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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皇族》》 · 高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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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齐王的一刹那,苏翰昌忽然想到了女儿昨天在天积寺遭遇罗启玉调戏,罗启玉就是齐王舅子,难道是为这件事?

他不及细想,连忙上前施礼,“齐王殿下光临国子学,下官没有准备,万望恕罪!”

“苏博士太客气了。”

皇甫忪也不过谦,便笑眯眯地坐下来,他一摆手,“苏博士是主人,可别站着,快请坐。”

苏翰昌慢慢在他对面坐下,他忽然发现一个细节,那就是齐王竟然把主位坐了,而他却坐在客位上,苏翰昌当然知道这不是齐王失误,应该是他刻意所为,苏翰昌心中不由苦笑一声,久闻齐王领导yù极强,今天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今天皇甫忪来找苏翰昌当然是为内弟罗启玉之事,他昨晚又想了想,如果罗启玉和苏家联姻成功,就会淡化罗借和自己的关系,或许父皇就会因此改变调走罗借的想法,很多大事就是因为这些细微处而改变,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皇甫忪对罗家和苏家的联姻更加有兴趣了。

他也知道罗启玉名声不好,苏家未必会喜欢,而且还涉及到罗启玉调戏苏家女儿,王妃去谈这门亲事,未必能成功,只有他亲自出面,用他的面子来替罗启玉说情,或许就有希望。

皇甫忪微微叹息一声,“我是为内弟罗启玉昨天对令嫒的无礼特来向苏博士道歉。”

齐王亲自来道歉,让苏翰昌有一点感动,罗启玉在外面惹祸不少,从未听说齐王亲自出面道歉,自己这里还是第一遭,这个面子给得太大了,他连忙笑道:“殿下亲自来道歉,让下官实不敢当,年轻人容易热血冲动,偶然失去理智也算正常,只要知错能改就行,再说也并没有伤害到小女,这件事就算了,我不今放在心上。”

苏翰昌只是客气之言,但皇甫忪要的就是‘年轻人容易热血冲动,偶然失去理智也算正常,只要知错能改就行,这句话。

他立刻抓住了这句话,便笑道:“苏博士说得不错,我内弟虽然做了不少荒唐事,但在大是大非上不会犯错误,他不至于愚蠢到侵犯国子监祭酒的孙女,我昨天责骂他,他也承认是他对令嫒一见钟情,难以自禁,他也承认自己错了,表示痛改前非,再不敢胡闹,我就在想,其实启玉主要是年少轻狂,一旦他收了心,就会变得上进有为,而且他父亲是青国公,如果他成婚,他就能袭爵县公,或许还能出任官职,那对他更有好处,可谁家的女儿合适呢?我昨晚和王妃商量很久,要想让启玉收心,关键就得给他娶一个他喜欢的人,而令嫒我觉得最为合适,所以,我今天特来向苏博士求婚。”

皇甫忪赌下了自己的面子,他谅苏翰昌不会不给自己面子。

苏翰昌沉默了,他没有想到,齐王并不是来道歉,而是来求婚,给他那个无赖小舅子求婚,这不就是在欺辱了苏家后,再狠狠踹上苏家一脚吗?

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女儿嫁给罗启玉那样的恶霸,罗启玉不为官还要,最多只能伤害几龘人,可他一但为官,他伤害的就是一方黎民,然后百姓就会骂,这狗官就是苏家的女婿,他苏家的清誉就全毁了。

苏翰昌虽然比他弟弟苏翰贞保守,比他更看重家族清誉,但他并不糊涂,他知道把女儿嫁给罗启玉会毁了她一生的幸福,他不能做这种事,但齐王的权威他又不敢挑战,不敢说‘不

他沉吟半晌,便缓缓婉拒道:“多谢殿下美意,只是小女尚年幼,现在谈论婚嫁尚早。”

“哎!这就是苏博士有些不近人龘情了。”

齐王哪里肯因为他一句话就算了,他又笑道:“令嫒已经满十六岁,正是二八芳龄,谈论婚嫁的良时,再说,如果苏博士若真觉得十六岁稍早,那也可先定下婚约,也肯趁机利用这段时间观察我内弟的表现,若他真能发奋自强,便可以给他给机会,若他还是一味胡闹,那这门亲事龘我也不要意思再提,苏博士觉得如何?”

虽然齐王又退一步,只谈婚约,但苏翰昌不傻,他知道只要订下婚约,就休想再摆脱了,哪怕罗启玉更加变本加厉地无恶不作,而罗家不肯退婚,苏家也得咽下这枚苦果婚约也不可能答应。

“这件事恐怕要孩子的祖父来决定,要不等科举完我再舟父亲请示一下,殿下觉得这样可好?”

苏翰昌用父亲为借口推脱此事,皇甫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冷冷道:“女儿的婚事从来都是父亲做主,祖父最多建议一下,我觉得苏博士完全可以给我一个答复,我担心以后苏博士要花心事考虑升任司业一事,没有时间再考虑女儿的婚事,不如今天就给我一个答复吧!”

齐王直白舟威胁让苏翰昌脸sè大变,齐王竟然知道他要谋国子监司业之事,便拿这件事来威胁他。

苏翰昌额头上的汗渗出来了,他知道齐王的权势,如果齐王真要阻拦他升司业,他完全办得到,苏翰昌最大的弱点就是功名利禄心太重,渴望升官。这也是他的软肋,被齐王抓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齐王看出了他的软弱,便又利yòu他,“苏大龘人,假如你我能结为亲家,那我可以保证,令尊调离国子监后,由你来接任国子监祭酒之职。”

苏翰昌有些怦然心动,如果是太龘子对他说这句话,说不定他立刻答应了,但齐王他还是有点犹豫,虽然齐王能阻止他升任司业,但未必能保证他越级出任国子监祭酒,他只是正五品官,而国子监祭酒是从三品高官,要连跨两级,难度太大,而且制肘也太多。

齐王xiōng有成竹,他淡淡一笑又道:“我可以让右司业张掌明年因病退仕,然后你先升右司业,等后年确定新国子监祭酒时,我会和罗借一同发力,把你推上国子监祭酒之位,而且我们是秘密缔结婚约,太龘子不会知道。

方案虽可行,但事关重大,没有父亲同意,苏翰昌是不敢答应,他沉思片刻便道:“这样吧!我们苏家有两次见父亲的机会,我明天让人带话给父亲,听听他的意见,我确实不能立刻答复殿下,请殿下谅解。”

皇甫忪也知道苏翰昌不会立刻答应,他只要在背后再加点、手腕,不怕苏翰昌不答应,他便微微一笑,“好吧!我敬候佳音。”

他话刚说完,助教便在门口紧张道:“苏大龘人,申国舅派人来传言,他很快要来拜并大龘人。”@。

卷一东郡风云第七十二章苏家的烦恼(中)

苏翰昌和皇甫忪的脸sè同时一变,皇甫忪盯着苏翰昌问道:“不知申国舅来找大龘人会有什么事?”

苏翰昌慌忙摇头,“这个我确实不知。”

“嗯!或许是为科举之事龘吧!”

皇甫忪笑了笑,便起身道:“既然国舅大龘人要来,我就先告辞了,罗启玉之事希望苏大人明天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不想遇到申国舅,便匆匆告辞。

皇甫忪登上马车,在数十名shì卫的护卫下离开国子学,但他的马车刚到国子学大门口,申国舅的马车便疾速而至,两车相错,同时停住了。

不可能视而不见。

车帘拉开,显lù出申国舅肥胖的脸庞,他眼中充满了惊讶,但在车帘拉开的瞬间,惊讶消失了,变成了他那种职业xìng的笑容。

“居然在国子学遇到殿下,真是少见啊!”

皇甫忪也笑着打了个哈哈,“彼此彼此,难道国舅爷也常来吗?”

两人对望一眼,皆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

“那好,不打扰相国了。”

皇甫忪向申国舅拱拱手,随即吩咐一声“我们走!”

马车起动,申国舅也拱手还礼,他一直望着齐王的马车走远,他心中充满了疑huò,齐王来国子学做什么?

“相国,齐王会不会也是来求婚的?”

马车里传来一个年轻人的疑问声,申国舅回头看了一眼,在他身后坐着一个二十几余岁的年轻男子,正是维扬县关家长孙关贤驹,关贤驹之父关寂在十天前刚刚接替被罢免的礼部shì郎张潜之职,出任礼部右shì郎,可以称得上是申国舅的一次胜利。

虽然关寂已是申国舅的心腹,但为了继续拉拢这位日益权重的大臣,申国舅还是决定亲自出面,替关寂之子关贤驹谋一门亲事。

申国舅微微一笑,“你是自己心里有问题,所以才想着别人也是一样,怎么可能呢?”

申国舅认为决无可能,但他这一次却错了,事龘情就是这样巧,齐王就是来求亲,当然,巧也是有缘故,从昨天开始,苏逊因科举主考而被隔离,无论是申国舅还是皇甫忪,都知道找苏翰昌要比苏逊好说话得多,苏逊那老头子倔强无比,六亲不认,连申国舅都有点怕她。

马车缓缓停下,苏翰昌迎了出来,虽然他也很惊异申国舅为什么要来,但相对齐王而言,他对申国舅的态度明显要恭敬得多,毕竟申国舅是相国,朝廷领袖之一。

“不知相国要来,下官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申国舅可呵一笑,“只是一点sī事,本应晚上再去府上拜访,但我这位晚辈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拉过关贤驹,给苏翰昌介绍道:“这位是礼部关shì郎之子关贤驹,准备参加今年进士考,一个很不错的后生晚辈。”

他说完,便给关贤驹使个眼sè,关贤驹立刻上前躬身深施一礼,“晚辈参见苏伯父!”

苏翰昌微微一愣,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关寂的儿子想找自己父亲,只是他有点觉得不妥,这种事怎么能到国子学来说。

尽管心中有些为难,但苏翰昌还是没有表lù出来,他上下打量一下关贤驹,便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关shì郎能有此佳儿,令人羡慕。”

关贤驹心中大喜,苏翰昌能这样评价自己,这就说明他对自己第一印象极好,印象好就意味着婚姻有望、佳人有望。

“晚辈一向景仰苏前辈德高望重,晚辈一直以为,大宁文坛以苏祭酒为泰斗,前辈位左今天得见苏前辈,晚辈心愿得偿,死不足惜。”

虽然关贤驹态度很诚恳,但他过于的肉麻的奉承还是让苏翰昌微微一皱眉,心中对这个关寂之子看轻了几分。

他依然笑呵呵道:“贤侄过奖了,老夫愧不敢当,请申相国和贤侄里面坐。”

三人走进贵客室,房间内已经收拾干净,他们分宾主落坐,和齐王的强势相比,申国舅就显得低调得多,他没有抢主位,而是做在属于他的客位上。

关贤驹刚要坐下,申国舅却给他使了一个眼sè,关贤驹连忙起身,垂手站在申国舅身后,这些苏翰昌都看在眼中,虽然因为兄弟翰贞是太龘子心腹的缘故,他对申国舅一向没有瓜葛。

但今天这个坐位的细节,还是使他对申国舅生出一丝好感,尽管他贵为相国,是自己的上司,但他来时已经说了,并非为公事而来,既然如此,他们之间此时就没有上算级的关系。

朝廷中龘人都说会申国舅会做人,从这点小细节便看出来,他确实居高位而不骄。

一名从事送了香茶进来,申国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一笑问:“齐王出现在国子学,倒是少见之事,他是想办学吗?”

今天在国子学遇到齐王,让申国舅心中生疑,职业xìng的敏感还是使他想知道齐王的来意。

苏翰昌也笑了笑,欠身道:“昨日齐王内弟在天积寺冒犯了小女,他今天是特地来道歉,没有什么公务之事。”

申国舅一怔,苏翰昌就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竟然被齐王内弟冒犯,申国舅知道齐王嫔妃颇多,内弟也不少,但能让齐王亲自来道歉的内弟应该是指罗启玉,申国舅是知道此人,声名狼藉,恶事做尽,就不知道他怎么冒犯了苏翰昌的女儿,竟让齐王亲自来道歉。

申国舅没有表lù出来,但后面的关贤驹却脸sè大变,他来京城没几天,便已听说了毒龘豺公龘子之名,听说此人好渔女sè,被他看中之人无人能逃过其手,苏小姐被他冒犯,冒犯只是说得好听的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齐王才上门道歉。

关贤驹是知道苏小龘姐的美貌,毒龘豺公龘子若看见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尽管是在寺院,可那毒龘豺公龘子胡乱起来,是什么场合都不顾的,关贤驹比申国舅更心急,究竟在天积寺发生了什么事?他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去打听一下,如果苏小龘姐已被那恶棍玷污,这门婚事他是万万不会要。

他心中焦急万分,尽管此时没有他插嘴的余地,还是忍不住问:“苏大龘人,请问齐王的内弟可是罗启玉?”

苏翰昌点了点头,“正是此人,此人虽然对小女无礼,但既然齐王亲自来道歉,我就不打算追究了,此事就此作罢。”

“可是……他对苏小龘姐做了什么?”关贤驹喃喃问。

如果说他第一句话申国舅还能忍的话,那关贤驹的第二句话,申国舅就难以容忍了,他的脸sè勃然变sè,回头狠狠瞪了关贤驹一眼,“长辈说话,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关贤驹吓得低下头,不敢再说一句话,申国舅连忙对苏翰昌打圆场笑道:“这孩子不久前就亲眼看见那个罗启玉做恶,所以他听说罗启玉又冒犯苏小龘姐,他心中便很愤慨,这孩子一向很有正义心。”

尽管申国舅拼命替关贤驹打圆场,但还是难以挽回关贤驹刚才那句失礼之话给苏翰昌留下的恶劣印象。

如果关贤驹刚才说,‘为何不将那恶棍送官!,或许苏翰昌还对他有点好感,但关贤驹问的却是‘他对苏小姐做了什么……

这句话极为无礼,绝不是申国舅说的正义心,还不知他心中想的什么龌蹉之事。

苏翰昌脸sèyīn沉下来,如果不是申国舅在场,他早就拂袖而去了,他便不再提这件事,而是转换话题。

“不知申相国今天来找下官,有什么事?”

申国舅犹豫了一下,他是个极为精明之人,如果不提到罗启玉之事,他或许就会含蓄地说出今天来的目的,替关贤驹向苏翰昌求亲,自己再施加一点相国的影响,或者给苏翰昌一点什么好处,苏翰昌或许就会考虑。

可得知发生子罗启玉冒犯苏小龘姐之事,申国舅便明白,今天不是时候,今天若提婚事,肯定会失败,苏翰昌不会答应。

另一方面因为不知被冒犯的内情,关贤驹心中也不舒服,如果真被罗启玉做了什么事,而苏翰昌答应了,这门婚事也会让关家不满,还是把情况弄清楚再说。

想到这里,申国舅便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

他指指关贤驹笑道:“我这个晚辈马上要参加今年的进士科,他为了更好应对科举,所以想来国子学请教学问,还请苏大龘人多多关照。”

话虽然没有漏洞,但如果真是为这件小事,还要劳申国舅大驾,这就有点不合情理了,关贤驹的父亲好歹也是礼部shì郎,他为什么不来?

苏翰昌淡淡一笑,“既然申相国亲自关照,我怎能不给面子,关贤侄可以随时来,我会给国子学的大儒们打招呼,请他们尽心教授。”

“不知苏大龘人可有门生?”申国舅又问。

苏翰昌心中一跳,申相国居然让他收关贤驹为门生,这个人不喜欢,背景太复杂,他不要。

苏翰昌呵呵一笑,“我生xìng疏懒,懒于收门生,倒是我父亲门下桃李满天下,只是他现在不便,关贤侄若有心,我以后有机会替你问一问。”

关贤驹连忙深深施一礼,“那就多谢苏大龘人了。”

现在他就想立刻去天积寺,打听一下具体冉情……@。

卷一东郡风云第七十三章苏家的烦恼(下)

在齐王和申国舅先后去国子学拜访苏翰昌的同时,几名shì卫护卫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也驶进安从坊”向苏府方向驶来,这是兰陵郡王妃的马车。

大户人家前来拜访,一般会提前一两天派人来通告对方,在得到对方应允后才会按时前来,兰陵王妃要拜访之人是苏翰昌的妻子同氏,昨天晚上特地派人来通知,所以当兰陵郡王妃的马车停在府门前时”周氏已经出现大门。”

由于郡王妃的品阶很高,所以除了苏翰昌之妻周氏外,还有苏逊之妻卢氏,老二苏翰贞之妻赵氏以及老三苏翰林之妻马氏,她们都是诰命在身,在大群家眷和仆fù的簇拥下等候在大门前。

不仅如此,苏府台阶前还铺上了红地毯”府门上张灯结彩,她们不仅要迎接兰陵郡王妃,而且齐王妃也要在今天上午前来拜访,一天之内,两名重要的王妃前来拜访苏府,这对苏府极为罕见。

不过让苏府有点为难的是”两名王妃几乎是同一时刻到来,而且都指明要拜访周氏,几名夫人经过商议,考虑到齐王妃是亲王妃,而兰陵王妃是郡王妃,等级要略低一等,所以由苏逊之妻卢氏来陪齐王妃,苏翰昌之妻周氏来陪同兰陵郡王妃。

卢氏是苏逊的原配,约六十余岁1满头银发”苏逊的三个儿子翰昌、

翰贞、翰林都是她所生。

“阿萝,两位王妃究竟是为什么事来拜访?”卢氏低声问。

阿萝是周氏的小名,因为她为人贤惠孝顺,深得卢氏的喜爱,平时也称她小名。

周氏摇摇头,脸上也lù出疑huò之sè,“媳fù也很奇怪,她们都没有说明来意,让人一头雾水。”

“嗯!”卢氏点点头道:,“不管她们是为什么目的而来,咱们都不能失礼用最好的礼数接待。”

周氏和旁边的马氏都一起点头表示赞同婆母的话。

苏菡也在迎接的人群中,她心中十分紧张,她心中已经隐隐猜到兰陵郡王所来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无晋提婚”使她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心。

她担心的是齐王妃,直觉告诉她,齐王妃的到来可能也和她有关,昨天那个无赖之徒罗启玉不就是齐王妃的弟弟吗?

“姐,是为你的事吧!”旁边苏伊低声问。

苏伊昨天虽然有点生无晋和姐姐的气气他们不理自己,窝一肚子气先回府,但她毕竟才十岁”心中童气十足,在生了一晚上气后”她也气消了,不再计较这件事。

而且她很聪明,也猜到了无晋喜欢姐姐”虽然她也曾做梦嫁给了无晋尊哥但她现在明显还不是谈论婚嫁的时候,所以她也只是做做梦而已,如果无晋哥哥能娶姐姐为妻,她当然也很高兴。

她也猜到兰陵王妃到来可能和姐姐有关”她眼睛看苏菡时,目光中充满了调皮的怪笑。

苏菡脸一红,轻轻在她头上敲一记“别胡说,你怎么知道和我有关。”

“我当然知道。”

苏伊眼中充满了狡黠的笑意,“你当我不知道吗?昨天你回来这么晚,和他做什么去了?嘻嘻!”

苏菡的脸更红了,“你还好意思说昨天都是你害的,自己坐马车走了”让我怎么回家。”

“呀呀!我是好心,给你们创造机会,我的好心现在倒变成不走了,娘责怪我可以可是连你也责怪我,那我真的里外不是人了。”

苏伊一脸委屈,嘟着嘴道。

“好了我没有责怪你”感谢你好不好?”苏菡又好气又好笑拿她没办法。

苏伊立刻转怒为喜,她眨眨眼,暧昧地笑道:“那你告诉我,你们昨晚究竟做了什么,今天王妃就上门了?“苏菡顿时又羞又急,在她胳膊上狠狠掐一下,“你这个死丫头”到底有完没完?”

“哎呀!”

苏伊被扭疼,夸张地叫了起来,这下子她母亲听见了,回头狠狠瞪她一眼”“伊儿,别吵闹!”

苏伊吐了下舌头,再不敢多说了”她却悄悄牵住姐姐手,在她手心上写字,继续调笑姐姐,苏菡没好气地一巴掌把她手拍开。

就在这时,有人低喊一声”“马车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一起向东望去,只见十几名shì卫护卫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飞驰而至。

待马车驶近,只见车顶上插着一面紫sè三角旗帜,上书,兰陵郡王府,几个黑sè大字”这是兰陵郡王妃来了。

马车停在苏府大门口,兰陵郡王妃在几名shì女的扶持下,慢慢走下马车。

苏府的女眷们见王妃下了马车,连忙一齐上前迎接,卢夫人有从三品诰命”但还是低正二品的郡王妃两等,她上前施礼“王妃大驾光临,苏府上下蓬荜生辉。”

郡王妃姓杨,大家都称她杨王妃,她微微一回礼,略带歉意笑道:,“我来得仓促,还请老夫人多多包涵。

卢夫人正要告诉她,今天齐王妃也要来”忽然苏府人群中一阵sāo乱,有人在低喊:“来了!来了!”

杨王妃一怔,回头望去,只见ì卫护卫着十几辆马车疾驶而来,为首一辆马车六马拉辕,金碧辉煌,旁边shì卫手执一杆金黄sè大旗,旗帜上绣一个黑sè大字“齐,。

杨王妃脸sè微微一变,从阵势上来看,应该是齐王妃来了,可是她怎么也来苏府?

卢夫人连忙歉然道:“回禀王妃,这是齐王妃到了,她也是昨晚派人来通报鄙府,说她今天上午会来,却没有说几时,我们以为她会晚一点,没想到她也是此时来了”我是府上安排不周,请王妃恕罪!”

杨王妃嘴角lù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齐王妃到来,必将大抢她的风头,这倒是其次,关键是会不会影响她的计划?

她连忙问:“那不知贵府是谁接待我?”

