令,准备分割包围!”
旗语在桅杆上挥舞,所有战船的铁锚都拉了起来,船帆向斜刺里张开,二百多艘战船缓缓启动了。
无晋所等待的人,正是江宁水军府都尉杨少游,杨少游今年约四十岁,是原楚州水军副都督杨颂的从弟,在水军中从伍近二十年,两年前,他从荆州水军副统领的职位上调来楚州,出任江宁水军府都尉,荆州水军要比楚州水军低半级,他是平调来江宁水军府。
按照正常的升迂惯例,他的族兄杨颂在任期届满后,将由他接任楚州水军副都督一职,申国舅把他调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他接任,不料皇上却打破了惯例,任命一个年轻的皇族来出任水军副都督,使杨少游心中失落到了极点,如果他不调来楚州,他现在已经升为荆州水军统领了。
愤懑和失望交织在他内心,尤其皇甫无晋前天到任,更是深深刺激了他,使他变得激愤而不理智,这两个晚上他都难以入眠。
他刚刚接到申渊的飞鸽命令,命他运送两千绣衣卫过江,他便毫不犹豫下令出船,尽管新任都督皇甫无晋已下军令,不准他的军府出兵,但他就是要挑衅皇甫无晋的军令,他要让楚州水军都知道,他杨少游是申国舅的人,不接受凉王系的军令。
二十五艘大船运载着二千绣衣卫士兵向南岸马史来,杨少游站在船头,眯着眼望着远方的虎责号巨无霸,他冷笑一声,下令道:“全速前进,向南岸进发!”
他不相信,皇甫无晋真的敢下令击沉满载绣衣卫士兵的战船,他若敢那样做,皇上不会容他,天下人也不会容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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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五十八章一箭双雕
皇甫无晋冷冷地注视着二十艘军船越冲越近,已经出现在一里外,他嘴角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意,“那是你自找的!”
他回头大喝,“挥动集结令旗!”
高高的桅杆上两面绿旗和一面红旗在挥动,这是楚州水军集结的旗语,水军都督下达了命令,命所有水军战船向母船集结....一里外,杨少游也看到了旗语,他狰狞一笑,也下令道:“不要理睬,下令继续前进!”
他的战船上也挥动红色令旗,命令江宁水军战船继续前行,二十几艘水军战船在片刻减速犹豫后,又继续分散前进,企图要冲破江面的拦截。【笔趣阁高品质更新】
“都督,他竟然敢不听命令!”周延保也暴怒了。
皇甫无晋重重哼了一声,他挺直身躯,平静下达了他的第一条攻击命令,“击沉杨少游的指挥船!”
周延保脸色一变,他急道:“都督,可以登船俘获对方!”
“不!击沉它。”皇甫无晋的脸孔像岩石般无情。
二十艘中型战船向杨少游的船包围而去,很快便杨少游的船团团围住,杨少游船上的士兵们开始惊恐起来,他们纷纷叫喊:“杨都督,对方好像要进攻!”
杨少游向后退了两步,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低声自言自语,“皇甫无晋,你真敢进攻自己的军船吗?”
他忽然回头大喊:“把所有的绣衣卫全部叫上甲板!”
片刻,两百名绣衣卫军士奔上甲板,为首校尉大喊:“杨都尉,出什么事了?”
杨少游一指包围他们的战船,对绣衣卫厉声道:“你们看见没有,梅花卫要除掉你们。”
两百名绣衣卫军士同时一声惊呼,纷纷后退,杨少游眯着眼,得意地笑了,有这些绣衣卫人质,皇甫无晋敢..还没有想完,他的脸色陡然大变,只见对方的母船桅杆上挥动两杆血红色的大旗,这是击沉敌船的命令,他吓得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只见包围它的二十几艘大船同时发出石孢,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从四面呼啸而至,“轰!”只听见一连串的船身巨响,木板折断的咔擦声,有船员被砸中的惨叫声,发旗令的主桅杆被一块巨石击断,轰然倒下。【笔趣阁高品质更新】
船身剧烈晃动,吓得所有船员和绣衣卫军士都趴倒在甲板上,这时,一名船员惊恐大喊:“船在下沉,快跳船!”
船员们知道大事不妙纷纷跳江,二百多名绣衣卫士兵也惊恐万分地跟着跳进长江.,.几十艘快船从四周大船的缝隙中出现,上前捞起落水的船员和士兵,大船开始倾斜,一半船体已经被淹没,在江中漂浮,水面上到处是呼喊求救的落水士兵。
皇甫无晋的目光转到了另外二十几艘江宁水军府战船上,主船被击沉的恐怖情形强烈地震撼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不用都督发令,所有的船只都缓缓停下了,自动向母船归集。
这时,水面上漂浮的战船已经沉入江底,所有落水的人也全部被救起,但还是有十几人跟随大船葬身江底。
片刻,十几名水军押着五花大绑的杨少游推倒在皇甫无晋面前,杨少游浑身湿透,眼中喷射着怒火,“皇甫无晋,你竟敢击沉自己的船,我要到皇上面前告你!”
皇甫无晋回头看了一眼周延保,冷冷问:
“军规第一款第一条是什么?”
“不听指挥,以下犯上者,斩!”
“很好!”
皇甫无晋一挥手,”将杨少游给我推到船头斩首示众!”
十几名士兵推着杨少游向船头走去,杨少游回头大喊:“皇甫无晋,你无权杀我,只有皇上才能杀我”.“口“皇甫无晋,我是申相国的人,你不能杀我!”
“皇甫无晋,你不能,“皇甫无晋不为所动,喝令道:“斩!”
一名军士高高举起大斩刀一刀砍下,脖腔内鲜血进出,一颗人头滚落下地,杨少游的喊声嘎然而止,皇甫无晋淡淡一笑,“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士兵拾起人头,在皇甫无晋面前单膝跪下,将人头高高举起,”都督,杨少游已斩!”
“好,将人头传遍所有水军府,以下犯上者,同罪!”
皇甫无晋回头对周延保道:”周将军,我现在任命你兼任江宁水军府代理都尉,我会禀明皇上,再正式任命你,现在你可命江北船只归港。”
周延保连忙躬身道:“卑职遵命!”
他心中暗暗心惊,这个都督看似年轻,但心计之深沉,手段之狠辣,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而且他胸有成竹,似乎并不害怕皇上处罚,难道他已事先得到了皇上的默许?
他不敢多想,立刻令道:“传令江宁水军府,船只全部回江北军港!”
旗语挥动,二十几艘江北大船不敢不从,纷纷掉头,满载绣衣卫士兵返回江北军港,周延保也率领十几艘船只北上,前去江宁水军府收兵。
一直望着船队走远,皇甫无晋这才回头看了校尉林远洋一眼,“什么事?”
林远洋已经等了半天的,他连忙上前禀报,“都督,有一名梅花卫士兵刚才来送来一封信。”
他将一封信递给无晋,无晋接过信,竟然是苏菡写来,他连忙拆开信浏览一遍,心中松了一口气,家中没有出什么事,但他眉头又皱了起来,齐玮竟然失踪一夜。
他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被齐王特使绑架,他现在已经猜到,所谓齐王特使,就是江宁府的幕后主使,此人若不除掉,江宁府的商战就不会结束。
他沉思了片刻便令道:“虎责号回港,其他战船继续封锁江面。”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江宁城内的挤兑风潮不再像上午那样狂暴,百富和东莱的六座钱庄已经全部被打砸一空,各种票据账簿被抢走焚毁,位于建业大街上的两座钱庄先后被烧,浓烟依然滚滚,府县两级官吏们像救火队一样,忙得焦头烂额,但让他们庆幸的是,这场灾难没有波及到其他店铺,更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动乱,这是在官府的再三保证,东莱和百富钱庄一定会如数兑付,愤怒的民众们才渐渐恢复理智,各自返家。
江宁县四座城门已全部关闭,一队队梅花卫士兵在街上巡逻,不准民众再次聚集,城内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官府告示,以官府的名义保证东莱和百富钱庄一定会如数兑付,告示下盖有县衙和郡衙两个红艳艳的印章。
城内只有三孔桥的齐大福钱庄前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秩序井然,已经有近一半人都取走了钱,让所有人心中部有了希望,而且齐大福钱庄表示,晚上不关门,彻夜取钱,这就使储户们毛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大家都明白,假如砸了齐大福,大家更取不到钱。
数十名伙计抬着粥桶和盛满包子的箩筐给排队人分发食物,齐大福考虑得很细心,还特地准备了数干只小马扎,给年纪大的人使用。
随着理智恢复,很多商人都放弃了取钱,对商人而言,把钱取走的代价很昂贵,不仅意味着他们要损失很大的利息,而且很可能他们将无法再从齐大福借钱经营。
这时,人群中轻微骚动一下,只见几名齐家子弟扶着老家主齐万年露面了,齐万年在十年前便一直住在江宁府,不少人都见过,纷纷和他打招呼,”齐老爷子,身体还硬朗啊!”
“托各位的福,我的身体很好,谣言不是说,我齐家被抄了吗?假如被齐家被抄,我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齐万年用铁的事实揭穿谣言的荒谬,人群中议论纷纷,确实是这样,很明显是谣言,很多人心中开始犹豫起来,没到期就把钱取走,利息损失可就大了。
这时,齐万年站在一张桌子上,高声对众人道:“各位乡亲,齐家是朝廷第一交税大户,齐家守法经营,朝廷无论如何不会查抄齐家,大家放心,齐家的根基就在江宁府,我以齐家两百年的信誉向大家保证,大家把钱存到齐大福来,绝不会有任何损失。
齐万年的话激起众人一片掌声,有人大喊:“老爷子,我信得过齐家,钱我不取了,到期后我来取利息。”
这名储户对众人大喊:”大家别傻了,根本没事,取走钱利息可就没有了。”
他拍拍手走了,众人开始动摇起来,利息和安全到底哪个重要,越来越多的人最终被利息所诱,放弃了取钱,离开队伍走了。
很快,长长的七支队伍继续缩水,只剩下千余人,一场危机渐渐地平息了。
齐万年长长松了口气,又问老三齐珠道:
“各家店铺的情况怎么样?”
齐珠连忙道:“店铺都在正常营业,按照父亲的指示,伙计们已经被重要的货物搬走,就算发生打砸损失也不大。”
齐万年点了点头,他心中充满了对皇甫无晋的感激,若不是他,今天江宁府被砸被烧的,不仅是齐大福的三座钱庄,连他们的府宅估计也保不住,但同时,他对维扬县的情况却充满担忧,不知那里两座钱庄的命运如何了?
