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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皇族》》 · 高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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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晋瞥了陈氏三兄弟,见他们表情都不太自然,便笑道:“这件事有这么重要吗?”

陈瑛点点头,“或许在你看来是小事一桩,但对我很重要。”

“就算是我的意思吧!”

无晋随口敷衍她一句,又众人道:“你们现在要立刻离开王府,住到京外的一座庄园去。”

陈氏兄弟对望一眼,陈祝连忙问:“为什么?”

“出于一种谨慎,上一次你们已经lù面,或许没有引起申国舅或者太子的重视,但今天晚上,我们的口音会再次让他们怀疑,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走!”

其实无晋真正担心之事没有说出来,而是惟明,惟明已经全心投靠了太子,他为了自己的仕途利益,会不会出卖陈氏兄弟。

虽然无晋想从亲情的角度安慰自己说不会,但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惟明或许会保住自已,但他绝不会保陈氏兄弟。

“可是,他们怎么会从口音猜到我们,东海郡那么大,难道就没别人?”

陈虎还有点不理解,但陈祝却明白了,一丝不满从他心中升起,他拉了陈虎一下,淡淡道:“好吧!我们立刻走,阿瑛也跟我们一起走吗?”

无晋点了点头。

“不!我不走。”

陈瑛忽然愤怒起来,“去做事情没我的份,现在惹出事要跑,就想到我了,我哪里也不去!”

“阿瑛!”陈祝恼火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不要任xìng,在这里,你会连累到公子,你必须跟我们走!”

陈瑛从来没有见过二哥对自已发这么大的火,她呆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泪水从她眼中涌了出来。

无晋感受到陈祝内心的一丝不满,他明白,一定是陈祝猜到危险出自哪里了,不满就像一根朵草,如果不愿它生长,就要及时将它拔掉,否则当它生根结籽,再想拔它时,就会发现满地都是杀草了。

无晋轻轻拉了一下陈祝,向外面走去,陈祝犹豫一下,跟元庆走了出来。

“二哥,我担心的是惟明,我担心他会说出你们。”

无晋不再隐瞒,很坦诚地说出自已的担忧,这时候越是解释,就越糟糕,不会坦诚地说出真相。

陈祝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元庆的坦诚,他默默点了点头,“我也想到了。”

“二哥,对不起!”无晋歉然道。

“为什么要道歉?”陈祝凝视着无晋,“就是因为你是你大哥吗?”

他摇了摇头,“我陈家所做的一切都是(展翅更新组为了你,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祖父对我们有过严令,就算为你去死,也不准皱一下眉头,我们护卫惟明也是因为有你的命令,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说出道歉之类的话,有些事情,不是你道歉,我们就会替你卖命,也不会因为你不道歉,我们就一走了之。”

说完,陈祝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母头道:“城门已经关了,我们先住到客栈去,你不用担心。”

无晋抬头长长吐了一口闷气,心中有些烦躁,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陈氏兄弟和他出身入死,竟然因为有一道陈家严令,而不是和他个人的交情。

尽管他不舒服,但他也得接受现实,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已已经在向一个属于他的权力中心靠拢,但还在边缘徘徊,只是有那友一点感觉了。

“无晋,你进来吧!我有几句话交代你一下。”

这是陈瑛在叫他了,无晋转身向房内走去。

东宫弘文馆,太子皇甫恒背着手来到了惟明的宿舍前,两名shì卫替他去敲门,皇甫恒的目光冷冷淡淡,谁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但他身后shì卫天星却知道。

刚才皇甫恒听完徐重的禀报,第一句话便是‘皇甫无晋干的”理由很简单,无晋来回的时间都完全吻合,既然无晋住在兰陵郡王府,他替兰陵郡王出手,也是很自然之事,但皇甫恒更感兴趣是和无晋同去的三个人,三个人的皮肤都极为黝黑,其中一人身高近丈,这和清河军营赵勋报告的细节完全一样,这就有趣了,几个镖局的人迟迟不肯离去,难道他们既保货又保人吗?

皇甫怛越来越怀疑,他现在要向皇甫惟明来求证事实真相。

门开了,惟明一脸怀然望着眼前的shì卫,他攻读太猛,满脑海里还诗经子曰,像浆糊似的绞在一起,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皇甫恒笑吟吟的目光,他才吓了一大跳。

“学生不知殿下驾到!无礼之极。”

他一掀袍衫,要跪下请罪,shì卫却扶住他,“惟明公子,都是自己人,不用多礼。”

“都是自已人!,这句话让惟明心中暖烘烘的,他做梦都在想的,不就是想成为太子殿下的自己人吗?

“殿下请进!”

他慌忙请皇甫恒进屋,皇甫怛笑了笑,迈步走进惟明的房间。

房间里非常整洁,尽管堆满了书,起码有几百本,但所有的书稿都是放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一丝不乱,皇甫恒也喜欢从细微处看人,他扫了一圈,便暗暗点头,苏翰贞来信中赞扬惟明非常能干,从书稿的分类和摆放来看,这就是一个很有条理的人。

其实朝廷的事务都不难,关键是繁琐,全国各地来的各种报表账目早把京官们弄得苦不堪言,能不能(展翅更新组干的标准也就只有一个,是否能尽快尽好地把事情干完,那么有条理是其中的关键了。

有条理之人就是能干之人,这是公认的标准,不容置疑。

看来苏翰贞没有看错人,此人确实很能干,对于能干的乎下,皇甫怛从来都是要加以重用。

本来还存有一点利用惟明的心思,可这一刻,他改变主意了,他要让惟明无比忠诚地为他卖命。

“怎么样,在东宫读书有收获吗?”皇甫怛的目光十分温和,就像来拜访朋友一样。@。

卷一东郡风云第五十三章暗中角力(上)

惟明慌忙回答,“回禀殿下,学生向弘文馆各位大儒求教,受益良多!”

皇甫恒笑着点点头,“我刚才和杨知文先生谈过,他对你赞许有加,他认为今年进士科举你的实力进前十,如果临场发挥得好,甚至能进前三惟明,希望你能给我争气。疯狂f打”

“回禀殿下,学生一定尽力而为,绝不会让殿下失望。”

惟明不知道皇甫恒今天来找自己做什么,这两天他反复在考虑自己能得一个什么样的前途,他心中一点底都没有,能不能让太子对自己暗示一点什么呢?

但他又不敢提出,心中像被一只小虫子爬一样,让他焦虑不堪。

皇甫恒仿佛知道他的焦虑,便淡淡一笑道:“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一谈你的仕途,我想先问问你,你有什么想法?”

惟明呆了一下,他的想法穴在太多,可是他想得再多又用什么用,他想做刺史,可能吗?惟明苦笑一声,“学生也不知道!”

皇甫恒呵呵一笑,“是我没有说清楚,我是要问,你是想留京,还是去地方?”

这个问题惟明想过,从他本意说,他想去地方,但他想去富庶之县,如果是去边疆荒蛮小县,那他还不如留京,像苏翰贞一样,在东宫熬十年后再去类似东海郡的地方为刺史。

如果去地方,他被分到差县的可能性很大,他不能冒这个险,想到这,惟明低声道:“回禀殿下,如果可能,学生愿留在东宫为殿下效力。”

皇甫恒捋须微微笑了,“这样啊!本来维扬县张县令任期已满,我想替你争取这个职位,没想到你居然是想留在东宫,可惜了。”

惟明愕然,心中顿时后悔,维扬县啊!他做梦都想去,如果能成为维扬县县令,那他就心满意足,可是他话已经说出口,让他怎么反悔,惟明脸流露出了苦涩的悔意。

皇甫恒看在眼中,心中暗暗得意,又不露声色道:“关于维扬县令,我还要再考虑一下,如果你能考进前三,或许我就能把你安排为维扬县令,这件事也不要太急。”

惟明大喜,这等于就是太子给自己的承诺了,他急忙起身深施一礼,“惟明愿为殿下效死命!”

“不用多礼!”

皇甫恒摆摆手,又淡淡问他道:“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不知你愿不愿意对我说实话。”

“只要殿下有问,惟明安敢不说实话!”

“好!那我想知道,当你进京遭遇白沙会海盗时,你们是怎么摆脱他们的追杀,甚至是击败他们?苏刺史给我的来信中说,他只派了十名衙役护卫,可这十名衙役都没有出海,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愿不愿意对我说实话呢?”

“这”惟明犹豫了一下,如果说了,会不会害了兄弟?

“怎么,你觉得为难吗?”皇甫恒的脸阴沉下来,目光中充满了寒意,“如果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惟明怎敢不说,不说,他的前途就完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低声说:“是凤凰会。

果然是凤凰会,皇甫恒顿时兴奋起来,他又继续追问:“你怎么会认识凤凰会的人?凤凰会怎么会帮助你?”

“殿下,不是我,是是我兄弟无晋认识。”

说完,惟明跪下哀求道:“殿下,我兄弟年少无知,误交匪人,恳请殿下饶恕他,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

皇甫恒轻轻摇了摇头,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追究无晋的意思,相反,凤凰会拦截偻寇有功,朝廷已经和凤凰会有过秘密协议,它也并非叛逆,我只是想知道,无晋是怎么认识凤凰会,认识到什么程度?”

惟明忽然有点明白皇甫恒的意思了,难道皇甫恒是想把凤凰会收入囊中?

他觉得不可思议,凤凰会可是海盗,堂堂的皇太子竟然要和海盗有关系,这无论如何让人难以接受。

但皇甫恒的话却不能不回答,惟明小心翼翼道:“回禀殿下,无晋曾离家学艺七年,或许就在那时认识凤凰会之人,具体学生也不知晓。”

“那还有呢?和你们一起进京之人是谁?你不会说他们是镖师!”

“回禀殿下,一起进京之人确实是凤凰会之人,都是凤凰会主的子女,一共四人,三男一女,但他们现在在哪里,学生确实不知。”

皇甫恒的目光紧紧盯住惟明,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他还藏有什么,皇甫恒便笑了笑,起身道:“那好!不打扰你学习。”

惟明连忙起身相送,走到门口,皇甫恒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语重心长道:“考进前三,这是我对你的要求,只要你能考进前三,我也会给你一个惊喜。”

“殿下之恩,学生当铭肺腑,请殿下放心,学生一定竭心尽力,争进前三。”

皇甫恒又吩咐几句对惟明的生活安排,他便回内宫了,他一边走,一边沉思,其实惟明猜中了他的心思,皇甫恒并不是想剿灭凤凰会,而是想让凤凰会成为他的力量,凤凰会占据琉球岛,据说有岛兵八千,战船数百艘,这绝对是一支强悍的力量。

他知道另一支海盗白沙会其实已经归附申国舅,是申国舅手中握有海力量,而自己在海一无所有,如果能把凤凰会收归己有,不仅大大壮实他的力量,还能使他获得一大财源,据说凤凰会几十年积累下的财富堪称富可敌国。

皇甫恒不由地怦然心动,走到宫殿门口,他向侍卫长徐重一招手,徐重立刻前,“请殿下i示!”

皇甫恒摸出一面金牌给他,“你去一趟兰陵郡王府,找到无晋,把这面金牌给他。”

徐重看了一眼金牌,不禁愕然,太子一共有两种东宫金牌,一种是银面镀金,称为内金牌,主要是给心腹侍卫,而另一种就是纯金牌,又称外金牌,主要是给一些心腹大臣,一共十面,据他所知,已经有八面在外面,太还剩下两面,而现在太子给他的,正是仅剩的两面之一,按理应该给无晋内金牌才对,怎么拿一面外金牌给他,徐重第一个反应,就是太子弄错了。

“殿下,这是外金牌……”他小心翼翼提醒。

“我知道,你拿去给他。”

“是!”徐重不敢再多言,接过金牌耍退下。

皇甫恒却又叫住他,“再加派监视人手,不过目标改变,取消对无晋的监视,转而监视和他一起的几人,你知道我指的是谁吗?”

“卑职明白!”