卢夫人歉意道:“按照品阶,1必须由老身接待齐王妃,杨王妃只能由长子媳来接待,不周之处,请王妃见谅。”

长子媳自然就是苏菡的母亲”杨王妃找的就是她,她立刻欣然笑道:“无妨,我也是要找长子夫人。”

卢夫人刚想问什么事,但齐王妃的马车已经到了,一辆一辆马车依次排列”从马车内走下大群的宫女宦官,他们动作迅速,铺下红地毯,撑起紫罗盖,迎候王妃下马车。

齐王妃是亲王之妃,也是诸皇子王妃中仅次于太子妃的第二位王妃,地位崇高。

而且齐王妃也尤其注重排场,只要是礼制所允许,她都要做足排场,三十六名宫女和二十四名宦官将一切都安排得无微不至,一百二十名带刀shì卫分列红地毯两侧,严密的进行保护。

规模宏大的齐王妃来访和寒酸的兰陵王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连走下马车的人也大不相同。

兰陵王妃身着简单,头上也没什么珠翠,脸上也只画了淡妆,寻常得就像一个普通fù人上门拜访。

而齐王妃则完全不同,她衣着华贵,光艳逼人,仅长裙便用去了八幅蜀锦”薄如蝉翼的纱罗缠绕手臂,她头梳云鬓”乌发如云,各种宝石珠翠镶嵌发端。

她脸上更是浓妆艳抹,眉似远黛,眼如秋水,细长高tǐng的鼻子,小

哮红润的嘴chún,长着一个尖尖的下巴,虽然长得美貌艳丽,但这个尖下颌却给她的美貌中添了一丝狐媚之气。

她走下马车一眼看见了兰陵郡王妃,先是一愣”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行礼”“原来叔婶也这里,怎么不事先说一声,我失礼了。”

齐王妃罗启凤的突然改道让宫女、宦官和shì卫们一阵忙乱”又重新铺整地毯。

兰陵王妃不是很喜欢这个齐王妃,她淡淡一笑”“我是有点小事而来,却不知齐王妃大驾光临,早知道我就不来冒犯了,应该是我失礼才对。”

兰陵王妃平淡的语气中带有一丝讥讽,讥讽齐王妃爱摆弄排场”罗启凤脸微微一红,心中有些不高兴,但她没有显示出来,连忙自责道:,“其实我一向喜欢简朴”只是齐王殿下说我太简朴有失王妃体统”所以我只好按礼制来做了,既然礼制有要求,就要严格按照礼制来做,咱们不能太失王妃的体统对不对?”

罗启凤也毫不让步,暗讽兰陵王妃有失王妃体统。

两人一见面,便斗了一个回合,让旁边苏府的主人都暗暗直皱眉头,这也太不把苏家人放在眼里了吧!

“姐!”

苏伊轻轻拉了一下苏菡的衣袖,小声道:“我不喜欢这个齐王妃,太盛气凌人了。”

苏菡也有同感,这个齐王妃出行太奢侈了,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她感觉齐王妃是刻意摆出一种高架子来压苏府”就不知自己祖母该怎么应对了?

卢夫人迎了上去,向齐王妃施礼道:“苏府鄙陋,准备不周,恐怕会怠慢王妃,不当之处,请王妃多多包涵。”

“没事!没事!”

罗玉凤笑眯了眼,她目光一扫,便落在周氏的身上,她见过周氏一面,知道她就是苏翰昌的妻子”只是周氏站在兰陵王妃那边,使她心中一跳”连忙笑问:“不知今天是谁接待我?谁又来接待我叔婶?”

卢夫人笑道:“今天是我接待王妃,由我长儿媳接待兰陵郡王妃,虽然有失礼仪,但苏府已经尽力了,请王妃莫怪。”

罗玉凤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我不在意什么礼仪,我今天就是有事来找周夫人,不如让周夫人接待我。”

旁边兰陵王妃也毫不让步道:“我也是找周夫人,昨天我已事先联系好,很抱歉了,齐王妃,须先来先得。”

“不行,我有重要事情,必须和同夫人谈话”

两人的争执使场面有些闹僵了,最后卢夫人无奈,只得折中道:“那好吧!先一起去贵客厅小坐。“@。

卷一东郡风云第七十四章见面之礼

贵客堂内,两位王妃在主位一左一右而坐,她们都要和苏翰昌之妻周氏商谈,只好同坐贵客堂。

苏家女眷为安排她们的位子也煞费苦心,安排客位无区分两名王妃的高低先后,索性都安排她们坐主位。

苏家的女眷们则分生旁边客位,主女卢夫人生首位,依次是周氏、赵氏和马氏,后面站着十几名的苏家的女儿和未成年的男孩,苏家孙女除了苏菡、苏伊外,还有三叔的两个女儿苏芹和苏苹,以及周氏所生的女儿苏芷,另外还有苏逊弟弟的几名孙女也在大堂内。

其中苏菡是嫡长孙女,虽然苏逊弟弟有两名别女都比苏菡大一两岁,但按辈分和地位,苏菡居长,其次三叔的女儿苏芹也只比她小一个月。

齐王妃和兰陵王妃生下后便不再彼此打召呼,她们各有心事,可谁都不愿先开这个口,都不愿对方知道自己前来的目的,尤其是齐王妃罗启凤,她要先替兄弟来道歉,怎么可能让兰隙王妃知道家丑。

罗启凤垂下眼晴,专注地喝茶,一言不发,兰陵王妃也不说话,她的目光在十几个苏家的子女中寻找无晋的心上人,虽然好几个女子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但兰陵王妃的目光依然落在苏菡身上。

几个苏家的女孩都长得姿容俏丽,美貌瑞庄,可苏菡却格外出众,不仅是她美貌艳伦,这这要比其他几女更加夺目,而且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婉淡雒,会让人忍不住对她心生爱怜。

兰陵王妃一指苏葛对卢夫人笑道:“这位就是长孙女苏大小龘姐吧!”

卢大人笑着点点头,“王妃说得没错,她就是我的长别女,名叫苏菡。”

她又回头对苏菡道:“还不快来并见王妃?”

苏篱心中砰砰直跳,她已轻能肯定兰陵王妃是来给无晋提亲了,这让她心中紧张万分。

她连忙上前,跪在兰陵王妃面首,行一礼低声道:“苏菡参见王妃!”

旁边的齐王妃罗启凤心中一跳,这个苏家小龘姐果然是美艳惊人,难怪兄弟会对她一见痴精,不错,如果她能嫁给自己兄弟,也不算辱没兄弟,只是兰陵王妃要见她做什么?难道也是想替她提亲?

罗启凤心中充满了疑感,她也有点紧张起来,茶也不想喝了,身子微微前倾,全种贯注地留意兰陵王妃和苏菡的谈话。

兰陵王妃从手腕上取下一对手镯,笑着递给苏蔷,“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礼给你,这对手镯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旁边的罗启凤吃了一惊,她认出了那对手镯,那是杨皇后最心爱的一对紫玉手镯,是狮子国国王进贡之物,因一只手镯像朝霞,一只手镯像落日余晖,所以这对手镯就叫‘朝霞晚晖”珍贵异常,后来杨皇后送给了兰陵姜妃,没想到她竟然用来做见面礼,给一个苏家的孙女。

这说明她就是为这个苏家孙女而来,这可不妙。[百度贴吧皇族吧]

苏菡知道这是兰陵王妃变相给自己的一种聘礼,虽然手镯很名贵,但她还是决定收下,她刚准备去接,她的主母卢氏却笑道:“这对手镯太名贵了,我孙女怎能当得起?”

卢大人也认出了这对手镯,是当年杨皇后一直随身而戴的心爱之物,这么珍贵的手镯竟然要送给自己别女当见面礼,卢大人心中又惊又疑,见孙女要接,连忙制止。

苏菡听祖女开口,她又将手收回,不肯再接这对手镯,兰陵王妃却上前一步,硬将手镯塞给了苏菡,装着生气的样子道:“该送什么东西我心里有数,哪有送出手的见面礼又收回的道理,你若不收,我立刻就走。”

苏葛接过手镯看了祖母一眼,卢大人见兰陵王妃是真的要给孙女,如果不收,反而失礼了,便点点头,“那好吧!你就谢谢王妃。”

旁边周氏刚要说话,却来不及了,她心思细腻,虽然她不知道这对手镯是杨皇后的心爱之物,但她看得出这对紫玉手镯的名贵,对方送这么名贵的东西给九天,必有深意,十有是有意联姻,她不知联姻之人就是九天的心上人,她心中担忧之极。

苏菡见祖母同意她收下,便给兰陵王妃磕一个头……“谢谢王妃的美意。”

“苏小龘姐,我也有个见面礼给你。”

旁边的齐王妃罗启凤开口了,她今天就是为弟弟求婚而来,怎么可能落后,她从头上拔下一支碧玉簪笑道:“我这簪手叫龙凤戏金珠,虽然比不上,朝霞晚晖,名贵,但也算是罕见之物,送给你做见面礼吧!”

簪手长三寸,顶端两边攀附着一条龙和一只凤,是用珍贵的整块绿玉髓雕刻而成,而且簪子顶端是一颗金黄色的珍珠,大小如葡萄,极为罕见这支簪子也是罗启凤心爱之物,虽然她心中有点舍不得,但她不能在兰陵王妃面首丢了面子。

苏菡却不想收她的东西,她弟弟罗启办昨天还想强行掳掠自己,苏菡心中极恨,对这个齐王妃也没有一点好感。

她迟疑一下道:“小女乎何德何能,敢收两位王妃重礼,我收了兰陵王妃之礼,心中已是愧疚万分,怎敢再收齐王妃的贵重之物?”

卢大人没想到齐王妃也送这么贵重之礼,她心中更加惊疑,女人都有一种直觉,她便有些隐隐猜到这两位王妃的到来,可能都和九天有关,莫非她们都看上了九天?

九天是苏家的明珠,她的祖父苏逊一直想给她找一个最如意的郎君,苏家的择婿标淮非常严格,首先要才学卓绝,其次要名门世家嫡子,再其次要人品出众,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如果王妃都是为九天而来,这就有点难办了,苏逊说过,皇族之中无才手,不堪为婿,也就是说他不会从皇族中择孙女婿。

虽这样说,但齐王妃给的见面礼却不能不收,如果只收兰陵王妃,而不收齐王妃的礼物,会得罪人,卢王妃只得暗暗吹一口气,她们为什么一定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卢夫人只得道:“九天,齐王妃的美意,你就收下吧!”

齐王妃也笑了起来,“苏小龘姐,你祖母也同意了,你就收下吧!”

苏菡心中极不愿意,但她是知礼之人,如果不收,苏家势必会得罪齐王,她不想家族因为自已而得罪权贵。

她便上前接过玉簪,也向齐王妃跪下行一礼,“多谢齐王妃的见面之礼!”

她强调,这只是齐王妃见面礼,没有别的意思,罗启凤明白她的意思,便淡淡一笑道:“这不仅仅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也算我代表弟弟对昨天无礼之事的赔罪,我希望昨天之事不要给你留下任何不愉快的回忆。”

苏菡的脸募地一下涨红了,她感到一种莫大的耻辱,一支玉簪便能抹去自己昨天遭受的羞辱吗?她是稀罕这支玉簪吗?

她将玉簪又送了回去,不卑不亢道:“如果王妃是为昨天之事,那说一声道歉便足够了,不必送任何东西,王妃诸收回吧!小女子虽身份低微,但也不会为一支亚簪而失去尊严!”

旁边苏家的几名家眷都沉默了,卢夫人没有指责苏蔷,她以一种沉默来支持孙女的抗争。

齐王妃的眼中闪过一韭恼羞之色,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她不接簪子,冷冷地看着苏蔷一言不发,她不收回,看她又如何?

这时兰陵王妃笑着打圆场道:“九天,我给你的玉镯只是见面之礼,齐王妃给你玉簪当然也只是见面之礼,这是一种对等的礼仪,我可以为齐王妃作证。不会有别的意思,你就收下吧!”

她又对齐王妃笑道:“王妃,我说的话可对?”

这就是兰陵王妃的厉害之处,她送的是见面礼,那齐王妃送的也是见面礼,双方礼仪对等,如果齐王妃说不是,那么九天便可以以尊重自己为借口退还。

罗启凤心中虽然不满,但兰陵王妃既然已经把话说满,她也只得改口道:“兰陵王妃说得不错,既然兰陵王妃送的是见面礼,自然我这支玉簪也是见面礼,昨天之事,和这支玉簪无关,我另外向你赔罪。”

苏蔷便点点头,收下了玉簪,她站起身又道:“昨天之事我接受王妃道歉,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可以原谅他,也不代表就可以抹去我心中记忆,这件事和王妃无关,我对王妃只有感谢和尊重。”

罗启凤谷笑一声,“说得很好听,别人听了你的话,还会以为我弟弟对你做了什么?实际上不过是说了几句风言风语,苏小龘姐却把一个大帽子盖下来,你让我弟弟以后怎么做人?我乃堂堂齐王妃,亲自上门的赔罪,难道还不足以弥补他的过错吗?”

苏蔷依然毫不退却道:“昨天只是被人及时制止罢了,如果没有人挺身而出,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也说了,我感谢王妃,也尊重王妃,但这件事和王妃无关,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既然敢做就应敢当,本人作恶却缩头不来道歉,反而是姐姐来道歉,我看不到任何可以让我原谅他的诚意。”

齐王妃被说得哑口无言,她也知道,现在提婚事恐怕是不现实了,便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好吧!既然苏小龘姐不接受我的道歉,那我会让他亲自来赔礼道歉。”

虽然事情完了,但她却不走,她想知道,兰陵王妃究竟是为何而来?(

卷一东郡风云第七十五章婚姻背后的斗争(一)

伴随着齐王妃的沉默,众人的谈话注意力便转到了兰陵王妃身上,兰陵王妃瞥了齐王妃一眼,她也看出来,齐王妃肯送一支珍贵的碧玉簪给苏菡,她十有八九也是为苏菡而来。

既然她们目标重合,她当然不会当着齐王妃的面谈婚嫁之事,兰陵王妃便对周氏微微一笑道:“听说苏府的后花园经典雅致,夫人能否陪我一观?”

周氏有点为难地看了一眼卢夫人,卢夫人心里有数,她看了看齐王妃,见她依然在不lù声sè地喝茶,便对周氏笑道:“既然王妃对花园有兴趣,你就陪她去看看。”

“是!”

周氏站起身,对兰陵王妃道:“请王妃随我来!”

兰陵王妃对齐王妃笑着点点头,“请王妃稍坐,我去看看便回。”

罗启凤心中冷笑一声,也故作虚伪地笑道:“叔婶尽管去看,我在这里和卢夫人聊聊天。”

其实她也希望兰陵王妃走开,她要找机会和卢夫人谈谈联姻之事,很快,兰陵王妃和周氏走了,罗启凤看了一下站在背后的孙儿孙女们,给卢夫人使个眼sè,卢夫人会意,便回头对众孙子孙女道:“大家都回去吧!”

众人答应一声,一起退下去,苏菡迟疑一下,她想留下来,但卢夫人向她摇摇头,意思让她也下去,她只好转身下去了。

待众人都下去,贵客堂上就只有卢夫人以及两个儿媳赵氏和马氏陪着齐王妃说话,卢夫人笑问道:“不知今天齐王妃大驾光临苏府,是为何事?”

罗启凤是时机已到,便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今天我来其实是想澄清一件事,想必府上人都知道,就是昨天发生在天积寺之事,其实是一个误会,我兄弟过去因为年轻不更事,闯了不少祸,所以名声不太好,但随着他渐渐长大,他已经很少再惹祸了,但他为人鲁莽的脾气一直没改,昨天在天积寺,他看见了苏菡小龘姐,顿时惊为天人,他又害怕双方擦肩而过,再也不知音信,鲁莽之下,便上前去询问苏小龘姐的身份姓名,可是那浑小龘子不会说话,再加上旁边的一些狐朋狗友撺掇,他为了表现自己男子汊的气概,便说了些自己爱慕苏小龘姐,想认识苏小龘姐之类的混帐话,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国子监祭酒的孙女,事实上他也没有碰苏小龘姐一根毫毛,只是想在狐朋狗友面前撑面子,事后他也很懊悔,他想来苏府道歉,可又觉得诚意不够,便来求我以王妃的身份替他道歉,他以为这样诚意就够了,不料反而让苏小龘姐认为他无诚意,真是天大的冤枉。”

罗启凤说得很慢,语气也很诚恳,再加上他表情的痛心疾首,便使人认为她很有诚意。

尽管罗启凤回避和润sè很多,但大家都从苏伊那里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和齐王妃的话一对照,便会发现她改变了很多实质xìng的问题,明明是见sè起意,她却说成是心存爱慕,明明是肆意调戏,她也说成是被朋友撺掇,明明是被人仗义出手相救,她却说是绝不敢招惹国子监祭酒的孙女。

反正是黑的说成灰的,灰的再说成白的,最后就改变了xìng质,说成是心存爱慕,因为少年鲁莽而失礼。

卢夫人沉吟一下道:“虽然我孙女不肯原谅,但从苏家家族来说,既然王妃亲自来道歉,而且对菡儿没有什么伤害,那么这件事苏家可以谅解,那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王妃也不用再提它。”

罗启凤心中暗喜,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也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苏菡是当事人,心中怀恨,她又是少女平民,说些负气话也是正常,但卢夫人就不同,她是从三品诰命夫人,又是苏府主母,她焉能不懂王妃亲自来道歉的重要,本来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也不算什么大事,她当然会给自已面子。

其实若不是兄弟求她来苏府求亲,她才不会为这点小事来道歉。

既然苏府已经认可了她的歉意和她的解释,那后面的话就好说了。

她又诚恳说道:“我兄弟罗启玉是罗家独子,只因父亲和我对他过于溺爱,所以导致他年少轻狂,不懂事,但他的本xìng很好,知恩图报,对父母非常孝顺,随着年龄渐长,他的轻狂之气也越来越少,开始变得稳重,这些年我们都在给他留心一门好婚事,包括齐王殿下,也很关心他的婚事,但他眼界甚高,我们推荐了不少名门良媛,他一个都看不上眼,但他却对贵府的苏大小龘姐一见钟情,以至干他来求我和齐王殿下,他一心想娶苏大小龘姐为妻,而且他保证有此妻,便不再娶妾,这可是他从未有过之事,我们都知道他是当真,他非常有诚意,所以我今天才以齐王妃的身份,同时代表齐王来向苏府求婚。”

说倒这里,她取出了齐王的印玺,放在桌上,她相信这只印玺的分量,这还是她第一次带出丈夫的印玺。

齐王妃的一席话让苏府女眷都同时脸sè大变,她们都以为王妃只是来赔礼道歉,却万万没有想到,齐王妃竟然是来求婚,让菡儿嫁给调戏她的那个无赖,这不就等干硬的霸占不成,再换一种软的方法霸占吗?

卢夫人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轻易答应谅解天积寺之事有点失策了,正因为自己的谅解,使对方没有了道德上的压力,才肆无忌惮提出联姻,还拿王妃和齐王的身份来压自己。

不行,这件事她无论如何不能再失策,否则,她何以向丈夫交代?想到这,卢夫人便笑道:“承méng齐王和王妃能看得起苏家,让我们倍感荣幸,不过我们苏家择婿标准非常严格,首先要才学卓绝,其次要名门世家嫡子,再其次要人品出众,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尤其菡儿是长孙女,更不可草率……”

罗启凤听出卢夫人有拒绝之意,便不等她说完,立刻打断她的话道:“我理解贵府的条件,其实说到底就是‘门当户对’四个字,我的弟弟完全符合,我们罗家是齐州宜都大族,我父亲是齐青节度使,我弟弟又是罗家唯一嫡子,按照朝廷制度,他一旦成婚,就将袭县公爵位,将来父亲去世,他不仅是再升为郡公,而且还能继承父业,为齐州军队总管,皇上已经在年初承诺,如果我弟为县公,就立刻封他为军队都督,掌握军队重权,这不比那些百无一用的白面书生强上百倍?他虽然学识上差一点,但他能实实在在地成为苏府的梁柱,这样的女婿,苏府到哪里去找,至于人品之说,我想老夫人也是过来人,男人年轻时哪个不轻狂?齐王二十岁时还被人称为恶王,可是他现在大气沉稳,主宰一方,谁还敢说他人品低劣?男人随着年龄和地位的增长是会变的,老夫人应该懂这个道理。”

罗启凤能言善辩,使卢夫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时,一直不亮声的赵夫人小声提醒道:“婆母,这件事恐怕还得请示菡儿的祖父吧!”

赵夫人就是苏翰贞的妻子,她考虑问题很简单,九天不是她女儿,轮不到她做主,但她知道丈夫是太龘子的心腹,而九天一旦嫁给齐王的内弟,这对她丈夫恐怕会很不利,所丹她不能坐视不管。

一句话提醒了卢夫人,卢夫人立刻笑道:“瞧我这糊涂的,菡儿的婚事哪能由我做主,自然是要她祖父来决定,王妃的来意和诚意我已经了解,等她祖父回来,我会如实告诉她祖父,一定会给王妃一个正式答复。”

既然不能答应,推脱也是一个好办法,罗启凤也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女人,她知道最后苏家会推给祖父苏逊,但她不担心,她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苏家接受她的求婚,至于答应不答应,那是下一步的对策。

“那好吧!今天我来,就是要正式向幕家求婚。”

她取出一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笑道:“本来应是媒人来做纳采,但为表示我们罗家的诚意,就由我以齐王妃的身份来向苏家提亲,这是我弟的生辰八字和他的婚书,现交给苏家,同不同意议婚,由苏家来决定。”

卢夫人感到一阵阵头痛,这个齐王妃步步紧逼,竟然将婚书都准备好了,她是收还是不收,不收,不仅会得罪齐王,而且她刚才已经说了,要听菡儿祖父的意见,这就表示可以议婚,可如果收下,又实在不妥当,她一时不知该怎么才好。

罗启凤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立刻起身笑道:“王府事务繁多,我不能久坐,就告辞了,请不必送我。”

她起身笑着行一礼,便快步向外走去,她这一招让卢夫人等人都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人家是王妃,怎么能不送,卢夫人只得起身送出去,罗启凤刚走出院子,苏菡却拦住她,双手呈上一个精巧的木盒,“多谢王妃见面之礼,这是晚辈回礼,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请王妃收下。”

罗启凤欣然一笑,“苏小龘姐不愧是知书达礼之人,那我就收下,多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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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七十六章婚姻背后的斗争(二)

罗启凤上了马车,便立刻吩咐道:“回府!”

宦官宫女们收起各种仪仗,迅速上了马车,一辆辆马车陆续启动出发,罗启凤的马车一震”也缓缓开动了,透过车帘”她得意地望了一眼站在台阶的几个苏府家眷。

她很得意自己的手段,在来之前她便将所有的可能xìng都想到了,她一步步设套”一步步进逼”最后成功地将弟弟的婚书留在苏府,这第一步纳采便成功了,几个书呆子的女人,还能是她的对手?