他叹了一口气,回头问:“二丫头呢?把她找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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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五十九章各怀心机
片刻,齐凤舞匆匆走上前,她刚从皇甫无晋的府上赶回来,她上前给祖父盈盈施一礼,“孙女给祖父请安!”
齐万年点点头,“有你二叔的消息吗?”
“孙女已经恳请皇甫将军帮忙查找,苏夫人已派人给他送信,应该会很快有消息。【笔趣阁高品质更新】”
齐万年叹了口气,他的心情很沉重,他也知道次子为什么会失踪,很明显这是对方针对齐大福钱庄的第二步策略,在银票上做文章,他很担心次子遭遇不测,更担心次子被送走。
一旦次子泄露了防伪配方,齐大福银票将面临灭顶之灾,一同失踪的还有老六万祥,估计就是他被对方收买了,齐家内部出事,使齐万年感到无比的心力憔悴。
这件事发愁也没有用,他只得暂时放下,又问齐凤舞道:“你还是决定今晚出发吗?”
“苏夫人说,皇甫将军的计划没有变,那孙女决定还是搭乘他的船,他答应可以替我送银两。”
“我也是这个意思,尽量借助水军战船送银,路上安全,这次你负责运送六百万银两蛩东海郡,一定要稳住东海郡,尤其维扬县。”
“孙女明白,请祖父放心,那孙女就先去准备了。”
“去吧!”
齐凤舞向祖父旌一礼,便匆匆走了,这时,新任少尹张容带着几名衙役快步走来。
张容是十几天前刚刚到任,他初到江宁为官便遇到了这种打砸的严重事件,按照职责匀工,他是负责人口户籍,土地农业,这次爆发的钱庄事件主要是申渊负责的财税一块,但;斗击钱庄中毕竟有数十人死亡,百余人受伤,辽有建筑物被毁被烧,失态严重,尽管这并不是他的职责范围,但为官的责任感还是使他感蛩了很大的压力,他并没有在一旁看热闹,从上午到现在,他就像救火人一样到处安抚民众,平息愤怒,好在事态已渐渐平息,没有造威要大的动乱,让他紧绷的心中稍稍松了一点。
张容也看出这次钱庄事件是三大商行背后较量的结果,尤其他刚刚接到父亲的信,说皇上已决定将对东莱和百富两大商行课以重税,要他注意楚州方面可能会出事,果然被他父亲说中了,让张容不得不佩服父亲的眼光。
今天是张容第二次来齐大福钱庄,上午他来过一次,帮助齐家劝说临江镇的码头工人,他现在又一次来察看齐大福的情况。【笔趣阁高品质更新】
“老家主今天受惊了!”
张容走上前便拱手笑了笑,“齐大福现在情况如何?”
齐万年回一礼,感慨道:“多谢张少尹关心,今天齐大福侥幸逃过一劫。
“只要今天逃过一劫,那应该就没事了,今天的事件明显是谣言引发,可惜民众不理智,受谣言诱惑,东莱和百富两家钱庄损失惨重,据说被抢已经超过五十万两白银。““张大人,其实损失远远不止五十万两。”
齐万年摇摇头叹道:“五十万两只是现银,还有不下百万的银票损失,更要命是帐薄和借据都被烧毁,民众可以凭存钱单取钱,但钱庄放出去的银子怎么办?那可是数百万两,已经没有任何记录和证据,指望商入主动还锚是很难的,一方面必须要兑付,而另一方面hS出去银子要成死帐,这两头一挤,东莱和百EE的损失我估计最少不会低于五百万两,尤其建业大街上的百富钱庄,那是它们在楚州的总部,所有的借据都集中在那里,已经被一把扒烧掉,听说三个掌柜都已不知所踪,我也不知百富钱庄该怎么办?这还不算他们两家更严重的信用损失,以后谁还敢在他们那里存钱?”
齐万年的分析使张容听得目瞪口呆,这梓说起来,百富和东莱在江宁府的钱庄不都完蛋了吗?
齐万年又问张容,“张大人可知维扬县的消息?”
张容在维扬县任县令多年,对维扬县的情况非常了解,他听出齐老爷子的语气中有点絮张,便笑着安慰他:“老爷子放心,虽然我位不知维扬县的情况,但维扬县和江宁县不同,它的民风比较委婉,商人很多,商人大多理智,不会出现过激的行为,另外,东海郡自己便有一千乡兵,有它们在,维扬县闹不起来,江宁府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自己乡兵,而且这次县衙也不卖力,所有才最终导致局势失控。”
齐万年也是这样认为,但从张容的口中说出来更有说服力,他心中稍定,便道:“我住有点奇怪,好像这次县衙确实不怎么卖力,不仅出来晚,而且我听说百富钱庄被烧的时候,现场根本就没有衙役的影子,这是怎么叵事?”
张容笑了笑,申祁武不卖力的真正原因他猜到了一二,但他却不能对齐老爷子明说,乒淡淡道:“或许是新任申县令经验不足的缘古5吧!”
齐万年心中疑惑,他也不敢多问此事,又想起一事,担心地问:“张大人,这次事件会不会影响到嗣凉王殿下?”
“为什么会影响到他?”
张容意味深长笑了,“老爷子只要记住一点,任何一件大事发生,都是此地权力格局雕重新洗牌,绝不会就事论事,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这次江宁府事件,皇上肯定会严厉鲥罚,但倒霉的人不会是他,嗣凉王殿下不管倒了什么事,此时他都不会有过。
就在接到绣衣卫无法过江的消息时,刘四君立刻敏感地意识到问题严重,他留在这里会有生命危险,当机立断,刘四君带着十几名手下在中午城门关闭前逃离了江宁城,赶往东涟郡,东莱和百富在江宁已经一败涂地,他无法回去向齐王交代,只能去东海郡弥补过失。
去东海郡可以走长江水道,也可以走陆路南下,如果是运载物资,往往是选择长江外道,而赶时间南下,走陆路更为快捷。
但刘四君已经没有选择,长江封航,他只能走陆路离开,他们没有骑马,十五人分乘三辆马车向东海郡疾驶而去。
离开南城门,城外便是宽阔的官道,走了十几里后便进入丘陵地带,两边是茂密的藉林,行人也开始稀少起来,三辆马车先后在窄道上疾速奔行,在路过一条转弯道时,马车前慢慢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刘四君不高兴地问。
“大人,前面有辆马车翻了,占据了大半的官道。”
刘四君打开车帘,探头向外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倾翻在路上,十几个人正在奋力搬移D车,有人还向这边歉意地挥手,示意他们群等。
“他娘的!”
刘四君暗骂一声,他刚要缩回头,可就在这时,只见数丈外的灌木丛发出一声‘口上!’
的声响,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支弩箭闪电般躯来,距离太近,刘四君事先没有任何准备,刺算他身负武艺,也躲不过这致命一击。
他一声惨叫,锋利的弩箭从他头顶贯入,从下颌钻出,他当场惨死,他的一声惨叫便是信号,两边树林中乱箭齐发,近三百名埋伏在这里的黑衣杀手将一支支弩箭无情地射入车厢。
车厢内乱作一团,几名侍卫钻出车厢要逃走,却逃不过无情的射杀,惨叫声响成一片,五轮箭后,车厢都没有了动静,连车夫和马匹也被一同射死,三辆马车横倒在地上。
几名黑影从树林中跃出,轻巧地跃上车顶,‘咔嚓!’一声,一柄锋利的匕首插上车顶,一旋,剜出一个圆口,他向车内探视斗晌,一招手,示意车内人都已死绝。
三百名黑衣人迅速从四面围上,他们打开车门,将一具具尸体搬出来,“报告首领!”
一名黑衣人发现异常。
身材魁梧的首领立刻走上前,“出什么事?”
“这里有两具尸体不是他们的人,其中一人受过酷刑,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
首领看了一眼,冷笑道:“一个是齐家次子齐玮,还有一人,应该是齐家老六齐万祥,把他们一起搬出来。”
刚才翻倒拦路的马车已被抬起,缓缓驶上前,众人将二十具尸体扔进马车,马车向江宁县城方向驶去。”首领,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黑衣人首领沉思一下,“把它们全部送给皇甫无晋,让他知道,这是太子的人情。”
半个时辰后,已经赶回江宁县的皇南无普带领百余梅花卫军士来到一座小院内,小院庆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十五具尸体,这些人的身修都已经事先处理过,身上没有任何记号。
皇甫无晋冷冷下令道:“搜他们的房间,给我掘地三尺!”
几十名梅花卫军士奔进房内,开始仔细搜查,片刻厢房内便有军士大喊:“将军,搜蛩了!”
士兵们从墙角挖出大量的衣服和号牌,将它们拿到院子,“将军,是凤凰会的军服和号牌,这里是他们的江宁据点。
皇甫无晋走到刘四君的面前,用脚将他的脸转正,略带一丝怜悯地看着他,半晌,他澎淡道:“我们昨晚追查一夜的凤凰会,原来fff们都躲在这里。”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军士禀报:“将军,江宁县申县令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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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六十章一笔交易
皇甫无晋没有想到申祁武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一转身,门口便传来申祁武爽朗的笑声,“人生何处不相逢,京城一别,皇甫殿下春风得意否?”
皇甫无晋脸色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拱拱手,“申兄还是和从前一样神出鬼没,总是在令人想不到的时间和场合出现。”
申祁武一怔,他脸有些挂不住,心虚道:“殿下是在讥讽我今天处理危机不力吧!”
“我哪里有讥讽之意,申兄误会了。”
无晋也微微一笑道:“其实今天梅花卫处理危机也不力,咱们都是刚来,还不熟悉情况嘛!”
两人对望一眼,一起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有些事情不须说透,双方心理明白便可,今天申祁武处置危机确实不力,他将两百名衙役分成五十支小队分赴全县各地,理由是要去各家各户劝导,道理好像不错,可这样一来,在关键的几大钱庄门口,却失去本该出现的衙役踪影。
从这件事,皇甫无晋便知道,申祁武心中有了自己的某种想,是什么想,他心里也大概明白一点。
申祁武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凤凰会的军服,笑了笑道:“我来是想和殿下谈一谈这些凤凰会海盗的事情,殿下愿意和我谈吗?”
无晋看出他眼中的狡黠,知道是他已经看出了破绽,便点点头,一指里屋,“我们到里面谈!”