徐重接过金牌便转身去了,皇甫恒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心中却在盘算怎么把无晋像他大哥惟明一样,彻底收复为己用,现在无晋不仅是他拉拢张崇俊的一座桥梁,同时也是他拉拢凤凰会的一座桥梁,愈发重要了。

同时,皇甫恒的心中也充满疑问,无晋究竟是怎么认识这么多强大的势力,这个疑问在他心中成为一个谜团。

就在皇甫恒去见惟明的同一时刻,申国舅的房里也一样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果然如他所料,包鸿武这个蠢货再次失败,让煮熟的鸭子飞了,申国舅已经出离愤怒,直接命人打断包鸿武的腿,革除他的一切职务,他已经给了包鸿武太多机会,可是他却一次都不珍惜。

好好的一次扳倒张崇俊的机会就让此人的愚蠢断送了,申国舅坐在房内开始自责,这也是他的责任,是他任人唯亲、用人不当所致,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蠢货来办,是他失策了。

申国舅心中充满懊恼和后悔,但他确实一个能接受失败之人,只半个时辰后,他便将虎符案置之脑后,不再去想它,而是想今天下午得到的另一个消息。

下午,他回府没有多久,白沙会的消息便来了,他得到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白沙会之所以劫银失败,是因为有凤凰会插手,凤凰会的人救了护银使一行。

这是什么意思?申国舅慢慢品出味道了,这说明太子极可能和凤凰会有勾结,申国舅当然不会想到东海第一海盗竟然是无晋的人情,凤凰会理所当然应该是太子的安排。

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发现,申国舅很清楚凤凰会对大宁王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支海造反的军队,不受朝廷控制,如果太子和凤凰会有勾结,那就说明太子暗养私军,这是皇坚决不能容忍之事。

申国舅背着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虎符案,他的所有心思都在凤凰会身。

他还清楚地记得,三十年前,当时为户部郎中的父亲给他说过,当凤凰会劫掠朝廷二千艘运粮船,给朝廷造成的严重冲击,多少人因此掉了脑袋,多少人因此被罢官。

虽然最后朝廷和凤凰会达成妥协,但绝不是因为朝廷饶过凤凰会,而是在几次进攻失败后的无可奈何,是朝廷无可奈何的选择,没有哪一个君主会允许一个实力强大的割据势力出现,就是在海也不行。

皇其实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灭了凤凰会,如果他知道太子和凤凰会有勾结,这该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

申国舅的脸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国舅爷,邵将军把人带来了!”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

“带他进来!”

皇族第五十三章暗中角力正文

卷一东郡风云第五十四章暗中角力(下)

片刻,邵景文匆匆走进,向申国舅行一礼……,启禀相国。外带来了!”

“带他进来!”

邵景文一招手,几名shì见将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带了进来,男子一脸惊恐万分的模样,正是戚氏兄弟中的老二戚盛,一进房间”不等shì卫喝令,他自己便“扑通”跪倒,连连磕头,“饶命!饶命!”

虽然他曾经不止一次做梦自己被相国召见,却不是眼前这种召见,这种数十人如狼似虎般将他抓住,捆绑起来丢进一辆马车,然后带进相国府,这种面见相国的方式绝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知犯了什么罪,心中害怕之极,只连连磕头求饶。

邵景文低声对申国舅道:“是在妓院找到这小子,他已经在妓院住三天了。”

申国舅眯起眼笑了起来,“偶然逛逛妓院可以,可住三天……,这可不像读圣贤书的模样,年轻人,你真是来考进士吗?”

当初戚盛是赌气进京,准备参加进士科举考试,可住进客栈和其他士子聊天,他才发现自己差得远,几乎每一个人都比他强,令人沮丧万分,他也无心读书了,整天就游山玩水逛妓院。

大哥戚沛也在全心攻读,也没有时间管他,他手中银两颇多,索xìng就住在妓院,huā天酒地,可只过了三天,便被绣衣卫找到,将他抓起来。

戚盛连连磕头哀求,“我知道自己比不过别人,所以没有信心,求相国饶学生一命,再不敢荒唐了。”

申国舅本来还想拉拢他,可见此人轻薄浮华,他也失望了”不高兴地一挥手,“带下去,严刑拷打”让他交代所有事情。”

两名shì卫抓起戚盛便走,戚盛吓得hún飞魄散,抱住一人的大tuǐ便嚎啕大哭,“不要打我,我什么都招!什么都说!”

邵景文也忍不住骂起来,“他娘的,没见过这么骨头软的人。”

他又向申国舅望去,申国舅点点头,坐回位子,冷冷问他,“凤凰会你知道吗?”

戚盛浑身一震”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抓自己了,他不敢隐瞒,便将黑妹等人如何上船,后来遇到白沙会,他们怎么战斗,然后凤凰会大队来救援,最后陈氏兄弟跟随他们进京等等,都一五一十说了,最后他哭泣道:“1学生没有半点隐瞒,知道的都说出来,求相国饶我一命!”

丰国舅有些怔住了,事情和他想的似乎有点不同,不是太子的安排,而是无晋那小子认识凤凰会的人,这倒是奇怪了,居然能惊动凤凰会的二当家”而且陈家子弟跟他进京,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看了戚盛一眼,又问他,“那个皇甫兄弟二人都是凤凰会的人吗?”

戚盛当然不会出卖惟明,那是他姐夫,他连忙磕头道:“回禀相国,惟明和我们一样,都是第一次见到凤凰会,我们都很反感这帮海盗,是无晋和他们很熟,所以行程都是无晋安排”那个黑皮肤的女海盗很喜欢无晋,他们好像以前就住在一起。”

停一下,他又补充道:“听说无晋离家七年去学艺”我们都猜想他就是在凤凰会海盗内厮混。”

申国舅若有所思地望着屋顶,心中异常失望”原来凤凰会和太子无关,估计太子也不知情,片刻,他又问戚盛,“惟明是你姐夫?”

“是的!”戚盛低声答道。

申国舅眼睛又眯了起来,“你以后愿为我效力吗?”

戚盛呆了一下,心中由极度恐惧变成极度狂喜,他顿时磕头如捣蒜,“能为相国效力,是学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愿意!学生一千个愿意。”

“你发一个毒誓吧!终身不得背叛我。”

戚盛毫不迟疑发下毒誓,“苍天在上,我戚盛发下誓言,今天我发誓终身效忠申相国,若他日我背叛此誓言,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申国舅满意地点点头,“带他下去,赏他一百两银子,放他走。”

他又对戚盛笑眯眯道:“你好好效忠于我,我自然会重用你,你去吧!”

戚盛感jī涕零,哭了起来,“学生能得申相国青睐,死而无憾。”

申国舅心中厌烦,挥挥手,命人将他带下去了,旁边邵景文眉头紧皱,待戚盛离去,他便低声问:“相国,这等小人,为何要用他?”申国舅yīnyīn一笑,“你不懂,我就是看中他是小人,小人有小人的好处,他是惟明的小舅子,如果惟明被太子重用,那此人在惟明身边,对我将来有大用,放长线钓大鱼,明白吗?”“卑职明白了,相国深谋远虑,卑职不如。”申国舅哈哈一笑,“你就不要拍我马屁了。我不喜欢你拍马屁……

邵景文心中感动,默默地点了点头,申国舅又问他:“凤凰会之事,你怎么看?”

“卑职在想,凤凰会替友子押税银进京,这个干系太子怎么也逃脱不掉,只要我们抓住凤凰会的人,再加上东宫税银,人证物证齐全,不管太子怎么解释,皇上都不会相信他。”

“说得好!”申国舅击掌赞道:,“和我所想一致,关键就是要抓住陈氏兄妹,我没猜错的话,今晚在龙门镇夺走虎符之人,就是无晋和陈氏三兄弟所为。”

申国舅提到无晋,邵景文犹豫一下,忍不住道:“相国,卑职有一言,不知相国是否愿意听。”

申国舅瞥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有些不自然,便笑了笑,“你说就走了,有道理我就听。”

“卑职想替无晋求一次情,求相国饶他一次。”

“为什么?”申国舅冷冷问:“难道你和他惺惺相惜?”

“有一点。”

邵景文坦率地说:“这今年轻人卑职很喜欢,而且卑职发现,其实他也不愿为太子效力,他是兰陵郡王之人,这次夺取虎符,就是他替兰陵郡王出手,可见他并没有向太子报告这件事,他现在之所以不敢背叛太子,是因为惟明在东宫,被太子捏在手上,他才不得不低头,一旦惟明考中外放,无晋就会走自己路,他向我保证过,他将中立,相国,杀了他对太子没有损失,我们反而和兰陵郡王结怨,卑职认为得不偿失。”

申国舅想了想,从今晚争虎符一事来看,兰陵郡王确实没有和太子走在一起,兰陵郡王从来都是独立,也正是这样,皇上才容忍他女婿继续担任河陇节度使,他们心中应该比谁都清楚。

申国舅也不得不承认,邻景文说得有道理,杀了无晋,太子没有什么损失,他们反而会结怨兰陵郡王一系,这对楚王不利,朝廷权力斗争错综复杂,但总的原则是争取最大的支持。

“好吧!我采纳你的建议,暂时放过无晋,耳如果他以后还敢勾结太子,与我作对,我就会毫不犹豫宰了他。”部景文大喜,他确实很喜欢无晋,对他有惺惺相惜的感觉,虽然未能劝服他效忠申国舅,但他也不希望就此杀了无晋,他连忙行礼,“多谢相国开恩!”

“好了,我们不提此事,说说陈氏兄妹,他们现在藏身兰陵郡王府,我们怎么才能去搜查?”

邵景文想了想便道:“搜查兰陵郡王府关键是要圣上的旨意,但没有充分的理由和确凿的证据,圣上又不会下旨,而且我也担心未必能搜到,那时兰陵郡王反奏相国一本,又无法想圣上交代,恐怕就有点难收场了,卑职倒有一个办法。”

申国舅就是喜欢邵景文这一点,不仅能干,还能帮自己出谋划策,他点集头笑道:“你说吧!什么办法?”“相国还记得前天我们抓到的罗林儿吗?”

罗林儿是扶风郡王府上的影武士,上个月扶风郡王撞见他和自己小妾,罗林儿恼羞成怒,将扶风郡王刺死后逃逸,这个案子让皇上震怒,前天绣衣卫将他缉捕归案,现在就关在绣衣卫外牢中。

申国舅很有兴趣,又问:“然后呢?”

“然而我们借将他转送进皇城的机会,将他藏匿,然后就说他逃脱进了归义坊,由绣衣卫在归义坊大举搜捕此人,归义坊内有三座郡王宅,我们都一并搜查,然后我们在兰陵郡王府外将此人抓住,并当场格杀,我想搜查兰陵郡王府,就不会有任何后患了。”“妙计!”申国舅赞叹,此计果然高明,他想了想又笑道:“最后逃脱责任就由包鸿武来承担,我正好打断他一条tuǐ,还无法向高悦交代,来得正好,说明我公正无sī。”“相国,只是搜查郡王府必须有圣旨,还烦请相国进宫一趟。”

“好!圣旨之事我来解决,其他细节你来安排,尽管考虑周全,不可大意。

“卑职明白!”

邵景文行一礼,便转身走了,申国舅也换上衣服,等待消息传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绣衣卫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由于果毅都尉包鸿武的疏忽,刺杀扶风郡王的要犯罗林儿在转狱时逃脱,有人发现他逃进归义坊,绣衣卫大将军高悦当即下令调五千绣衣卫团团包围归义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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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五十五章 奉旨搜查

一辆马车疾速驶向皇城,马车内,绣衣卫大将军高悦紧皱眉头,他在斟酌等会儿怎么向皇上汇报此事,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也毫不知情,只是听说包鸿武醉酒押送犯人,结果一时疏忽,忘记对方是影武士,被对方挣脱绳索逃去。

事情好解释,关键包鸿武是申国舅的小舅子,这怎么向申国舅交代,高悦现在很矛盾,按理他应该先去给申国舅打个招呼,然后再进宫,可是五千绣衣卫已经紧急派出,这种重大的事情如果不及时向皇上禀报,他可是要掉脑袋的,只有事后再向申国舅赔罪了。

马车疾驶行驶,在进皇城大门时忽然慢了下来。

“大将军,是申国舅!”

高忧吓了一跳,挑开车帘,只见前面城门口停一辆马车,申国舅就站在马车旁。

高忧连忙下令停车,他走下马车,向申国舅行一礼,“卑职本也想找相国,但时间来不及,想等会儿再去相国府,没想到在这里见到相国。”

申国舅叹了口气,“是为我那愚蠢的小舅子吧!他闯了大祸,立刻便跑来找我,我已经将他双腿打断,正要去向皇上请罪,大将军就不用多虑了。”

高悦没想到申国舅这么配合,他心中感激,连忙道:“这件事卑职去给皇上解释就行了,不劳相国再去。”

“算了,既然来了,就去一趟,也为保他一条小命。”

高忧明白了,说到底还是为了保舅子的命,他便点点头,“那就一起进宫吧!”

他正好进自己马车,申国舅却笑道:“大将军不如上我马车,我们聊聊。”

“那就打扰相国了。”

高悦登上申国舅的马车,马车随即向皇城内驶去。

马车里,申国舅不露声色问道:“听说瘫个罗林儿逃进归义坊,可曾开始搜查了?”

高忧摇摇头“现在只是包围归义坊,没有皇上的旨意,谁也不敢进坊搜查。

“可是归义坊内有三家郡王府,如果人犯逃入郡王府你怎么办?”