罗启凤当然也知道,纳采只是第一步,只走向对方提出婚姻意向,对方同不同意议婚还是一回事,如果不同意议婚,对方便会将婚事送回,就等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为了不让苏家退婚书,她还得采取很多手段,自己弟弟想娶苏家的女儿,真不是一般的难,罗启凤不由暗骂弟弟一声,“他也知道想娶书香门第的女儿,早先为何不爱惜名声?”苏家不太愿意这门婚事的关键,就在于她弟弟的名声太坏了。

罗启凤心中叹息一声,她眼一瞥”看见了苏菡送她的木盒,她心中不由一阵好奇,这木盒中装的是什么?

她慢慢抽出镶嵌木盒上的木板,顿时呆住了,在木盒内的红sè丝绒垫子上静静地躺着一支玉簪,就是她刚才送给苏菡龙凤戏金珠玉簪,她又把它还给自己了。

罗启凤拾起玉簪,脸上lù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她没有想到苏菡外表温婉可亲,可内心竟是如此刚烈,她肯嫁给自己的弟弟吗?

她心中思绪万千,当马车驶出坊门时,她忽然想起一事”立刻吩咐一声,“1来人!”

她的一名shì卫官立刻出现在马车窗前,低声道:“请王妃吩咐。

“你们给我想办法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打听到兰陵王妃来苏府的目的”我今天就要知道〖答〗案。”

“卑职明白,这就去安排!”shì卫退下去了。

罗启凤慢慢闭上眼睛,躺在车壁上,她在沉思”她很怀疑兰陵王妃也是为了提亲,否则她不会把那个贵重的手镯送给苏菡。

后huā园内,兰陵王妃走过一棵月桂树,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同夫人,我这次前来其实是想替我孙子皇甫无晋提亲,希望苏菡小姐能成为我的孙媳fù。”

周氏非常聪明”她从兰陵王妃将非常贵重的手镯送给九天”便已经意识到兰陵王妃是为提亲而来,只是她没有想到兰陵王妃竟然是为皇甫无晋提亲,她更不知皇甫无晋是兰陵郡王的孙子。

她愣了半晌道:“你是说皇甫无晋?”

这个名字她知道,就是昨天救了九天之人”她听苏伊将这今年轻人夸得天huā乱坠,没想到兰陵王妃要为皇甫无晋提亲。

周氏立刻反应过来那这样说起来,昨天皇甫无晋救九天也并非偶然,很可能他们就约好了在天积寺见面,明白了,难怪昨晚九天天黑后才回来,她肯定是和这个皇甫无晋在一起。

周氏眼珠一转,她又想到另一个关键的问题搞不好,九天想嫁的人,就是这个皇甫无晋,他们约好了,今天请兰陵王妃来提亲一定是这样,所以九天才会收下王妃那么名贵的手镯。

想通这一点,所有的疑问都迎刃而解,伊儿说这个皇甫无晋是东海郡人,那么九天一定是在东海郡认识了他,并对他有了好感难怪她几鼻说想回东海郡。

周氏又想到九天写的那本书《美猴王》,可不就是她和这个无晋合写的吗?原来是这么回事!

只是这个无晋什么时候变成了兰陵王的孙子,这倒令人费解了他不是东海郡人吗?

“周夫人,你认为我的提亲无法接受吗?”兰陵王妃见周氏沉默不语又继续问道。

“不!不!”

周氏从沉思中惊醒,连忙否认,她笑道:“谈论婚嫁本身就是一件愉快之事,只是王妃突然提出此事”我一时难以适从。”兰陵王妃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不过我这次前来”

确实是为了提亲,夫人是苏菡的母亲,我自然是要和你谈谈这个意向,不知夫人以为这门婚事可有相议的可能?”

周氏是一个善良而通情达理之人,她并不是很在意苏家嫁女的三个条件,她更希望苏菡能嫁给自己喜欢之人。

如果皇甫无晋真是苏菡喜欢之人”她倒愿意这门婚事,只是所有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如果答应下来,可结果又不是呢?

所以她也不能就这么仓促答应,她需要问清楚苏菡”还要再和自己丈夫商量。

周氏想了想便笑道:“这样吧!我可以接受王妃的提亲,我们苏家会进行议婚,如果同意这门亲事,我们会派人上门通告,那时再请王府送婚礼,如果不同意,我们也会退还婚书,王妃看怎么样?”

兰陵王妃也知道周氏做不了主,便笑着点点头,“也好,就按夫人说的来办。”

她又从包要取出了无晋的婚书,递给周氏,“这就是我孙子的婚书,请夫人收下。”周氏收下婚书,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回前堂,这时齐王妃已经告辞走了,兰陵王妃也没有什么事,又寒暄几句,也告辞而去。

两位王妃先后而去,对苏家却如一块巨石投入古井,顿时水huā四溅,bō澜大作,一切都乱了套,卢夫人立刻派人去找长子苏翰昌回来,而周氏则匆匆来到了苏菡的〖房〗中。

房间里,苏菡正坐在着前仔细端详兰陵王妃送她的一对紫玉手镯,齐王妃送她的玉簪她不要,已经又退回去了,而这对手镯她却要收下,这是皇甫家给她的见面礼,她当然要收下。

这对紫玉手镯sè泽均匀,晶莹剔透,无一丝杂质,在正常光线下看,两只手镯的颜sè都一样,但如果对太阳或者灯光下看,就会发现两只手镯颜sè一只紫红,一只丹红,就像晚霞和朝霞的区别,难怪叫“朝霞晚晖”确实非常罕见。

苏菡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皇甫家的聘礼了,她的脸上顿时变得通红,俨如手镯一般紫霞。

这时,苏菡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心中一惊,连忙将手镯捏在手中,一回头,见是她的继母周氏。

她连忙起身行一礼,“二娘,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你谈谈。”

周氏走到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笑道:“你知道今天两个王妃来,是为什么事吗?”苏菡点点头,肃然道:“我死也不会嫁给那个齐王妃的无赖弟弟,家族逼我也没用。

“那个人,我们苏家上下都不同意,他的名声太坏,你祖父更不会答应,倒是兰陵王妃来提亲的皇甫无晋,你意下如何?”说着,周氏将一本厚厚的大红信井放在桌上,这就是皇甫无晋的生辰八字和他的婚书。

多菡偷偷瞥了一眼婚书,她刚刚恢复正常的脸sè蓦地又变得通红,而且连脖子也红了,她羞得低下头,不敢说话,手上却悄悄的将手镯戴上手腕。

周氏见她偷偷戴上手镯,便知道她的心意了,估计自己猜得没错,那个皇甫无晋就是她的情郎。

周氏心里明白,却开玩笑道:“既然你不表态,那我就当你是不同意,婚书我就还给人家了。”

她见苏菡还没有反应,便从桌上拿起婚书道:“那我这就去告诉你祖母,你反对这门婚事,咱们退回婚书。”

她刚站起身,苏菡一把拉住她手,把拉坐下来,“二娘,别走!”

周氏呵呵笑了起来,“那么说,你是愿意的?”

苏菡羞涩地点了点头,周氏这才收起玩笑之意,低声道:“其实我知道你昨天就一定是和这个皇甫无晋在一起,所以才会有今天兰陵王妃上门提亲,我看过他的生辰八字,和你基本符合,没有相冲,是白头之相,不过我很担心你祖父那边。”

苏菡心中一惊,连忙问:“难道祖父会不答应吗?”

周氏微微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苏家择婿极严,你又是长孙女,

你祖父当然会严格按标准来选择,这个皇甫无晋符合两条,一是名门嫡子,二是人品出众,人品出众是因为他tǐng身救你,不畏权贵,惟独第一条才学卓绝,我觉得他很可能会卡在这第一条上。”

“可他是凉国公,又是楚州水军副都督,难道这也抵不上第一条吗?”

“啊!”周氏惊呼一声,她惊讶地看着苏菡,“你说,他竟然是凉国公?”

“是的,他亲口告诉我,就是这几天刚刚封下来,我还担心祖父会因此反而不答应。”

周氏摇摇头笑道:“你祖父反感的是以势压人,就像齐王妃那样,用她王妃的身份和齐王的权势来强压苏府,他会非常反感,但你祖父并不反对少年得志,你若能嫁给国公,当然要比那些白面书生强得多,对苏府有好处,关键是他人品要好,这才是第一重要。”“他人品没有问题,如果二娘想见见他,我可以让他上门来给二娘看看。”

“嗯!我是很想见他,不过不能急,得看你祖父的意思,只要你祖父点头,一切都没有问题了。”@。

卷一东郡风云第七十七章婚姻背后的斗争(三)

中午时分,苏翰昌赶回了府中,他巳是心乱如麻,上午齐王跑到国子监来找他,而齐王妃又来家中提亲,又冒出一个兰陵王妃,也是来求亲,一个上午,苏府就仿佛被卷进了巨大的漩涡之中。

房间内,几名苏家的长辈都聚集一堂,除了上午的几名夫人外”长子苏翰昌和老三苏翰林也在座”大家在商议对策。

房间内,苏翰昌背着手来回踱步,他眉头紧锁,考虑着各种可能,最后他叹息一声道:“我没有想到齐王妃会上门提亲,上午齐王已经来找过我”给我谈起此事,我还以为这或许是齐王的一时兴起,可没想到齐王妃也上门了,还留下婚书”看来他们是铁定要成这门亲,哎!这可就让人有点为难了。”

坐在右首第二个位子的,是老三苏翰林”苏家三兄弟长得都颇有点相像,只是苏翰林明显身子单薄,显得有些病弱,他没有能入仕做官,而是在国子学做客座讲学。

也是因为这样,苏翰林在苏家的地位要比大哥和二哥都低,平时家中大事也轮不到他发言。

不过苏翰林很喜欢苏菡,昨晚苏菡回家晚,他还特地乘马车去找她,今天家中出了这件事,如果是别人,他或许就不吭声,但关系到他最喜欢的侄女,他就要表态,尤其他感觉大哥的态度不是坚定,似乎是一种有条件同意这门婚事的样子。

“大哥,不管对方是齐王也好、楚王也好,这些都不重要,我觉得最重要是我们苏家的态度,如果我们旗帜鲜明不接受,齐王就算有再大的权势也压不了我们,相反,如果我们犹犹豫豫,态度不明朗,那么齐王还会采取进一步行动逼我们就范大哥”你觉得呢?”

苏翰昌的脸微微一红,他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兄弟看破了,他确实留有一点余地,如果齐王真的助他升为国子监祭酒,而且这个罗启玉也勉强过得去的话,这门婚事他也可以考虑,正因为这样,他才说得含含糊糊,不肯摆明了反对这桩亲事却被老三看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道:“三弟的意思我明白,如果是一般大臣,我当然会明确反对,但对方毕竟是齐王”我们的祖地也在他手中,上午他还提到过苏氏祖地,这么强大的势力,不是这样就可以轻易得罪,总是要想最好的办法既能让他们放弃这门婚事,又不至于得罪他们,这样才是稳妥的办法。”

坐在主位的卢老夫人点了点头”“大郎的话也有几分道理,齐王势大”我们确实不能得罪,而且老爷的态度也不知所以不能太生硬拒绝,不过,兰陵王妃也留下了婚书,大郎,你觉得兰陵王妃提亲怎么样?”

苏翰昌是回府后才知道兰陵王妃也来提亲了是为她的别子皇甫无晋,苏翰昌的消息不像苏府女眷这样蔽塞,他知道皇甫无晋刚刚被封为凉国公、楚州水军副都督,可以说是朝廷新贵,是凉王系的继承人”这也令他颇为心动如果他的女婿有一天被封为凉王,那苏家的形势也水涨船高。

相对罗启玉只是齐王的小舅子,而皇甫无晋则是真正的皇族罗启玉最多只能为郡公,而皇甫无晋有封王的可能两相比较,明显的皇甫无晋的含金量更足。

只是他对这个皇甫无晋实在不了解,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兰陵王妃的提亲我们可以考虑,所以我的意思是说,不管齐王也好,兰陵郡王也好,最好不要仓促决定,再等一等,我们要多方了解情况后再决定,我们苏家嫁女要求人品第一,我觉得多了解他们的为人,更有利于我们做出明智的决定,尤其这个皇甫无晋”条件很好,

可我真的一黑也不了解他,更不敢仓促答应。”这时,苏翰贞的妻子赵氏在一旁道:“大哥,这皇甫无晋我知道,而且你二弟也很了解他,你可以问问二弟。”

苏翰昌一愣,随即心念一转,好像是听说这个皇甫无晋是从东海郡而来”没想到二弟居然了解他。

他便笑问道:,“弟妹,想必你也认识此人,你说说看,他是个怎样的人?”

赵氏沉默了片刻,如果从她本意来说,她不太喜欢皇甫无晋”因为他和自己女儿走得太近,但听说他是想娶菡儿,赵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无晋并非是为她女儿,而是为了苏菡,想通这一点,她对无晋的厌烦之心也就淡了几分,而且丈夫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夸过无晋,更重要是无晋帮了她丈夫的大忙,听说押税银进京就是他全权负责,几次身临险境”这让她又对无晋生出一丝感jī之心。

赵氏便点点头道:“翰贞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赞过这个皇甫无晋,说他智勇双全,年轻有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旁边苏翰昌的妻子周氏很了解丈夫,她知道丈夫表面上讲学问、讲清高”但骨子里却对功名利禄极为热衷,想要打动丈夫,就必须从这一点入手,而不要去谈什么人品。

她也接口道:“听兰陵王妃说,这今年轻人已被封为凉国公,而且将掌握楚州军权”还说皇上亲自接见他,我听兰陵王妃的语气,兰陵郡王是要把这个别子培养为凉王的继承者,如果从这一点看,他要比那个罗启玉有前途得多。”

众人的关注重点渐渐从齐王转到了兰陵郡王,很明显,大家都极力反对那个人品不端的罗启玉,而更偏向于凉王系的继承人皇甫无晋。

连苏翰昌也受到大家这种偏向的引导,开始更多地考虑凉王系对苏家的作用,虽然他们都是以祖父苏逊为借口推脱,但实际上,苏翰昌也有权力决定女儿的婚姻,就算苏逊一时不同意,但最后都会默认,所以苏翰昌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极为重要。

就在苏翰昌刚刚考虑凉王系会不会更合适之时,忽然管家跑来禀报,“老爷,申相国夫人来访”就在大门外等候!”议事堂内一下子愣住了,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这样多的权贵夫人来访。

还是苏翰昌反应快,估计这和申相国上午找自己是一件事,他后来才反应过来,申相国上午来拜访的目的根本就没有说,申夫人来访,

那么申相国的真正目的就要出现了。

他转身对卢夫人道:“母亲”你来接见她,还是那句话,凡事不可立刻答应。”

“我知道!”

卢老夫人点点头,站起身道:“有请申夫人进府。”

后宅”苏菡正在伏案写一封信,她在给无晋写信,她要告诉皇甫无晋”齐王也来求亲了,一方面她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另一方面她也希望无晋积极应对,不要因为对方是亲王就消极灰心。

苏菡心急如焚,写信速度也极快,很快她便要收尾了,这是,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姐!”

是苏伊焦急的声音,吓得苏菡连忙将信塞进抽屉,门砰地一声推开,苏伊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不好了,出大事了。”

“傻丫头,一惊一诈做什么?会有什么大事?”

“姐,你不知道,那个申国舅的老婆也来求婚了,

””

“等等!”苏菡连忙止她的话,眉头紧皱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求婚?她是对谁求婚?”

“也是你啊!”多伊急道:“好像是一个姓关的士子,也是东海郡的人。”

“关贤驹?”苏菡一愣。

“对,就是这个人,申国舅的老婆就是来为他求亲,听说婚书都给祖母了。”

苏菡呆住了,这可怎么办?姓罗那个无赖她不怕,她知道家族不会答应”可是关贤驹就不一样”东海郡名门,父亲又是京官,学问也不错,完全符合她祖父安下的三个条件,如果家里一旦答应他,自己该怎么办?

苏菡顿时有些慌了手脚”她连忙对苏伊道:“你再去打听消息,有什么重要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苏伊答应一声,转身便跑了”苏菡心慌意乱,她立刻拿出快写完的信,铺开信纸,又添写几行”把这件事也写进去,这才封了信。

“阿巧!阿巧!”

她喊了两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跑进来,“小姐,你叫我吗?”

这个小丫鬟是苏菡的贴身丫鬟,两人呆在一起有五六年了,丫鬟名叫阿巧”就是跟苏菡一起去东海郡的那个小丫鬟,长得目清眉弄”人也很机灵。

苏菡把信给她”丁嘱道:,“你去归义坊兰陵郡王府,找一个叫皇甫无晋的年轻人”把这封信给他。”

丫鬟笑嘻嘻道:“我在维扬县见过他,不就是那个总在书店遇到你的年轻人吗?”

“你这死丫鬟,不准笑我”赶紧去。”

“我知道了!”丫鬟转身便走,苏菡又连忙叫住她,“等一下!”

“小姐,还有什么事?”阿巧又回过头笑问道。

苏菡脸一红,“还有你要记住,信一定要交给他本人,另外,他会有回信给我,你要问他要。”

“我知道”假如他没有回信,我就逼他当场写!”

小丫鬟嘻嘻一笑,一溜烟地跑了,苏菡红着脸咬一下嘴chún,“这个死丫头,敢取笑我?”

她觉得心中怦怦跳得厉害”伸手mō了一下脸,只觉得脸上滚烫得厉害。

……

……@。

卷一东郡风云第七十八章婚姻背后的斗争(四)

无晋快步穿讨一扇小门,走讲一个院子,来到兰陵王爷王妃居住的小楼前,他在门口等了片刻,一名丫鬟出来道:“公子,请进吧!王爷和王妃都在等你。”

无晋走进房内,只见兰陵王爷和王妃相对而坐,一边喝茶,一边说着什么事,他连忙上前跪下行礼,“别儿无晋,叩见祖父祖母。”

皇甫疆见无晋下跪出于本心,自然而真诚,没有半点做作之态,不由暗暗点头,这孩子本xìng淳厚,很不错。

其实说起来,皇甫疆是无晋亲生祖父的堂弟,也算是无晋的祖父,他们之间有很深的血缘关系,要远远超过东海郡的皇甫百龄,无晋称他为祖父也完全正确。

“无晋,起来吧!”“是!”无晋起身,垂手站在下方,“无晋,上午你祖母去了苏府提亲,对方已经收下婚书,但结果如何还不知道,只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皇甫疆看一眼妻子,意思是让她来说,王妃便和蔼地说道:“今天去苏府,很巧,齐王妃也同时来求婚,是为她弟弟罗启玉求婚,来头很大,有点仗势强压苏府的感觉,你的婚事就有点变复杂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和王爷会尽力而为,使你心愿达成。”无晋心中暗暗一惊,他没想到罗启玉居然真的看上九天了,还让王妃前来求亲,虽然九天是绝对不会答应,以苏家的清高,也看不上罗启玉的人品,但齐王势力极大,而且苏府的祖籍就在齐州,苏府会不会承受不住齐王的压力?

皇甫疆看出无晋的担忧,便又笑道:“正因为出现几家竞争势态,所以我估计苏府不管任何一家都不会轻易答应,而且他们家主苏逊现在已经被隔离,也不可能马上有结果我让你来是要你安下心,不要着急,耐心地等待,我会动用一切关系和人脉和齐王竞争,以我凉王系的势力,未必会输给他。”

“孙儿明白,让祖父操心了。”

皇甫疆摆摆手又道:“我叫你来,是要告诉你,我会全力而为,而且这件事也不会很快有结果你就不要把心思过于放在这件事上,虽然你现在没有什么事,但可以多结交朋友,增加人脉,你明白吗?”

无晋点点头,“孙儿明白了。”“那你就先同去吧!整理一下思路。”

无晋告退,等他退下去,王妃才对皇甫疆道:“王爷,你为什么不让他自己去争取?其实我觉得他自己去争取或许比我们的帮助更会有成效。”

皇甫疆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笑道:“那是你不了解他,你以为他真的会全部依靠我们吗?我只是这样说说罢了,要想获得美满良缘,他自己不努力怎么行?放心吧!他是个聪明能干的孩子,他会自己去争取。”

无晋回到自己院子,刚走到院门口正好一名家人远远奔来,“公子!”

“什么事?”无晋停住脚步“门外有个小姑娘找你,她说是苏小姐的丫鬟。”

无晋精神一振,拔足便向大门奔去,刚跑了两步又转头回来,跑回自己院子,片刻,他拿了一封信向大门疾速奔去。

大门外,小丫鬟阿巧站在台阶下,伸长脖子张望眼中充满期盼和焦急,她最担心无晋正好不在家,那她这封信就送不出去了小姐再三叮嘱要亲手交给无晋。

阿巧也知道这封信的重要,这封信是什么就是小姐给情郎的书信,怎么能交给外人。

这时,远处一个黑影奔来,阿巧眼睛一亮,她立刻睁大眼睛,待来人跑近,她也认出来了,正是在维扬县书店几次遇到的那今年轻人,她〖兴〗奋地向无晋招手,“公子,这边!”

无晋跑到她身边,歉然笑道:“抱歉,让姑娘久等了。”

“我叫阿巧,以后你也可以这样叫我!”阿巧抿嘴一笑道,“嗯!阿巧姑娘,苏小姐有话给我吗?”

“话是没有,但有一封信。”阿巧把信递给他,“你自己看吧!小姐要说的话都在里面。”

无晋接过信打开,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出现在他面前,信中苏菡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虽然没有任何情谊绵绵的字眼,但无晋还是能感受到苏菡隐藏在字里行间中的一种思念,一种对他绝不动摇的情谊,一种对他的期望,期望他能积极行动,不要让自己遭遇悲剧。

在信的最后,苏菡又添加了一些内容:“写这封信的时候,伊妹告诉我,申相国夫人也来求亲了,就是为东海郡的关贤驹,你是知道那个人的,曾让我门发生误会,泣是一个很突然的消息,希望引起你的重视,我个人以为齐王妃之弟不足为虑,而关家之子才是威胁,切记!切记!望君早能说服家祖,莫要让我担忧。”

无晋合上信,又低头沉思片刻,他心中有了一点底,随即将自己的信交给阿巧,“这是我昨晚写的信,给苏小姐,另外,请转告小姐,我会竭力而为,绝不会让她失望。”

阿巧接过信笑道:“有你这句话,小姐就放心了,那我走了,以后我会中午来找你,你中午可要在。”

“放心吧!我中午一定在。”无晋又从怀中mō出一颗蓝宝石,递给阿巧笑道:“阿巧姑娘,这颗宝石送给你,是我的一点心意。”

阿巧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宝石,按耐不住眼中的欢喜,她连忙行一礼,“谢谢公子美意!”