“殿下请!”
两人来到里屋坐下,无晋命几名亲卫守在门口,申祁武先开诚布公道:“殿下,这些人是齐王派来的特使,为首者叫刘四君,他应该曾是你的二师兄,我没有说错吧!”
无晋笑了笑,没有说话,等待申祁武继续说下去,申祁武又道:“这次讧宁府钱庄事龘件,应该说是齐瑞福幸运,得到了殿下的帮助,免于一劫,否则齐瑞福在楚州就彻底完蛋了,南山派和齐王联手,是有备而来,据我所知,他们在击溃齐大福后,下一步将对付齐端福的所有商铺,只可惜他们第一步没有迈出来,便被殿下抢先下手,损失惨重,这些我都很清楚,自从梅花卫进城包围百富和东莱钱庄时,我就明白了一切。”
无晋凝视着他,缓缓道:“申兄很聪明,不知申兄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吗?”
“不!”
申祁武连忙道:“我绝没有威胁殿下之意,我是想和殿下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申祁武一指窗外,“我可以在奏折中帮助殿下证明那些人都是凤凰会的人,也可以证明殿下的梅花卫全力平息城内的动乱,甚至还可以暗暗指明这件事是百富钱庄和东莱钱庄的预谋,目的是为了打璛压齐瑞福给自己降税,这些我都可以让父亲给皇上说明白,但我也有一个小小的条件,确切说,是我父亲的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就是希望殿下帮我们彻底击垮百富商行,至少让他们在楚州无立足之地。”
无晋沉吟了一下问:“我不明白,南山派好歹也是支持楚王的重要皇族,申兄竟让我击垮百富商行,这是为什么?”
“这伞……”
申祁武犹豫一下道:“自从皇甫英俊被免职后,皇甫逸表对我父亲已经恨之入骨,这次南山派和齐王合作,他们便已经开始转向齐王,我父亲希望能好好教训他们。”
无晋摇了摇头,“我可以和你交易,但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殿下认为我说的不是真实原因吗?”
“如果你那是真实原因,那我认为这次讧宁事龘件已经给南山派足够惨痛的教训,他们不会再和齐王合作,难道这样的教训申兄认为还不够吗?”
无晋注视着他的眼睛,“希望申兄还是给我说实话。”
申祁武深深吸了口气,“我承认另有原因,但我可以不说吗?”
“那好吧!”
无晋站了起来,指着院子道:“我可以向皇上承认那些人其实是齐王特使,也可以承认是我帮助齐瑞福对付东莱和百富,我甚至可以向皇上承认我利用江宁水军运送绣衣卫的机会宰杀了杨少游,这些我都可以向皇上承认,申县令,你以为皇上是让我来楚州度假吗?就算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起来,你以为皇帝会处罚我吗?你想得太天真了,申县令,我实际上是在给你面子,才答应和你做交易,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要我执行你的命令,却不让我知道原因,你以为我是谁?申县令!”
说完,无晋转身便走,申祁武急了,跳起来追出去,“殿下,殿下请留步!”
皇甫无晋停下脚步,也不回头,只冷冷道:“另外我要提醒申兄一句话,你为了自己的官场利益,出卖申渊和余耀讧,将来申国舅若败,就会败在你们这种内耗上。”
他不再多言,一摆手,“去通知张少尹来处理后事,我舟走!”
他带领手下大步向外面走去,申祁武懊悔万分,他慌忙追了上去,在无晋身后道:“殿下,我向殿下道歉!”
这一次无晋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我虽然叫你一声申兄,那只是一种礼貌,表示我们曾经有点交情,但你应该明白,我是嗣凉王,而你的父亲只是雍国公,按照朝廷礼制,爵低三品,须行跪拜之礼,这些我可以不在意,如果你是代表你父亲和我谈,那就应该像你父亲那样,聪明一点,夫度一点,没必对我隐瞒什么,申县令,我也希望你能取代申渊,但至少你的心智成熟和官场老练要配得上少尹这个职位,你明白吗?”
申祁武满脸羞傀,他深深向皇甫躬身施礼,“多谢殿下的教诲,我明白了,请殿下再给我一个机会。”
无晋一摆手,“所有人都退出院子!”
梅花卫士兵纷纷退出院子,几名衙役也跟着退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无晋道:“你说吧!”
申祁武本来想说‘请去里屋谈”但他咬住了嘴唇,没有说出口,他想起他父亲也曾在门口台阶上说过一些极为隐秘之事他必须要慢慢学会把握这种官场上的度。
他擦了一些额头上的汗,小声道:“殿下也应该对京城的局势非常熟悉了,我可以告诉殿下,南山派不仅支持楚王,其实他们同样也支持太龘子。”
无晋点点头,这种秘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能理解,像南山派这种和楚王没有直接生死依存关系的人是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们的目的是要保住自己的利益而并不在意谁做皇帝。
“那他们分别开出什么条件?”
“他们每年给楚王三十万两银子的支持,条件是楚王答应他们郡王的爵位世袭,但他们每年却给太龘子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因为太龘子答应过皇甫逸表,若他登龘基,将恢复皇甫逸表夏王的爵位,并准他代代世袭,而这次他们又和齐王合作很明显是想一女三嫁。”
无晋沉吟片刻,又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南山派支持太龘子已经有多久了?”
申祁武叹了口气道:“我听父亲说,至少已经有十年这一次是他们中一人的孙子秘密告发,我父亲才知道南山派一直在秘密支持太龘子,至于是谁告发,我确实不知道。”
这个意外消息让无晋不得不佩服太龘子皇甫恒的心机深沉,一方面他天天喊穷,穷得连东宫六率府的军龘队都养不活,没有商行贸易,只有一些田庄,所以他要拼命争夺东海郡刺史,要争夺户曹主事,连苏翰贞都替他财力不足而揪心,积极送银入京,还想让自己做太龘子的皇商,可实际上,皇甫怛把所有人都于股掌,他根本不缺钱。
原来他早在十年前便将南山派拉拢过去了,十年,一千五百万两银子,这钱他拿去做什么去了?
皇甫无晋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次皇甫怛的人干掉齐王特使,实际上就是想斩断南山派和齐王的暧昧,前天晚上他派人来找自己,表而上是要自己帮他打击申国舅,其实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来暗示自己,齐王特使来了,皇甫怛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更深的目的,那他上次和自己结盟,和自己谈的那些条件,又藏有什么深意呢?
他总以为申国舅老奸巨猾,可现在看来,申国舅还真不是太龘子皇甫怛的对手,争夺皇位的斗争,要比他想的深刻得多。
“好吧!我答应你的交易,我会想办铲除百富商行。”
薄薄的夜幕下,数十名梅花卫军士护卫着一辆宽大的马车驶进了水军大营,一直奔到码头前停下,车门打开,苏慕扶着栏杆走下马车,后面跟着京娘和侍女阿巧,另外还有三名丫鬟。
苏菡和京娘下了马车,她们一起抬头仰望面前这艘庞大无比的战船,她们的眼中都充满了震撼,甚至连后面的四十名梅花卫亲兵也一样震惊无比。
虎贲号战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旁,一架宽大的螺旋梯搭在大船上,一队队士兵列队登船。
在大船后,二百余名船员正利用定滑轮将一只只装在小船上的大木箱吊上大船,小船有三十几艘,每一艘船上都贴着齐端福的鲤鱼标志,这是齐瑞福将运去维扬县的六百万两银子。
“无天!”
黑暗中有人喊了一声,跑了过来,苏菡顺着声音望去,却是齐凤舞,她也惊喜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先来我府上呢!我等你半天。”
齐凤舞歉然道:“没办,我要押船,只能从河道出城过来。”
苏菡眼中闪过惊讶,“这里有水道直通齐府吗?”
“可以先到长讧,再转过来,像你们府邸也可以乘船过来。”
这个消息倒让苏菡感到很惊喜,以后她便可以直接乘船出来了。
这时,一名校尉上前施礼道:“夫人,都督请你们上船了。”
“我们走吧!”
苏菡回头对大家说一声,她又亲热挽着齐凤舞的胳膊,“你现在别管银子了,和我上船。”
“嗯!”齐凤舞点了点头,众人一起向螺旋梯走去,大船上,无晋正抱着胳膊凝视她们上船,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温馨的笑意。
半个时辰后,巨元霸战船升起白帆,缓缓起动了,在一百余艘战船护卫下向东海哪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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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六十一章太子的秘密(求推荐票!)
皇宫紫薇殿,老宦官马方祯步履匆匆地走过大殿,他的背省略有些佝偻,走起路来像一只大虾米,他手上拿着一只玉匣,脸上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马阁老!”
在走过一根大柱时,一名shì卫长低声叫住他,马元祯回头,尖着声音笑道:,“原来是你这只小猴子,有什么事吗?”
shì卫长将一个纸团悄悄塞给他”“这是太子殿下给马阁老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怎么好意思呢?太子殿下总是这么客气,让我脸红啊!”
嘴上客气,纸团却滚进了他的袖子”“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shì卫长施一礼,便匆匆走了,马元祯耸了耸肩膀,他也不看纸团,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走进皇帝的御书房走廊,一直走到底,几名守在门口的御医连忙躬身施礼”“参见马阁老!”
“嗯!”马元祯满意地点点头”“皇上病情虽然好转,但咱们不能大意,你们就守在这里,不准走开。”
,“是!我们不敢大意。”
马元祯走近御书房,只见皇甫玄德正眯着一只眼,全神贯注靠在龙椅上,用小刀雕刻一尊手掌大的观音木像,他的气sè看起来不错,不过他依然站不来,两只tuǐ没有了知觉。
马元祯笑了起来”“这尊观音像皇上已经放了好几年了吧!”
,“是啊!本来三年前想送给太后做寿礼,后来忙起来就顾不上了,朕这两天稍空,又想起它了。
皇甫玄德有些怀旧地叹道:,“我记得当年还是马公公教朕木雕,一晃几十年过去,少年时的情形就仿佛在昨天,可朕已经老了。”
马元祯也有些伤感,“陛下正当壮年,言老尚早,当保重龙体,有些政务可以放给储君。”
皇甫玄德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吗?看来太子又孝敬你了,这回孝敬了什么?”
马元祯从袖中mō出纸团,放在御案上”“老奴也不知是什么?”