“这……”这也是高忧最头疼之处,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如果罗林儿又刺杀某位郡王,这个责任就大了。”申国舅又紧接着敲打他一句。

高悦的额头已微微见汗,他是武将出身,冲锋陷阵没有问题,对这种微妙的权力斗争他一点都不擅长,这时,他忽然醒悟申国舅不就在自己身旁吗?

“这个……相国能不能有好的建议?”

“办倒有一个就是要既保护住三位郡王同时又要抓住逃犯,只是我不好向皇上提出。”

“没有关系,相国尽管说,我来向县上提出。”

申国舅心中异常得意,皆高悦之口来达到自己目的,这是个意外收获,他想了想,便缓缓道:“其实很简单先把三位郡王接出来保护,再后再彻底搜查,关键是要搜查三座郡王府不能让罗林儿藏在其中,否则后患无穷。”

高悦恍然大悟,这是个好办,他连声感谢,“多谢相国的建议,我会向皇上提出,绝不会说是相国的意思。”

停在宫城外,两人等了片刻,一名宦官跑来宣旨,“皇上有旨,宣申相国、高大将军觐见!”

两人跟着宦官走进内宫,宦官放慢速度,对申国舅低声道:“皇上这两天心情非常好,连夸相国能干。”

申国舅心中明白,这是皇上很满意申如意,他取出一只小口袋,摸一颗金瓜子给宦官,“多谢!”

宦官接过金瓜子,喜笑颜开,这是申国舅的手段,身上放一袋金瓜子,每次进宫,宦官们都要找机会偷偷向他禀报,皇上昨晚睡在哪里?心情怎么样?等等,然后赏一颗金瓜子。

这些看似小事,其实非常重要的细节,申国舅便了然于胸,他便知道该如何应对,皇上心情不好时,他绝不会火上添油,皇上心情好时,他又会直言进谏,博一个贤相之名。

正是这种权术手腕玩得熟练,他才会十几年不倒。

很快他们进入内宫偏殿,等了片刻,大宁朝皇帝皇甫玄德终于出现了,他身着常服,显得精神颇好,不过高忧刚才已经事先禀报罗林儿逃脱之事,使他眉宇之间多了几分不悦的阴色。

“臣申溱参见陛下!”

“臣高忧参见陛下!”

“两位爱卿免礼……”

皇甫玄德坐下,他先问高忧,“那个刺杀扶风郡王的逃犯是怎么逃脱?”

“回禀陛下,当时微臣不在现场,是正常移狱,那个罗林儿原本是关押在绣衣卫外牢,绣衣卫看守发现他和牢中其他人有接触,便准备将他转移到皇城内牢,不料押运人忘记他是影武士,仅用一般麻绳捆绑,在半路上被他挣脱逃掉,有人发现他逃讲归义坊,臣已经下令绣衣卫将归义坊团团包围,等陛下下令搜坊。”

“绣衣卫失职之人惩办了吗?”皇甫玄德又问。

旁边一直不语的申国舅跪下,“回禀陛下,失职之人是臣的小舅子,他喝酒误事,闯祸后来找臣求援,臣已将他双腿打断,按国办事,臣绝不敢包庇。”

皇甫玄德自从得申如意后,如鱼得水,对申国舅颇为感激,他当然知道,申国舅名义上是来请罪,实际上是来保人,估计申国舅也很喜欢他那个姓包的侍妾,这种心情能理解。

他淡淡一笑,“只能怪那个罗林儿武艺高强,被绑住还能挣脱绳索,算了,打断双腿也算是严惩,不用追究他责任了。”

申国舅装作大喜过望的样子,磕头谢恩,“臣谢主隆恩,臣一定好好教训他,不准他再犯同样错误。”

皇甫玄德目光又转向高忧,冷酷地说道:“传联旨意下去,要将归义坊彻底搜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胆敢窝藏此人,同罪!”

“卑职遵旨!”

犹豫一下,高悦又道:“卑职还有一个恳求,归义坊内有南海郡王府、岳阳郡王府、兰陵郡王府以及赵侍郎等七名朝官住宅,为保护三位郡王安全,恳请陛下召三位郡王进宫稍等。”

皇甫玄德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也要搜查三座郡王府,既然逃犯是扶风郡王府之人,那他很可能会躲进郡王府。

他沉吟片刻,便点头了,“为保护郡王安全,联准奏!”

申国舅暗喜,皇上同意搜查郡王府,他机会便来了。

半夜,归义坊内的大规模搜查开始了,高悦又追加两千绣衣卫,这样,几乎整个京城的绣衣具都出动。

一队队绣衣卫在大街上列队奔跑,两千绣衣卫围坊,五千绣衣卫分为五十队,挨家挨户搜查,就算家中无人,也会被一脚踢开大门,绣衣卫冲了进去,至于家中会损失多少,就没有人知道了。

将军邵景文尤其下令,考虑到罗林儿会易容术,搜查士兵须一一核对户籍,凡无户籍或者外来人,一律先行抓捕。

他亲自带领五百绣衣卫来到兰陵郡王府。

此时兰陵郡王皇甫疆正准备登上宫中来的马车,猎猎火光中,他远远便看见邵景文带大队士兵而来,不由冷笑一声,等待他上前。

“卑职参见老王爷!”邵景文极有礼貌地向皇甫疆行一礼。

尽管旱甫疆已经猜到邵景文的真实目的是来搜查陈氏兄弟,但他却不能说,他冷笑一声,“邵将军看来是和我有缘,短短十天不甄,就要第二次光临我的房间了。”

第一次是指搜查他的座船,邵景文微微一笑,“很抱歉,为郡王的安全,我不得不做一些得罪人的事,因为这是皇上的旨意,如果老王爷不愿意我出现在贵府,那好,我离开就是,但搜查必须要做,否则我们就是抗旨不遵。”

“随你的便,我知道你是不想走,很好,我准许你去搜,如果你愿意,你不妨把我先搜一遍。”

皇甫疆张开手臂,怒火万丈地让他来搜身,邵景文十分尴尬,再三说他们是奉旨行事,搜人不搜物,而且并不是针对兰陵王府,其他两家王府也都在搜查中,并再三保证王府的人员和财产安全。

但他的诚恳道歉并没有能扑灭皇甫疆的怒火,但也不再受刁难,皇甫疆乘上马车离开了。

邵景文一直脸色阴沉地望着皇甫疆马车走远,这才回头对五百士兵道:……大家听着,先对口音,凡不是京城口音者,立刻交予我辨认,我再重复一遍,这里是兰陵王府,不准动任何财物,不准碰任何女人,谁敢违令,立斩!”

他一摆手,“搜!”

五百绣衣卫列队闯进了兰陵王府,开始了翻箱倒柜的搜查,邵景文亲自坐镇,连兰陵王府池子中的水也排干了。

这一次,邵景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处。

这时,几名绣衣卫士兵押着一人走了过来,向邵景文禀报,“将军,此人是从东海郡而来,没有京城户籍。”

邵景文回头一眼,顿时愣住了,只见无晋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他没有穿梅花卫的军服,穿一件白色锦袍,手拿一把折扇,打扮得像一午读书郎。

邵景文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对几名士兵挥挥手,“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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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五十六章认祖归宗(上)

“邵兄真是来抓逃犯吗?”无晋似笑非笑地看着邵景文问道。

邵景文见无晋眼中没有半点慌张,仿佛一切都xiōng有成竹,心中不由有些不安,难道这次又要扑个空吗?

他尽量让自己沉住气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还有别的目的。”

无晋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邵景文也沉默下来,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半晌,邵景文笑道:“你放心吧!申国舅答应我,将保证你的安全。”

无晋点点头,“多谢邵兄了!”

停一下,他又淡淡道:“如果你是为陈氏兄弟而来,那你就要失望了,他们已经回东海郡。”

邵景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渐渐地,当凝固化开,却变成一种苦涩的笑意,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又扑个空吗?”“陈氏兄弟离开只是巧合,我确实没有料到你们会来得这么快,说实话,我很佩服申国舅的手段,我也很庆幸没有和他为敌。”

邵景文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失望,尽管他事先给申国舅说过,有可能会失败,可真的失败了,他心中的沮丧却让他难以接受。

他忽然猛地拔出刀,狠狠劈向一把椅子,直到将这把椅子劈得粉碎,他才怒视无晋,“为什么你要让我屡屡失败?”

无晋平静地望着他道:“如果今天有人来搜查邵兄,我也一样会让他们失败而归。”

邵景文一怔,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一点,他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和无晋的关系很复杂,既是对手,又是朋友,既是敌人,又有点惺惺相惜。

有时候他恨不得将无晋一刀宰了,又时候他又想请无晋去喝一杯酒,这种茅盾心理让他一时难以适从。

又过了片刻”邵景文的内心终于平静下来”他叹了口气,“我希望下一次不要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无晋对他诚恳道:“邵兄,虽然你要抓的是我朋友,但我还是想说,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已尽力,只是老天不帮你,我也一样,我也希望下次不要再与你为敌!”

这时”两名校尉奔回来禀报:“回禀将军,没有查到任何异常人。”

邵景文叹息一声,他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无可奈何,只得下令,“告诉弟兄们归队!”一队队士兵迅速退出兰陵郡王府,无晋一直把他们送出府门,他又对邵景文微微一笑道:“邵兄,我给你一个忠告”希望罗林儿不要在兰陵郡王府附近抓住,这会惹怒老王爷,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邵景文苦笑一声,拱拱手,“多谢!”

他转身便走了,就在邵景文离去不到一刻钟”南海郡王府传来消息,在南海郡王府附近发现罗林儿行踪,由于他拒不投降而被射杀。

一件来势狂风骤雨般的抓逃犯案件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绣衣卫开始列队离开已他们折腾近一个时辰的归义坊。

兰陵郡王府的台阶上,无晋身处夜sè中,在毫无灯光的暗影处。

他望着一队队如狼似虎般的绣衣卫离开,他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他mō出太子送给他的金牌,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尽管太子一次次拉拢他,而申国舅却是一次次的下手对付他,他却觉得似乎申国舅比太子更为可靠。

至少申国舅是真正的对手,而太子却是一条长着一副笑脸的毒蛇。

但不管怎么说,他头顶上的yīn云暂时消散,近一个多月的斗争归于平息,他终于可以享受一下秋天的灿烂阳光。

皇宫内,两名宦官领着兰陵郡王走进内宫”在偏殿,大宁皇帝皇甫玄德正背看来回踱步,他显得有些疲惫,现在已是三更时分,看来今天晚上他不要想再睡觉了。

他听见脚步声,一回头,见皇甫疆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他那因疲惫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

“皇叔,这么晚你找我有事吗?”朝廷中,皇甫疆官拜太尉,是朝廷三老之一,但在皇族家谱上,皇甫疆的父亲凉王是先帝的亲叔,所以皇甫疆也是皇甫玄德的叔父,尽管不是亲叔,但也是嫡系皇族。

更何况河陇二十万大军其实上还是掌握在凉王系手中,河陇节度使张崇俊是皇甫疆的女婿,河陇节度的第二号人物便是皇甫疆的儿子西凉都督皇甫卓,而其余河陇军的重要将领也基本上是皇甫疆一手提拔。

也正因为这样,皇甫玄德对皇甫疆非常重视重视和尊敬,在三更时分也肯接见他。

既然皇帝称自己为皇叔,而不是太尉,皇甫疆便没有行臣下礼,而是像一个叔父对侄子那样随意地点点头,“陛下,我是有一件重要事情和你商量。”语气也不像臣下那样恭敬,更像一个长莘对晚辈的嘱咐。

其实皇甫玄德只是随口称他一声皇叔,在他看来称皇叔要比称太尉更亲切一些,更能拉近他们彼此间的距离,他原以为是皇叔要向自己告状搜府一事,他也准备给皇叔解释了。

不料皇叔用叔父的身份和自己说话了,皇甫玄德立刻意识到,皇叔不是要告状,而是确确实实要谈一件家事。

想通这一点,皇甫玄德的表情也轻松下来,他一摆手“皇叔坐下说吧!”

叔侄二人像主客一般分别落座,两名宫女上了汤茶,皇甫玄德端起茶杯,瞥了一眼皇甫疆,见他有些心事重重,便笑道:“皇叔有什么事尽管直说,我们叔侄之间不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

“哎!稳瞒十八年的秘密,让我心重如铁。”

皇甫疆长长叹息一声,缓缓道:“陛下还记得我长子皇甫宏十九年前出任楚州水军都督一事吗?”

皇甫玄德一怔。皇甫疆的长子皇甫宏已经病逝多年,怎么忽然提到这件事,他想了想,笑道:“朕还有一点印象,好像他去世后没有子嗣吧!”