无晋又取下自己的族戒交给她,“这是我的族戒,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请交给小姐,告诉她,我心如族戒,一定会娶她为妻。”

阿巧接过族戒,小心收好了,向无晋行一礼,“公子,我走了!”

她转身便快速奔向一辆马车。

无晋又沉思片刻,转身回府了,片刻,他牵马出来,翻身上马,向北方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无晋和东宫shì卫天星走进了皇宫附近的一家酒楼,一名伙计迎了上来,笑容满面问道:“两位客官,要喝酒吗?”“嗯!给我们一间安静点的雅室。”

“好嘞!请随我来。

伙计带他们上了二楼,走到最顶头,推开一间房门,“这里是本店最安静的房间,墙壁都是实心砖墙,可以随意说话。”

无晋和天星走进房内,两名shì女托着酒盘进来,给他们先上了一壶酒和几盘下酒凉菜,无晋点了几个菜,伙计退下去了。

他给天星倒一杯酒笑道:“把你叫出来,太子不会生气吧!”

天星端起酒杯笑道:“太子一向对你很重视,他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倒是劝你有空去看看太子,他一定会很高兴。”

“我倒是想去,但这两天杂事繁多,乱得没有头绪,等我稍稍理顺一点,我就去看望太子。”

“你可要当真,不能随口说说,你毕竟是从东宫出来的。”

“放心吧!我一定去,来,我先敬你一杯。”

两人碰一下杯,将酒喝了,天星却抢过酒壶,替他把酒满上,又笑着问道:“今天喜么想到把我叫出来,有事吗?”

无晋笑着点点头,“是有一点事,想请你转告太子。”

“你说!”无晋沉吟一下便道:“我很清楚苏翰贞刺史是太子心腹,但我不了解苏府和太子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这牟……”

天星想了想便道:“因为苏翰贞长期在东宫为官,太子对他很器重,所以苏翰贞便渐渐成了太子心腹,苏府其他人,据我所知,和太子接触不多,像苏逊、苏翰昌等人,只是逢年过节时,太子会派人送去一点米油之类的东西,其他就没有什么深交了,不过苏翰贞既然是太子心腹,那我想就算苏家不是东宫系,那至少也是支持太子。”

停一下,天星又好奇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苏府出什么事了吗?”

无晋点点头,“有个消息我想请你告诉太子,申国舅现在在极力拉拢苏翰昌,他想帮礼部shì郎关寂和苏翰昌联姻,一旦联姻成功,东海郡的局势可就微妙了。”

天星吃了一惊,“还有这种事?”

无晋不lù声sè地笑了笑,“确实是真的,今天上午,申国舅的夫人到苏家递交婚书了,太子若不信我的话,可以去打听。”

无晋带来的消息使天星感到事态非常严重,很明显,申国舅走向挖苏家的墙角,从侧面争取苏翰贞,一旦苏家和维扬县关家联姻,苏翰贞就未必完全靠在太子这边了。

天星也无心喝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便起身道:“我立刻去禀报太子,多谢你的消息,先告辞了。”

他转身便夺门而出,房间里便只剩下无晋一人,他端起酒杯得意地笑子笑,一仰脖,将酒一饮而尽。

这时,门开了,伙计和几名shì女端着菜上来了,他们见只有无晋一人,不由愣住了,还有一人呢?

无晋微微一笑,“不妨,把菜上来吧!就我一个人。”@。

卷一东郡风云第七十九章婚姻背后的斗争(五)

皇甫恒这几天都在关注豫州七郡发生蝗灾一事,他是储君。自然会很关心民生大事,眼看下月要秋收了,却忽然爆发蝗灾,这对豫州七郡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地方官的报告上这样描述,“蝗群铺天盖地,遮蔽日月,所过之地,草木皆一扫而光,稻田惨遭涂炭,蝗群所过,颗粒不留……,皇甫恒立刻提笔批示,1着令政事堂商议捕蝗对策,尽早赈济灾民。

这时,天星快步走进皇甫恒书房,躬身施一礼,“参见太子!”

皇甫恒批示完,放下笔问道:“什么事?”

“回禀太子,我刚才见到皇甫无晋了。”“哦!”皇甫恒倒有几分兴趣,便问:“是他来找你,还是你们在路上相见?”

“回禀殿下,是他来找卑职。”

“是吗?这倒有点奇怪了。”皇甫恒笑问道:“说说看,他找你有什么事?”

“回禀殿下,他告诉卑职一个消息,卑职觉得很重要,所以赶回来禀报。”天星便将申国舅帮关家和苏家牵线联姻之事告诉了皇甫恒。

天星带来的消息让太子皇甫恒大吃一惊,无须天星解释,皇甫恒立刻便明白过来,这是申国舅在变相拉拢苏翰贞,一旦联姻成功,东海郡起码一半就要归申国舅。

就算苏翰贞对自己忠心耿耿,可是关家成了他的侄女婿,以后很多事情就难办了,自己也无法再全心相信苏翰贞,这一计确实很毒,后果非常严重。

皇甫恒连忙问道:“无晋有没有说,现在苏关两家的联姻到什么程度了?”

“无晋说,今天上午申国舅的妻子刚去苏府送了婚书,应该才刚刚开始吧!苏府还没有答应这门婚事。”皇甫恒再也坐不住,他腾地起身下令:“给我备马车立即去国子学!”

很快几辆宽大的马车疾速从东宫驶出,在一百余名shì卫的严密护卫下,迅速向北边的道政坊驶去。

马车内,皇甫恒在闭目沉思,他在想另一件事,无晋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

皇甫恒也知道无晋和苏翰贞的sī交关系很好,他或许能知道这个消息,苏府有人会及时通告他,但问题是,无晋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很明显他是想利用自己阻止苏家和关家的联姻,他知道自己肯定会去阻止,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想关苏两家联姻,他有sī心吗?

难道是……

皇甫恒的嘴角lù出了一丝会心的笑意,他大概猜到无晋的〖真〗实用意了,一定是他的朋友,甚至是他本人想和苏家联姻,这个臭小子,也想娶苏翰昌的女儿么?

东宫里道政坊很近片刻,马车便快速驶进了坊内。

苏翰昌刚刚从府中返回国子学,他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他是不是中了天鉴,竟然先后有三名朝廷权贵来国子学找自己,如果算上去府上的兰陵王妃,那就是四个人了。

而且这一次是太子来了不会太子也要向自己女儿提亲吧!

苏翰昌的心揪了起来,他的女儿一夜之间变成了各家权贵看中的热门人物,如果事态再发酵,他担心皇帝也会看上自己女儿,把她召进宫事情可就麻烦了,这件事他必须得想办法降降温才行。

只听外面1吱嘎,一声,有马车停下的声音,一名从事飞奔而入,“大人!大人!快,快去迎接太子殿下。”

苏翰昌慌忙整理一下衣袍快步向门外走去,正好看见皇甫恒被两名宦官扶下马车。

因为兄弟苏翰贞的缘故,苏翰昌对太子也格外敬重他上前一步,跪下道:“臣国子学博士苏翰昌参见储君千岁!”皇甫恒上前将他扶起笑道:“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把你们苏氏三兄弟当做一个人。”

“回禀殿下,我们三兄弟是一母所生,外貌长得也像,名字也差不多,所以很容易被弄混淆。”

“呵呵!主要是我和你接触太少的缘故,我决定以后要和苏家多多接触。”

“这是苏家的荣幸,太子请!”

苏翰昌将太子请进贵客房坐下,又有从事进来献茶,皇甫恒在路上已经得到shì卫的禀报,他打量一下房间,淡淡一笑道:“这间贵客房今天很热闹吧!”

苏翰昌脸微微一红,他听出太子话中有话,便连忙解释:“回禀殿下,今天很是怪异,先是一早齐王来,紧接着又是申国舅带了一今年轻人来拜访,下午则是殿下来。”

“齐王?”皇甫恒愣了一下,“齐王来做什么?”

“他…………”苏翰昌着实有些难以启口,犹豫一下,他还是实话实说道:“回禀殿下,齐王和申国舅其实都是一个目的,都是来向小求婚,上午齐王妃也去了苏府。,

“是么?”皇甫恒心中更加惊异了,原来齐王也来向苏翰昌求婚,苏翰昌的女儿是仙子吗?竟然这么惹人注目。

“齐王是为谁求婚?不会是他本人吧!”

“不!不是!”

苏翰昌连忙否认,“齐王殿下是为齐王妃之弟罗启玉求婚,不是为他本人。”“原来是为毒豺公子求婚。

皇甫恒点点头笑道:“那个罗启玉是齐青节度使罗借的儿子,虽然是高官之后,又是齐王妃之弟,不过此人人品不好,恶名昭著,估计苏祭酒不会答应。”

“是!我母亲也说他人品太差,学问差一点倒没关系,可人品差了就绝对不行,本来我母亲根本就不想收他的婚书,还是齐王妃硬塞给我们。”

“那关家呢?”

皇甫恒不lù声sè又笑着追问道:“那关贤驹的条件听说不错,苏家会同意吗?”

苏翰昌虽说是国子学博士,但他绝不是一个只读圣贤书,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相反,他骨子里极为热衷于功名仕禄,对官场上的一些潜规则他也非常清楚。

他知道太子来找自己的原因,肯定是和申国舅的提亲有关,自己二弟是太子心腹,如果自己和申国舅联姻了,这对二弟的立场会影响很大,尤其二弟是东海郡刺史,那可是大宁王朝的财税重地,太子好容易才争到手,如果二弟因为自己和申国舅联姻而疏远太子,也就意味着苏家和太子结下深仇。

一旦太子即位,第一个就是要收拾苏家。

苏翰昌想到一个疑问,为什么是由申国舅出面来和苏家谈联姻,而不是礼部shì郎关寂出面,按理,既然是给关贤驹求婚,那应该是他父亲来出面,好歹他也是礼部shì郎,怎么会是相国来出面,为求婚增加分量固然是一个原因,那会不会还隐藏有更深的目的?

这时,苏翰昌才意识到,申国舅恐怕还有更深的用意,那就是通过这次联姻把二弟苏翰贞拉拢过去,至少也要成功破坏二弟和太子的关系。

望着太子警惕的目光,苏翰昌才恍然大悟,太子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亲自上门了,他是来质问自己为何要和申国舅联姻?

想通这一点,苏翰昌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如果自己糊里糊涂答应了申国舅的求婚,那可是犯下了官场上的大忌,种下将来苏府被灭门之根。

皇甫恒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冷冷又问:“是不是申国舅开出的联姻条件很优越,让苏大人怦然动心?”

“不!不!不!”苏翰昌一连说了三个不,急忙解释道:“申相国没有提什么条件,我们也没有答应,事实上,我们苏家感到很为难,今天齐王、申国舅还有兰陵郡王三家同时来求婚……”

“等一等!”

皇甫恒打断他的话,连忙问:“你刚才说还有兰陵郡王也来求婚?”

“是!兰陵郡王是为他的别子皇甫无晋来求婚。”

皇甫恒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个臭小子,果然是利用自己来打压申国舅,原来他真是想娶苏翰昌的女儿,这倒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那你们苏家觉得兰陵郡王的求婚可以考虑吗?那个皇甫无晋,我和他很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你们苏家有意招他为婿吗?”

“回禀殿下,皇甫无晋我们感觉还不错,我二弟对他评价很好,而且他自身条件也比较优越,如果能招他为婿,固然是苏家的幸运……”苏翰昌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太子的脸sè变化,他不明白太子的〖真〗实用意,不敢冒然把一件事说死,便含糊道:“只是答应了兰陵郡王,势必会得罪齐王和申国舅,所以我们暂时谁都不答应,等我父亲来决定。”

皇甫恒点点头,“你们的决定是明智的,不要冒然答应任何一家,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和婚姻无关的考量,你们慎重一点非常正确,不过有一点我要告诉你,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说完,皇甫恒便起身告辞了。

皇甫恒靠在马车璧上闭目沉思,身子随着马车的行走而晃动,他在考虑另一件事,那就是拉拢凉王系的事情,这是他一直的心愿,无晋被封为凉国公,就等于宣布了无晋是凉王系的继承者。

如果他真的和苏家联姻,再通过苏翰贞的关系,这样一来,是不是自己和凉王系之间就达成了一座无形的桥粱。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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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八十章婚姻背后的斗争(六)

正如太子皇甫恒的判断,申国舅确实是想利用这次联姻的机会拉拢苏府,从而改变苏翰贞的立场,使他从东宫系逐渐变成中立派,再加上长史徐远的作用,那东海郡就会再一次偏向他申国舅。

可以说这是他的明谋,这种事很难瞒过太子,申国舅也不想隐瞒,就算太子阻挠,可如果他准备充足,关贤驹一样会成为苏家的乘龙快婿。

申国舅坐在书房内看一张小纸条,坐在下首的是礼部shì郎关寂,后面则站着他的儿子关贤驹。

纸条是一名国子学从事及时写来,告诉了申国舅一个重要消息。

申国舅将纸条揉成一团,对关寂淡淡一笑道:“太子恒在半个时辰前刚刚去国子学和苏翰昌谈过话。”

关寂和他儿子关贤驹长得很像,也是身材高大,一张方脸,鼻直口正,目光里带有一丝yīn鹜之意,不过他外貌刚硬,内心却胆小。

他坐在一张矮背椅上,腰tǐng得笔直,申国舅的话使他心中有些不安,他便问道:“这样是否会影响到苏翰昌的立场?我的意思是说,苏翰昌是否会因为怕得罪太子而拒绝驹儿的求婚?”“当然会有所影响,毕竟他是太子,他去一趟国子学不会一无所获,不过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苏翰昌断然拒婚,太子虽然是这样希望,但苏翰昌不会,他也要考虑我的面子,所以,我认为最后的结果应该是一种平衡,他不答应,也不拒绝。”

“那会是什么?”

关寂有些紧张地问道:“他总不能这样无限期地拖下去,他应该决定,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申国舅暗暗叹息一声,他发现这个关寂有点沉不住气,已经是礼部shì郎了表现得就像一个刚入官场的小办事员这么沉不住气,这么紧张,婚事成又如何?不成又如何?又不是什么生死决战,关寂表现让他着实有些失望。

倒是他的儿子比他还能沉住气,虽然是当事人,却一点也不慌张,关贤驹现在的表现和今天上午初见苏翰昌时的插嘴、失措大不相同。

丰国舅对关贤驹赞许地点点头,又对关寂道:“苏家有一个最好的拖延借口,那就是苏逊不在府上,他是一家之主这种重大的联姻当然要他来最后拍板决定,所以苏家一定会拖延,你也不用担心,耐心等待,你放心吧!我会时刻注意苏府的动向,不会让你错失机会。”

听完申国舅的解释,关寂微微放下心,他欠欠身,恭敬说道:,“那一切就拜托申相国安排了若驹儿能成这门婚事,我关家上下会尽心尽力为相国效忠。

一直站在父亲身后沉默不不语的关贤驹接口道:“即使最后婚事因天意而不成,关家也会感jī相国的帮助,一样会为相国效忠。”

申国舅呵呵笑了,这个关贤驹很会说话,和他谈话总是令人愉快。

“你们放心吧!我手上还有杀手铜,在关键时刻我会使出不会让你们失望。”关氏父子告辞而去,申国舅躺在高背椅上凝神思考此事,他已经得到消息,兰陵郡王也在为皇甫无晋向苏家求婚,还有齐王也在求婚三家同求一女,这倒是巧得有趣。

不过申国舅也一样不看好齐王,他很了解苏逊父子,就算苏翰昌因为某种利yòu而答应了齐王,但苏逊绝不会答应,那个老头子不是一般的倔强而且非常看重名誉,他怎么会把长孙女嫁给恶名昭著的罗启玉?

申国舅冷笑一声,他手上有罗启玉三年各种累累罪恶的详细记录是他准备用来对付齐王的一种武器。

不过相对齐王,申国舅却更看重兰陵郡王的求婚又是皇甫无晋,这小子居然也看上了苏家之女,其实申国舅很清楚无晋和苏翰昌女儿的关系。

申国舅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抽出一本书,书名叫《美猴王大闹天宫》,这是申国舅别子最喜欢看的一本书,申国舅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本书就是苏逊的孙女所写。

作者两个人,一个叫菡萏莲huā,这就是苏逊孙女苏菡,还有一个人叫无晋,这个人是谁就不用说了,从这本书,申国舅就知道无晋和苏家小姐的关系不一般。

虽然他申国舅有心成人之美,只可惜无晋变成了凉王系的继承人,还夺走了他的楚州水军,那就休怪他申国舅棒打鸳鸯了,他是不会让皇甫无晋成为苏家女婿,从而拉近凉王系和太子的关系。

这时,有shì卫禀报,“邵将军到了。”

“让他进来。”

片刻,景文匆匆走进房间,躬身施礼“参见相国!”

申国舅微微一笑道:“邻将军,我有两件小事请你去办。”

“不敢言请,相国尽管吩咐。

“好!”

申国舅取过一份厚厚的卷宗,这是罗启玉的各种罪行详细记录,他递给邵景文,“你把这些记录印刷千份,散播于市井,尤其苏逊府邸,更要发放几十份,更要使苏府上下人人皆知。”

申国舅本来准备过段时间再下手,以打击齐王,但不想再等,不能给罗启玉任何机会。

邵景文接过卷宗”“卑职这就去办,最迟后天将传遍京城。”

申国舅又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这却是无晋的档案,是刚刚从东海郡送至,只可惜里面内容太少,没有什么实质作用,只有无晋经商的一些事情,包括他mō彩开当铺和修桥赚钱的记录,申国舅也递给邵景文,“这里面的内容就不必传播了,只要让苏府知道便可。”

无晋最大的软肋便是他做过商人,这对一般人没什么意义,但对苏府择婿却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苏逊也同样不会把自己的孙女嫁给一个曾经做过商人的求婚者。

邵景文没有多说什么,他接过卷宗,行一礼,便出去了。

处理完这件事,申国舅又取过一本奏折副本,他要开始考虑政务了,他不会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一件小事上。

关氏父子离开申国舅府,坐上一辆马车,向自己府上驶去,马车内,关寂见儿子沉默无语,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便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用太担心,有申国舅亲自策划,保证你能抱得美人归。”妾贤驹苦笑了一下道:“据我所知,申国舅已经两次败在皇甫无晋手上了,说实话,我对他信心不足,我想自己来策划夺美。”

“不行!”

关寂断然拒绝,或许觉得自己语气有点重,他又放缓声音道:“再有半个月多一点,你就要参加进士科举了,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能分心,求婚之事你别管,你还是尽心尽力参加科举。”

关贤驹没有答话,他其实就在考虑科举和求婚的关系,有一点可以肯定,由于苏逊被隔绝,苏家决定是否同意议婚,至少要等到科举放榜后,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能考中甲榜前十,才学、世家、人品三者毕有了,那样一来,自己超过皇甫无晋,迎娶美人的可能xìng就会大大增加。

但关贤驹也很清楚,凭他楚州贡举士第一百名的实力,莫说前十名,恐怕就连考中进士都很危险,无毒不丈夫,要想获得成功,必须用非常手段。

想到这,关贤驹便低声对父亲道:“父亲,有没有办法搞到今年科举的试题?”关寂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可能,这种事情万万不能做,一旦泄lù,可是大罪,而且今年录取名额已经放宽到五十名,你好好鼻力,会有希望。”

关贤驹见父亲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心中暗暗鄙视,他又道:,“父亲,我知道我的才学,就算放宽到一百名也不可能考上进士,而且我还想进前十,父亲是堂堂礼部shì郎,难道连这点关系也没有吗?”

关寂沉默了,其实他心里明白,一共三万士子汇集京城参加今年进士考,只录取六十人,五百人中录取一人,要想考上何其之难,而且有很多有名望的学士也将参加今年的考试,比如豫州大儒赵伯伦,荆州鬼才马应初,号称晋州第一才子的裴挚,齐州清河崔家的大才子崔缰,这些久负成名的人也跑来参加科举,又要占去一部分名额,儿子想考中进士,确实很难。

由于今年进士科举考试改草,由以前的吏部主考改为吏部、礼部、

国子监三部合考,一共考三门,经义、诗和策论,其中吏部负责诗和策论出题,而礼部负责经义出题,国子监负责评卷。

他是礼部shì郎,确实能搞到经义科的题目,经义科题目由礼部郎中黄宏元负责出题,而黄宏元是他的心腹,只要自己提出,他肯定会答应,只是黄宏元已经被隔离,有点困难了。

他叹口气道:“就算为父有心也晚了,昨天黄宏元已经被隔离,为父见不到他。“关贤驹微微一笑,“父亲,不是还有两次家人送食物和被褥的机会吗?怎么会没有机会呢?”关寂低头道:,“让我再考虑考虑,这种事一定要考虑清楚。”

……,@。

卷一东郡风云第八十一章梅花卫江阁老

天刚亮,无晋便来到了梅花卫,他是来办理去职手续,想想也是有趣,他担任梅花卫校尉才几天,一兵一卒未带,就改任楚刚水军副都督,想想也是有点滑稽。

当初梅花卫校尉还给他带来些许风光,可如个再回头,一个小小的校尉头阶便显得寒酸而低徽。

无晋依然穿一身梅花卫的军服,在没有去职前,他还是梅花卫校尉,他快步走进大门,迎面正好遇见梅花卫将军李延。

无晋上前半跪行一礼,“卑职参加李将军!”

李延连仕将他扶趄,“不用多礼,快快诸趑!”

李延己经知道无晋被封为凉国公、楚刚水军副都督之事……虽然楚刚水军副都督和他是平级,但凉国公之爵却是他望尘莫及,无晋的地位已经这远在他之上,李延担不起无晋的军礼。

他拍拍无晋的肩膀,苦笑一声,“我本想把你留在梅花卫,成为我的左膀古臂,但没想到哎!让人遗憾,不过我也替你高兴。”

“没有留在梅花卫也是我的遗憾,但没有办,下个月我就要去楚刚任职,只能辞去梅花卫的职位,这段时间,多谢李将军关照。”

李延点点头,“走吧!我陪你去办离职。”

无晋踉着李延来到了一栋红色的小楼首,这里是梅花卫的文职官员的办公之处,主管梅花卫军官任免职的文职官员是录事参军,职位相当于都尉,姓赵,大家都叫他赵参军,为人很容气。

“赵参军,这是我的军牌。”

无晋取出他的九号军牌,有点合不得,这也是他心中的一个谜,梅花卫为何要给他如此靠首的军牌?但现在这个谜巳经没有意义,这块军牌不再属于他。

他把铜制军牌放在桌上椎给赵参军,赵参军正在填一张表格,他笑了笑道:“等一会儿吧!去职手续结束后,和军服一起还我。

无晋又拾趄军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奔跑声,只见将军李延出现在门口,他急喊一声,“停!”