皇甫玄德打开纸团,微微笑了,“是蜀州的温泉庄园,那里的温泉可是宝贝,能治百病,朕记得太子向我求了很久,朕才赏他,哎!朕的tuǐ不好,他不孝敬朕,却送给你,看来,你在他心目中比朕重要。”
马元祯慌忙道:,“陛下,老奴没有……”
皇甫玄德一摆手,止住了他”“朕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不要多心”你对朕的忠心,朕心里非常明白,朕也只相信你一人,包括自己的儿子,朕都信不过。”
马元祯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1卜声道:,“老奴伺候陛下几十年,已经把陛下当做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皇甫玄德默默点了点头”眼中lù出感动之sè,他见马元祯手中有只玉盒,便笑问道:,“那是什么?”
,“刚才老奴去了一趟水瑶宫,淑妃让老奴把这只玉盒给陛下。”
宴甫玄德身子微微一震,他接过玉盒,眼中lù出了复杂的神sè,最后他克制住了自己,没有打开玉盒,而将玉盒放在一边,他曾经发过誓,绝不再碰淑妃。
,“公公,说一说朝中之事,朕想知道楚州的情况,皇甫无晋应该上任好几天了吧!那边有消息过来吗?”
“回禀陛下,老奴今天月刚收到消息,皇甫无晋已经赴任,码头上有几百人去迎接他,江宁府尹,两名少尹,县令,大都督府周长史,基本上都去了,很风光。”
“然后呢?他做了什么?”皇甫玄德又问。
“他教训了水军都督府的文官们,逼他们打扫衙门,去拔台阶上的草,听说又选了一艘巨大的船作为水军母舰,目前楚州的报告就是这么多。”
“江北的江宁军营,他没去吗?”皇甫玄德又饶有兴致地问道。
“陛下,老奴估计他也想不到杨少游不会买他的帐,老奴估计会发生严重冲突。”
,“朕倒希望他把那个杨少游宰了,否则他若连一个都尉都收拾不了,朕怎么还指望他去灭凤凰会,希望他不要让朕失望。”
皇甫玄德说着,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玉盒上,他终于忍不住轻轻打开了玉盒,顿时一呆,只见玉盒里放着一络青丝,用金绳扎着,他颤抖着手拾起青丝,轻轻抚mō着它,泪水从他眼角扑簌簌滚落”“朕的爱妃,你就这么思念朕吗?”
他忽然下定决定,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匕首,将自己头发也割掉一束,马元祯一声惊呼,“陛下!”
皇甫玄德不理他,他将两束头发打了个结,放进盒内,递给马元祯”“你这个给淑妃送去。”
,“可是陛下,这结发的意义…………”
,“你到底去不去?”
马元祯无奈,只得接过玉盒转身出去了,皇甫玄德慢慢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他脑海里又出现了他和申如意在一起时那些刻骨铭心的日子,那种他一辈子也体会不到的滋味,他不由低声叹了口气。
,“陛下!”
一声低微的呼唤惊醒了他,他立刻醒来,看了左右一眼”“进来!”
只见一条灰影如鬼魅般从窗外飘进,是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子,面目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那小子的话可靠吗?”
“陛下,那人的话完全属实,属下查到了证据,有十年前开始,南山派每年给太子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银子用到哪里去了?”皇甫玄德咬牙切齿道。
,“属下昨晚潜进百富钱庄查了记录,这些银子应该都秘密流入太子的二十四座庄园内。”
皇甫玄德的拳头捏得嘎巴直响”“十年,一千五百万两银子,他拿这些银子去庄园做了什么?”他重重哼了一声,又咬牙低声道:,“你再和别国士和李国士,你们三人立刻分赴蜀、晋、楚三州,去他的所有庄园秘密调查,朕怀疑,他养有sī军,给朕查清楚,到底有多少?”
京城上林坊内最大的一座宅子便是敦煌郡王皇甫逸表的府宅,占地足有四十亩,气势宏伟,高墙深院,丫鬟仆fù有上千人,还有一支五百人的护院家丁,王府的奢华和人数众多,在京城各大王府中也是数一数一一。
皇甫逸表中午一觉睡醒,还沉浸在美梦的甘甜之中,他梦见自己又成为夏王,在灵武郡招兵二十万,他的五个儿子分掌大军,连皇甫玄德也向他谄笑行礼。
这个梦是如此清晰,以至于就像真的一样,皇甫逸表不肯定自己从梦中醒来,他依然在闭目回味梦中的甘甜。
“祖父!”
门外传来了皇甫英俊的声音”“别儿中午想去百富酒楼吃饭,祖父同意吗?”
皇甫逸表正慢慢睁开眼睛,笑着点点头”“去吧!”
皇甫英俊是他已逝次子的儿子也是他长别,长得非常像他年轻时候,是皇甫逸表最喜欢的一个别子,或许是从小宠坏了,长大后横行无忌,到处惹事生非,两个月前率绣衣卫冲击皇甫疆的府邸被罢免了职务,削职为民,这件事让皇甫逸表非常痛心。
削职为民也就是削去了皇籍,意味着别子再也没有封爵的机会,皇甫逸表认为这是申国舅的陷害是皇帝处置不公,把所有的罪责都让别子来承担,他心中对申国舅恨之入骨,同时也恨自己父亲当年的愚蠢,盲目支持永安皇帝,导致夏王之爵被削军权被夺,像凉王支持晋安帝,反而能保留下军队。
但这些天别子突然变得懂事乖巧使皇甫逸表非常欣慰,同时也对长孙充满了内疚。
,“如果你身上没有钱去账房支一万两银子做零huā吧!当男人要大方一点。”
“多谢祖父,上次给不儿的一万两银子还没有用完,别儿用完后再问祖父要。”皇甫英俊回答得非常谦恭乖巧。
,“好!真是好孩子。”
皇甫逸表捋须点点头”“你去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狂奔的脚步声,只听管家惊声大喊:,“老爷,圣旨来了,让老爷和长孙去接旨!”
皇甫逸表腾地站起来,连声喊道:,“快!快备香案。”
门口的皇甫英俊眼中lù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门内,皇甫逸表带着孙子皇甫英俊以及数十名儿别恭恭敬敬在香案前跪下”“臣敦煌郡王皇甫逸表接旨!”
宣旨宦官刷地展开圣旨,朗声读道:,“大宁王朝皇帝诏曰,敦煌郡王皇甫逸表律己恭谦,乐善好施,为皇族楷模,应予以嘉奖,特加封太子少保,赐金龙头拐杖一支,爵封其削皇甫英俊为广陵郡公,即刻进宫受官,钦此!”
皇甫逸表又惊又喜,连连磕头谢恩”“臣谢皇帝圣恩!”
皇甫英俊也心中狂喜,自己押宝押对了,他也被封为郡公,他连连磕头”“臣谢皇上圣恩!”
他扶祖父起来,皇甫逸表欢喜得嘴都合不拢,连连拍他肩膀”“好孩子,咱们翻身了。”
宣旨宦官上前把圣旨给他,笑眯眯道:,“老王爷,恭喜了,让令别尽快成婚,很可能还会加封国公。”
皇甫逸表把宦官拉到一边,取出一只珍贵的祖母绿手镯塞给他,低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别儿怎么会突然封为郡公?”
安官将手镯笑眯眯收下,低声道:,“听说是储君建议皇上,不要让凉王系一家独大,兰陵郡王之别不是高封了吗?所以皇上便采纳太子的建议,平衡一下皇族,老王爷也是嫡系皇叔,最为合适。”
皇甫逸表顿时醒悟,别子被封为广陵郡公,那意味着他也要去楚州做官,如果成婚,那别子应该是夏国公,和当时皇甫无晋一模一样,只不过自己没有军队,所有要低一级。
1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心中暗暗付道。
宦官又笑道:,“请令别随我进宫封官。
“好!我给他交代两句话,马上就走。”
他转身走到皇甫英俊面前,给他整理一下袍服和头冠,疼爱地嘱咐他道:,“拜见皇帝的礼节你应该都知道,千万记住了,皇上不管封你什么官职,你都要三叩九拜谢恩!”
皇甫英俊感动地对祖父道:,“别儿明白,请祖父放心!”
他走到宫马前翻身上马”“祖父,别儿进宫了,听别儿好消息吧!”
他打马疾奔而去,皇甫逸表望着别儿英姿勃勃,jī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自己有后了。
他心中也明白,太子在最关键的时刻帮自己,这其实就是在提醒自己,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不够了,如果这次顺利干掉齐瑞福,那给他再百万两也无妨。
御书房内,皇甫英俊恭恭敬敬给皇甫玄德跪下,行三叩九拜大礼”“臣皇甫英俊参见皇帝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玄德笑眯眯地摆摆手,“皇侄免礼平身。”
皇甫英俊听皇上叫自己为皇侄,他眼中一阵酸楚”“多谢陛下!”
他站起身,低下头垂手站在银线外,皇甫玄德打量他一眼笑道:,“皇侄,朕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举报自己的祖父,这似乎有点不孝,你先给朕解释一下。”
皇甫英俊心中早有措辞,他躬身道:,“回禀陛下,臣不认为是不孝,若看着祖父一直执mí不悟,而不纠正他的错误,这才是不孝,臣认为自己是大义灭亲。”
“可他毕竟是你祖父,你这样会使他获罪,被削爵流放,你知道吗?”
皇甫英俊又跪了下来”“臣知道,臣痛苦地考虑过,不告诉陛下,是不忠,可告诉了陛下是不孝,臣到底是选择忠还是孝,古人云,天地君亲师为五伦,臣尊天敬地,君在亲前,自然是君为重,亲为轻,所以臣选择了忠于陛下,大义灭亲。”
“说得好!”
皇甫玄德夸赞一声,心中却暗暗付道:,“此子心黑手狠,连祖父都敢出卖求荣,倒是可以用上一用,让他去牵制住皇甫无晋。”
他便笑道:,“你对朕忠心,朕心里明白,朕既然封为你广陵郡公,就准备让你去楚州,这样吧!朕听说你已和刑部尚书白明凯之女订婚,你可以先成婚,朕给你加爵夏国公,然后你去楚州出任楚州绣衣卫将军兼广陵将军。”
皇甫英俊jī动得砰砰磕头”“臣谢主隆恩!”