皇甫宏几年前因病去世,因为没有子嗣,按照皇族惯例,长子过逝无嗣一定要给他过继一名子嗣以承接他的烟火延续但当时皇甫疆坚决反对给长子过继子嗣,甚至不惜和大多数皇族对抗。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严重,最后不了了之,让皇甫玄德印象深刻,所以提到皇甫宏,他想到的就是这件事,至少皇甫宏担任过什么楚州水军都督,他早就忘得干干净净。

“陛下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极力反对给宏儿过继子嗣吗?”

“为什么?”

虽然此案已经过去很多年,但重提此事皇甫玄德还是很有兴趣当年为什么皇甫疆极力反对给长子继后?他一下子tǐng直了腰,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皇甫疆。

“因为……宏儿自己就有…………儿子。”

皇甫玄德登时愣住了,皇甫宏不是无后吗?怎么又有儿子了,这是怎么回事?

皇甫疆叹了口气,“因为这孩子见不得阳光,他是…………

宏儿非妻所生。”

“原来是这样!”

皇甫玄德点了点头,他反应过来,也就是是皇甫宏有sī生子,难怪皇甫疆不责给长子继后原来皇甫宏是有儿子,可是为什么皇甫疆会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皇甫玄德心念一转,他忽然笑了起来,“那就恭喜皇叔。”

宴甫玄德完全明白了,皇甫疆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子嗣单薄他有两子一女,长子皇甫宏几年前病逝,没有留下后人,而次子皇甫卓虽然有一个儿子,但这个儿子被皇甫卓从小宠坏了xìng格暴躁,头脑愚蠢,而且sī生活荒yín无度,野心勃勃,皇甫疆非常不喜欢,一直不承认这个孙子是凉王继承人。

皇甫玄德忽然意识到皇甫疆想把皇甫宏sī生子归宗的真正目的是想让这个孩子成为凉王继承人。

他沉思片刻,便道:“皇叔能给我详细说说,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

“刚才我说过宏儿十九年前曾担任过楚州水军大都督,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皇甫疆便将当年长子sī交沈氏的故事详详细细给皇甫玄德讲了一遍最后取出无晋的身份证明和当年儿子写给自己的信,叹息一声道:“这件事当年我非常震怒,一直坚决不认这个孩子,可是我已七十余岁,没几年可活了,我便开始意识到子嗣的重要,当年我也是为了赌一口气,可已经这今年纪了,赌气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我想把这个孩子认祖归宗,他是我皇甫疆唯一的孙子。”

“他叫皇甫无晋,是东海皇甫氏收养,对吗?”皇甫玄德又仔细看了看文书问道。

“正是!”

皇甫玄德背着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起来,他非常清楚皇甫疆来找他做什么?如果仅仅是认祖归宗,他没必要找自己,只要宗正寺确认那孩子的身份,自然就补入皇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皇甫疆找他,很明显是要给华孩子要爵位,甚至官职。

其实当年皇甫疆的父亲老凉王去世时,按照先帝的承诺,皇甫疆是应该继承凉王的爵位,但是由于其他皇族反对,亲王去世,儿子应该封嗣王或者郡王,所以皇甫疆就没有能继位凉王,在这件事上是他食言了,他一直歉疚于皇甫疆。

既然皇甫疆这么晚来找他,特地提出此事,他就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了,他看了看已经发黄的出生证明,便笑道:“皇叔有什么想法呢?

不妨给朕说说。”

他想让皇甫疆提要求,只要不过份,他便可以答应。

皇甫疆今天要的就是爵位,这像他们将来的大业非常重要,他必须给无晋一个高起点,他才能有号召力。

“陛下,我欠这孩子太多,我希望他能继承我的爵位。”

“你要朕给他王爵吗?”皇甫玄德吃了一惊,这个他办不到,连皇甫疆的儿子皇甫卓还只是一个国公,怎么能给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以王爵。

“陛下,我知道郡王很难,我希望陛下先让他继承父亲的爵位。”

皇甫宏在世时是封为凉国公,皇甫玄德心念转了数转,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困扰他多年的心结,皇甫疆孙子苒出现,或许就是解开他这个心结的机会。

他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语气也变成异常诚恳,“当年朕没有实现对你的承诺,就补偿给这孩子吧!朕让他继承父爵,凉国公。”

…………,@。

卷一东郡风云第五十七章 认祖归宗(下)

大宁帝国的皇族血统认定有一套极为严密繁琐的程序同姓归宗比异姓归宗相对要容易一点,但也同样繁琐,要完成这套严密的程序,至少要三个月到半年时间

不过任何事情都有商椎的余地,由于皇甫疆地位崇高,再加上东海皇甫氏本身也是宗室之后,所以宗正寺卿皇甫仁杰看在皇甫疆和皇帝的面子上,便采了一种柔性的方式,叫做后证归宗。

所谓后证归宗是指先提供最基本的证明材料,证明无晋确实是皇甫疆的孙子,便可以直接归宗,然后再去调查这些材料的真实性。

这种方宗正寺也是允许,只是很少使用,这次是皇甫疆和皇帝的共同意思,宗正寺卿皇甫仁杰便决定采用这种方式。

一大早,皇甫疆便带着无晋来到了位于皇城东南的宗正寺官衙。

“无晋,今天你没有什么事吧!”马车里,皇甫疆温和地问道。

无晋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没想到自己竟一下子获得国公的爵位,当初皇甫渠只是一个县公,便在东海郡摆足了威风,而国公是仅次于王爵的最高爵位,一般都是封给有之臣,或者亲王的孙子,自己突然得这个高爵,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回禀祖父,今天我没有什么事情。”

无晋称皇甫疆为祖父并没有什么不妥,无晋的祖父,也就是晋安皇帝是皇甫疆的堂兄,无论是辈分上,还是血缘上,他都当之无愧。

皇甫疆明白无晋有些心神不宁的原因,他淡淡一笑给他解释说:“你不要以为封你国公是特殊高爵,事实上当年我父亲老凉王答应支持政变上台的永安帝时,就得到过永安帝的书面承诺,凉王之爵给我父亲延续三代,我父亲不算,我应是第P代我长子宏儿应是第二代你是第三代……”但现在的皇帝陛下并没有遵守这个承诺在我父亲去世后,以其他皇族反对为由,取消了承诺,封我为郡王,这是他失信,那份延续三代的圣旨还在我手中,只是我不计较罢了,如果他真要按皇制来办封你为郡公我肯定要跟他算旧帐。”

无晋点点头“按照正常皇制,我应该封为郡公,是吗?”

“对!我的大宁皇族的皇制是,亲王之下,嫡长世袭,延续三代递减一等……”也就是说,我父亲是凉王然后向下数三代,我是郡王、我的长子宏是国公、你应是郡公,到你就为止你的儿子就不会再有世袭爵位,而改为勋官,另外嫡长世袭是指只有长子才能继承爵位,像我次子卓,他是西凉都督,就没有世袭爵位,只是因为军才得到特殊封爵甘国公,这就保证了爵位的珍贵,像上次和你打架的皇甫英俊,他祖父虽然是郡王,但他本人不是长子,所以他没有爵位,只有勋官。”

“可是如果这样三代世袭的话,郡王应该不多才对,可我幕觉得有一大堆郡王,这是怎么回事?”

皇甫疆冷笑一声,“这就是永安帝的手段,他登基后将所有兄弟全部杀死,他们的子别也被放逐边疆,结果皇室只剩下两王,凉王和夏王,永安帝便搞特殊封王,一共封了十八名亲王,时隔四十年,这批亲王都先后去世,他们的嫡长子便成为郡王,还是十八名,不过我和皇甫逸表不算,我和皇甫逸表是真正的血统皇叔,当年你晋安帝和永安帝是亲兄弟,他们一共有两个亲皇叔,广个凉王、一个是夏王,皇甫逸表就是夏王之子,天道报应,永帝自己的六个儿子也先后早夭,只利下当今皇上一人。”

关系错综复杂,无晋这才有些明白,他又看了一眼车夫,皇甫疆笑道:“放心吧!我这马车隔音效果非常好,除非我大喊,否则车轮杂声中,他听不见。”

皇甫疆给无晋讲弈位皇制,很快便来到了宗正寺的大门口,宗正寺少卿赵如海已经在门口等候他们了,见皇甫疆下马车,他连忙迎了上来,“老王爷可以下午再来,何必这么早就过来?”

“辛苦赵大人等候了。”

皇甫疆呵呵一笑,“我心中有事就急着要办掉,皇上的圣旨到了吗?”

“一早就到了我们已经准备就绪公……”

赵如海看了一眼无晋,微微一笑,“这位就是令孙凉国公吧!”

无晋还不习惯被人称为国公,他拱拱手行一礼,“无晋见过赵大人。”

赵如海上下打量一眼无晋,赞道:“一表人才,名至实归,两位请!”

“赵大人请!”

赵如海领着他们二人走进宗正寺衙门,大宁王朝的中央衙门结构都差不多,一座巨大的建筑内是一条中轴线走廊,沿着中轴线两旁布满各个朝房,中轴线到底中对面是主官房,两侧是次官房,两边还有楼梯上二楼和三楼,一般楼上都是文书资料房,所有办公都集中在一楼。

宗正寺卿皇甫仁杰已经闻信在主官房门口等候,他车约五十岁出头,是淮阳郡王,两个月前取代皇甫遴表成为宗正寺卿。

虽然才五十岁出头,但他已是满头银丝,精神很矍铄,他笑呵呵走上前拱手狱L,“给皇叔请安!”

他是晚辈,虽同是郡王,兰陵郡王没有和他行同辈礼,而是笑着点点头,给他介绍无晋,“这就是我的别子皇甫无晋,还请贤侄多多关照。”

无晋却抢先躬身施一礼,“无晋参见大人!”

他还没有正式归宗,不能行叔侄礼,皇甫仁杰打量一下无晋,点了点头,他是知道无晋的,当初正是无晋提供的一张收据将他的前任送回家,他是太龘子之人,这里面的细节他知道。

不过皇甫仁杰没说什么,对无晋点点头,便笑道:“请到参议室,我们尽快开始。”

无晋和皇甫疆走进参议室,是一间像会议室一样的大房间,这里专门用来鉴定皇族血统,里面堆满各种文书,几名宗正寺的重要官员都等候一会儿了。

由于无晋是皇上亲封,又是高爵凉国公,宗正寺对他的血统鉴定更加重视,由少卿赵如海亲自主持,皇甫仁杰则坐在一旁。

按照正常流程,是申请、调查一一问证三个步骤,这应该是最后一步,所有调查取证完成后,再进行申请人和当事人问证,不过无晋的情况特殊,众人便按特殊流程来处理。

几名老资格的官员正在审核无晋的出生证明,这是皇甫疆一早派人送来。

“老王爷请坐,无晋公子请坐!”

赵如海很客气地请他们坐下,皇甫仁杰也坐在一旁,这时,一名官员将已整理成卷宗的档案递给赵如海,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无晋的各种身龘份证明并不是后补,而是在十八年前他出生便已经周密地策划好了,完全没有任何破绽,唯一可能会让人产生疑问的是旁证人的证言,但当年给无晋接生的接生婆已经在八年前便去世,时隔十八年,基本上很难再有证人。

如果仅仅从书面证明上来作判断,只有一条不太符合,那就是嫡长世袭,很明显,无晋并非嫡长,他是皇甫宏和江南沈氏所生。

由于皇甫宏并无其他子嗣,所以立无晋为嗣也勉强说得过去,关键就是这个东海郡的沈氏的身份,她究竟是奴籍、曲部、军籍还是正常的民籍,这个就需要询问皇甫疆,然后再去调查证实。

主问者是赵如海,他笑了笑,“开始吧!”

赵如海翻看了一会儿档案,便问皇甫疆,“请问老王爷……你为何当时不承认这个孩子,而要到十八年后才承认呢?”

虽然这种话在平常交谈时是绝对不能问,但在宗正寺,这些话必须要问,皇甫疆看了一眼无晋,缓缓道:“十八年前,我想着还会有孙子,十年前次子又生一女,六年前,年钒十二岁的剁子病逝,五年前,长子去世,今年我已经七十有二,可是没有一个孙子,我能不认他归宗吗?”

皇甫疆一边说,旁边两名书记官员在飞速记录,记录完,赵如海又问:“老王爷已经决定承认沈氏为媳,那请问沈氏是什么户籍?”

“民籍!”

赵如海点点头,又问:“请问老王爷,为何让东海皇甫氏抚养孩子?”

“东海皇甫氏家主皇甫百龄和我是旧交,再说他毕竟是宏儿之子,我不想让他改姓,所以交给东海皇甫氏抚养最为合适。”

按照流程,赵如海问了十几个问题,皇甫疆都一一回答,最后赵如海又笑着问无晋道:“无晋公子你也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口……”

无晋欠欠身笑道:“请问吧!”