赵参军和无晋都奇怪地向他望去,李延快步走进房间,急问赵参军,“无晋的手续办完了吗?”

赵参军指了拈表格“正在填表。”

“填表暂停!”

李延又回头对无晋道:“你跟我来有事找你。”

无晋心中疑贰踉着他向外走去,“李将军,出什么事?”

李延见左古无人,低声对他道:“阁老要见你。”

无晋一怔,梅花卫的阁老要见自己,为什么?

无轮梅花卫还是绣衣卫,它们的最高掌权者都不是大将军,大将军只是调动军队安排一些紧急事宜,但大将军却没有军官任免权,将军以上是由皇帝任命而将军以下的任免杠却掌握在梅花卫监军手中,包桔一千人以上的调动,都必须得到监军同意。

监军只是书面上的职务,一般人都称之为阁老,梅花卫和绣衣卫都有一个阁老,他们是皇帝直接任命,长期在这两支内卫军中担任监军之责。

梅花卫的阁老姓江,皇帝皇甫玄德还是太手时便是他的贴身侍卫,皇甫玄德登基后,这位姓江的阁老又在他身边做了二十年侍卫官,深受皇甫玄德的信任,由于年纪渐老,十年首被皇甫玄德派来做绣衣卫和梅花卫监军,被军队上下称为江阁老。

江阁老也是大宁王朝少数的几名国士之一,国士也是一种武士称号,并不在于他武艺有多高强,而是要得到皇帝的御封,自从二十年首皇甫玄德下旨不再封国士以来,国士的数量越来越少,巳轻剩下不到二十人,而且大多年迈,最年轻的也有四十余岁。

江阁老一般极少露面,行踪隐秘,绝大部分梅花卫将士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大家只知道他住在梅花卫衙门背后的一间小院手里。

无晋踉随李延来到小院手首,李延敲了敲门,门开了,出现一名七八岁的小童,他对李延笑道:“人带来了吗?”

李延指了指无晋,“带来了。”

刁、童看了无晋一眼,便笑道:“无晋公子,诸随我来。”

李延却不敢走进院子,他眼睁睁地塑着无晋走进院子,院门轰然关上,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在江阁老面前,他连无晋都比不上,这也难怪,人家是凉国公,自己算什么,连爵位都没有。

李延只好转身走了。

小院子不大,种了几株梅树,房手也是低矮的平房,无晋随小童走进房中,房间里很昏暗,四周光秃秃的,没有一件家具,小童点燃一盏油灯,回头对无晋道:“公子什么都别问,只管跟我来门……

他带着无晋向里间走去,一连走进三道门,前方还没有到,无晋只感觉自己似乎在向下走,他忽然醒悟,他一定进入地下了,原来这个江阁老竟是住在地下室里。

没错,他已闻到浓厚的泥土腥味,感觉空气虽然很新鲜,但有些潮湿,这肯定是在地下了,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前方小童手中的一盏豆粒大油灯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让无晋隐隐看到,他在沿着一条宽阔的百道前行,他伸手膜了一下,四周都是今冰冰的石壁。

小童推开一扇石门,门内有大片的光线射龘出,应该到了,无晋不由加快脚步。

走进石门,眼首是一间光线明亮的石屋,像是书房,桌椅书架,一应惧会,而且还是里外两间。

小童笑了笑,“公手艄等片到,主人马上就到。”

他转身便走了,石门又轰然关上,无晋忽然大惊,这不是把他关在地下了吗?人不知,鬼不觉。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向他袭来,他转身便去拉石门,石门却纹丝不动。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芥老的声音,“不用拉了,石门巳经锁死,只有靠机关才能打开。”

无晋一回头,只见从里间走出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中等身材,背有点驼,脸色苍白,目光隐隐有一丝阴警,看年纪约六十余岁。

他上下打量无晋一眼,微微一笑,“我的官方名宇叫江奎,但真名叫江淹,也是晋安六勇士之一。”

无晋只觉大脑中轰地一下,一片空白,在万万没有想到的时刻,又一个晋安六勇士出现了,而且居然是梅花卫的阁老。

江淹很有趣地看一眼无晋,他仿佛知道无晋会有这种目瞪口呆的表情,“怎么,想不到吗?”

无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他想起皇甫疆说的话,晋安六勇士的身份你想都想不到,他确实想不到,大宁皇帝的贴身心腹侍卫竟然是晋安六勇士,谁能想得到?

“坐吧!”江淹一摆手笑道。

无晋没有坐下,他而是跪下,给江淹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江淹暗暗点头称赞,这孩子懂得知恩图报,确实比他大哥要好得多。

“孩手,不用下跪了,快起来坐下。”

无晋这才慢慢生下来,他心中很乱,觉得有千头万诸的疑问,但有一个疑问他明白了,那就是为什么他梅花卫军牌是九号,就是这个江阁老一手安排的。

江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无晋拇拇头,江淹又笑道:“这里其实是梅花卫地牢的隔壁,一墙之隔便是死囚牢,关押着二十名死囚,但石壁厚达五尺,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

无晋默默点了点头,其实他应该想到,他曾经参观过,好像地牢就在附近,他便问:“我该怎么称呼前辈?”

“我在晋安六勇士中排行第五,你应该叫我江五爷,不过现在你是我们的少主人,你就叫我江翁吧!”

“我还是叫你江五爷,五爷怎么会成为梅花卫阁老?”

江淹在他对面坐下,微微一叹道:“其实也很正常,当年我们六兄弟开了两天的会,商议如何复兴旧主,每个人都决定向一个方向努力,陈志释去海外建立基业,便有了凤凰会,张茂去西北发展,他的儿手张崇俊便成为河陇节度使,于玄因为身受内伤,他便负责保护天凤,后来又教你武艺,就是酒道士,而我则回皇帝身边,要赢得皇帝信任,我便留在凉王府,被高人改变了面貌,两年后,凉王旅荐我入东宫护卫太手,从此就留在太手身边,一直踉随他登基,获得了他的信任,十年前,我出任绣衣卫监军,五年首又兼任梅花卫监军。”

“等一下!”

无晋忽然有点糊涂了……“不是说绣衣卫也有一个龙阁老吗?”

江淹呵呵笑了起来,“大家都说绣衣卫和梅花卫各有一个阁老,实际上没有两人,就是我一人兼任,龙阁老也是我,我当影武士的名宇就叫龙影,这是皇帝给我起的名宇,意思是我是他的影子。”

无晋这才明白当初在东海郡时,为什么他祖父皇甫百龄让他去绣衣卫任职,原来原因就在这里。

“无晋,昨天皇帝把我叫去,和我商议很久,皇帝已经决定扩大绣衣卫和梅花卫编制,我希望你不要辞职,依然留在梅花卫兼职。”

……

卷一东郡风云第八十二章兼职梅花卫

无晋一怔,他没有明白江淹的意思,五爷,我不太明白,我马上要去楚州任职,如何还能兼任梅花卫的职位?”

无晋心念一转,忽然问道:“难道梅花卫要在楚州开分所?”

江淹点了点头,皇甫疆告诉他,无晋很聪明,现在看来,果然不错,他便笑道:“准确地说,不叫分所,而叫支卫,这是皇帝起的名字,再过些日子就会正式宣布,梅花卫和绣衣卫将同时扩大,除了现在的豫州和雍州外,将在幽州、齐州和楚州各自建立支卫,每州编制三千人,支卫长官为将军,所以我想安排你为梅花卫楚州支卫将军。”

“可是……”

无晋迟疑一下问:“让我兼任梅花卫楚州支卫将军当然好,只是皇帝会同意吗?”

“这个没有问题,所有的支卫将军都将是兼职,这是皇帝的意思,我也提了梅花卫楚州支卫将军由你来担任,皇帝没有反对,但我提到绣衣卫楚州支卫将军人选时,他却明确反对了,这说明他已默许你为梅花卫楚州将军。”

“那绣衣卫楚州将军是谁?”

江淹摇了摇头,“现在没有定下来,本来我推荐邵景文担任此职,但皇帝的意思是邵景文不能离京,我估计会是齐王的人。”

“齐王?”

无晋想了想便道:“莫非齐州的绣衣卫将军或者梅花卫将军,将是太子和申国舅的人?”

“举一反三,孺子可教也!”

江淹捋须笑道:“一点没错,皇帝扩大绣衣卫和梅花卫的真正目的是监视各地军阀,楚州的势力主要是楚王和申国舅,所以你能担任楚州梅花卫将军,所以皇帝不同意邵景文去楚州,肯定是齐王系之人,至于会是谁,我也暂时不太清楚。”

无晋点了点头,便答应了,“我非常愿意继续留在梅花卫,另外,我希望能早一点见到我的手下。”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梅花卫楚州分卫一共编制三千人,其中一千人将从京中派出,另外两千人从当地驻军抽调,京中这一千人就是第三军第一府,这是梅花卫的精锐,堪比邵景文的绣衣卫第一军第一府,都尉将军和两个果毅都尉我都已经调走,新任命的两个果毅都尉都是我刚刚从校尉提拔,皆为凉王系子弟,你现在就暂时被任命为都尉,可以去和他们见面了。”

无晋终于相信了皇甫疆的话,晋安遗老们的势力确实很大,绣衣卫和梅花卫的阁老竟然就是晋安六勇士之一,他掌握了绣衣卫和梅花卫将军以下的人事调动大权。

正因为有晋安遗老的存在,他才能一步登天,从一个小商人升为凉国公、楚州水军副都督,现在又兼任梅花卫楚州将军。

现在无晋已经没有最初那种为人偶的感觉,最初他很反感自己一切都任人摆布,就像一具人偶,现在这种感觉没有了。

这是必须的,他自己本身没有一点根基,他要继承复兴大业,凭他自己的力量怎么可能办到,就像在东海之滨仰望珠峰,凭他的双腿登上峰顶不知要何年何月,更有可能死在中途,他只有借助各种力量,先一步抵达山脚,配备各种器材,他才能一步步向山顶攀去。

想通这一点,晋安遗老们的各种安排,他也能欣然接受了。

无晋忽然又想到当初祖父皇甫百龄在给他一万两银票时告诉过他,大哥之所以没有银票,是因为他们的父亲已经为大哥的仕途安排好了一切。

无晋这才明白过来,他现在得到的一切,原本是父亲早就安排好的,本应该是属于大哥,但晋安遗老们没有看上大哥,而是看上了自己,所以父亲留给大哥的遗产都被他继承了。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醒悟过来,他所得到的一切其实是父亲留下的遗产,如果是这样,他当然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只是这样一点就有点对不起大哥,无晋心中苦笑,他跟随着赵参军驰马向城外的梅花卫军营而去。

梅花卫和绣衣卫的军衙虽然在皇城内,但由于皇城狭窄,无过多驻兵,因此梅花卫和绣衣卫的军营都在城外,一个东一个西,梅花卫的驻军在东城外,离城门不到五里,是一座占地近两百亩的大军营,修有高墙环卫。

梅花卫共有一万人,分为三军,每军三千人,另外还有一千人是军衙直属,驻扎在军衙内,保护军衙,其余军队都在城外。

无晋和赵参军骑马奔至梅花卫军营门口,向营门守卫亮出了他们的军牌,便直接进子军营。

军宫内极为广阔,数十排营地宿舍整齐地排列着,宿舍前有三根高高的旗杆,这是划分三军的标志,他们要找的第三军便在一杆黑色大旗杆之后。

此时正是上午训练的时刻,宽阔达百亩的训练场上人声鼎沸,一队队士兵正在热火龘朝天的训练,有列阵练刀,有排队射箭,有操演军阵,训练场上的人数有六七千人,但并不凌乱。

事实上,军营中只有七千人,另外的两千人分驻豫州和雍州,也就是第三军的二府和三府,也就是说,第三军其实只有一千人在军营内,也就是江淹刚刚调配完,准备交给无晋的第一底

“皇甫将军,请跟我来!”

赵参军是来宣布任命的,他带着无晋来到第三军一府驻地,正好迎面有两名年轻的将领向这边走来。

“张副将、郑副将!”

赵参军喊了一声,两名将领立刻奔上前,一起躬身行礼,“参见赵参军!”

无晋打量他们一眼,这就是刚刚提升为果毅都尉的两名小将,江淹已经告诉他,这两人都是凉王系的子弟,张副将叫张陇,是河陇节度使张崇俊的侄子,他父亲是张崇俊的弟弟张崇节,出任敦煌都督,他本人是张崇节的第三子。

郑副将叫郑延年,是西平都督郑骁之子,无论是张崇节还是郑骁,都是皇甫疆一手提拔,都是凉王系的核心将领,他们的儿子当然也属于凉王系。

赵参军是奉命来宣布无晋的任命,其实他也同样充满疑惑,他并不知道将要成立各州支卫,所以无晋来梅花卫去职,他觉得很正常,但最后的结果是无晋被临时任命为第三军第一府的都尉,他便觉得无理解了。

这个皇甫无晋明明很快要去楚州出任水军副都督一职,现在又任命为梅花卫都尉,他着实感到困惑,不理解归不理解,但这是军令,他必须要执行。

赵参军便指了指无晋对二人道:“受江阁老之令,这位皇甫无晋将军出任第三军一府都尉,你们来见礼吧!”

其实赵参军来宣布任命只是一个程序,他不来,无晋也照样上任,张陇和郑延年对望一眼,他们也是十天前刚由校尉提升为果毅都督,那时他们便知道,他们的上司将是凉王系的继承人。

皇甫无晋这个名字他们当然知道,前西凉郡王、河陇节度使皇甫疆的孙子,封为凉国弁,凉王系的继承人,两人大喜,一起上前半跪行一军礼。

“张陇、郑延年参加皇甫将军!”

无晋连忙将他们搀扶起来,“两位将军快快请起!”

赵参军呵呵一笑,把任命状递给无晋道:“梅花卫三军各自独立,我就没有必要向第一军第二军宣布你的任命了,我的任务已完成,这就回去了。”

无晋连忙向他拱手感谢,“多谢赵参军带我前来……”

赵参军谦虚两句,便告辞而去,张陇和郑延年带着无晋进了军务房,军务房也就是无晋将来的办公之地。

张陇和郑延年都很兴奋,无晋的任命,意味着凉王系终于在梅花卫内有了自己的势力,虽然人数比不过第一军的东宫系,也比不过第二军的齐王系,但毕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自从皇甫疆十年前退仕后,凉王系的势力便渐渐走入低潮,除了西凉军外,京城基本上已经没有凉王系的势力了,现在他们三人掌握了梅花卫第三军,是不是就意味着凉王系在京城的重新崛起呢?

他们两人都为自己能扮演这么重要的角色而感到自傲。

三人都是年轻人,很快便彼此熟悉了,三人坐下,无晋对两人笑道:“有些话本来还不能说,但我知道我若不说,你们肯定会有疑问,我不是马上要去楚州上任吗?怎么又跑来出任梅花卫都尉,是不是?”

张陇和郑延年点点头,他们确实有这个疑问,无晋被任命为楚州水军副都督一事,几乎满龘朝皆知,他们也知道,现在无晋又为梅花卫都尉,两人都很疑惑,他们还以为无晋是改任命了,不过从水军副都督到梅花卫都尉可是降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晋便缓缓笑道:“那我就告诉你们,朝廷即将扩大梅花卫和绣衣卫,成立幽州、齐州和楚州三支分卫,我们将很快调去楚州,成立楚州支卫,扩编三千人,我将以楚州水军副都督之职来兼任梅花卫楚州支卫将军,你们两位也将荣升为都尉。”

……

卷一东郡风云第八十三章新官上任

梅huā卫将调责楚州的消息让两人有些失望,但无晋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们二人喜出望外,郑延年有点不敢相信,

“皇甫将军,不太可能吧!我们也是刚刚升为果毅都尉,怎么可能又升为都尉,这有点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出来的。”

无晋微微笑道:“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如果没有利益关系,大家都会按规矩来办事,可是涉及到利益,规矩就是一张废纸,就像我,我是一步步升上来的吗?”两人一起点头,皇甫将军说得一点不错,事关凉王系的利益,当然不会按规矩来提升,既然这位皇甫将军可以一步升天,那提升他们二人为都尉,也是完全可以,两人再次〖兴〗奋起来,恨不得明天就出发楚州。

“好了,现在我要见见手下,立刻召集军队,我要训话。”

片刻时间,正在进行射箭训练的第三军一府的一千将士立刻被召集起来,大宁军制继承武周,以府为基本单位,一府编制为千人,一府五营,两百人为一营,五十人为一队,十人为一伍。

大宁军队人马的配备比例为三比一,三名士兵配一匹马,但绣衣卫和梅huā卫因为都是内卫,所以每名士兵都配有战马,战马在后面的蓄马栏内,平时不使用,有任务时骑马而行,并穿上红sè底上绣白梅huā的锦袍,士兵便改称缇骑。

梅huā卫士兵训练有素,一声令下,一千士兵在训练场东侧迅速集结,整齐地排列为二十队,每个人都身着盔甲,威风凛凛。

在队伍前面已经用木箱子简单搽了一座高台”张陇和郑延年负手站在高台下”一边站一人。

士兵们都已经得到消息,他们的新任都尉到了,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期待,他们的新长官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无晋和士兵们不同,他身上穿着标准的梅huā卫制服,一身红sè底上绣白梅huā锦袍,腰束金带,都尉以上军官要求平时都穿,而都尉以下的将士只有执行任务才穿。

虽然袍服都一样,但腰带不同”将军以上是玉带,都尉是束金带,果毅都尉则是镶金银带,校尉是银带,队正为铜带,队正以下全部为黑绢腰带,绣衣卫也是一样,从腰带上便可看出每个人的官职高低,非常清晰。

无晋快步登上木箱”他慢慢扫了众人一眼,这才提高声音不缓不慢道:“我叫皇甫无晋,爵封凉国公,从今天开始,我出任梅huā卫第三军一府都尉,也就是你们的统领,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也能体恤将士,但有个前提,给我认认真真做好每一件事,一切都好说,如果做事马虎”不负责任,不服从命令,那我就不好说话了,我将严惩不殆……”

一千士兵和军官都鸦雀无声,而四周则围满了其他军府的士兵,他们好奇地聆听着三军一府新任都尉的就职演说”窃窃sī语声不断。

皇甫无晋这个名字很多人都听说过,倒不是他被封为凉国公,而是听说他射弩天下无敌”每个人都想能亲眼看看他的射弩之技。

这一点无晋心中也有数,他今年才十八岁”他站在木台上侃侃而谈,声音虽然威严,但将士们未必服他,军队中要想服人,要么是论资排辈,要么就是勇猛过人,光凭嘴皮子厉害是得不到真正的尊重。

无晋厉声说完一番话,手向张陇一招,张陇立刻将一只匣弩双手奉上,无晋执弩在手,他立刻感到所有士兵精神一振,每个人眼睛都睁大了。

无晋不由暗暗感叹,他知道大宁王朝的皇族有一个规矩,所有皇族子弟满十八岁,都要入伍三年,一般都是担任校尉职务,就像皇甫英俊,但皇族子弟在军队中名声并不好,几乎是和纨绔子弟划等号。

估计他告诉大家自己是姓皇甫时,恐怕九成的士兵都在想,又来一个纨绔子弟,要想摆脱这种不良印象,他只有lù一手绝活,让大家心服口服。

无晋迅速检查了一遍匣中之箭,一共有二十支,他提弩向四周望去,这时他的目光落在第二军的大旗井上,旗杆约碗口粗细,离他正好一百步。

无晋一指旗杆,他忽然举弩,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射,箭一支比一支快,仅一盏茶的时间,二十支弩箭便俨如暴风骤雨般射出,引来士兵们一阵阵的欢声雷动,鼓掌声响成一片,待他射完后,训练场上数千人的喝彩声震耳yù聋。

只见二十支弩箭从旗杆顶上到下,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每支弩箭的间距都完全一样,连无晋手下的一千士兵也忍不住欢呼声响起,无晋在数千人面前lù这一手,让他们每个人都感到大有面子,这是他们都尉的本事,这时,他们每个人眼光和刚才都不一样了,刚才是一种平淡的目光,而现在,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兴〗奋和敬佩,他们看到了天下最高明的射弩。

无晋把匣弩交给张陇,他一摆手,一千士兵再次安静下来,他笑了一笑,又对众人高声宣布道:“今天是我第一次和弟兄们见面,今天晚饭我掏钱犒赏大家,每人赏十斤肉一瓶酒。”

他话音刚落,欢呼声立刻响彻云霄,士兵们振臂欢呼,欢喜异常,旁边的士兵们则充满羡慕之sè,从军这么久,好像没有人这么大方请过他们吃肉喝酒,这时,集合的号角吹响,每个人都神情落寞转身离去了。

无晋回到房间,郑延年立刻竖起大拇指赞道:“将军果然了得,先是射弩立威,又请客收买人心,每个士兵都对将军赞不绝口,高明啊!”

张陇则有点担忧道:“将军,一万斤肉和一千瓶酒,这起码要五六百两银子,这笔开支不小啊!”

无晋身上有的是银子,他随手取出一张千两银票递给张陇,微微笑道:“这件事你帮我去办,然后告诉军官们,中午我在南市百富酒楼请客,请队正以上军官都务必赏脸出席。”

半个时辰后,大群梅huā卫军官出现在百富酒楼门口,百富酒楼是京城的三大酒楼之一,档次很高,吃一顿饭每个人至少要huā五两银子,这里面起码有一半以上的军官都是第一次来,有人算了一下,二十名队正,十名校尉和副尉,六曹参军,司马,两名果毅都尉,加上都尉本人,一共正好四十人,这顿饭起码要huā两百两银子。

大家都暗暗咋舌,先是犒赏全军,又是请客吃饭,他们的都尉着实有钱,就不知以后跟着他油水多不多?

梅huā卫内分工不同,像平时巡逻、维持秩序、抓捕盗贼之类,都是第一军的事,第二军是负责皇帝仪仗,护卫皇帝或者太子出巡,第三军是外驻,二府负责雍州,三府负责豫州。

而三军一府是整个梅huā卫的精锐,他们是负责各种危险xìng极高的特殊任务,比如赴边境收集情报,抓捕敌国探子之类,平时没有什么油水,大部分军官都比较拮据。

今天无晋请他们来百富酒楼喝酒,对他们都是极为难得之事,每个人脸上都十分〖兴〗奋,据说百富酒楼能喝到西域正宗葡萄酒,令他们心中充满了期盼。

四十名五大三粗的梅huā卫军官来到酒楼,着实让百富再楼乱了一阵子,大掌柜亲自迎接出来,他认识无晋,连忙陪笑道:“原来是国公爷来了,稀客!稀客!”悄上虽然客气,但他瞥了一眼黑压压的大群军官,心中不由一阵发憷,他的酒楼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军官,而且还是梅huā卫军官,可千万别闹事。

大掌柜想起上次无晋在酒楼闹事,毁了一间雅室,如果这四十人一起闹事,还不得拆了他们酒楼?