他退了下去,皇甫玄德眼睛眯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杀机,自言自语道:太子,你不要朕厚待皇甫逸表吗?朕遂你的愿”@。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六十二章重返维扬
时隔数月,无晋再一次返回了维扬县,他站在高高的船头,凝视着码头外那棵高大耸立的神树,他心中感慨万千,离开维扬县时,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子,可当他数月后重返维扬县,他竞已名满天下,成为大宁王朝拥有重量级权势的人物,这让他怎么不感慨命运的造化,就不知他当年第一次来维扬县时,这棵神树是否知道他的命运?
‘…公子,可以打断你的思绪吗?”身后传来齐凤舞轻柔的声音。
无晋回头微微笑道:“你已经打断了。”
“啊!真是抱歉,我不想,……”
齐凤舞歉然笑道:“我有重要事情找公子,是关于银两,能不能先存放在船上,不要马上卸货。”
“凤舞小姐,我认为这不算什么重要事情,你除此之外,难道没有别的事,一路之上,我都感觉你想找我说什么?…,齐凤舞脸一红,期期艾艾道:“我确实有别的事情,我想和公子商量一下如何对付东莱和百富两家,可我不知公子有没有空,我知道公子身负梅huā卫和水军,公务很忙。,…
无晋摇了摇头“…东莱商行就不要考虑了,它暂时不会再和百富联合,我们可以集中精力对付百富。”
“为什么,东莱”“齐凤弃一怔。
就在齐凤舞和无晋站在船头谈话之时,一间船舱内,shì女阿巧正探头在窗外,满含嫉妒地注视着无晋和齐凤舞的谈话。
“她怎么能和公子在船头识话?被别人看见了,还是以为她是主母,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夺走公子吗?”
这间船舱是京娘的房间,阿巧发现齐凤舞去找无晋,她不敢去告诉小姐,便跑来找京娘诉说心中的愤恨。
和阿巧嫉妒不司,京娘却显得很淡然,她整个心思都在练字上,她读书不多,只是勉强能识字,无晋希望她多读点书,将来好相夫教子,既然丈夫这样说了,她自然要加倍努力。
不仅读书,她见苏菡写的字非常娟秀漂亮,心中羡慕…便求她指点自己,苏菡颇有祖父之风,好为人师,便欣然教京娘写字,每天让她练习写一千字。
京娘一边写字一边笑道:“我说你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小姐都没有放在心上,你急什么?说说话罢了,有什么关系,再说凤舞人也不错,长得又漂亮,就是公子娶了她,我觉得也是美事,倒是你,小心点,看你一半身子都出去了,别掉进海里去。”
“你……你!”
阿巧气得直咬牙,“没见过像你这样当妾的,男人就一个,还让别的女人去抢,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小姐对你那么好!”
“好了,好了,你就放心吧!公子以后会收你入房的,你就不要吃这种干醋了。”
“我不跟你说了。”
阿巧被说中心事,羞得满脸通红,一跺脚跑回自己船舱去了,京娘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妮子才十四岁,就思春了吗?
阿巧刚跑远,苏菡却笑着走了进来,“京娘,那丫头怎么了?满脸通红,你和她说什么?,…
京娘慌忙起身行礼,“大姐!”
苏菡摆摆手,“以后别这样动不动就行礼,你只要心中敬我,就行了,咱们都是姐妹,以后在一起的日子长呢!好吗?随意一点。…,京娘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把写的字递给苏菡,“我觉得今天写的比昨天又好一点,大姐觉得呢?”
苏菡仔细看了看,指后面的字道:“前面的字有进步,但最后这些个字就不行了,好像你有点心不在焉。”
“就是!写这几个字时阿巧一直在旁边呱噪,让我集中不了精力。”
“她在说什么?”
“她还能说什么?她说凤舞和公子站在船头说话,别人会以为凤舞是主母,她忿忿不平,不过大姐,她tǐng护你的。”
苏菡摇了摇头笑道:“这丫头,她只看见凤舞,男人在外面应酬多着呢?和女人说话还少吗?她这样吃醋,牙都会酸掉。,…
“大姐,说真的,你真不在意?”京娘用笔指了指船头方向。
苏菡淡淡一笑,“这不是我在不在意的问题,无晋是要做大事的人,我既然嫁给他,有些事情我就得承担,哎!京娘,你是不懂的。”
维扬县一共有两座码头,北面是民商码头,货船云集,千桅如林,而南面约五里外则是水军码头,或许是重商的缘故,东海水军府并不大,是楚州六座水军府中最小的一座,只有一百多艘战船,两千余人,主力船只大多是二千石左右的中型战船,像无晋所乘坐的神州级别的庞大战船,东海水军府就没有,不过码头吃水很深,虎贲号座船也能缓缓靠岸了,其他跟随的船只也相继靠岸,两千余名水军官兵纷纷下船。
皇甫无晋首先下船,他的妻妾们远远跟在后面,东海水军府都尉宗继嗣连忙上前单膝跪下行礼,“卑职宗继嗣,参见都督”…
无晋连忙将他扶起,对迎上来军官们笑道:…‘我从小在维扬县长大,还是第一次来水军府,也是第一次看见宗将军,其实我们大家应该是老熟人了。,…
众军官一起笑了起来,宗继嗣惭傀地道:‘…主要是军队不太和地方接触,虽然军队放假时大家也会去维扬县玩,但不大会认识维扬县的大族,我真的没有想到都督也在维扬县生活,所以……”
无晋听他给自己反复解释,便知他是个老实人,一点不油滑,不会说话,便对他笑道:“不用说这么多了,明天中午,我请校尉以上的军官和所有文职官员去维扬县北市的百富酒楼喝酒,大家可一定要给我面子。”
众人都欢喜无限,是去百富酒楼啊!那可是东海郡最好的酒楼,这个新都督果然不错,比上任都督大方多了,大家纷纷答应,宗继嗣却有点为难,“都督,如果大家都去了,军营可没人了。,…
无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那是你的事,你自己安排,但我要说,你本人必须得来。,…
宗继嗣只好苦着脸答应,这时,一名士兵上前禀报:“报告,军营门口来了很多辆马车,说是来接人。”
无晋笑道:“那是来接我和家眷的,宗将军,我这些随军弟兄的食宿问题就由你来解决,有什么事,你和林将军商量。”
无晋一指林远洋,林远洋已被他提拔为果毅都尉,是两千多随军水军的首领,林远洋见都督指到自己,连忙拱手见礼,宗继嗣给他回一礼,点点头,“可以,我们这里军营大,能住得下。”
他立刻吩咐手下军官去安排,无晋又对众人抱拳笑道:‘…各位,明天中午,我们在百富酒楼再好好叙话,我先走一步了。”
这时,八辆宽大的马车已经列队而入,停在他们面前,这是齐瑞福的马车,无晋让妻妾和丫鬟坐一辆马车,他见一名大管事在向齐凤舞汇报什么,表情严肃,他便上前对苏菡低声道:“我和凤舞小姐还有齐家管事坐一辆车,我要听一下维扬县的情况。”
苏菡点点头笑道:“我知道的,你去吧!”
四十名梅huā卫亲兵则分坐后面几辆马车,大家上了车,无晋向众军官拱拱手,马车启动,迅速驶离了军营。
马车上,东海郡齐瑞福的乔大管事正在向齐凤舞汇报齐大福的近况,情况并不乐观,由于苏刺史的通融,准齐大福交税银的时间再延长三日,这便使维扬县的两家齐大福钱庄能利用存银应对挤兑风潮,眼看这一劫能度过,但就在前天晚上,北市的齐大福忽然被人纵火,烧死了五名伙计,钱庄被烧塌,账簿也全部被烧毁,好在所有借据和八十万两存银都在地下库房,没有被大火bō及,现在所有的取款都转到八仙桥钱庄,钱庄压力很大。
“那东莱和百富两家钱庄的情况如何?“齐凤舞问道。
“它们两家也受到挤兑bō及,但影响不大,不过奇怪的是,今天上午两家也突然发生了挤兑潮,声势浩大,让人震惊。”
齐凤舞冷冷道:“这是江宁府的挤兑潮bō及过来了,我听说很多江宁县都连夜赶到其他郡县取钱,消息自然会扩散,估计昨晚下午是平江县开始了。”
坐在一旁的无晋忽然问道:“八仙桥的晋福记钱庄怎么样?”
乔大管事苦笑一声道:“晋福记钱庄非常平静,他们大部分是东宫税银,不在这次户部调银之列,而且它几乎没有什么小客户,都是海商和维扬县大族,没有发生挤兑事件,很安静,和不远处的齐大福是一个水一个火。”
无晋看了一眼齐凤舞,齐凤舞仿佛和他心有灵犀一般,竟然明白他的意思,便问道:“我们齐大福已经和晋福记达成合并契约,已经着手进行了吗?”
“回禀小姐,文书都准备好了,因为突然发生挤兑事件,所以这件事暂时放一放,准备熬过这一关再说。”
无晋摇了摇头道:‘…所以说你们不会做事,既然北市的齐大福被烧毁,那正好把人员都转到晋福记来,晋福记也在八仙桥,完全可以替齐大福分忧,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它?”
乔大管事大喜,其实他们早想到了,只是在县衙办下合并之前,他们不好意思开口,既然嗣凉王开口了,那是最好不过。
他慌忙行一礼,“那属下就骑马先去,马上处理这件事。”
无晋见他急急慌慌,估计是八仙桥齐大福的压力太大,快顶不住了,便取出一块银牌递给他,“你去找皇甫贵,他认这块银牌。”@。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六十三章街上相遇
乔大龘管事离开了,马车里只剩下无晋和齐凤舞两人,大龘管事在时还不觉得,但大龘管事离开后,两人并排而坐,车厢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齐凤舞低声叹息一声道:“公龘子,你总和我在一起,九天会生气的。”
无晋笑了笑,他岔开了话题道:“凤舞,你猜维扬县的幕后主使者是谁?”
齐凤舞听他称呼自己时,已经把小龘姐两个字去掉了,直接叫自己凤舞,心中颤了一下,慌忙摇摇头,脸渐渐红了起来。
无晋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把双手枕在脑后笑道:“我已猜到是谁了,皇甫渠,当初我的老对手,听说他被免职后就留在百富商行做了大龘管事,应该是他在幕后操纵。”
说话时,他的手却不经意地慢慢放下,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齐凤舞的肩膀上,齐凤舞浑身一震,身龘子霎时间变得僵直,像石雕一样,脑海里一龘片空白,无晋说什么,她都不知道了。
无晋却把手收了回来,就像只是路过齐凤舞的肩膀,他继续道:“估计他做梦也想不到,江宁县的挤兑风潮会波及到维扬县,再加上刘四君已死,东莱和百富两家的同盟就宣告破裂,他们两家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
“公龘子!”