“无晋公子,你的问题比较简单,而且只有一个,你承认皇甫宏是你的父亲,承认皇甫疆是你的祖父吗?”

无晋略一沉吟道:“从感情上说,我不人承认皇甫宏是我的父亲,但我承认皇甫疆是我的祖父。”

皇甫仁杰在一旁呵呵笑道:“无晋,这里不谈感情,只说血统,你承认皇甫宏是你血统上的父亲吗?”

无晋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我承认!”

“那就好。”

赵如海正式在皇甫疆的宗族卡上添上无晋的名字,在皇甫宏的旁边的空白处写下子皇甫无晋……”封爵凉国公。

赵如海又请无晋在卡上按下手印,这才起身对皇甫疆笑道:“恭喜老王爷,无晋现在已算归宗,后面是我们宗正寺的例行调查,约三个月,如果基本上无误,我们就会正式公布。”

“那爵印呢?”皇甫疆又问道:“是否三个月后再钟制?”

“不!不!爵印和归宗无关,最迟明天上午,爵印就会送至府上。”

卷一东郡风云第五十八章初见皇帝

在宗正寺的时间并不长,他们只呆了约半个时辰,虽然只是一种例行手续,但宗正寺的登册意味着无晋的身份从此改变。

从他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无晋便不再是东海皇甫氏的子弟,而是凉王重孙,拥有凉国公的高爵,这无疑是一种凤凰涅盘似的转变,对绝大多数人来是都是轰然狂喜。

但无晋却一点欢喜的感觉都没有,成为凉国公的重孙,意味着他从此将踏上一条不归之路,再没有回头的可能,意味着他和惟明不再是兄弟,意味着他未来的命运不是下地狱,就是上天堂,没有第三条路。

他心中没有半点欢喜,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皇甫疆见无晋沉默不语,明白他的心情,便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他道:“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糟糕,很多事情你还不了解,绝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弱,以后会一步步告诉你。”

无晋苦笑一声,他既已成为首领,却连自己手下都没有见过,不会众人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精神领袖吧!

两人走下宗正寺台阶,正要上马车,这时……名马车飞奔而至,车窗口一名宦官探身出来,老远便大喊:“老王爷!”

皇甫疆停住脚步,宦官气喘吁吁奔上前问:“哪位是皇甫无晋?”

无晋一怔,上前道:“我就是!”

“你请进宫,皇上召见。”

皇甫疆笑呵呵道:“差点就错过了,既然陛下召见,我们就赶紧进宫!”

宦官面lù难sè……“老王爷,陛下只是召见无晋一人,你看……”

这倒出乎皇甫疆的意料,他也知道这是皇上封爵的慎重,国公的爵位极高,连申国舅也才封雍国公,无晋年纪轻轻便得到,皇上当然要召见,他笑了笑便对无晋道:“新封国公陛下总是要召见,你就一个人去见陛下,也不用紧张,注意礼节,我先回府了,你结束后便直接回府吧!”

“是!孙儿知道了。”

无晋便跟着宦官上了马车,匆匆向宫城内疾驰而去,皇甫疆望着马车远去,他的眼中lù出了一丝担忧,他告诉元庆不要紧张,其实他内心很紧张,获得爵位只是第一步,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爵位,是高官重权,因为无晋没有资历,所以想得到高官重权,只有靠爵位,对于皇族来说,职位是爵位相配,元度获得高爵,那的职位就不会低。

但究竟是获得实职还是闲职,关键就是看皇帝对无晋本人的印象了,皇甫疆就是担忧这个,究竟元庆能不能走稳今天这最关键的一步。

马车一直驶进内宫,在太掖殿前停下,早有几名宦官在此等候。

太掖殿是皇帝的内书房所在,这里是皇帝在内宫办公和接见重臣之地,按照大宁制度,七品以上可面圣,军职递增一等。无晋是六品军职,正好在面圣的门槛上,虽然他已被授予凉国公高爵,但要刻印后才能正式生效,因此他现在还是一个准国公的身份。

“是皇甫无晋将军吗?”一名宦官跑上来问道。

无晋拱拱手,“在下正是无晋。”

他心中也有点紧张,尽管皇甫疆没有告诉他今天见皇帝的重要xìng,但无晋知道,今参将是他的一个起点,无论是宗正寺的认祖归宗,还是即将面见圣上,都是他攸关命运的转折点。

“无晋将军,你是第一次面圣,一定要跪拜,待圣上说平身后,以后你再面圣就可以不用跪拜,行躬身礼便可。。”

一边走进内宫,一名执礼宦官一边给无晋讲诉一些最基本的注意事项,一般第一次面圣都要专门学半天的礼仪,但这次皇帝见无晋非常急,没有给他学礼时间,只能给他讲最基本的注意事项。

“还有一个注意要点,就是不能靠近皇上三尺,如果皇上靠近你,你也要尽量及时后退,你是初次面圣,这一点尤其重要,靠近三尺,你或许会有危险。”

片刻后,无晋跟随宦官来到了内书房前,门口站着十六名身材魁梧的宫廷shì卫和八名宣旨宦官,执礼宦官连忙上前笑道:“请禀报圣上,皇甫无晋已经到来。”

一名宦官迅速走进房间,几名shì卫则对无晋进行严格搜身,很快,太掖殿内响起了shì卫高亢的喧喝:“陛下有旨,宣皇甫无晋觐见!”

无晋深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内书房。

内书房中,大宁王朝的皇帝皇甫玄德正伏案批阅奏折,似乎没有注意到无晋的进来。

无晋快步走上前,找到了宦官给他指点的跪拜线,一根金sè的短线,他跪下行礼,“微臣皇甫无晋参见吾皇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玄德慢慢放下笔,打量一眼跪在地上的无晋,他暗暗点头,这孩子长得相貌堂堂,很有神采,仪容不俗,难怪皇甫疆要收他归宗,若能好好培养,确实能做一番事业。

“免礼平身!”

“谢陛下!”

无晋站起身,微微后退半步,站在另一根银线外,这两条线就是给初见皇帝的新人所画……般都朝臣有经婴,都会刻意保持一定距离,惟独新人,不太懂规矩,如果靠帝王太近,超过警戒线,会被隐藏在暗处的贴身shì卫击杀,这是宦官再三叮嘱无晋的注意事项。

皇甫玄德见无晋很小心地上的金银线,不由微微一笑,“你也不用太在意地上的金银线,朕的shì卫不会击杀你。”

无晋脸一红,“陛下,臣初次面圣,不知礼仪,请陛下见谅!”

“朕不介意。”

皇甫玄德微微一摆手笑道:“一般新人见朕,都要去礼部习礼一日,因为你出现得很突然,昨晚三更兰陵郡王才告诉朕,他有你这个孙子,你让朕很感兴趣,朕迫不及待地想见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微臣不知!”

“你是不知道,你是朕已经很少的直系子侄之一,朕一向很看重亲情,所以朕很想知道,朕的侄子长什么样子?”

无晋垂手站在一旁,答道:“微臣让陛下失望了。”

“并没有失望,你给朕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你读过书吗?”

“回禀陛下,读过几年书,臣少时愚钝,后来以学武为主。”

“朕听说了,听说你的弩箭射得非常不错,你能学武,这是你祖父的期望。”

说到这,皇甫玄德从桌上端起参茶慢慢喝了一口,他又若有所思地问无晋:“朕想问问你,如果朕打算外放你为官,你想去哪里?”

这句话才是皇甫玄德想见无晋的真实原因,无晋的出现给他的河陇布局增加了变数。

虽然皇甫玄德并不支持申国舅用虎符案扳倒张崇俊,但并不表示他就很放心张崇俊,并不是因为张崇俊本人,皇甫玄德对张崇俊本人是很看重,但张崇俊毕竟是兰陵郡王女婿,还是属于凉王派系的继承。

这让他心中始终不太舒服,几十年来河陇的二十万大军从来都是凉王的势力范围,经历了老凉王、兰陵郡王和张崇俊三代人近六十年的经营,凉王势力已经在河陇地区根深蒂固,外人很难再插手进去。

十年前,皇甫玄德任命剑南节度副使武骆图为河陇节度副使,企图让他打破凉王派系对河陇军队的娄断,但不到一年,武骆图便在平叛沙陀人的战役中被沙陀人所杀。

随后,他又任命羽林军大将军董胜去接替武骆图的职务,结果董胜几个月后便染病,回京医治无效去世。

两任节度副使的离奇死去,让皇甫玄德终于明白,河陇军不会容许任何人插手,张崇俊的手腕极高,将河陇军牢牢抓在手中。

经过这些年的观察,皇甫玄德发现了凉王派系内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们内部有矛盾,是兰陵郡王之子皇甫卓和张崇俊之间的矛盾。

按理,应该是皇甫卓来继承父亲的事业,成为河陇节度使,当年先帝也答应过,由皇甫卓来继任河陇节度使,并没有任何障碍,但最后皇甫疆却意外地推荐女婿,而没有推荐自己的儿子接任。

这个结果也曾经让皇甫玄德感到困huò,但现在他不困huò了,而且很佩服皇甫疆的深谋远虑。

皇甫卓无论能力和军中威望都远远比不上张崇俊,如果是皇甫卓为河陇节度使,那凉王系控制河陇的局面迟早被打破,皇甫疆正是看到这一点,才让女婿张崇俊来接替他。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皇甫卓和张崇俊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两人在年初甚至因为皇甫卓儿子未被提拔为都尉一事而反目。

皇甫玄德曾经考虑过,调走张崇俊,让皇甫卓为河陇节度使,但那样还是瓦解不了凉王系对河陇的控制,而且他很担心,张崇俊会用别的手段对抗他的旨意,比如,河陇出现兵变或者大规模的羌人暴乱。

就像当年老凉王进京被软禁一样,河陇地区立刻爆发严重兵变,迫使先帝不得不任命皇甫疆为新节度使,兵变便立刻平息。

他现在还不想冒这个险,最后的办法是从内部攻破,皇甫玄德已经看出了河陇内部出现的裂痕,他已决定利用皇甫卓来瓦解凉王系内部的团结,让他们发生内斗,皇甫卓的儿子皇甫武植就是最好的一颗棋子。

而就这个时候,皇甫疆的另一个孙子出现了,从一个sī生子的身份一步变成了凉王系的继承人。

皇甫玄德明白皇甫疆的苦心,很明显,他是想用皇甫无晋来接替张崇俊,张崇俊或许愿意,那皇甫卓呢?他愿意吗?

既然看透了皇甫疆的用意,皇甫玄德自然要让河陇变局向有利于他的一面发展。

想到这,皇甫玄德便微微笑道:“高爵要和高职对应,这是朝廷的一贯例制,你既然是从东海郡而来,想必对他们的情况很了解,朕决定让你继承父亲的当年职位。“@。

卷一东郡风云第五十九章南市遇故人

从皇宫出来,无晋没有自接回兰陵郡王府,而是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步行走,短短两天时间内发生了太多的变故,让他一时难以适应,以至于这两天,他觉得自己像木偶一样,没有自己的思想,跟着高层皇族的操纵而起舞。

无论是他认祖归宗,还是皇上接见,这些都由不得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原以为被皇上接见,他可以表现一番,但他很快便发现,皇帝接见他是另有深意,绝不是想看他表现,也至始至终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

就像皇甫疆安排他命运一样,皇帝也同样给他安排了一条路,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一个毫无资历、毫无军功、毫无才学的三无人员,仅仅只在梅huā卫做了两天,便一步升为楚州水军副都督,或许因为他是皇族,但无晋却感到,皇上命他担任这个高职,绝不是因为他是皇族,而是有更深的目的。

他感觉到自己成为了一颗棋子,弈棋者,一方是兰陵郡王皇甫疆,另一方是当今皇帝。

无晋虽然已经决定继承他生父未完事业,但并不意味他要成为一个傀儡,成为一个别人牵着线的木偶,成为一颗棋子,这不是他想要的东西,或许人人都认为他只有十八岁,还不能担以重任,但他心里很清楚,他绝不是只有十八岁。

他必须要按照自己的规则来出牌,按照自己的意愿来下棋。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南市,南市的大街上依然人流如织,热闹而喧哗,到处都是来自异域的商人,一队队骖驼从他身边经过。

无晋在一家家店铺前徘徊,其实他还是喜欢做商人的生活,简单而快乐,他开始怀念五叔,不知道他听到自己获得高官重爵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当他经过一家珠宝铺时,他忽然愣了一下,他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个女子买珠宝。

无晋看到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将一只首饰盒关上,递给掌柜问道:“店家,我夫人比较喜欢红宝石,除了这几样,还有别的式样吗?”

“客官很抱歉,最近宝石比较缺货,小店只有这几件了。”

“那好吧!我去别店看看”夫人,我们去别处吧!”