无晋拱拱手笑道:“掌柜不用担心,我们都是斯尖之人,不会闹事。

他回头对众人笑问道:“大家说是不是?”“斯文!斯文!”众军官哄笑着,一齐涌入了百富再楼。

他们上了二楼,酒楼的伙计将两间雅室的隔板拆除,形成一个大通间,摆下四桌酒席,一桌十人。

军官闹哄哄坐下,无晋则和六曹参军以及王司马,还有张陇、郑延年两名副将坐在一桌。

六曹参军和司马都是文职军官,司马姓王,三十余岁,豫州粱郡人,家境贫寒,是明经科班出身,非常精明能干,在梅huā卫呆了五年,身上的文弱之气早已洗净,他是无晋的文职助手,军府的各种繁琐的事务都由他负责。

在吵闹声中,几名乐师歌姬靠墙坐下,准备唱歌,很快又来了一队美貌酒娘托着酒盘鱼贯而入,将一壶壶上好葡萄酒摆放在军官们面前,七八名伙计抬着食盒进来摆猜,美人醇酒,精美菜点,房间内气氛热烈异常。

“各位请安静!请安静!”

无晋拍拍掌,军官们渐渐安静下来,无晋举起一杯酒对众人笑道:“今天有最好的菜,有最好的酒,有最好的小曲,还有美貌酒娘陪酒,大家尽管吃,尽管喝,尽管乐,但弃一点,我有言在先,不准喝醉,谁喝酒了,下次喝酒就没他的份。”

众人轰然答应,开始推杯换盏,胡吃海喝起来。@。

卷一东郡风云第八十四章乐女

这一顿酒足足喝了沂一个时辰,四十名军官酒量惊人而且全是酒楼最好的葡萄酒,光酒钱就喝掉了两百两银子,十名酒娘虽然被军官们摸臀**,占尽便宜,不过这顿酒她们也收获颇丰,光酒钱每个酒娘能提二两银子的佣金,而且无晋为表示歉意,每人又封给她们十两银子的压惊小费,一时间,皆大欢喜。

酒渐渐喝到尾声,无晋被三十名军官一龘人敬一碗酒,虽然他酒量不错,但三十碗酒下肚,也喝得晕晕乎乎了,他有点内急,便起身去如厕,这时,坐在无晋身后弹琵琶的年轻乐女见他虽然没有醉,但走路有点飘忽了,便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公龘子,我扶你去。”乐女跑到无晋身边扶住他,小声道。

“多谢你!”无晋正好不知道茅厕在哪里,便点点头笑着答应了。

古代酒楼的茅厕可不像现在,就在隔壁有卫生间,而是要是下楼去后院,一座木棚子,地下埋一口大缸,上面搭两块木板,非常简易。

不过百富酒楼是京城的顶级酒楼,毕竟和普通酒楼不同,一楼有专门小便处,两间空房里放几口小缸,另外还有一间单人小屋,只容一龘人进去,可以让侍妾服侍。

“公龘子,小心点!”

乐女扶着他慢慢走下楼梯,来到顶头的一间小屋前。

“多谢了!”

无晋推开乐女,要进厕屋,脚下却一滑,险些摔倒,乐女连忙一把扶住他,她咬一下嘴唇,低声道:“公龘子,要不要我帮你?”

“帮我?”

无晋一愣,笑问道:“你怎么帮我?”

乐女脸一红,小声道:“公龘子别问,我扶你进去就是了。”

无晋有些晕晕乎乎,他嘿嘿一笑,便点点头,让乐女扶他进了隔壁的单间小屋。

过了好一会儿,满脸通红的乐女扶着他出来了,“公龘子,我扶你回去!”

“等一会儿,让我坐一坐,你再帮我打盆清水来。”

无晋的心也跳得厉害,他还是第一次享受女人服侍如厕,而且还是年轻美貌的乐女,虽然别的方面他都很老道,但这方面他没有经验。

乐女扶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刚要去给他打水,无晋却叫住她,“你等一下!”

“公龘子有事吗?”

无晋心中有些不好意思,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百两的银票,笑着递给她,“多谢你帮我,这个赏给你。”

乐女不知是银票,她接过银票,顿时吓一大跳,连忙还回去,“这个……公龘子,大多了,我不能要。”

“不用客气,你收下吧!”

乐女和酒娘不同,不以色事龘人,她是靠弹琴赚龘钱,一般是一曲十文钱,如果客人大方,还会赏个百文钱,像无晋这样出手赏一百两银子的,她简直闻所未闻。

银子数额太大,一旦酒楼掌柜知道,她也别想在这里干了,她不敢收,但无晋坚持让她收下,她推脱不掉,只得收下。

乐女心中忐忑,她不知自己得到这一百两银子是福还是祸,百富酒楼有规矩,酒娘每次所收小费不能超过十两银子,而乐女和歌姬则不准超过一两银子,超过部分必须上交酒楼,否则立即开除。

乐女虽然知道自己不该收这么大金额的银子,但她家中急需用钱,这笔钱就是她里的救命钱,开除就开除吧!

她一咬牙,便将银票收好,匆匆去打水了,无晋靠在椅背上,心中叹息一声,他觉得自己开始需要女人了,这种,他有时真的无克制,他虽然生理年龄虽然才十八岁,但心理年龄已经不止十八岁了。

很快,乐女端一盆热水来了,她挽起袖子,拧干毛中,柔声道:“公龘子闭上眼躺好,我来替你擦脸。”

无晋闭上眼睛,头枕在椅背上,乐女非常温柔地替他擦拭脸庞,无晋想起她刚才服侍自己入厕,心中怦怦跳了起来,男人总是对与自己有特殊举动的女人有感觉,无晋也不例外,他对这个乐女有一点感觉,便低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成婚了吗?”

百富沔楼的规矩很严,乐女和歌姬不准和客人有苟且之事,也不准向客人透露姓名,乐女向两边看了看,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姓汴,,展翅更新组更新最快。小名叫京娘,今年十七岁,尚未成婚,你知道就行了,别叫我名字,酒楼不准泄名。”

“哦!我知道了,呵呵!你比我小一岁,你是哪里人?做乐女多久了?”无晋又笑问。

“我是汝阴郡人,丙做乐女三个月,听公龘子口音,是东海郡人龘吧!”

“没错,我是东海郡人,你居然听得弈来?”

“我母亲是东海郡人,和你口音一样。”

乐女叹息一声,“东海郡是好地方,不像我们家鳙乡,总是闹灾,今年我们家乡大旱,犬家都活不下去了,纷纷外出谋生,我随舅舅一家来到京城谋生。”

今年淮北大灾,无晋是知道的,九天还把稿费捐出来买米赈灾,他见这乐女长得楚楚动人,身材丰满,肌肤白腻,心中颇为动心,便仗着酒胆,取出一张名帖递给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如果有可能,你可以来找我。”

乐女脸胀得通红,她悄悄收了无晋的名帖,又问他,“公龘子,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了,我得回去结帐,那帮混蛋估计也差不多了。”

无晋站起身,洗了脸,他清醒了很多,乐女扶着他上了二楼,经过一间雅室,无晋忽然听见雅室内有人在犬声谈论。

“罗启玉这个恶棍,只听说他作恶多端,却没想到他竟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杀他一百回都不冤。”

无晋一愣,怎么在谈论罗启玉之事,扶他的乐女小声道:“公龘子,今天有人来酒楼发了十几龘份传单,好像就是说这个罗启玉之事。”

还有这种事龘情,无晋心中一动,连忙对她道:“你能不能帮我搞一龘份这个传单来?”

“我可以试试看,公龘子,我先扶你进去。”

“我没事,你现在就去。”

乐女点点头,裙裾飘飘,像蝴蝶一般去了……

回到房间,房间内依然在扑拳赌酒,吵闹喧天,无晋只觉头痛欲裂,心中一会儿想着那个乐女,一会儿又想到罗启玉之事,心中又有点后悔,把名帖给乐女,自己是不是有点色迷心窍了。

“将军,你没有事龘吧?”张陇端着酒杯坐到无晋身边低声笑问道。

无晋摇摇头,苦笑一声道:“暂时没事,就怕这酒后劲大,到时就得回去躺下。”

停一下,无晋又问他:“张将军,我最近有点私事,需要些人手,你看制度上有没有可能?”

“不知将军需要多少人?”

无晋心中盘算一下道:“大概需要三四十人左右。”

张陇想了想便笑道:“朝廷刚下旨意,驻扎京城的绣衣卫和梅花卫调动两伍以上必须将军批准,调动一队以上必须要大将军批准,但我们发现这里面有个漏洞,将军可以钻这个漏洞。”

“什么漏洞?”

“将军,我们研究过调兵旨意,旨意上只限于成伍成队地调动需要批准,将军可以不用整支军调动,比如我们军府有二十队,我们每队抽两人,这就是四十人,可以用休假方出军营,这就没有违反旨意,将军如果想要,我可以安排。”

“好吧!我明天就要用,就麻顶你了。”

“自己人,客气什么?”张陇笑了笑,便回自己位子了。

无晋忽然想到,这个张陇好像和自己有点亲戚关系,他伯父是张崇俊,而张崇俊又是自己的姑丈,是有点转弯抹角的亲戚,自己该称呼他什么?无晋觉得自己左脑是水,右脑是面粉,一动脑子,脑子里便全是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时,乐女悄悄从后门进来,坐在无晋身后,又抱起琵琶,无晋回头看了她一眼,展翅更新组更新最快。,她点点头,将一个卷成圆筒形的黄色传单悄悄递给了无晋,无晋接过传单,他暂时不想看,便笼进袖子里,对她笑了笑,表示感谢。

乐女脸一红,不敢看无晋,低下了头,她刚才偷偷看了无晋的名帖,这才知道,原来他是皇族,凉国公,高得让她无仰视,但她心中却有了另一桩心事。

“皇甫将军!”

百富酒楼大掌柜弯腰走进房间,坐到无晋身旁,把帐单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无晋瞥了一眼,一共三百零九两银子,去掉零头,三百两整。

他取出三张百两银票,递给掌柜,掌柜暗暗松了口气,迅速离开了房间。

无晋站了起来,对大家笑道:“我先问一下,有没有喝醉酒的?”

有三名队正喝得太多,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有人用劲推了推他们,他们慢慢爬起,嘴里嘟囔着,“我没喝醉!没醉!”

无晋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道:“很好,没有人喝醉,大家也酒足饭饱,下午军营还有正事,今天就到此,大家回去吧!”

众人纷纷起身,互相搀扶着向外走去,无晋也转身要走,乐女却把腰带递给他,“公龘子,你忘了这个。”

“我真糊涂了,多谢!”

无晋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乐女望着无晋的背影,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嘴唇都咬发白了,“他可是皇族啊!”

卷一东郡风云第八十五章轩然大波

下午,四十二名梅huā卫的精锐十兵出现在兰陵王府,此时距无晋离开百富酒楼刚刚一个时辰,这四十二名梅huā卫士兵都是张陇从一千士兵精心挑选,大多出身贫寒,和权贵没有任何关系,更重要是,他们个个武艺高强,精明能干。

虽然兰陵王府也有护院家丁,而且武功也不弱,但无晋发现他们并不是自己想要之人,他们大多来历不明,而是比较散漫,江湖习气较重,他想要的真正的军人,那种军令如山的士兵。

从梅huā卫中挑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无晋自有他的心思,虽然可以让陈氏兄弟来率领这四十人,但陈氏兄弟并不好指挥,他们只是来帮助他,而不会效命于他,他要培养属于自己的心腹。

四十二名军士都是以放假的名义离开军营,一直到无晋离开京城,他们都将听命于无晋。

客堂内,四十二名身材魁梧的军士排列成四排,等待无晋分派命令。

,“你叫什么名字?”

无晋问左边最前面一名紫脸膛的军士,他看起来像个低级军官。

,“回禀都尉,卑职别建宏,关中人,现任伍长。”

无晋点点头,又问另一名职务较高的军士”“那你呢?”

,“卑职骖胜,晋阳郡人,也是伍长。”

张陇挑选士兵时考虑得很周到,专门找了两名经验和能力都很强的伍长,这样,无晋就有了可用的领军之人。

,“很好,你二人各领二十人,这段时间听命于我。”

两名伍长一起单膝跪下”“遵命!”

无晋又对众人道:,“我这段时间需要做很多事情,所以特地调你们前来相助,我希望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后,你们都能成为我的心腹,我也不会亏待大家每人先赏五十两银子!”

集人轰然大喜一齐单膝跪下道:,“愿为将军效力!”

四十名士兵都下去休息,大堂上只剩下两名伍长,无晋先问他们:,“一般梅huā卫是用什么方式通信?”

,“回禀将军,一般是用信鸽,梅huā卫训练有专门信鸽,我们手下都有信鸽手,他们相互之间可以用信鸽通信,非常便利,只是我们信鸽都没有带出来。”

,“这个没问题,我回头可以从军中调用。”

无晋又对二人道:,“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监视礼部shì郎关寂和礼部shì郎黄宏元的宅子,下面我给你们说说具体方案。”

三家求婚的竞争虽然因为国子监祭酒苏逊被隔离而暂时平息,没有进入白热化争夺,但是他们背后的竞争却没有停止,依然杀机暗伏,最先出手的是申国舅,他抓住罗启玉恶名昭著的弱点抢先发难,在京城广为宣传他的恶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时间罗启玉诸多恶事传遍京城,一桩桩,一件件,点名道姓,城西冯氏在新婚前夕被罗启玉强抢入府凌辱,新郎上门讨要妻子被乱棍打死,新郎父母双双上吊自杀此案由于卒王妃介入而不了了之。

从善坊内有一个秦姓教书先生,家有祖传古玉若干方,罗启玉听说后派人上门强买,秦老者坚决不买,当天晚上秦家失火满门烧死,古玉不知去向,墙上留有血字一行,“杀我者罗!”此案也不了了之。

诸如此类的恶xìng大案传单上公布了三十余起,都是发生在京城或者齐州所有矛盾都对准了罗启玉,所有案件都出现了“齐王妃”三个字。

传单发出,轰动京城街头巷尾纷纷在议论此事,事件还在继续发酵太学五百名士子愤而投书朝廷,并用血写下横幅:“权贵杀人,天理何在?”

五百士子将横幅立于齐王府外,再次引起京城震动,消息终于传进了宫中。

御书房内,当今皇上皇甫玄德大发雷霆,他的吼声百步外都听得见。

,“这就是你的孝心吗?人人都在骂齐王,你让朕的脸往哪里放?

这些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齐王皇甫忪跪在地上,满头大汗,他心中恨死了罗启玉,但他更恨幕后操纵者,在这关键时刻背后捅一刀,罗做的节度使位置恐怕难保了,很显然,对方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罗启玉,而是他父亲罗做,一旦罗借被牵连,或贬或调,都将严重损害他的实力,影响他争夺皇储的大计,此人手段之毒辣,令他不寒而栗。

皇甫忪连连磕头”“父皇请息怒,虽然儿臣有过,但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这里面隐藏着针对儿臣的yīn谋。”

皇甫玄德的御案上也摆着一张传单,他和所有人一样,首先被传单上的恶行jī怒了,但他考虑更多的是皇室的面子,罗启玉嘉皇亲,依仗着齐王的势力作恶,这鬈帐最后还是要算在皇室的头上,这就是皇甫玄德暴怒的原因。

他克制住内心的恼火,冷冷道:,“你说,里面有什么yīn谋?”

,“父皇,yīn谋就是这个制作传单的人。”皇甫忪终于得到了一线解释的机会,他急忙道:,“且不说传单上的事情是不是属实,但这些事情前后相隔三年,跨越京城和齐州,是什么人能收集到这么详细的内情,而且每件案子后面前要提到齐王妃,但儿臣很清楚,这里面绝大部分事情齐王妃都不知道,齐王妃很看重儿臣的名声,她不会容许这种损害儿臣名誉之事发生,退一万步,就算她干预,她也绝对不会出面,这制作传单之人又如何得知,他将每一桩案子都扯上齐王妃,足见此人居心叵测,其实他真正要抹黑的是儿臣,可传单上这些事情,儿臣真的一无所知。”

皇甫玄德慢慢冷静下来,他也意识到齐王说得有道理,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对方很明显是要对齐王下手,这估计和前些天自己准备调整节度使的事情有关联。

皇甫玄德毕竟是皇帝,他做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深谋远虑,他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过这件事确实太恶劣,他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件事朕就交给你了,你自己处置吧!处置得好,朕不追究,如果处置得不好,那朕来替你追究!”

这就是皇甫玄德下的最后通牒,同时也给了齐王一个机会,如果齐王处理得好,他就能tǐng过此关,如果他处理不好,他就将万劫不复。

马车里,皇甫忪的脸sèyīn晴变化,其实他已经猜到这是谁干的,申国舅,只有他有这个条件收集证据,也只有他有动机打击自己,只能是他所为,这次攻击很符合他的风格。

不过皇甫忪也感到一丝庆幸,这次申国舅的攻击有点仓促,不是在最佳时点发动,如果他在父皇宣布调整节度使后在发动,那时对他的打击才是致命的,现在他稍微早了一点,使他得到一线喘息之机。

说起来还是这次求婚打乱了申国舅的计划,申国舅为了求婚成功,击败罗启玉,便抛出了这份传单,确实有效果,这份传单一出,苏家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罗启玉的求婚了,在这一点上,申国舅成功了。

但他的这个成功和他因过早发动而造成的贻误战机相比,他申国舅恐怕就有点得不偿失。

宴甫忪脸上lù出一丝冷笑,多亏这次求婚,使他有机会及时发现申国舅的yīn谋,从而逃过这一劫。

能推断出申国舅的yīn谋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处理好这件事,皇甫忪心里很清楚,这次他如果不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他将大难临头,相反,他如果处理得有魄力,他反而会在父皇的心中得分。

这一次,他必须要下狠手了。

,“调头去东宫!”皇甫忪当即下令道。

东宫,皇舢恒的书案上也放着一张同样的传单,齐王内弟罗启玉所犯下的累累罪行也让他触目惊心。

其实这种欺男霸女、杀人越货的恶行从来都不少见,大家也时常有所耳闻,可如果把一个人所做的恶事都集中起来,它所造成的震撼,确实让人感到难以接受。

作为储君,皇甫恒也同样难以接受一个皇亲国戚犯下的如此恶行,当然,他也意识到了,这背后所隐藏的,针对齐王的致命一刀。

很明显,对方要对付的并不是罗启玉这个小角sè,也不是为求婚这点鸡毛小事,而是为了彻底消灭齐王这个争嫡的竞争者。

处罪罗启玉,必然会牵出他的父亲,齐青节度使罗做,如果罗做因此倒台,那么齐王最大的一股势力恐怕就会不保,而且齐王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他将彻底完蛋。

很显然,这件事是申国舅一手策划,只能是他,这个申国舅的手段确实很高明,而且无比毒辣。

皇甫恒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心情很复杂,齐王倒台他固然也是得利者,但他获得的利益却远远不不上申国舅,申国舅策划已久,准备充分,他将收获绝大部分战果,实力会大涨。

这又让皇甫恒感到很忧虑,他心中很矛盾,既希望齐王这个竟争着从此消亡,耳又不想看到楚王势力大涨。

就在皇甫恒左右为难之时,一名shì卫在门外禀报”“回禀殿下,齐王在宫外求见!”@。

卷一东郡风云第八十六章联吴抗曹

补2月3日欠章,虽不欠了,但以后尽量争取三更

皇甫恒一怔,他怎么来了?他心念一转,立刻明白了什么,当即吩咐道:“召他觐见!”

皇甫恒瞥了一眼史官位子,位子没有人,今天史官正好不在,其实这些史官也并不是每天每时都在,有的时候他们也会有事不在,要看运气,运气不好,他就得去弘文馆接见齐王,但今天齐王运气不错,史官正好不在,这就意味着他和齐王的谈话不会被记录下来。

片刻,齐王皇甫忪匆匆走进太子房,他跪下行礼,“臣弟皇甫忪叩见太子殿下!”

皇甫恒连忙将皇甫忪扶起,呵呵笑道:“二弟,你回来好几天了!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皇甫忪叹了口气,歉然道:“这两天我都在准备祭祀母亲之事,没有及时来向皇兄问安,请皇兄多多谅解。”

齐王提到他的母亲,皇甫恒也不由想起自己年初去世的母亲,同病相怜使他心中泛起一丝兄弟的温情,便点点头,“你去拜祭时,也替我烧一柱香。”

“多谢皇兄,我一定办到。”

皇甫恒拍拍兄弟肩膀笑道:“坐下!我们快一年没有见面了,我们谈一谈。”

两人坐了下来,皇甫忪瞥了一眼史官的位子,皇甫恒立刻笑道:“今天你运气很好,史官不在,我们兄弟可以畅所欲言。”

皇甫忪目力敏锐,他一眼便看见了桌的传单。

‘原来他也知道了此事!’皇甫忪心中暗暗忖道。

既然皇兄已经知道这件事,皇甫忪就不想饶弯子了,他叹息一声道:“我刚从父皇那边来,父皇将我大骂一顿!”

“哦?父皇为何骂你?”皇甫恒故作不解问。

“皇兄是明知故问!”皇甫忪向桌的传单抬了抬下巴,“就是为那件事,父皇也知道了,他很震怒,对我大发雷霆。”

“原来父皇也知道了,哎!这就难怪了。”

皇甫恒也微微叹口气,对齐王道:“这件事不是皇兄说你,你确实太纵容他了,使他做下这些人神共愤之事,他倒霉是活该,可最后还要牵连到你,早就知今天,早一点约束他,不就没有今天的被动了吗?”

皇甫忪低下头,语气里痛心疾首,“我也很后悔,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大错已铸成,我心中恨啊!”

皇甫恒起身背着手走了几步,他便停下脚步回头问道:“父皇对此事是什么态度?”

“父皇说让我自己处理,如果我处理让他不满意,那他便来替我处理?”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此事?”