齐凤舞双颊通红,她低下头,声音像蚊子一般小,“你是因为想和齐家联姻才有心娶我吗?”
无晋摇摇头,凝视着她的目光,“在小面馆吃面时,我就对你惊为天人,那时我就发誓,此女我一定要娶入门。”
齐凤舞抬起头,双眸中闪烁着异彩,她目光明亮地注视着无晋道:“那你答应我,在这门婚姻没有成之前,你要以礼待我。”
无晋淡淡一笑,他伸手打开了车窗,“那我们继续来说百富商行的对策,我估计维扬县不会像江宁县那样惨烈,但皇甫渠做事一向不择手段,最要当心就是此人的卑劣手段,就像他纵火烧毁北市齐大福一样。”
齐凤舞心中却感到异常失落,她内心十分懊悔,她嘴上虽说让无晋以礼待她,可无晋打开窗户,一本正经和她谈百富商行时,她又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利益婚姻的牺牲品,无晋并不喜欢她,只是想和齐家联姻,这种失落感让她心中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哀伤。
她低声道:“公龘子,这件事等一会儿再说吧!我身龘体有点不舒服。”
无晋也沉默了,他默默凝视着窗外,齐凤舞那句‘这门婚姻没有成之前,你要以礼待我’,一样刺伤了他的自尊,齐凤舞不过是为了齐家的利益而答应嫁给他,她压根不喜欢自己。
……
马车而行,从南城门进了维扬县,无晋依然在默默望着外面熟悉的街道,没有回头看齐凤舞一眼,此时齐凤舞也打开自己一侧的窗户,望着维扬县的街道,寒风吹进车厢,使车厢内变得寒意袭人。
这时一阵巨大的喧嚷声从车窗外传来,只见数十步外,南市百富钱庄前面人山人海,焦急、愤怒的表情和江宁县如同一撤,不同的是,这里有十几名衙役,还有一百余名乡兵,在拼命维持秩序,乡兵们不断将暴怒的人抓出人群,用木棍一阵乱打,将暴怒的人打得动弹不得,他们又去抓另外一龘人,不得不承认,这种以暴制暴的手段颇有效果,使场面虽然混乱,但并没有失控。
无晋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簇新的官服在指挥衙役,正是他的大哥皇甫惟明,新任维扬县县令。
“惟明!”
无晋大喊,挥动手臂,皇甫惟明一回头看见了他,眼中顿时闪过一阵惊喜。
马车停下,齐凤舞小声道:“公龘子,我去和九天坐。”
她起身下了马车,“凤舞!”无晋低声喊她,齐凤舞拭去脸上泪水,回头强作笑颜,“公龘子,还有什么事吗?”
无晋心中轻轻叹息一声,柔声道:“凤舞,我一直喜欢你,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娶你,和齐家联姻不过是个借口。”
齐凤舞眼一红,她点点头,“公龘子,我知道了。”
她走下马车,快步向后面一辆车而去,无晋心中不是滋味,但此时他已顾不上,皇甫惟明正向这边走来。
无晋也下了马车,笑着迎了上去,兄弟两人没有说什么,他们对望一眼,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个时候,任何话都是多余。
“你什么时候到的?”惟明望着兄弟笑道。
“刚到,我是坐船来,从军港下船。”
惟明点点头,他回头看见了正从车窗探头出来的苏菡,便笑道:“那就是你的新婚妻子吧!什么时候带给你嫂子看看,骆骆和朵朵都很想你。”
无晋想起那一对可爱的侄儿侄女,他也忍不住笑了,“那对小调皮,我也想他们啊!”
惟明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凝视着他道:“有些话不用说出来,我心里都明白,但无论如何,我们永远是兄弟。”
“大哥!我明白。”
无晋心中的一个心结在这一刻忽然消失了,他心中也变得敞亮起来,刚才因为齐凤舞的一丝不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哥知道江宁县的情况吗?”无晋笑问道。
“我今天上午听苏大龘人说到一点,据说很惨烈,六座钱庄被洗劫一空,还烧了两座,说实话,我很担心维扬县,前天北市的齐大福也被烧了。”
“大哥知道齐大福为什么被烧吗?”
惟明的神情变得有些恼火,他重重哼一声,“我知道,是皇甫渠干的,纵火人已经被抓到并招供了,我本想抓捕他,但他躲了起来,等过后再收拾他。”
无晋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便笑道:“要不我替你抓到他。”
惟明大喜,“那好啊!”
他忽然反应过来,连忙道:“你带了多少人来,能不能借我一点,我手中无人,若维扬县也出大事龘情,我这个县令可就保不住了。”
无晋微微一笑,他向一名骑马的梅花卫士兵一招手,士兵催马上前,翻身下马施礼道:“请将军吩咐!”
无晋取出一根令箭给他,“去水军府找林远洋将军,就说我的命令,让他调五百军士来协助皇甫县令,另外再调三百军士前往八仙桥齐大福钱庄维持秩序。”
梅花卫军士答应一声,接过令箭而去,惟明喜出望外,兄弟真是及时雨啊!
无晋向他拱拱手笑道:“大哥先忙,我先安排一下,安顿下来我就去看望大嫂。”
“好的,你尽管去,我也要去维持秩序了。”
惟明又重重拍了拍的肩膀,转身便大步走了。
“夫君!”苏菡在后面叫他。
无晋走上前笑道:“你刚刚看到了吗?那就是我大哥惟明。”
“我看见了,什么时候我们要去看看大嫂,还有那两个小家伙,我还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是吗?多谢你了。”
无晋见妻子想得周到,感到十分欣慰,苏菡微微笑道:“这些事龘情你就别考虑了,考虑大事。”
她又给无晋使了个眼色,“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坐?”
无晋知道她是在指齐凤舞,便摇头笑了笑,“不用了,马上就到八仙桥,我要先休息片刻。”
他回了自己马车,队伍继续前行,不久,车队便到了八仙桥,在北桥头缓缓停下。
此时的八仙桥和他离开时的八仙桥完全不同了,首先是桥加宽加固,可可容三辆马车并行。
而北岸的那一龘片低矮的房屋,也就是无晋和齐凤舞争夺的那两亩地房宅已被拆掉,修建起一座四层楼的晋福记酒楼,这是无晋知道的,大掌柜便是从前杨记酒楼的徐掌柜,他拥有一成的份子,做得格外卖力,加上市口的支撑,酒楼生意非常兴隆,已经完全取代了从前杨记酒楼的风光,而杨记酒楼的生意却变得很平淡。
变化最大的是南岸,无晋买下那片土地已经店铺林立,晋福记大龘钱庄、李记珠宝、齐瑞福绸缎、赵氏海货行等等十几家大店,后面的财神庙也已重修,跟随地块的兴盛一起香火兴旺起来。
不过正对桥头的那块两亩地依然空着,那是市口最好地块,已经有人愿出价四万两银子买下,远远超过了当年杨记酒楼三万两的价格,不过这块土地无晋却有他的想。
新修的晋福记大龘钱庄是所有店铺中最大的建筑,占地十亩,是一座长条型的建筑,外形和内装饰都和不远处的齐大福都一模一样。
不过八仙桥气氛却很紧张,人来人往,每个行人的神情都很凝重,越向东去人流量越大,虽然河道有个小转弯,加上沿河两岸柳树茂密,看不见齐大福钱庄的情形,但那边传来的喊叫声却清晰可闻。
齐凤舞脸色一变,她跳下马车要奔过去,却被无晋一把抓住她胳膊,“等一下!”
这次齐凤舞没有像马车上那样紧张,她带着一丝央求的语气对无晋道:“公龘子,你陪我过去看看,好吗?”
无晋点了点头,松开她的胳膊,“我们先去晋福记安顿一下,我再陪你去齐大福。”
……
(今天是三月五日,学雷龘锋日,几乎没人提了,哎!现在学个雷龘锋都能上电视评奖,记得小学时,三月五号是要带扫把铁簸箕上街打扫卫生,三年级时,八几年忘了,也是三月五日,为完成学雷龘锋做好事的三个指标,到处寻找,最后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硬扶一个老太太过街,最后红着脸说一声,不用谢,我是红领巾,然后心跳脸红地跑掉,后来一回头,发现老太太自己又走回马路对面……呵呵!老高求推荐票,求月票!)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六十四章齐凤舞的计策
皇甫贵因听说维扬县出现挤点事件,他当天晚上便带着酒意赶回了维扬县,但庆幸的是,晋福记钱庄没有受到挤兑冲击,始终很安静,不过生意也不好,这两天根本就没有一个新增储户,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观望,不敢轻易把钱存到钱庄。
皇甫贵知道无晋要来,他已经收拾了房间,钱庄不像一般宅院,有院子有huā园,它就是一座占地十亩的石制建筑物,浑然一体,修得高大坚固,外面还有两丈高的围墙。
钱庄内房屋众多,绝大部分都空着,这次无晋回到维扬县,可以住的地方很多,军营、郡里的驿馆、惟明的县衙后府,还有东海皇甫氏的府邸,以及齐瑞福的客栈,但所有的地方他都不想去,在他的座船没有移到民商码头前,他决定暂时住在晋福记。
晋福记钱庄内也并不是黑压压的一片房间,其实也藏有乾坤,在钱庄的东南角,有一处小小的宅中院,一处天井,四周有七八间屋,天井中间是一处一丈见方的人工鱼池,里面养有数百尾珍贵的金鱼,还有huā台石桌,尽管已是初冬,天井内一片小小的菊huā开得jiāo艳金黄,房间内也布置得精巧雅致,所有的生活物品应有尽有。
这里最初的设计其实就是给无晋将来成家后住的地方,苏菡和京娘她们很快安置下来,大家开始收拾衣物,烧水准备洗澡。
在前面的掌柜房内,正在举行一次紧急会议,除了刚来的无晋和齐凤舞外,还有皇甫贵,齐瑞福在东海郡的乔总管,维扬县两座钱庄管事,一个是八仙桥钱庄刘管事,还有一个就是被烧毁北市钱庄周管事,齐凤舞和六百万银子的救兵到来,无疑给他们吃下一剂定心药,使他们都长长松一口气。
在无晋和齐凤舞没有来之前”乔大管事已经和皇甫贵草拟了齐大福和晋福记两座钱庄的合并协议,无晋则在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其实就是将钱庄卖给了齐大福,这样,他就完全脱离了商场。
皇甫贵也将离开钱庄,他将是晋福记当铺和晋福记酒楼东主,不过无晋却没有把晋福记酒楼的全部份子都给皇甫贵,他将自己的七成份子分为两份,一份三成给皇甫贵,而另一份四成,他却决定给大嫂戚馨兰,解决惟明的后顾之忧,而他在维扬县的最后的一份财产,也就是正对桥头的两亩土地,他出人意料地决定给苏菡的舅舅严玉书,让他在八仙桥开一家书店。
不过此时,众人更关心的是如何应对齐大福的挤兑危机,以及如何反击百富钱庄,无晋没有担任主角,他毕竟是嗣凉王,他把主导权让给了齐凤舞。
齐凤舞已经完全恢复了理智,此时,她是齐家的全权指挥人,她声音清朗和果断,思维慎密而清晰,显示出了一个天才少女商人独有的智慧。
“维扬县的情形不同于江宁县”江宁县我们掌握着主动,我们可以从容布局,可以先杀敌而自保,但维扬县我们很被动,首先是要考虑如何平安渡过挤兑潮,然后再考虑反击,而平安度过挤兑潮不仅仅是顺利兑付,更重要是保住我们的信誉和牌子,所以,我有三个对策,第一”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北市齐大福失火是被对手恶意纵火,这一点无晋公子可以帮助我们。”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无晋,无晋笑了笑道:“我已经和县令说好,维扬县最迟明天将大量贴出通缉告示,抓捕纵火主犯百富商行总管皇甫渠,这样便可以让大家知道齐大福被烧毁的真相。”
齐凤舞感jī地看了无晋一眼,她又继续道:“第二步是要减轻八仙桥齐大福的兑付压力,从明天开始,晋福记钱庄将正式改名为齐大福钱庄,将北市钱庄的人员和单据都暂时移过来,明天也参与兑付,第三步,也就是要消除谣言,消除恐慌,这个还是得请官府辟谣,公子,你能帮我们吗?”