男子站起身带着女子走出店铺,无晋终于看清了这今年轻男子相貌,是他,正是维扬县县令张容,他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珠宝铺中的男子正是维扬县县令张容,下个月的任期届满,便借口探亲回京城活动,今天他是特地带妻子来买几件珠宝”这几年他在外为官,冷落了妻子,他想好好补偿一下。

张容刚走出店铺,无晋便一旁喊道:“张大人!”张容一回头,忽然看见子无晋,不由一阵惊喜,“无晋”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京城办事,大人也怎么来京城了?”

“我是回京探亲。”

张容又连忙笑着给妻子介绍无晋”“这就是我写信给你说过的那今年轻人,皇甫无晋,修一座桥便赚了几万两银子。”无晋连忙向她施一礼”“具过夫人!”

张容的妻子姓粱,是当朝太师粱素之女,长得温文尔雅,姿容秀丽,她向无晋笑着点点头,表示听说过他。

张容知道无晋是替苏翰贞押运东宫税银进京”他回京才一天,便听父亲说起此事,父亲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可惜他虽为维扬县令,但具体情况他也不了解。

不料竟然遇到无晋”他第一个反应便是要趁机了解一下详情。

“无晋,现在有时间吗?”

“大人,我现在正好没什每事!”

张容给妻子低声说了几句,他妻子点点头,便带着丫鬟上了马车,马车起动,迅速离去。

张容拍了拍无晋的肩膀笑道:“他乡遇故知,人生四喜也,我请你去喝杯酒。”

无晋遇到张容他也很高兴,他对张容的印象非常好,而且张容的父亲是当朝中书令兼吏部尚书,他也很想认识一下。

他也欣然笑道:“应该我请张大人,我们去百富酒楼,那里环境不错。

张容呵呵一笑,“好吧!我今天就打你秋风了。”

两人来到百富酒楼,酒楼掌柜正好在门口送客,一眼看见了无晋,连忙笑着上前,“原来是皇甫将军,欢迎光临!”

张容惊讶地看一眼无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竟然叫无晋将军,“无晋……这是怎么回事?你入仕了?”

无晋苦笑一声,“说来话长,等会儿再给大人讲。”

他又对掌柜道:“给我们安排一间雅室。”

掌柜很怕无晋,连忙答应:“没问题皇甫将军请上二楼。

他连忙亲自领无晋上了二楼,安排一间雅室,无晋又点了十几个菜,要了两壶好酒,掌柜退下去,房间只剩无晋和张容两人。

张容的心中疑huò不定,他连忙问:“无晋,到底出了什么事?”

无晋叹了口气,给张容倒了一杯热茶,“很多事情连我都想不到,大人,我已经不是东海皇甫氏的子弟了,事实上,我从出生就不是东海皇甫氏家的人,我的应该是京城皇甫氏的子弟。”

张容端起茶水,他有点明白无晋的意思了,如果真如无晋所言,那他成为将军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是说,你的〖真〗实身世是皇族?”

这时,几名伙计端着酒和一些凉菜进来,无晋给张容满了一杯酒,给自己也倒上一杯,他苦笑一声,“我做梦也想不到,我居然是皇族之削,祖父早就知道,所以他也让我回京,其实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张容好奇地问:“就不知是哪一家王爷?”“兰陵郡王,大人听说过吗?”

“原来你凉王之后!”

张荣眼中lù出震惊之sè,兰陵郡王皇甫疆是朝廷三老之一,虽然他本人是闲职,但他却有整个西凉为后台,势力极大,如果无晋是凉王的后人,前途简直不可估量。

“那你现在有爵位吗?”张容又追问道。

无晋点点头,“今天刚刚封下来,让我继承生父的爵位,凉国公。”

张容倒吸一口冷气,天啊!竟然是国公,自己的父亲才是郡公,这今年轻人一下子竟成了国公。

他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庆幸,羡慕是他没有无晋那样的运气,能成为皇族,一步登天,而庆幸是他和无晋是友非敌,不至于给父亲树一个强敌。

他举杯笑道:“为你的高升,我敬你一杯。”

再人碰杯,将酒一饮而尽,无晋要给他倒酒,张容连忙抢过酒壶,“我来!”

他给无晋倒上一杯酒,又笑问他,“一般高爵必有高职,不知皇上准备封你什么职位?”

无晋笑了笑道:“今天已经封了,是军职……”

“等等!”

张容拦住无晋的话头,笑道:“让我猜一猜。”

他沉吟一下便道:“既然封你为凉国公,显然是要让你去西凉发展,但你年纪尚轻,还不能独挡一面,应该是副都督之类,我没猜错吧!”

无晋摇了头,“不是去河陇,大人猜错了。”

张容愕然,“那是哪默”“还是回东海郡,皇上封我为楚州水军副都督。”

张容真的愣住了,他呆呆望着无晋,半晌他才缓缓道:“你知不知道,楚州水军都督是谁?有多少船只?有多少兵力吗?”“我确实不知…………”

无晋连忙追问:“这些我也很想知道,张大人能否告诉我?”

“我告诉你,楚州水军有五个水军府,两万余人,分布在东海沿海七个港口,衙门在江宁府,楚州水军都督就是由楚王遥领,而掌实权的副都督杨颂娶了申国舅的族妹,是申国舅的心腹,他和我一样,也是下月底任期届满,将调回京,楚州水军从来都是申国舅的势力范围,我们都认为,应该是另一位申国舅的心腹来接任,却没有想到会是你,让人大出意料,皇上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张容的话让无晋也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所谓水军副都督只是一个闲职,皇上不会让他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掌实权,他却没有想到楚州水军大都督竟然是楚王,这样一来,他就是实际掌权者,竟然让他掌管二万多水军?硬生生地将申国舅的势力地盘给夺走,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有点糊涂了,他一直在想着皇上的用意是不让他去河陇,却没有想到竟然是插了申国舅一杠子,是要给申国舅树敌吗?

他这次是护送东宫税银进京,皇上肯定也知道,那从表面上看,他应该是东宫太子的人,但他相信,作为一个皇帝,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地归拢到东宫一党,或许他是在给申国舅树敌,把凉王系树成申国舅的敌人,或者反过来,让申国舅树成凉王系的敌人,可是这样,不就白白便宜太子了吗?

应该也不是那么简单,张容似乎想到什么事情,说完便沉思不语,良久,他忽然将酒一饮而尽,对无晋道:“你愿不愿意去见一见我父亲,看看他能给你什么解释?”…………@。

卷一东郡风云第六十章张相国

张容的父亲叫张缙节,是大宁L朝的古相中书令兼吏部尚书,是仅次于申国舅的第二号权臣,事实上,如果申国舅没有皇亲的因素,那张缙节就应该是头号权臣。

无论资历、出身,申国舅都要比张缙节低一级,而且在中央实权上,申国舅掌握了财权,但张缙节却掌握了拟旨权和官吏考评任免权,申国舅显然不能和张缙节相比,只是在地方势力上,张缙节就大大不如申国舅了。

张缙节今年五十余岁,他的父亲是前相国张嘉易,他本人二十岁便中进士探花,从县令做起,一步步做到中书令、吏部尚书,资历极为雄厚。

张缙节身材中等,从外表看,他长得还甚至有点瘦弱,看起来其貌不扬,但他却异常精明,朝廷的任何一点动静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张缙节有两子两女,两个女儿都已出嫁,长子张群,官任陈留郡刺史,次子张容,为维扬县县令。

今天张缙节身体不适,便中午回家休息,这段时间朝廷政务上没有什么大事,倒是权力斗争却bō澜起伏,张缙节心中很清楚,这次权力斗争的导火线是东宫税银进京,中间又卷裹出了虎符案。

两件事看似互不相连,但如果留心观察,里面还有一点藕断丝连的联系,就是兰陵郡王出现在偃师县,成为东宫税金的最终掩护。

而虎符案,兰陵郡王又恰好出现在其中,而且是关键人物,这样,中间就很有一点名堂了,张缙节根据他几十年的政治经验判断,他认为,这些天权力斗争的核心其实就是对凉王系势力的争夺。

无论是申国舅的暗下杀手,以逼代拉,还是太子对虎符案的格外热心笼络有加,其实都是想把凉王系势力拉入自己阵营,为自己所用。

张缙节也承认,凉王系势力确实让人心动二十万西凉犬军始终牢牢掌握凉王父子女婿三代人手中,它是大宁王朝西部边疆得以安定的保证,也是唯一不受当今皇帝直接控制的军队。

太子和楚王,无论是谁得到凉王势力的支持,都是他们问鼎皇位最有力的一步,可是皇上的态度呢?

张缙节注意到,皇上至始至终都没有表态,甚至有点置身度外这就让张缙节感觉到了诡异不参与其实就是一种态度冷眼旁观。

直到今天一早,内廷突然传出旨意,封兰陵郡王之孙皇甫无晋为凉国公,张缙节忽然意识到,皇上终于出手了。

皇上这就是在警告申国舅和太子,谁也不准打河陇军的主意,不过兰陵郡王只有一个孙子,是皇甫卓之子是皇甫武植几时有跳出一个皇甫无晋,这让他着实感到不解。

他正在书房思量此事,这时门被敲响只听次子张容在门外道:“父亲,孩儿能进来吗?”

“进来吧!”

张容推门进来,跪下叩拜,“给父亲大人请安。”

张缙节对两个儿子都非常喜欢,当然更偏心一点小儿子,小儿子长得像母亲,但xìng格却像他,沉稳精明,颇为低调收敛,从小读书就没有因为他是相国之子而欺负同窗。

张缙节也看过儿子在维扬县的考评,很不错,年年都是上上考,这就为他升官打下坚实基础,下一步他升上郡长史,或者下郡刺史,就不会有人说他是占相国之子的便宜。

张缙节微微一笑,“不用多礼,起身吧!”

张容站起身,垂手而立,张缙节笑了笑,问他,“为父听你出去了,是去拜访大臣吗?”

张容连忙道:“回禀父亲,孩儿今天是陪妻子去南市,想给她买点东西,准备晚上去岳丈家。”

张缙节点点头,“你母亲常常对我说,儿媳知书达理,颇为孝顺,你在外为官多年,她孤身shì奉公婆也不容易,朝廷准许官妻外随,下任你若还为外官,就妻子带去赴任吧!让她也能照顾你。”

“孩儿遵父亲之令。”

停一下,张容又道:“父亲,孩儿还有事情禀报父亲。”

“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父亲,今天孩儿在南市遇到一个维扬县的故人,此人让孩儿感到颇为惊讶,便想让父亲也见见他,已经带回府,如果父亲不愿见,那就当是孩儿的朋友,等会儿孩儿送他走。”

“容儿!”

张缙节有些不高兴地加重语气,“为父要说一说你,你怎么能如此鲁莽,不等我同意就先带人回来,这样对人无礼不说,也让为父为难,到底是见还不见呢?你为官也不短了,怎么这体事如此浮躁?”

“回禀父亲,孩儿是想先禀报父亲后再请此人上门,但我觉此事很重要,怕晚了就会误父亲的大事,所以我便急着把他请来了。”

“哦?倒是奇怪了。”

张缙节忍不住笑道:“你们维扬县还有什么人能误我犬事,苏翰贞吗?”

“父亲不是昨天问我东宫税银一事吗?此人和这件事有关,此人叫皇甫无晋,父亲听说过吗?”

“皇甫无晋?”

张缙节觉得这名字异常熟悉,他凝思一想,猛地想到了,上午皇上封的兰陵郡王之孙,凉国公,不就是叫皇甫无晋吗?而且上午皇上刚刚接见过他。

张缙节腾地站起身,连忙问:“他现在在哪里?”

“他就在孩儿书房内,父亲要见他吗?”

“等等!”

张缙节又坐下沉思了片刻,他问儿子,“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东海皇甫氏的子弟,苏翰贞很器重他,我最初是与他有一点过节,但后来他来找我认错,我颇为喜欢他,便渐渐地与他交往密切起来,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是皇族。”

“这就是世事难料,容儿,所以我让你学会中庸,不要轻易与人为敌,就是这个道理。”

“是!孩儿记住了。”

张缙节又问道:“那他有没有告诉你,皇上封他什么职官?”

“他说了,他说皇上封他楚州水军副都督。”

张缙节一怔,“怎么会在楚州?”

“孩儿也觉奇怪,既封为凉国公,怎么又去楚州?他也很疑huò,不明白皇上的用意,不知父亲能否给他指点一下。”

张缙节紧皱眉头想了片刻,他嘴角渐渐lù出一丝笑意,“我对这个年轻人倒颇有兴趣,带他来见我吧!”

张容出去了,片刻他便将无晋领到了父亲的书房,他给父亲介绍,“父亲,他就是皇甫无晋!”