皇甫忪一咬牙道:“我决定将罗启玉杖毙,该放人放人,该赔钱赔钱,我向天下人道歉。”

皇甫恒一怔,他倒没有想到齐王竟然下如此决心,他想了想便道:“可罗启玉是罗傋独子,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皇兄,父皇给我这个机会,我必须要让他满意,如果我处理不当,再有包庇,恐怕父皇就不容我了,虽然我知道杖毙罗启玉影响很大,尤其对罗傋,但是我别无选择。”

“那王妃呢?她能接受吗?”

皇甫恒又点到了问题的关键,罗启玉作恶多端,很大程度和齐王妃的纵容包庇有关,罗启玉是她亲弟,她怎么可能接受弟弟被杖毙的结果。

皇甫忪眼中露出决然之色,“光杖毙罗启玉还不够,我准备请求父皇废齐王妃,她必须承担起责任。”

齐王的这个决定大出皇甫恒的意料,齐王要杖毙罗启玉,他可以理解,但要废齐王妃,这让皇甫恒不得不佩服兄弟魄力。

不过皇甫恒很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他做事情一向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嘴表态虽然厉害,但他真的会怎么做,却是另一回事,如果真是那样,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那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皇甫恒终于点到了这次谈话的核心,齐王来找自己必有目的,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皇甫忪来找兄长确实是有很明确的目的,简单地说,他要报申国舅的一箭之仇,再引深一点说,他要最大程度地降低损失,这需要太子的帮助。

“皇兄知道是谁在幕后策划这件事吗?几乎要置我于死地。”

“你是说申国舅!我想应该是他。”

这个时候,皇甫恒也不转弯,直接点出了申国舅的名字,他已经隐隐猜到兄弟来找自己的用意,这个时候再装傻,就有点不太明智。

“没错,就是这贼所为!”

皇甫忪咬牙切齿道:“他为了干掉我,几年前便开始收集证据,一直隐忍不发,直到现在才突然发难,也让我看清了他的丑恶嘴脸,但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皇甫忪又对太子道:“皇兄,我知道他对你也是百般打压,目的是为了让申贵妃之子取代你,明明太祖规定东宫有一成税银,但他却置祖规不顾,利用职权掐住本该属于东宫的税银,从今年开始,齐州七十二郡中,我可以保证其中四十郡的东宫税银也能像东海郡那样按时解往东宫,我也能保证东海郡的税银不会再出意外,请皇兄相信我的诚意。”

皇甫忪说得很坦率,虽然他没有提到结盟二字,但如果他这样做了,其实也就是和太子结盟,共同对付申国舅。

其实这也是皇甫恒希望的,如果齐王倒掉,楚王的势力必然会大涨,他不愿意出现这种局面,但如果保齐王,皇甫恒又有点心不甘,最好就是齐王能向他妥协,让利于他,这样他和齐王联手共同对付申国舅,这想的局面。

皇甫恒眯着眼睛笑了,“其实我知道,你在东海郡户曹主事之争,已经帮我一次了,我心里一直领情,毕竟我们是兄弟。”

当然,齐王是有求而来,皇甫恒也不能装糊涂,他拿起桌的传单,淡淡一笑道:“罗启玉虽然有罪,但严惩便可,以后再好好约束他,我觉得杖毙他,似乎太严厉了一点。”

皇甫忪当然不想打死罗启玉,他只是这样说说罢了,罗启玉是罗傋的独子,他如果杖毙罗启玉,罗傋就不会再支持他了,可如果不给父皇一个交代,这一关他也过不了,至于废齐王妃,那更不可能。

皇甫忪心中有一个底线,那就是罗启玉不死,罗傋保住齐青节度使,其余他都可以牺牲。

他来找太子,也就是想让太子帮他保住这个底线。

“皇兄,罗启玉肯定要严惩,但我不希望这件事过多牵连到他父亲,请皇兄助我。”

皇甫忪含蓄地向太子说出了他的底线。

皇甫恒沉思片刻,便道:“我提几个建议!可以给你参考。”

皇甫忪大喜,“皇兄请说!”

“首先是传单的所有案子,甚至包括传单没有写出的案子,你要都一一去解决,放人、赔钱,最大限度地安抚好受害人,这件事很重要,一定要做好,甚至你亲自出面赔礼道歉,必要时,不妨让齐王妃下跪赔罪,表现出你的诚意,这样可以减轻世人的仇恨,也有利于你的名声,毕竟不是你作恶,这样父皇对你会有好感。”

皇甫忪连连点头,“我明白,这件事我回去就做,我会以十倍来赔偿,以最大诚意去赔罪。”

皇甫恒又道:“这件事你做好了,后面的事情就好解决了,其次,必须有人来做替罪羊,罗启玉虽然是主使,但杀人放火之事他不会亲自去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罗启玉手下有打手,这些人我会全部处死!”

“光这样做还不够。”皇甫恒又道:“你要想办法缩小罗启玉的年龄,让他变成年幼无知,再处死两个替他出主意的教唆者,这样,给他减罪就有依据了。”

“可”皇甫忪对减小罗启玉的年龄有点迟疑,“这样做可能瞒不过父皇。”

“谁要你隐瞒父皇,父皇心里自会明白,你这样做是给父皇遮丑,懂吗?”

皇甫忪这才恍然,“我明白了,还是皇兄高明,请皇兄继续教我。”

皇甫恒笑了笑又道:“下面就是给罗启玉定罪,你不能杖毙他,但要动家法,比如打断他一条腿,然后送他官衙自首,让官府定他的罪,这个罪名不能轻,必须是除了死罪之外的最重之罪,我建议判他终生发配岭南充军。”

皇甫忪没有吭声,他赔钱赔礼也就罢了,最后罗启玉还要刺面发配岭南充军终生,这和杀他有什么区别,他觉得有点太重了。

皇甫恒见他刚才口口声声要将罗启玉杖毙,可自己提议流放终生,他又不忍了,这个家伙,果然是口是心非。

皇甫恒又淡淡道:“我再给你说一遍,你去赔钱赔礼,那其实是做给父皇看的,这一点你不能含糊,如果你不想让罗启玉发配岭南充军终生,那也可以,改成流放千里,可这样一来,罗傋的齐青节度使可就保不住了,你只能二选一。”

皇甫忪终于恍然大悟了,只有最重地处罚罗启玉,才能让父皇饶过自己,也才会使父皇对罗傋有歉疚之意,从而保住罗傋的军权,自己在权衡利弊方面确实比不太子。

“多谢皇兄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皇甫恒又不露声色笑道:“终生充军只是临时应对舆论罢了,遇到大赦他不就回来了吗?”

未完待续【

卷一东郡风云第八十七章乐女求助

凡事都是双刃剑,如果处理不好,就会伤己,申国舅确实没有想到,他针对齐王的一场攻势,却导致齐王和太子的结盟。

就在罗启玉的恶xìng刚刚传遍京城之时,齐王便采取了断然措施,他亲自审讯罗启玉,并打断了他的一条tuǐ,随即送京兆府论罪。

随即,齐王查抄了罗启玉位于温柔坊的府邸,将三十余名他强占的女子全部放走,并登门一一道歉,做出巨额赔偿,罗启玉所强占物品也还给原主人,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同时,齐王和齐王妃写下了《告受害者书》,对罗启玉恶行进行严厉谴责,对自己的失察进行道歉,并表示将严惩罗启玉,绝不偏袒姑息,同时将用罗启玉的所有财产进行赔偿。

一桩一桩令人欣慰的消息传遍京城,齐王处死了二十名罪大恶极的家奴,齐王妃对上吊自尽的受害者家属下跪赔罪,并给于数千银两的赔偿,到了傍晚时分,京城典论开始转向。

在人们严厉谴责罗启玉的同时,更多人是盛赞齐王贤明,知错能改,能屈身道歉,虽然齐王擅自杖毙二十名家奴是违法,但没有人指责,反而拍手称快。

齐王在处理这件事可谓雷厉风行,到晚上时,他已经赔偿了五万两银子,大部分受害者在感jī齐王的同时,也表达了罗启玉年少无知,同意从轻处罚。

而官府也异常配合,京兆府连夜审案,在次日一早做出判决,罗启玉罪大恶极,本应导死罪,但念他年少无知,受恶奴怂恿,同时能倾尽家产赔偿受害者,判鞭二十,终生发配岭南充军。

这个罪名应该是很重了,一辈子发配岭南充军,在很多人看来,这比杀他还要严厉,大宁王朝的老百姓从来都是很好糊弄,他们只看眼前,只要眼前处理得很重,能解一时之气,至于以后怎么样,他们才不管不顾。

但也有明白人,有人提出,应该再加一条,终身不得赦免,防止遇到大赦后放回来,只可惜明白人只是极少数,他们的声音很快便被赞扬齐王的声音淹没了。

在这场危机中,齐王虽然有所损失,但他的核心利益没有受到损害,十天后,齐青节度使罗借的请罪书送至,恳求皇上免去他的一切职位,但皇帝安甫玄德不仅没有免去他职务,反而因他独子受重罪而安抚他,并表示不动他的任何职务。

而齐王在这次危机中表现出sè,深得皇帝赞赏,不仅对他赏赐有加,而且还赦免了他母亲当年之罪。

齐王的因祸而得福让申国舅始料不及,尽管他还想有所动作,但因皇帝下了定论而不敢再轻举妄动了,究其原因,申国舅也知道,是他没有把握好最佳时机发动,给了齐王喘息之机,他心中懊恼不已。

罗启玉案件就像夏天的一场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罗启玉案件刚刚落下帷幕,人们还没有来得及体会这件案子的微妙之处,京城的另一件盛事便取代罗启玉案,成为家家户户谈论的新话题。

那就是齐瑞福商行的老东主将过七十大寿,遍请京城名流,规模盛大,连皇帝也派人送去贺礼,吸引了京城所有人的眼球。

无晋和所有人一样,对于罗启玉案件他只是看客,没有参与其中,他也看出来,罗启玉、案件是申国舅和齐王的一次较量,最后齐王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扭转了被动,让无晋也不得不佩服齐王的魄力。

但罗启玉案件却给他一个看得见的好处,那就是罗启玉退出了三家求婚之争,三家求婚最后变成了他和关贤驹的两人之争。

正如九天给他信中所说,他真正的对手不是罗启玉,而是关贤驹,这个家伙是名门世家,有学识,人龘品也伪装得不错,完全符合苏家的条件,而且还有申国舅全力替他争取。

虽然太子会阻止关、苏两家的联姻,但世事难料,说不定苏家也不想把全部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说,在这场求婚竞争中,他和关贤驹占了五五之分,就看谁在后面的幕后斗争中能击败对方。

无晋没有精力考虑别的事情,他现在全力以赴,要击败关贤驹,他知道关贤驹会有一个急切的yù望,那就是考上进士,可他有这个实力吗?他参考进士资格还是把别人挤掉得来,如果是录取一千人,他或许有希望,可现在只录取六十人,凭实力他肯定考不上,如果考不上,他求婚中的学识一栏就要被严重扣分,那是他唯一比自己强的一项,他老子是礼部shì郎,这个优越的条件他不利用才怪。

无晋已经在东海郡和他竞争过一次,他相信关贤弱一定会有所行动。

“公龘子,外面有女子找你!”

黄昏时分,无晋正在房中给九天写信,管家忽然跑到他的院门口喊了一声,便消失了。

无晋的笔停住半天,他在想会是谁来找他,最后他忽然跳起来,一定是九天的丫鬟阿巧来了,天啊!他的信才写了三行字,他来不及再写下去,便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想好了应对之话,他刚刚被提升为梅花卫都尉,事情比较忙,下次把所欠的信一起补上。

他又mō出一朵珠花,这是宝珠托他给九天的,他可以什么都不说,让她以为是自己送的。

无晋飞快地跑出府门,一眼便看见台阶下的石狮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他顿时愣住了,不是阿巧,而是中午吃饭时认识的乐女。

无晋在酒喝多时,有点把持不住自己的yù念,而给了乐女一张名帖,可当他酒醒恢复理智后,他又有点后悔,他如果想要女人,可以在王府找一个,为何要在酒楼?

乐女看见了他,眼中一阵惊喜,随即又黯淡下来,转过身去,他死高高在上的皇族,怎么会把自己这个小小的乐女放在心上,算了,不要自取其辱。

无晋见她转过身去,知道她心中很矛盾,便走下台阶,走到她身后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乐女低低叹了口气,“对不起公龘子,我不该来找你。”

其实无晋中午让她来找自己是有很暧昧的意思,估计和她现在所说的不该来找自己是两个意思。

“嗯!你叫汴京娘,对吧!”无晋温和地笑道这个年轻公龘子还记得自己名字,这让乐女心中又燃起一线希望,她转过身,低声央求道:“公龘子,你能不能帮帮我?”

无晋点点头,“跟我来吧!”

他转身带着乐女向府中走去,乐女心中胆怯,跟着一路来到无晋居住的院子,院子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无晋没有丫鬟服shì,虽然兰陵王妃安排子两个小丫鬟服shì他,但他不太喜欢那两个小丫鬟,便以自己不喜欢被人服shì为由推掉了。

“进来吧!不用害怕。”

无晋看出乐女心中的胆怯,便对她笑了笑,安慰她一句。

乐女咬子一下嘴chún,跟他走进了房间,大不了自己就献身给他,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此时天sè已擦黑,房间里变得很昏暗,他点燃了蜡烛,又将窗子关上,这才坐了下来。

“你要我帮你什么?”无晋柔声问道。

乐女忽然跪了下来,向无晋磕了一个头,“公龘子,求你救救我的舅父和舅母吧!”

“别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无晋拖了一把椅子给她,“不要下跪,坐下说!”

乐女胆怯地坐下,低下头说出自己心中的焦急。

“我给公龘子说过,我是汝yīn郡人,我父母早亡,是舅父和舅母帮我养大,舅父和舅母都是乐工,开了一家乐坊,专门教授学生弹琴,以此养家糊口,今年淮北大旱,家乡实在活不下去了,舅父和舅母带着我和表妹来京城谋生,舅父的一个朋友介绍我们在百富酒楼给酒客弹琴,勉强能赚点小钱糊口,十天前,有家大户人家要做寿,贴出招聘乐工,舅舅去了,也应聘上,半个月他能挣五两银子,我们一家都很高兴,但三天前出了一件事,做寿的大户人家丢失了一件非常昂贵的乐器,有人说是舅舅偷的,结果主人家报官,舅舅被官府抓走了,听说要判很重的徒刑,舅母跑去央求主人家,他们说保舅舅出来也可以,但要赔偿这件乐器,价值一千两银子,我们哪里赔偿得趄,舅母当天晚上就病倒了,越来越严重,昨天晚上医生来看过,说我舅母有宿疾,再不医治,舅母tǐng不过三天,可治病至少要二十两银子,我们一共只有三两银子,我和表妹都要急疯了,今天中午正好遇见公龘子,我就感觉,公龘子一定是上天派来救我的。”

说着,乐女又跪了下来,泣不成声,“求公龘子救救我的舅舅和舅母,小女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公龘子。”

无晋叹了口气,道:“我中午不是给了你一百两银子吗?你可以先救你的舅母。”

乐女忍不住哭出声来,“一百两银子已被酒楼收走了,还把我也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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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八十八章仗义救人

“什么!无晋勃然大怒,百富酒楼欺人太甚,竟然敢收走他赏给乐女的银票。

他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道:“走,你随我找他们去!”

乐女站起身,心中一阵悲苦,她是想求无晋救她的舅父,而不是帮她去找酒楼要钱,她低下头,不敢说话。

无晋看了她一眼,暂时克制住心中的恼火,柔声道:“你住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判”女子住在里仁坊,离这里很远。”

“没事,跟我坐马车去。”

无晋带着她上了王府的马车,向里仁坊而去,他现在是在归义坊,而里仁坊是洛水以南,京城的东南角,确实很远。

马车在宽阔的大路上疾驶,马车厢内很昏暗,乐女坐在另一头,手不停地揉搓着裙子一角,显得很紧张。

“你是怎么过来的?”无晋问她。

“我是走过来的,走了快一个时辰,京城我不熟,一路打听。”

“你今天中午……”

无晋有点想问,但他又问不出口,只得摇摇头,算了,不要为难人家。

乐女却冰雪聪明,她知道无晋想问什么,她低声道:“我也是第一次那样服shì别人,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见大掌柜对公子恭恭敬敬,就想求公子帮忙,所以才那样服shì公子,眼看舅母病情越来越重,可能tǐng不过明晚,我向公子保证,我清清白白,求公子不要轻视我。”

“不会,我不会轻视你,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无晋心中叹口气,他也不知该怎么说,他在维扬县也是在底层拼搏,知道生活艰难。

马车疾驶,一刻钟驶进了里仁坊”里仁坊是京城比较低档的一个街坊”最早是安置逃难的灾民,房屋很多,人口密集,房子大多很破烂,街上的人也大都是贫苦之人,不时看见醉汉和乞丐躺在街头,这里和贵族聚居的归义坊有天壤之别。

“到了!”

乐女一指前方的一扇小门,马车停下,周围很多人都惊讶地向这边看来,里仁坊内极少会出现这么华丽的马车。

无晋先下了马车,马车很高,他伸手给乐女,扶着她跳下马车,这里是一条背街的小巷,前方是一扇小门,那里应该是一家小客栈,一盏破旧的灯笼发出昏暗的灯光,“这里是老乡开客栈,我们就住在这里。”

乐女低声说一声,带着无晋快步向客栈走去,他们刚走到客栈门口,便听见里面有女孩在哭着哀求,“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唉!姑娘,不是我不肯救,你娘这病需要很昂贵的药,我也垫不起啊!”

无晋走进院子,只见一个医生拎着药箱从一间屋子里出来,他身后跪着一个少女,大约十四五岁”屋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满脸泪水,这个少女中午喝酒也见过,也是个乐女。

“阿宝!”乐女急忙跑上去,扶起少女,“舅母怎么样?”

“阿姐,娘身上的血止不住,越来越不行了。”少女哭子起来。

乐女回头,哀求地望着无晋”无晋一伸手拦住了医生,“立刻治病,所有的费用我来负担。”

医生有点见识,他见无晋穿的是梅huā卫的锦袍,心中有些害怕,便道:“公子,其实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急xìngfù涝,是一种fù科病,下身的血止不住,治我倒会治,但有几味药非常昂贵,至少要二十两银子,我垫不起,我只能用阿胶给她补补血,但没有用,止不住血,她的命就保不住。”

无晋mō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他,“你去买药,用最好的药治疗,把人治好,剩下的银子赏你,治不好,我抓你去梅huā卫大牢。”

医生吓得一哆嗦,他接过银票,慌慌张张跑了,乐女拉着表妹,一下子跪在无晋面前,她没有说话,大恩不言谢,她说不出谢字。

她表妹不停给无晋磕头,“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你们起来吧!”

无晋扶起她们姐妹,走进了房间,房间很小,充满刺鼻的血腥味,但收拾得很整洁,中间用一道帘子一隔为二,生病的fù人就躺在里间。

无晋听说是fù科病,倒不好进去,便坐在外面的小桌前,乐女给他端来一杯集茶,“公子请稍坐,我看看舅母。”

她挑开帘子到里面去,帘子没有拉牢,无晋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只见一张áng上躺着一名三十余岁的fù人,眉眼长得很清秀,只是脸上苍白得厉害,没有一丝血sè,她闭着眼睛,显得非常虚弱。

无晋学武时也懂一点,知道她是失血过多,如果不及时止血,确实挨不了几天。她这种fù科病在后世真的不值一提,可在医学不发达的古代,一点小病小灾就会要人的命。

这时,乐女的表妹端着一碗药进来,这是刚才医生留下一点阿胶熬的,能给母亲补补血,她长很清秀,和屋里的fù人很像,一脸憔悴,泪痕未干,但眼睛却洋溢着希望的光彩,已经有恩人肯救她母亲了。

她看了一眼无晋,忽然一愣,她也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中午那个很有钱的军官吗?喝一顿酒huā三百两银子,还赏给每个酒娘十两银子,出手非常阔绰。

无晋舟她笑了笑,少女眼中一红,险些滚落下泪珠。

她慢慢走进里间道:“姐,我来照顾娘,你去陪公子吧!”

帘子挑开,乐女京娘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强作笑颜道:,“让公子见笑了。”

无晋微微一笑,安慰她道:,“京娘姑娘,你舅母的病不是什么大病,一般医生都会治,其实也是因为长期劳累,又营养不良,所以断不了根,以后慢慢将养治疗,便可以彻底断掉病根。”

京娘叹了口气”“其实我们都知道,但做我们一行的确实很艰难,家里没有土地,全靠十几个学生的一点学费生活,舅父舅母晚上还要去酒楼弹琴,非常辛劳,所挣的一点点钱刚够吃饭,舅母说不发病就好,断根就不指望了。”

无晋想了想,又问她”“你舅父在哪里做乐师,你刚刚说他给一户做寿人家当乐师,是哪一家?”

,“是齐家,有名富商。”

,“齐瑞福?”无晋有些惊讶地问。

京娘点了点头”“就是这家,听过他们家家主要过七十大寿,他们虽然有钱有势,可也不能随便诬人为盗,我舅舅一辈子老实,怎么可能去偷他们家的乐器。”

京娘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舅父在县牢里被关了三天了,不知被打成什么样?”

“你不要担心,有我在,你舅舅不会有事,最迟明天他就能出狱。”

京娘低下头,1卜声道:,“公子的大恩,我不敢说谢,但我一定会报答。”

“这个再说吧!”

无晋一回头,只见医生匆匆走进客栈,手中拎着一个纸袋,估计是药已经配到了。

他走进房间,向无晋躬身行一礼”“公子,药已经买到了,我买了足够多的分量,可以治好她的病,但断根需要很长时间。”

“这个我知道,先治眼前,你去熬药吧!”

医生把几链银子放在桌上,对方是梅huā卫军官,他不敢收”“公子,买药后还剩四十五两银子。”

无晋瞥了一眼银子道:,“我说过了,你把病人治好,剩下的银子赏你,你拿去吧!”

“那就多谢公半了。”

医生收起银子,连声感谢,出去熬药了。

无晋见病人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便对京娘笑道:“我现在去趟县衙,你舅父叫什么名字?”

“我跟你一起去!”

“好吧!你去说一声,我等你。”

无晋向院子里走去,今天已是八月十七,夜里很凉了,月亮在云中穿行,院子里时而昏暗,时而皎洁。

过了片刻,京娘披了一件襦衫出来了”“公子,我们走吧!”