无晋点点头“这个没有问题,不过我更想知道,你准备如何对付百富钱庄。”
齐凤舞沉吟一下道:“反击是必要的,但我的目标是希望在这次挤兑风bō结束后,要将百富钱庄大半的生意都抢过来,直至将它赶出维扬县。”
“小姐,那东莱钱庄怎么办?”乔大管事打断了齐凤彝的话。
齐凤舞叹息一声“乔大管事,你认为我们能独立对付两大钱庄吗?”
众人都沉默了,这时,刘掌柜看出了小姐不想多讲反击之事,便起身道:“我们先去执行小姐的三条方案吧!先渡过此劫。”
齐凤舞点点头“好吧!大家去忙。”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皇甫贵对无晋道:“我要去接手当铺,刚才乔大管事答应我,齐瑞福在北市还有个小店铺,空关着,可以用最低的价格租给我,我想在北市再开第二家晋福记当铺,让黑猪去做掌柜。”
无晋拍了拍他肩膀“五叔,我相信你的话,五年后,晋福记当铺将成为东海郡第一,有什么难处尽管去找惟明,也可以找齐瑞福。”
皇甫贵擦了擦眼角的老泪,离开了晋福记钱庄。
齐凤舞轻轻叹一口气“公子,我发现贵叔很重情义,他刚才提出一个附加条件,钱庄原来的伙计一个不准解雇,也不准给他们降薪,能在最关键时刻想到自己伙计的商人,他能做一番大生意,我们齐瑞福会全力帮助他。”
“多谢了!”
无晋点了点头,又微微笑道:“说说你的大事,我对你更感兴趣。
齐凤舞听出他话中有话,不由脸一红,lù出小女儿的扭捏姿态,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商人的智慧。
“既然嗣王殿下要听小女子的大事,那我就献丑了。”
她嫣然一笑,在无晋旁边坐下,缓缓道:“就像你说的,既然东莱和百富已经破盟,那我就放弃东莱专心对付百富,其实对付钱庄最厉害的一招就是毁了它的信用本来我不想使用太毒的手段,但既然百富钱庄先烧了我的钱庄,那就不要怪我手段毒辣,我准备用两条办法来对付百富,不过希望公子能帮忙。”
无晋笑道:“我愿闻其详。”
齐凤舞从随身包里取出一本小册子和一张千两银票,放在桌上,对无晋道:“这本册子里记录着百富钱庄从去年到今年发行的八百张千两银票的号码,使用者主要是京城和豫州的大商人,都没有到兑现期,而这张银票是一张真的百富钱庄的千两银票。”
她银票和小册子一起递给无晋“我要你帮我印八百张假银票!”
无晋一愣“什么要我印?”
齐凤舞狡黠一笑“第一,你能印出最好的假票,上次我已经领教过了,第二,你是我未来的夫婿,你不帮我谁帮我?”
她小嘴一撅,带着一种撤jiāo的口气使无晋心中一dàng,他也眨眨眼笑道:“那我也有个条件,让我抱抱你。”
齐凤舞的脸蓦地一红,羞得她低下头,虽然没有答应,却没有拒绝,无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齐凤舞手一动,她本能地想抽出,但她没有动,让无晋握住了自己的手,无晋感受她手上jiāonèn的肌肤最后他笑了“好了,我已经抱过了。”
齐凤舞一愣,她望着无晋,眼中闪烁着感jī的目光,她主动地握住了他的手“公子!”
无晋微微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我知道的,你不喜欢利益婚姻我也不喜欢,如果不愿意嫁给我我不会勉强你,我依然会和齐家结盟。”
“不!不是这样。”
齐凤舞也鼓足了勇气道:“公子,我以前是很讨厌你,其实你上次把宝石卖给我父亲时,我对你已经有一点好感,后来,你在京城帮助我们齐家,让我们摆脱了投靠太子的危机,我对你的讨厌已经完全消失了,甚至,我喜欢上你,只是我不愿意成为你的利益婚姻,我希望你是喜欢我而娶我,而不是因为我是齐家之女,所以我心中很矛盾,也很痛苦。”
无晋心中有些感动,他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这个傻丫头,我告诉你实话,表面上我是为了和齐家结盟才娶你,可实际上我心中却是因为想娶你,才要和齐家结盟,你以为我从前缠着你是厚颜好玩吗?”
齐凤舞羞得耳根都红了,她心中却欢喜无限,她感到了无晋的诚意,她终于相信他是喜欢自己,而不是为了得到齐家。
“公子!”
她轻轻咬了一下嘴chún,低声道:“我还是希望你守礼,不是别的原因,是我想尊重九天,可以吗?”
无晋笑了“那就牵牵手,也算守礼吧!”
齐凤舞点点头,能和他牵手,也是她愿意的。
“只是别让九天看见。”
“那好,八百份假银票就由我来印,我去找人,然后我会让人在维扬县的百富钱庄把它们兑成现银,我这次要将百富钱庄彻底赶出东海郡。”
“公子,光这八百张银票还不够。”
“对了!”
无晋拍拍脑门笑道:“我忘了,你还有第二招毒计,说给我听听。”
齐凤舞笑着摇摇头“第二招不是毒计,是我想和东莱钱庄做笔买卖。”
无晋有点兴趣了“他们肯吗?”
齐凤舞抿嘴一笑“我有把握,不是他们肯不肯的问题,是他们自己也要到绝境了,东莱钱庄在维扬县的存银也不多,但它们手中有一笔百富钱庄的债权,今年初百富钱庄向东莱钱庄借了一百万两银子的头寸,我知道它是用百富酒楼和二十几间维扬县的店铺作为抵押,其中包括码头上的四座仓库,我现在去把这笔债权买下来,然后逼百富商行还债,它若不还,那它抵押的资产就全部是我的。”
“那我呢,我也要跟去吗?”
齐凤舞愕然“你当然要陪我去,你还要帮我要债!”@。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六十五章宜将胜勇追穷寇(上)
东莱商行在维扬县有三座钱庄…呈纵轴分布在南、中、北三地,其中以北市东莱钱庄为三家钱庄之总,钱庄大管事姓穆,他也是东莱商行在东海郡的总管。
此时,穆大管事正站在钱庄二层的小阁楼上,透过气窗,他忱心忡忡地望着外面的情形,现在已将到黄昏,可钱庄前依旧是黑压压的人群,北市广场上站满了一大半,至少不下两万人,这些全部是来取钱的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从江宁赶来。
听说那边的钱庄已经砸了两家,烧了一家,恐慌的江宁人已经顾不上路途遥远,跑来维扬县取钱了。
穆大管事心中懊悔万分,本来是想搞垮齐大福钱庄,却没想到敌未杀到却伤己,汹涌的挤兑使他们两家的损失远远超过了齐大福钱庄,而且危机还在加深,他们能不能渡过这一劫?
好在维扬县官府得力,控制住了混乱的局面,没有出现打砸,但钱庄里的存银已不多,如果被取空,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如果限制大户取钱,东莱钱庄的信誉也就完了,取也不是,不取也不是,穆大管事心中纠结万分。
“大管事!”
钱庄二管事出现在阁楼门口,“钱庄外来了一今年轻女子,说是齐大福的东主,要来拜会大管事,还有……”
“齐大福的东主?年轻女子?难道是齐凤舞?”
穆大管事自言自语,他知道齐凤舞是齐家的稽查总管,他又问:“你刚才说还有什么?”
“还有一群穿着公服的人,但他们的公服我没见过。”
“什么样的公服?”
“好像是红袍,上面印有很多白色梅花。”
穆大管事在京城呆过几年,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梅花卫!,…
他吓出一身冷汗,梅花卫、绣衣卫号称阎罗双王,若被他们盯上了,往往就会家破人亡。
“快请进!算了,我亲自去请。”
他快步走下阁楼,一边走,一边问二管事,“我们还有多少库银?”