无晋之所以跟张容回府,测不是他真想知道自己封楚州水军副都督的原因,而是他想认识张容之父张缙节,这位朝廷中不亚于申国舅的权臣。

无晋上前深施一礼,“晚辈无晋,参见相国!”

张缙节上下打量他一眼,微微笑道:“原来你就是皇甫无晋,你的名字今天可是轰动了朝廷,十八岁便为凉再公,就算是皇族,也很少见。”

无晋谦虚道:“小子见识粗陋,méng皇上恩赐,小子心中有愧,不敢受相国重视。”

“见识粗陋倒谈不上,你若见识粗陋,怎么可能骗过邵景文,把东宫税银安全解进京,你若见识粗陋,又怎会大闹百富酒楼,把申国舅弄得灰头土脸,无晋,你过谦了。”

无晋见他对自己颇为了解,便不好意思道:“什么都瞒不过相国。”

张缙节笑了笑,一摆手,“请坐吧!”

他又对儿子道:“你也一起坐下。”

三人坐下,shì女给他们上了茶,张缙节便笑着对无晋道:“我听容儿说你被封为楚州水军副都督,先恭喜你!”

“相国是中书令,又是吏部尚书,难道还不知道此事吗?”

“或许你的任命已经到中书省,但我回府之前,确实还不知道。”

张缙节沉吟一下,对无晋道:“按照朝廷的惯例,王爵以下,职官须和爵名符配,像你出任楚州水军副都督,那你的爵位应该是楚国公、吴国公、越国公或者淮国公,这样才叫符配,所以我听说你被封凉国公时,我立刻想到,你应该去西凉为官,却放你去楚州,很让人意外,无晋,你自己觉得是什么缘故吗?”

俗话说,交浅言深是不智之举,作为相国,张缙节当然不会和第一次见面的无晋推心置腹,他说的每一话都很慎重,尤其涉及到皇上的心思,他更不敢轻易泄lù,他只会说一些公开的规则,让无晋自己去考虑,自己去推导原因。

张缙节在年初杨皇后去世后,也一时乱了阵脚,以为楚王必然被废,便不觉偏向申国舅,但随着形势的渐渐稳定,尤其是皇甫逸表被罢免宗正寺卿,他忽然意识到皇上并没有真的想废太子,他终于醒悟过来,又渐渐回归中间派,不参与申国舅和太子的权斗。

但他也有自己的长远考虑,他想成为实力不亚于申国舅和太子的第三派,这样,无论是楚王还是太子登基,首先就是要拉拢自己,使他能立于朝廷权斗中的不败之地。

张缙节在朝廷威望足够,就是地方势力太少,在军队方面更是一片空白,如果他能成功与凉王派系结盟,这无疑会犬大增强他的实力,他有这样的想法,但没有机会,不料儿子张容却和凉王系新贵皇甫无晋关系很好,这让他忽然看到了一线希望。@。

卷一东郡风云第六十一章张氏父子(求月票)

尽管张缙节心中已有拉拢凉王系的想法,但他不lù一丝声sè,仍然将无晋当做一个晚辈,当做是儿子的朋友,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对他循循训导。

“楚州水军副都督一直以来都是由申国舅推荐,五年来一直是这个惯例,已经换了三吹副都督,都是申国舅推荐,这次我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不让申国舅推荐了,整个楚州水军一共两万四干余人,五个军府,其中东海郡两个,江宁府两个,余杭郡一个,五个水军都督府原本是抵御扶桑倭寇所设,但自从凤凰会出现在东南沿海,扶桑偻寇已经近二十年没有侵犯我大宁王朝,现在楚州水军的主要任务是对抗凤凰会。”

无晋很认真地听着张缙节的每一句话,他知道张缙节不会推心置腹似的给他说些sī密话,但张缙节的话中肯定会透lù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会对他暗示什么。

当张缙节提到凤凰会,无晋心中一跳,他忽然明白了张缙节的意思,难道皇上也知道他和凤凰会有关系吗?所以让他去对付凤凰会,但又觉得这个理由有点不靠谱,如果皇上真知道他和凤凰会有关系,还把楚州水军给他,那不是反而在帮凤凰会吗?

心中有这个疑问,无晋又笑问:“刚才相国所说,爵位和职官须相配,可我祖父是兰陵郡王,而他原来却是河陇节度使,这也不相配啊!”

“贤侄就有所不知了,兰陵郡王是十年前老王爷从河陇节度使退下来后改封,原来老王爷的爵位是嗣凉王,和他担任的河陇节度使完全相配,正是因为他不在河陇带兵,所以才改封,像你们东海郡的别驾皇甫渠,他原来是梁郡别驾,那是他是临颖县公,后来出任东海郡别驾,又被改封为楚阳县公,这就是为了职爵相配,这是惯例,还从来没有破过例。”

“那晚辈便是第一次破例吗?”

张缙节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还言之过早,如果一年后,贤侄还在楚州,那我就承认确实是为贤侄破了例。”

话说到这一步,张缙节的意思就很明白了,派他去楚州担任水军副都督,可能只是一个过渡,最迟不超过一年,就会有变化。

无晋连忙起身深施一礼,“多谢相国对晚辈教诲,相国既然身体不适,我就不打扰相国了。”

张荣送走无晋后又回到父亲的书房,他知道父亲有话要对他说。

“坐平吧!”

张缙节让儿子坐下,或许是身体不适的缘故,他脸上lù出一丝倦容,张容感受到了父亲的疲倦,连忙道:“父亲先休息吧!晚上孩儿再向父亲请教。”

“我没事,你先坐下!”

张容不敢再多言,再父亲下首坐下,张缙节闭目养了一会儿神,这才缓缓问儿子:“为父先问你,下一任,你自己的意愿是留京城还是继续外放?”

张容尴尬地笑了笑,“父亲,孩儿还没有想好?”

“你可能没想好吗?”

张缙节冷笑一声,“我是你父亲,难道你对我还有什么话不好说?”

张容脸一红,连忙起身道:“孩儿不敢!”

“那你就说实话,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

其实张容也是想找一个机会和父亲谈一谈,可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既然今天父亲要和他谈,他索xìng也就实话实说了。

“父亲,其实孩儿并不在意是留京还是外放,孩儿在意的是具体职务,能不能有利于我再创政绩,如果京城有利我就留京,如果外放有利,我就外放。”

“如果两者都有利呢?”张缙节插口问道。

“如果两者都有利,我想还是外放好,毕竟京城制肘太多。

其实张容想说的是京城高官太多,难以伺候,他是县令,进京最多升郎中,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一步到位shì郎,如果是那样,那他就必须再担任几年州官。

张缙节点点头,他能理解儿子的意思,他笑了笑便道:“你的下任,我两个月前便替你想好了,一个是兵部职方郎中,另一个是荥阳郡长史,你愿意选哪一个?”

张容眉头皱了一下,如果是荥阳郡刺史他或许还可以考虑,但只是一个长史,这个就等于只升半级,他不想干。

“如果是这两个选择,孩儿还是愿意留京。”

“这是为父两个时辰前的想法,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把荥阳郡长史改成江宁府少尹,你再考虑一下?”

张容眼睛一亮,如果是江宁府少尹,那又完全不一样了,江宁府少尹在级别相当于中州刺史,而且江宁府的重要xìng更是不言而喻,担任江宁府少尹无疑是他完成维扬县令任期后最理想的仕途之路。

“父亲,孩儿愿为江宁府少尹。”

张缙节呵呵笑了起来,儿子的选择在他意料之中,他又道:“你知道为父为什么想让你去江宁府为少尹吗?”

张容沉思片刻便道:“是否和皇甫无晋出任水军副都督有关?”

“不错,你比为父想象的要聪明,竟然能看出为父的用意,我确实是因为这个皇甫无晋才决定让你去江宁府。”

“可是……”张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张缙节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觉得为父的决定草率了一点,是吗?”

“孩儿不敢!”

张容低下头,其实他正是这样认为,父亲是有点草率了,才见无晋一面,就改变主意,这不应是他父亲的风格。

张缙节又缓缓道:“让你去江宁府其实是最早的决定,是皇上的意思,是对为父的关照,但考虑到江宁府是申国舅的地盘,所以我不太想让你去江宁府,另外我也不知道你和兰陵郡王的孙子关系很好,既然现在我已知悉,那让你去江宁府也未必不是好事,所以我改变主意,也是很正常。”

“父亲是想结交凉王系吗?”

张缙节点点头,“准确地说,我是想和凉王结为同盟。”

他起身在房内负手走了几步,又道:“我大宁朝廷内看似只有楚王和东宫两强势力,其实不然,还有很多中小势力,比如齐王系、赵王系、凉王系、还有我的相国系,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只有实力强者才能获得最大利益,我的相国系只能算是中小派,如果能和凉王系结盟,那我最弱的军方资源将得到增强,而凉王系最弱的朝廷资源也能增加,这是一种两赢的结果,所以我希望你能替为父做成此事。”

“可是押在皇甫无晋身上,他太年轻,是否太高看他了?”

张缙节微微一笑,“这就是你看不清楚状况,如果说年轻小,楚王还更小,楚王系为何又如此强大?关键不在皇甫无晋此人的年纪,而是他所处的位置,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将来肯定是他接任张崇俊的河陇节度使,以确保凉王系对西凉军的控制。”

“那为何不是皇甫卓或者他的儿子?”

张缙节摇摇头,“如果皇甫卓能担任河陇节度使的话,就不会有张崇俊的机会了,至于皇甫卓的儿子,那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连他父亲都没有机会,更不用说他了,你要记住,皇甫无晋封的是凉国公,这绝不是皇上想当然的决定。”

“那为何皇上不让他去西凉,而是让他去楚州?而且还夺走楚王系的楚州水军。”

张容疑huò地问:“难道真是皇上想挑起楚王系和凉王系的矛盾吗?”

张缙节叹了口气,“皇上的心思不是我能度测,不过我也能猜到一二,挑起凉楚两系的矛盾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另一方面,我想应该还是关系到西凉军,或许是皇上不了解这个皇甫无晋,所以才放他去楚州,先观察一两年,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凉王系能不能保住西凉军,就在这个皇甫无晋的身上。”

从相国府出来,无晋便直接回了兰陵郡王府,和张氏父子谈了一番话后,他已经不再像早上那样mí茫了,这两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他也渐渐理出了一点头绪,心中有了一点底……

尤其张缙节的谈话,好像都是说一些普通的规则,但如果能好好揣摩他话语背后的意思,就会明白,其实他已经把很多答案告诉自己了,比如将和申国舅争夺楚州水军,比如爵职相配的惯例,再比如皇上可能会在一两年内把自己调去河陇等等,其实已经分析得很透彻。

无晋前思后想,他也觉得张缙节分析很对,至少有一点很明确,他夺走楚州水军,申国舅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是要和皇甫疆再谈一谈,听听他的看法,或许他能看得更透。

无晋乘坐一辆马车,很快便回到了归义坊,他丙下马车,却见皇甫疆陪着两个宦官模样的人从府里走了出来,皇甫疆一见到他,便急忙道:“无晋,我正在到处找你,你快跟我进官,太后召见你。”@。

卷一东郡风云第六十二章太后召见

骊车并没有驶向王宫,而走向东城外驶去。

“老王爷,太后不住在皇宫吗?”无晋有些奇怪地问。

“太后已经快丰年没有住在皇宫了,住在东城外的避暑山庄,其实也是一座别宫,是皇上专门为太后修建。

皇甫疆显得情绪有些低沉,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本不该让你知道,但既然你已经走上这条路,就不能再瞒你了。”

“是关于太后吗?”

皇甫疆点了点头,“是!从某种角度上说,她是引发晋安事变的根源。”

无晋没有说话,他静静听说皇甫疆对往事的述说。

五十三年前,年仅十六岁的幽州都督叶宏之女叶云箐成为了楚王妃,晋安皇帝为弟弟娶妃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但就在婚礼上,晋安皇帝也被叶云箐倾国倾城的美sèmí住了。

一年后,楚王妃生下了楚王的嫡长子,也就是当今皇上,但仅半年后,楚王妃进宫探望生病的皇后,便再也没有出宫。

晋安皇帝又给楚王另娶了一名王妃,一直过了三年,皇后去世,新皇后被册封,大家这才发现,新皇后竟然就是当年的楚王妃叶云箐,她已经在两年前为晋安皇帝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天凤,晋安皇帝对这个儿子喜爱异常,不惜废前皇后所生太子,立天凤为太子。

“这今天凤太子就是我父亲,对吗?”