两人走到马车前,无晋扶她上了马车,马车起动,向县衙而去。

,“京娘姑娘,你读过书吗?”马车里,无晋笑着问她。

京娘摇摇头,“公子,我没有读过书,但母亲在世时,教我识过字,认识几百个字。”

无晋点点头,一时找不到话说,两人沉默下来,只听见马车在大街上有节奏地奔跑声。

这时,京娘小声道:“我见公子没有人服shì,如果公子不嫌弃,以后我来服shì公子,好吗?”无晋靠在车壁上,他淡淡一笑道:“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有点缘分,我就当是帮助有缘人,明天我会让百富酒楼把银票还你,你们就回老家去吧!”

半晌,他见京娘没有出声,扭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背对着自己,在偷偷哭泣。

“怎么?我说话重了,不高兴了?”无晋笑问道。

京娘转身跪在他面前,她已是满脸泪水,“公子身份高贵,或许是举手之劳,可对我们这些弱小看,却是恩重如泰山,是救命之恩,我是心甘情愿服shì公子,可公子却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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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八十九章 这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无晋伸手替她擦去泪水,苦笑一声道:“我不是嫌弃你……我也不是什么滥施恩情,世上苦命人多着呢!我哪里救得过来,说老实话,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中午你让我很动心,但我不能收你,否则这就是我趁人之危了,我不想这样做,等将来吧!如果我们有缘分还能再见面,如果那时你还愿意跟我,那我就收你。”

京娘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低声道:“可是,我不认为这是趁人之危,是我想跟公子,公子是皇族,而我只是一个乐女,我觉得我配不上,可是,我真的想服侍公子。”

“为什么?告诉我老实话!”无晋凝视着她。

“我不知道,我心情很复杂,我感激公子,想报恩,有这个心,可是我又觉得跟了公子,我的将来就有依靠了,不用再颠沛流离,我……我或许有点贪图富贵。”

京娘咬着嘴唇,胆怯地望着元晋,“公子,我说的都是实话,公子会瞧不起我吗?”

一个肯说实话的女孩子,贪图富贵是人的本性,他皇甫无晋不也一样吗?就害怕明明是为求富贵,嘴上却说不是为了钱,而是一见钟情之类,那样的虚伪才,展翅更新组更新最快。让人反感。

无晋对她很有感觉,这种感觉不是对苏菡那种情爱,也不是对师姐那种责任,而是一种每个男人都有的,生理上的感觉,虽然兰陵王府有上百名丫鬟和侍女,他都可以收她们入房,但他对她们都没有这种感觉,他也没想过要收谁入房。

甚至在他第一次办博彩时,那个以色勾引他的百香,他也没有感觉,但今天中午,京娘服侍他入厕时,他对这个乐女竟有了这种感觉,尽管当时他有点喝多了,可他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以至于他把名帖给了她,他心中希望她来找自己。

无晋轻轻抚摸她白腻光滑的脸庞,低声问她:“跟我你不后悔吗?”

京娘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声音很低,“只要公子对我好,我会服侍公子一辈子。”

“好吧!我身边确实需要一个人服侍,以后你就跟我吧!”

京娘心中又是欢喜,又有点紧张,欢喜是她的将来有了倚靠,不用再为生活而发愁,无晋是皇族,可以给她舅舅舅母一个不错的营生,也算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而且她感觉无晋人品很好,很仗义,不是那样随便女人的男人,能成为她的依靠。

可她又有点紧张,她也从未经过男女之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无晋虽然已经收她,但也不会急色地将她拉进自己怀中,就地正,那样做也太没品了,无晋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笑着问她道:“你舅父舅母会同意吗?我意思是说,他们会不会认为我是趁人之危,会觉得你是牺牲自已救他们。

京娘想了想道:“或许他们会觉得我是牺牲自己救他们,但我会告诉他们实话,你没有趁人之危,是我心甘情愿跟你。”

无晋笑了,他仰头躺在椅背上又道:“京娘,我才十入岁,你有没有感觉我太年轻了?”

“没有,我觉得公子不像十八岁,中午吃饭时,我一直在观察公子的言谈举止,当时我判断公子应该三十岁了。”

无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伸乎搂住,展翅更新组更新最快。她腰道:“你说对了,我的年龄不大,但心很老,确实已经三十岁了,准确地说是三十一岁。”

京娘依偎在他怀中,仰头爱慕地看着他,“公子,我不懂!”

“你是不懂的,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懂,其实我是两个人,一个人十八岁,而另一个人三十岁,所以我很复杂。”

无晋低头看了她一眼,感受到她身上丰满的肌肤,他心中一热,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红唇,京娘浑身一抖,但她很快便适应了,她热烈地回应着,恨不得把自已的整个身心都给他。

这时,马车停住了,车夫在外面道:“公子,县衙到了。”

无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柔声道:“你在车上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京娘听话地点点头,“我舅父叫陈庆生,今年四十岁,长得很清秀。”

“我记住了!”

无晋跳下马车,直接向县衙快步走去,京娘躲在车窗后望着他,心中揪紧了,不知舅父有没有事?

无晋快步走上县衙台阶,这时已经晚上,县衙大门已经关闭,他用劲敲了敲门,半晌,侧门开了,出来一名当值的衙役,他打了一个哈欠,待看清来人穿着梅花卫的袍服,而且是金腰带,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点头哈腰道:“将军有事吗?”

无晋取出军牌在他面前一晃,“我是梅花卫第三军一府都尉,有紧急公务,让你们县令立刻见我!”

衙役眼尖,见他军牌上的号码是九号,心中更加害怕,连声道:“将军请稍后,我就这就去拖县令。”

他也顾不得请无晋请去坐,撒腿便向县衙后院奔去,县衙后面便是县令的住处,有紧急事件可以随时通知县令,非常方便。

无晋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见京娘在车窗上焦急地望着自己,便向她摆摆手,意思是没有问题。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穿着红色官袍的县令匆匆赶来了,这里是洛阳县,县令姓许,正六品官,在京城做县令是一件很窝囊的事,京城的高官太多,他谁都得罪不起,随便一个高官都可以把他从被窝里揪起来。

尤其是绣衣卫和梅花卫,都有秘密抓人的特权,他更不敢轻易得罪,莫说来的是都尉,就算是个校尉,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他一躬到地施礼,“下官不知都尉将军到来,让将军久等了。”

无晋向他拱拱手,“我是梅花卫第三军一府都尉皇甫无晋,打扰许大人体息了。”

许县令吓了一跳,皇甫元晋,不是刚刚封为凉国公的兰陵,展翅更新组更新最快。郡王的孙子吗?好像还是楚州水军副都督,天啊!怎么这位爷来了。

“原来是凉国公大驾光临卑职不知,有罪!有罪!”

无晋微微一笑,“许大人,其实我是有一件私事来找大人帮忙。”

许县令听说是私事一颗心顿时放下了,是私事就好商量,他连忙谄笑道:“好说,请凉国公里面谈!”

无晋随他进了县衙,来到二堂侧房坐下,许县令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才问道:“不知有事情需要我帮忙。”

“是这样的,我有个侍妾的舅舅可能有点误会现在在县衙内。”

许县令顿时紧张起来他听懂对方的意思,就是说凉国公小妾的舅舅被他们抓来了。

“或许是误会,请问他姓什么?”

“他叫陈庆生,汝阴人,是被齐家诬告他偷东西。”

许县令立刻想起来了,他三天前是审过这个案子,齐家举报这个叫陈庆生的男子偷了名贵乐器,他死活不承认自己还动了大刑。

“这个……”许县令脸上十分尴尬。

无晋心中一紧,连忙问:“难道他已经死了吗?”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如果人死了他就不好向京娘奂代了。

许县令连忙摆手,“人没有死,就关在县牢,只是我不知他是凉国公的家人,我对他动了刑。”

人没死就好办,无晋松了口气道:“这个人不可能偷齐家的东西,我可以担保,希望县衙能放了他。”

许县令也知道,这仵案子确实证据不足,仅仅有人指证,没有证据,犯案者死也不承认,也没有找到赃物,按正常现定可以撤案放人,只是因为是齐家举报,所以他不想轻易放人,除非是齐家自已撤案,不过既然是凉国公的家人,他当然不会得罪。

许县令连忙道:“既然是凉国公担保,我可以放人,不过今天已晚,主簿和县丞都不在,需要办手续,明天一早放人如何?”

无晋点点头,“可以,今晚好好替他疗伤,好生照顾,我会记住许大人的人情。”

“哪里!哪里!下官一定照办。”

许县令将无晋送出县衙,立刻对衙役道:“听见吗?那个陈庆生马上送去静室疗伤,好酒好菜伺候,不可有半点怠慢。”

衙役答应,慌忙向县牢跑去了,许县令这才叹了口气,“得罪不起啊!”

无晋回到了马车上,京娘立刻担心地问:“公,展翅更新组更新最快。子,我舅舅怎么样?”

“人还活者,只是受了刑,我已经交代县令了,立刻疗伤,好好善待他。”

“那他的案子怎么办?”

无晋轻轻搂过她笑道:“他是你舅舅,我当然会全力相助,他没事了,明天一早就放人。”

“真的吗?”京娘惊喜得涌出了泪水。

无晋拍了拍她的俏脸,“你这小傻瓜,你忘记我是什么人了吗?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是举乎之劳,我骗你做什么?”

京娘连忙跪下,泣道:“公子的救命之恩,京娘将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无晋把她拉起来,用一种调笑的口吻道:“不用做牛做马,帮我暖暖被窝就可以了。”

京娘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今晚上我就可以帮公子暖被窝。”

无晋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急这一时,今晚你回去照顾舅母,明天你舅舅回来,你还要全家团聚,另外,你们还要换个地方,等你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再来帮我暖被窝。”

说完,无晋取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她,“这个你拿去,好好安置好舅父舅母,以后我回东海郡后再给你舅父舅母在维扬县找个好差事。”

“不!我不能要。”

京娘慌忙推却,她已经欠得太多,不能再要无晋的钱。

无晋拉过她的乎,强行将银票塞在她手中,不高兴道:“如果你不收,那你就是说,和我没有半集关系。”

京娘浑身一震,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她不再拒绝,默默收起银票,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依靠男人的感觉,她将头深深埋在无晋怀中,没有再说一句话,从今以后,他就是自已的男人。

……

卷一东郡风云第九十章兰陵郡王暗访

无晋一直望着京娘的身鼻消失在客栈内.他这才吩咐马车,走吧!”

马车重新启动,向黑夜中疾驰而去.就在马车洲走,京娘又奔了回来.站在客栈门口眼睁睁地望着马车远去,感激的泪水再一次涌出眼眶:

马车内.无晋躺在椅背上.心中却难以平静,他自己也感觉有点荒谬.看中一个女人.随即收她入房,这是古代权贵的家常便饭.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这样,他还曾经鄙视过,可没想到,当他被封为凉国公后,这种视女人为禁笛的思想也渐渐在他身上出现了。

这在他的前世.还是想都不敢想象之事.甚至在几个月前.他连青楼妓院都不敢逛,可现在,他看上了一个酒楼乐女,便想着要收她入房.甚至之前他根本就不认识她。

无晋也感觉自己心态有点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洒脱.从前什么功名利禄他都不放在心上,而现在他开始注意名利,他很在意这个凉国公的爵位,也很在意他所获得的楚州水军都督的职位.甚至包括今天州洲得到的梅花卫都尉之职,他都很在意。

收京娘入房就是一个典型的转变标志,权力和女人从来都是一对李生姐妹,一个男人如果开始对女人感兴趣,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开始对权力感兴趣。

现在的问题是,无晋明明知道自己的转变,他却无能为力,他根本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且他已尝到了权力的甘美.尝到征服女人的快感.他很难摆脱这和诱惑.难道自己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无晋回到兰陵王府,今天发生了太多加事情,他也有些疲惫了,他洌在床上便沉沉睡去了。

其实此时还不算晚.只是亥时(晚上九点).兰陵王府的后宅还亮着为.在兰陵郡王的书房里.为光柔和.年迈的兰陵郡王半躺在一张太师椅上.听着马车夫的禀报。

“你是说.无晋真的收下那个女子了?”

马车夫是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他从二十岁起便替兰陵郡王赶马车,已经赶了三十年的马车.对兰陵郡王忠心耿耿.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他点点头道:“根据小人的观察,公子真的挺喜欢那个女子.应该是收下她了.只是那女子家里还有事情要办.所以今晚没有跟公子回来。”

兰陵郡王沉思了片剩道:“你还记得那女子住在哪里吗?”

“记得,在里仁坊,是一家客栈。”

兰陵郡王站起身道:“我想去看看.你现在就带我去。”

片烹,十几名家丁护卫着兰陵郡王的马车离开王府,向东南方向驶去.无晋是天凤太子留下的骨肉.也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所在.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无数人的生存.关系他们事业的成败。

尤其是他的私生活,兰陵郡王不敢掉以轻心,他要亲自去看一看无晋准备收入房中的第一个女人。

一竟钟后.兰陵郡王的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开客栈的夫妇听说是王爷来了,吓得他们连忙跪下迎接.堂堂的郡王出现在他们的小客栈内.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皇甫疆走进院子.京娘姐妹也从房内出来.她们见十几名全画武装的家丁护卫一竹.年迈的王爷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都有点害怕,都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皇甫疆见有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人身子瘦弱.虽然长得清秀,但年纪不大,也就是十四五岁,而另一个女孩子约十七八岁,长得姿容俏丽.身材丰满.肌肤白腻得惊人,他便猜到.无晋看上的应该就是这竹.女孩子了。

他微微一笑,“我是无晋的祖父.来看看你们。”

京娘心中一惊,连忙跪下行礼.“民女京娘拜见王爷。”

皇甫疆对京娘的第一印象很好.他一看便知,这是一个能生孩子的女人,他自己子嗣单薄.有切肤之痛,所以对这一点非常重视。

而是还算知礼.他便点点头笑道:“孩子.起来吧!”

京娘站起身,她见王爷态度和蔼,她心中的紧张微微放下.连忙请王爷进屋坐。

皇甫疆看了一眼房间,房间里很狭小,便回头对家丁们道:“都在外面等候。”

他走进了房间.房间内医生已经走了,京娘的舅母服了药.气色和身体都明显有所好转,关键是血止住了,她洲洲睡着,却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

“京娘.是谁啊?”

京娘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无晋之事,她心中很为难.便对皇甫疆道:“王爷请坐.我去给舅母说两句话。”

她让表妹倒茶,自己挑帘子进去了.京娘的舅母王氏挣扎着坐起身.京娘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舅母,你躺下别动。”

“京娘.外面是谁?”王氏惊疑地问道了

京娘咬了一下嘴唇.她真的不知该怎么说.只得含糊道:“外面是我们恩人的祖父.他来看看我们。”

王氏知道无晋救自己和丈夫之事.她心中也充满感激,但她不知道.京娘已经许身给无晋之事。

她连忙挣扎着要起身.“恩人来了,咱们不能怠慢.要当面感谢人家:”

“舅母,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

京娘终于隐瞒不住,便低声把自己已经许身给无晋之事告诉了舅母.王氏一下子惊呆了.她一把抓住外甥女.泪水从她眼中涌出.“孩子,舅母不能让你这样做,你不能这样牺牲自己。”

“舅母.你听说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为了报恩。”

她便把事情的发生,角单告诉舅母.最后她也急道:“舅母,他并没有勉强我.而是愿意资助我们回家乡,是我觉得这是我人生的机会,我心甘情愿跟他,而且他人品很好.很仗义,不是那种花花公子.我能得到他青睐.是我的幸运,舅母,你就让我自己选择吧!”

王氏低下头.心中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他们都是乐籍,地位很低.一般人家是不会娶乐籍之女为妻,只能乐籍互相通婚.这还是平安年份才会有.而大灾之年.想都别想.乐女最后的命运.大多是给别人做小妾,运气好一点的,嫁到大户人家,运气不好的,生活无忧.运气不好的.嫁给商人或者小户人家.生活艰辛操劳不说.最后还要受正妻的欺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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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乐女是走入青楼.以我事人.虽然她和丈夫都不愿女儿和外甥女走上这条路.但现实摆在这里,丈夫被诬陷入狱,她们要生活,要挣钱赎丈夫.最后肯定会走上这条路,以京娘的姿色.会有很多客人找她,但她一辈子也毁了。

好在有贵人相助.在她们还没有来得及走上这条路之前,她们的命运就改变了,其实这是好事,是京娘的幸运,也是自己的幸运。

她便集点头.含泪道:“孩子.虽然我也知道这不是坏事.但我总觉得对不起你。”

京娘的眼中也涌出泪水“.舅母快别这样说,如果不是你和舅舅抚养我,我早就死了.现在应该是我报答你们的时候了.舅母.外面的客人是个郡王,我们可不能失礼。”

王氏一下子吓呆了,她只知道是恩人的祖父,却没想到竟然是郡王.天啊!她连忙起身“,我更不能失礼,我得去拜见他!”

外间.皇甫疆坐在桌前喝茶.他很细心地观察房间里的布置,看得出这户人家非常穷困,但穷困没有关系.关键是人品如何?

如果这家人是贪婪无度之人.那他不会让无晋收这个女子入房.他宁可出钱打发他们走.但如果这家人还算正派人家,那就没有关系。

这种人品的判断,其实从一些细节便可看出,看他们家中布置,如果是凌乱无绪.甚至女人的亵衣乱丢乱放,这样的人家都要不得。

他看到的情况还算满意.这家人虽然穷困.但收拾得非常整洁.乐器和各种家居用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地上也扫得干干净净,木箱子几件外袍虽然披旧.但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而且连油为也擦拭得铮亮.没有那和脆脏的油污。

这时,老管家匆匆走进来.对皇甫疆附耳道:“我打听过了,这是户清白人家.周围邻居评价都很好,没有外面的人进出往来。”

皇甫疆点点头.他心中基本上已经能接受这个女子了.隔帘挑开,京娘扶着一个妇人走了出来,妇人面带病容,但长得很清秀。

她跪下行礼“,汝阴郡乐女王氏叩见恩公王爷!..

京娘在一旁介绍“,王爷.这是我舅母,我从小父母双亡,是舅母抚养我长大。”

皇甫疆连忙请她起来“,你身体不好,就不用客气了.请坐下。”

他又叹息一声“,我年轻时去过汝阴,那是好地方.山清水秀.听说去年旱了一年,灾情惨烈啊!..

”王爷说得没错,已经有两百多天没有下一滴雨,河底都干裂了.夏粮和秋粮颗粒无收.一斗米涨到一万钱.一个县的人.大半都外出逃难.我们是乐籍,只能来京城讨口饭吃。..

”那你们在京城做什么?”皇甫疆又问。

王氏连忙道:“我带着女儿和京娘在百富酒楼弹琴挣钱,请王爷放心.我们都是清白之人.只弹琴.其他一样都不做。”

皇甫疆点点头.回头看一眼房间,又问:”你丈夫呢?”

提到丈夫.王氏的泪珠又滚了出来,她便将丈夫受人诬陷而入狱之事说了一遍.最后哽咽道:”我们是清白人家.这辈子从不做偷盗事.宁可穷点.也要保住自己名声,可是人善被人欺.京娘舅舅就是太老实.才会被人诬陷,可怜在狱中被动了大刑,受尽折磨。”

京娘连忙道:“公子今天已经去过县衙,县令说没有证据,答应明天一早就放人.舅舅已经没事了。”

皇甫疆相信他们说的是实话,他久历人事.是不是盗贼.他一眼便看得出来,这家人一看便是性格胆小懦弱之人,不被人欺才怪,他微微叹息道:“也真难为你们了,人没有地位.到处被人欺.不过以后你们不用怕,京娘进了我兰陵王府的门.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京娘听他答应自己进门了.心中激动万分,顿时跪下“,京娘感谢祖父!”

皇甫疆点点头笑道:“我看得出,你是个细心的孩子.我那个剁子不喜欢让人服侍.给他丫鬟他一个不要.很让我们操心.难得他看上你.以后你就替我好好照顾他起居,我自有回报。”

皇甫疆已经认可了京娘.无晋是个男人.又是凉国公.总不能自己梳头叠被.他确实需要一叮.女人服侍起居,这个京娘很好,不仅长得很有姿色,而且细心勤快.性格比较软弱,能受得了委屈。

他又笑道:“我在离这里不远的集贤坊有处小宅子.不大.只有两亩地.就送给你们吧!至于你们的乐籍.过几天我让人帮你们脱掉,以后就为民籍.不要再去酒楼弹琴了。”

王氏心中感激不尽.跪下乘连连磕头感谢.皇甫疆又回头吩咐管家“.明天一早,你带几个人去县衙把她舅舅接出来,直接送去集贤坊.然后帮他们搬家.所需家居物品从王府拿。”

最后他又取出一千两银子的银票,放在桌上.对王氏道:“这是我皇甫家的婚礼,这孩子我接受了。”

他又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京娘.微微笑道:“你现在可以跟我回去.家里的事情我会替你安排好.当然,如果你想明天来也行.你凭这玉佩可以直接进府。”

京娘咬了一下嘴唇,她很害怕过了一夜又会发生变故,便对王氏道:”舅母.那我今晚就过去了.明天我会回来看你和舅舅。”

她又对表妹道:“阿宝.你今晚要好好照顾舅母.不要贪睡.知道吗?明天就不要去百富酒楼了了”

王氏心中又是高兴又是不舍.娘三人抱头痛哭一场,京娘便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客栈,跟随王爷坐马车返回王府.路上,皇甫疆忍不住笑了,从这次纳女入房便可看出,无晋开始转变,这是个可喜的变化.从此以后.他就能担负起重夺皇位的重任。

京娘抱着算琶坐在马车后排.她默默地望着大街上飞掠而过的一栋栋建筑.心中百感交集,只因感君一回顾,她的人生便彻底改变。

夜里,沐浴换衣后的京娘轻手轻脚走进了无晋的房间,她望着床上沉睡中的无晋.没有惊扰他.而是在他床边打了一个地铺.和衣躺了下来:

卷一东郡风云第九十一章第一天

次日天不亮,九晋便感觉被人推醒了,他脑海中一闪,忽然想起要去军衙,惊得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发现天还没有亮,顿时松了口气,好险,他都忘记了自己要去军衙之事。

房间很黑,没有点灯,他见旁边似乎站着一个女人,看不清面容,他愣了一下,“你是谁?”

“公子,是我,你不认识了吗?”她的声音有点紧张。

“是你,京娘!”

无晋一阵惊喜,连忙起身把她拥入怀中,低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京娘依偎在他怀中,仰着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我昨晚就来了,是你祖父把我接来的。”“我祖父?”无晋愣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