“已经不到五十万两,刚才南市钱庄向我们求援,要我们调剂五十万过去,他们那边不到三十万两了,可取钱的人只有增加没有减少,说平江县那边已经被挤兑空了,大量的人正向维扬县涌来。”
二管事更加忧心,他害怕出现打砸的惨象,紧张道:“大管事,我们的救援银两什么时候到,我担心这两天就撑不过了。,…
穆大管事比他更焦心,按照事先部署,楚州各郡要及时向江宁府的齐王特使汇报情况,再由他统一向齐州请示,以下一步的应对措施,求救信昨天便已经发出,江宁府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就算齐洲那边知道楚州危机,再从益都总银库调银过来支援,走海运也要半个月,所以齐州救援根本就指望不上,自有靠自救,目前东莱商行已经筹到四十万两流动银两,但还是车水杯薪,现在关键是要催债,要借款商人把钱尽快还回来,这是唯一的办。
“救援银两,就不要指望,现在关键是要债,马上到年底,他们该还钱了,你去催催,让罗家和邵家把他们年初借的五十万两银子先还回来,利息可以缓一缓,先让他们还本。,…
“大管事,我昨天去过了,罗家说还款期限是年底,他们的钱都压在海货上,要我们再等一个月,而且”
“而且什么?”穆大管事停住脚步,有些恼怒地问。
‘…而且我感觉很多借钱人都在观望,希望我们也像江宁府一样被砸掉烧掉,毁掉他们的借据,他们就可以赖账了。”
“混蛋!”
穆大管事大骂:“这是东莱钱庄,是齐王的钱庄,他们不想活了吗?”
虽然这样骂,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吩咐道:“你去借据全部放进地下钱库,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关闭钱库,咱们不能像江宁钱庄那样措手不及。”
二管事答应一声,匆匆去了,穆大管事又惦记着齐家东主之事,快步向侧门走去,他想不通梅花卫怎么会一起到来?
东莱钱庄的侧门外,齐凤舞正和无晋低声说着话,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是齐瑞福的乔大管事,无晋只是给她壮声威,具体怎么谈,他不插手。
这时小铁门开了,穆大管事带着五六名伙计走了出来,他一眼看见了乔大管事,也看见齐凤舞,果然是她来了,后面还跟着二十名带刀梅花卫军士。
“原来是齐小姐到了,欢迎!欢迎!”
嘴上说欢迎,却不让他们进钱庄,他看了一眼无晋,不知道此人是谁,估计是梅花卫的头领,他又干笑一声道:“不和齐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齐凤舞负手微微一笑,“我中午才刚刚抵达维扬县,专程来找穆大管事,是想来谈一笔买卖,可以解东莱的燃眉之急。”
听说可以解自己的燃眉之急,他也有点动心了,以齐家小姐的身份,不会乱说话,他便连忙一摆手:“那就请进来谈!”
齐凤舞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小门,她心中也略略有点紧张,齐瑞福的人还从来没有进过东莱钱庄的内部,这时,她感到一只强有力的手揽住自己肩膀,一回头,见无晋微笑望着她,她心中顿时感到了一种莫大的依靠,勇气在她心中燃烧,她脉脉含情地向无晋点点头,走进了东莱钱庄。
走在后面的乔管事和穆管事都看到了无晋揽住齐凤舞的肩膀,两人司时一愣,乔管事是知道无晋的身份,他忽然意识到,二小姐很可能要嫁给嗣凉王了,这应该是齐瑞福要和凉王系联姻,他心中暗暗欢喜,这样一来,齐瑞福也有后台了。
而穆管事心中却很惊讶,很显然,这个梅花卫首领和齐家小姐的关系不一般,这人到底是谁?他忽然注意到了此人的腰带,竟是一条玉带,他在京城呆过,知道内卫只有将军以上才有资格束玉带,那此人竟然是梅花卫的将军。
穆管事腿有点发颤,他已经隐隐猜到这个人是谁了,楚州梅花卫将军,而且这么年轻,但他又不敢凭一只腰带就确定。
他两腿发颤地带着他们走进了一间会议室,里面有一张考究的檀木长桌子,心中胆怯地看一眼无晋,见他正背着手打量房间内的情形,穆管事连忙招呼,“齐小姐请坐!”
齐凤舞也不客气,在正面坐下,乔管事也在边上坐了下来,无晋却站在她身后,二十名梅花卫则站在会议室门外等候,齐凤舞回头看了一眼无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意思是让他在自己旁边坐下,无晋却笑了笑,依然站在她身后。
齐凤舞明白,他只是扮演护花使者,不参与齐瑞福和东莱的谈判,这家伙,还挺有心。
穆管事终于忍不住了,问齐凤舞,“齐小姐,请问这位是?”
无晋拱拱手笑道:“在下皇甫无晋,是齐小姐的随从。”
他只是开个玩笑,穆管事却吓得跪侧在地,连连磕头,“原来是嗣凉王殿下到了,小人不知,请殿下恕罪!”
齐凤舞回头瞪了他一眼,暗怨他多事,她连忙道:“穆掌事,皇甫将军是以私人身份陪我前来,请穆掌事不用多礼,请坐下吧!”
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她和皇甫无晋的关系,穆管事心中惊疑万分,难怪东莱和百富在江宁一败涂地,原来是嗣凉王在后面给齐瑞福撑腰,他慢慢起身坐了下来,紧张地问道:“不知齐小姐今天到来,有什么事?”
齐凤舞微微笑道:“我们都是老对手了,彼此都知根知底,我很清楚东莱钱庄现在的困境,你们三家钱庄的存银现在加起来应该不超过一百万两,而债权回收一般要十二月才陆续收回,齐州又路途遥远,这些都远水不解近渴,如果东莱钱庄在两天内筹不到三百万两银子,就将无银兑付,我们都是做钱庄,很清楚无银兑付的后果是什么?就算不会出现江宁的打砸,但东莱钱庄的信用就完了,我说的没错吧!”
穆管事半晌才冷冷道:“齐大福不也一样吗?”
“还真的不一样!,…
齐凤舞摇摇头笑道:“齐大福钱庄在江宁府逃过一劫,已经完全兑付了,没有江宁府的人跑到维扬县找齐大福要钱,我们只面临当地的兑付,而东莱钱庄就不司,我也看见了,大量的江宁府人赶来维扬县找你们要钱,门口起码一半人都是从江宁府赶来的,而且还在陆续赶来中,你们的压力比齐大福大得多,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实话,我是乘船而来,船上载有六百万齐家的救援银两,如果需要,我们还可以在两天内再调五百万到东海郡,我们已经根本不担心了,而东莱钱庄的危机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穆管事暗暗惧悔,在楚州发动对齐瑞福的攻击就是错误,人家的根基就在楚州,调集救援非常便利,更重要是齐瑞福本来就是商家,所赚的银子都能储存起来,不像东莱商行,虽然现模大,但每年赚的钱都去养军队了,所以一旦发生危机,东莱和百富就立别捉肘见襟。
“那齐小姐想和我谈伴么生意?”
卷一东郡风云第一百六十六章宜将胜勇追穷寇(中)
……L那我就直说吧!我知道年初百富商行因为要应付提税银,便问东莱钱庄借了一笔钱,具体数额是一百万两银子,应该是用百富酒楼、码头的四座仓库,还有维扬县和平江县的二十五间店铺作为抵押,据我所知,这笔借款是一分的年息,年底时,百富钱庄要还给你们一百一十万两银子,现在,我愿意用一百一十万的现银问东莱钱庄买下这个债权,这笔生意,东莱可愿意做?”
穆管事吃了一惊,“你们要对付百富商行?”
齐凤舞点点头道:“一点没有错,虽然这次挤兑事件,东莱商行也有份,但齐瑞福并不想对付东莱商行,只是皇甫渠手段卑劣,竟烧了北市的齐大福钱庄,齐瑞福绝不会放过百富,现在运载六百万两银子的大船就停在码头上,如果穆管事愿做这笔生意,一个时辰后,我就可以安排船只把银子送来,如果不愿意,那我现在就走,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穆管事低头不语,从他内心来说,他是非常愿意,百富钱庄的死活不关他的事,只要有一百一十百万两银子,真可以解他燃眉之急,就像齐凤舞所说,一旦无钱可取,东莱钱庄的信用就完了,只是他不知道齐王是否会同意,毕竟这次东莱和百富联手,是上面决定的,他这样落井下石,会不会影响上面的关系,最好能得到齐王特使的同意。
不等他开口,无晋便已经猜到了他心思,便淡淡道:“穆管事不要想齐王特使了,他们已经全部被太子的人干掉。”
穆管事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望着无晋,“真的吗?”
“我已经说了,信不信随便大管事。”
就在这时,二管事跑到门口,惊恐道:“大管事,那个新罗人来提银子了,他要提三十万!”
穆管事知道这个新罗冬指的就是海盗李白沙,他和东莱商行一直私下有贸易往来,他的银子都存在东莱钱庄,穆管事立刻走出会议室,低声对二管事道:“你让他们去齐州取钱,或者晚一个月再来,现在来凑什么热闹?”
二管事急道:“是李白沙亲自来了,他说要买一批急货,估计不是生铁就是粮食,他马上要钱。”
二管事话音刚落,只听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堂堂的东莱钱庄连三十万银子都拿不出来吗?笑死我李某人了。
穆管事一惊,只见一个黑影站在十几步外,他吓得魂不附体,他身后可是梅花卫啊!他狠狠给了二管事,“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没有啊!他自己跟来的。”
穆管事也顾不上,连忙上前陪笑道:“银子有的,马上就给!请李东主去休息,我这边有客人。”
黑影正是仅次于凤凰会的另一个海盗集团,白沙会会主李白沙,他虽然从来都是肆无忌惮,但他却不傻,他忽然看见了梅花卫军士,心中也暗暗吃惊,连忙转身道:“好吧!我取了银子就走,我要现银,不要银票。”
穆管事连忙安排二管事是陪他取银子,他自己又回到会议室,此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坐下来便对齐凤舞道:“这笔生意我可以做,但我有个条件,请齐瑞福另外再借两百万两银子给我们。”
齐凤舞摇摇头,“两百万太多,我们自己也要用,最多一百五十万,而且按月息一分来算。”
穆管事暗骂齐凤舞心黑,最贵的月息也只有半分,他们居然要一分,真是太狠了,但如果能得到这两百六十万两银子,东莱钱庄就可以渡过此劫,这笔钱对他们太重要了,他终于点了点头,“那我们一言为定,拿到银子,我立刻把百富的债权和房契给你们。”
乔大管事留下来办理借款手续,无晋和齐凤舞离开钱庄,齐凤舞有些埋怨他道:“公子不该告诉他真实身份,他这样不就知道了齐家和凉王系结盟的事吗?”
无晋笑道:“这个是瞒不住的,在江宁府就已经很清楚了,他们不笨,我这样帮齐家,他们会猜不到吗?”
“只是……哎!”
齐凤舞想说的是,他不该暴雳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她刚才自己已经承认了,她也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