“是的,当年晋安皇帝霸占弟媳,在皇族内引起轩然大bō,我的父亲老凉王,也就是晋安皇帝和楚王的嫡亲皇叔,对这件事非常恼怒,进京怒斥晋安皇帝无耻,正是被皇叔训斥,晋安皇帝愧疚异常”便把楚王实封到江宁府”准他拥有五万shì卫,又给他铸钱之权,还把楚州的一半赋税赏给他,为楚王府开支。

但晋安皇帝做梦也想不到,楚王在短短的五六年内,便已sī募军队三十万,他凭借楚州的富裕,大肆收买京城的掌军高官,楚王募sī军的消息终于被礼部尚书郭诧密报皇帝,晋安皇帝震怒”下旨削楚王之藩,楚王进京请罪,就在进京后当天晚上,爆发了晋安之变。”无晋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当年的晋安之变背后,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兄弟争夺女人的故事。

“楚王夺位后,又夺回了皇后吗?”“没有,楚王杀了兄长所有的儿子和皇妃”惟独留下皇后,据说楚王送给叶云箐一面镜子,但被叶云箐摔碎送回来,她上吊自杀,但被宫女救下了,后来叶云箐便出家了,她始终没有回到楚王身边。”

“那当今皇帝恨他的母亲吗?不到一岁就离开他。”

皇甫疆苦笑一声”“或许有一点,但毕竟是他的母亲,还封她为敬安太后,你应该明白这个“敬安,二字的意义。”无晋默默点了点头,这个敬安太后也是他的祖母”是他除了大哥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这时,他要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那她知道我吗?”

“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你还在世间,她也同意你转为凉王之后,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她不知道还有惟明,这一点你无论如何要保密,另外”我们的复兴大计她也不知道,你可千万不能说lù嘴。”

无晋一怔”不让太后知道复兴大计他能理解,但为何不让她知道大哥?

皇甫疆给他解释道:“一旦让她知道惟明存在,我们的复兴大计很可能就会被她猜到,要知道,当今皇帝也是她的儿子,她绝不会准许,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我会保守住秘密。”

马车疾速前行,在行了约半个时辰后抵达一处风景秀丽的山湾,山脚下远远可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四周有一条蜿蜒的护宫河,不断有巡逻骑兵从宫殿周围奔驰而过,这里不准任何闲人靠近。

马车缓缓在护宫桥前停下,几名骑马的宦官连忙上前去解释,随即护栏打开,马车驶进了宫殿区。

宫殿被高大的宫墙包围,马车在宫外停下,他们两人又换了一辆宫廷小马车驶进重重叠叠的宫殿内。

小马车在一座宫门前停下,几名宫女已经等候在这里,皇甫疆低声嘱咐无晋道:“太后没有召见我,我不能进去,你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切不可走lù一丝口风。”

“老王爷放心,我不会!”

无晋走下马车,两名宫女立刻迎了上来,“请问,是无晋公子吗?”

无晋行一礼”“在下无晋,让你们久等了。”

“无晋公子太客气了,请随我来,太后在等候你。”

两名宫女带着无晋向内宫而去,走进内宫,无晋惊讶地发现,原来内宫还有一条小河,形成一条独立的水系,河两旁绿树成荫,三座白玉、

小桥横跨其上,四周分布着一座座美奂绝伦的建筑。

小河内一对对天鹅、鸳鸯、野鸭正悠闲地游水,两名宫女划着小

船,在给河中的野禽们喂食,碧水dàng漾,绿柳轻拂,使无晋感到自己仿佛来到人间仙境一般。

“无晋公子,请吧这边走。”

两名宫女抿嘴一笑,“无晋公子,这里已经快十年没有外人进来,你是第一个。”

“这是我的荣幸。

两名宫女带着无晋走进一座全木制的小宫殿,走上层层台阶,门口站着四名身着白纱长裙的宫女在等候。

她们一起向无晋施一礼,“无晋公子,请随我们来。”四名白纱宫女列两队而行,仿佛凌bō仙子在前面带路,整座宫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无晋这才发现,宫殿的主粱和木柱竟然是用名贵的沉香木制成。

宫女们穿过一道帘幔,一起施礼,“太后,无晋公子带来了。”“请他进来!”无晋愣了一下,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在哪里听到过,他心中怦怦跳了起来”他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祖母了”叶云箐,就是贝叶经上的名字,这个名字他早就知道,原来竟然是他的祖母。

“无晋公子,太后请你进来!”

宫女们挽起高高的帘幔,无晋走进了内宫,他只看见一名身穿杏黄sè宫服的老fù人坐在椅子上,不及看清面容,无晋便连忙跪下,“晚辈无晋,给太后请安,祝太后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无晋,我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太后的声音非常轻柔,语气里充满了愉悦。

无晋一怔,怎么是再次,他抬起头,只见太后眉目慈祥,脸上笑容和蔼可亲。

“是你!”无晋脱口而出”他愣住了,眼前的太后竟然就是天积寺扫落叶的老夫人,他脑海里转了几个弯,半晌才反应过来。

“原来老夫人就是……”

“无晋,这是我们的缘分,对吗?”

太后深深望地着无晋,他的相貌极似他的祖父”这是她的孙子,是他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她克制即将汹涌而出的泪水,对旁边的几名心腹宫女摆摆手,“你们退下”不准任何人进来。”

皿名宫女都愣了一下,她们从小就跟着太后,太后还从来没有隐瞒过她们什么,太后竟然为这今年轻人让她们退下,心中虽然疑huò,她们却不敢多问”便退了下去。

宫殿内就只剩下太后和无晋两人,太后眼睛红了,哽咽着声音对无晋伸出了手”“削儿,到祖母这里来!”

无晋跪着爬上前”伏在祖母脚下,哭出声来,“祖母,孙儿不孝,现在才来看望祖母。”

太后一把抱住无晋,也呜咽着哭了起来,“我的孙儿,我的孩子!”

祖孙俩抱头痛哭,良久,太后才擦去眼泪,哽咽道:“我一直以为天凤三十年前就已死去,没想到他在十年前才去世,更没想到,他还留下骨肉,还是个懂得孝顺的好孩子,真让我高兴。”

无晋扶祖母坐好,恭恭敬敬给她磕了三个头,太后缓缓点头,“好孩子,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我要保护你,我不能让天凤失去他的血脉。”

“祖母不用担心,我现在被凉王系保护,今天刚被封为凉国公,祖母应该知道吧!”“这件事我知道,虽然我不是很赞成,不过我也承认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保护你,同时也能给你一份前途,但我已警告过他们,不准再把你推上风头浪尖,无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太后叹了口气,“时间已经过去四十余年,他们的皇位早已根深蒂固,你不可能再夺回来,那只会将你推上死路,娄决不能接受。”

无晋沉默不语,他不知该怎么对祖母说,他不想欺骗老人,但又不想说实话,只有沉默,表示他并不知情。

太后感慨片刻,她忽然想起一事,便笑着问无晋,“你可有喜欢的女孩儿?”

无晋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太后更感兴趣了,“那你告诉我,是谁?叫什么名字?”“是……,国子监祭酒苏逊的长别女,叫做苏菡,我是在维扬县认识她。”

“国子监苏逊学问很不错,家教严格,名儒世家,他的孙女应该配得上我的孙子,这件事我记住了,苏菡,不错,这个名字很大气,我要找她。”

“祖母,你还要去天积寺扫叶吗?”无晋又问。

“不去了!”

太后摇了摇头,“一个是年纪不许可,但最关键是你出现了,这就是佛应,佛已应,我就不必再去天积寺了,我会在宫中敬佛。”

说到这,太后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无晋,“这是我戴了五十年的玉、

佩,连天凤我都舍不得给,今天给你,愿它能给你带去平安和幸福。

她亲手将玉佩戴在无晋的脖子,无晋磕头拜谢,“谢祖母赐玉!”

………………@。

卷一东郡风云第六十三章雷霆之怒

皇甫无晋被封爵为凉国公的消息一个上午便传遍朝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倒不是因为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被封为凉国公,作为皇族,十二岁以上便可刿爵,在大宁王朝,十二三岁的县公、郡侯也比比皆是,关键是凉王系突然冒出一个后继者来,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一地眼珠。

众所周知,凉王系因子嗣单薄,仅甘国公皇甫卓和他的儿子皇甫武植,正因为后继无人,河陇节度使才由皇甫疆的女婿张崇俊来继承,现在突然冒出个皇甫无晋,那就意味着凉王系的继承又将发生变化,事关帝国西北局势,故人人为之瞩目。

很快,无晋的背景便被有心人mō清楚了,原来是皇甫疆长子皇甫宏留在东海郡的儿子,尽管人人都知道就是sī生子,但既然已转为嫡孙,也就不会有人再提sī生子之事。

消息很快便传到东宫,这个消息同样让太子皇甫恒目瞪口呆,仅仅两天时间,一切都变了样,这让皇甫恒心中既恼恨,又充满了惊疑。

皇甫恒背着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会是真的,皇甫无晋怎么可能是皇甫疆的孙子?

他忽然回头问道:“李先生,你认为这会是真的吗?”

李应物苦笑了一声,他理解太子的心情,无晋被刿凉国公,一下子打乱了皇甫恒的计戈,使皇甫恒无法再拿惟明来威胁无晋,他当然恼羞成怒,他想不承认,但这却已成为事实。

“殿下,他的身份是不是真的已经并不重要,皇甫疆一口咬定皇甫无晋是他的孙子,我们也无可奈何,关键是皇上已经承认,已经封他为凉国公,殿下事已至此,很难再改变了”

“未必不能改变,不是还有宗正寺的三个月调查吗?”皇甫恒冷冷道。

李应物暗暗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很明显有点钻牛角尖了。

“殿下,其实皇甫无晋封凉国公,并不影响殿下利益,属下倒以为,这更加有利于殿下拉拢凉王系,以前殿下是想通过无晋为桥梁,接近凉王系,可现在皇甫无晋本身就已是凉王系这对殿下更有益而无害况且皇甫惟明还在殿下手中就算他们不再是兄弟,但感情应该还在,其实殿下的机会还很多,为何一定要敌视皇甫无晋,把他推到申国舅那边呢?”

李应物的一席话让皇甫恒点了点头,其实他主要是一时产生心结,有点恼羞成怒,当李应物说透了这个心结皇甫恒也就慢慢恢复常态,他也意识到是自己钻牛角尖了,皇甫无晋封凉国公应该是申国舅紧张才对。

就在这时,shì卫长徐重快步出现在房门口,躬身禀报道:“殿下,皇甫无晋的职位已经定下来了。”

“是什么!”皇甫恒和李应物同时回头,异口同声问道。

“回禀殿下,是楚州水军副都督。”

“什么!”

皇甫恒大吃一惊,“怎么会去楚州?”

他急忙回头问李应物,“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李应物也一样眉头皱成一团,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真是奇怪了,怎么会是楚忖水军,那可是申国舅的势力范围,皇上莫非是要刻意挑起凉王系和楚王系的矛盾?”

“先生,这会不会是父皇对虎符案的惩罚?”

皇甫恒沉思片刻后道:“据我所知,父皇曾经警告过申国舅,让他不要兴起虎符案,但申国舅并不理睬父皇的警告,依然我行我素,我想父皇不会听之任之,很可能这就是父皇对申国舅挑起虎符案的惩罚。

“殿下说得有道理,这件事属下劝殿下以观望为主,静观申国舅和凉王系的动静,我想,申国舅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楚州水军一丢,申国舅在楚咐的实力至少损伤四成,这关系到他的核心利益,他绝不会就这么接受。”

皇甫恒又想了一想,微微笑道:“我想在观望的同时,再添一勺油,或许会更有效果。”

如果说无晋回归凉王系,就爵凉国公,是使申国舅感觉一脚踩空,那他被封楚卅水军副都督,就俨如给申国舅当头一棒,这个消息让申国舅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申国舅的书房内光线副暗,房门紧闭,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内,申国舅闭着眼晴坐在太师椅上,神情严峻,面sèyīn沉如水。

皇上竟然把他的楚州水军给了凉王系,这让他心中极为恼怒,简直是恼怒万分,偏偏这时,一个不知趣的下人推开门,问道:“老爷,五夫人问你去不去赏花?”“滚出去!”

申国舅突然暴跳如雷,“谁准你推我房门?来人,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

立刻冲出一群shì卫将下人拖下去,下人吓得hún飞魄散,连声哭喊:“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拖下去乱棍打死!”

申国舅的雷霆之怒让全府上下都陷入一片恐惧之中,这是申国舅从未发过的怒火,一个就因为推开他房门而被他乱棍打死,请申国舅去赏花的五夫人也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惹申国舅一下,唯恐他的杀机bō及到自己。

国舅府门外,几名来拜访申国舅的官员都碰了钉子,申国舅的儿子申祁武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

“家父心愫不好,现在去拜访恐怕对大家不利,还请改日再来。”

申祁武拱手谢绝几名官员的名帖,官员们议论纷纷,不知申国舅怎么心情会不好,一名官员问道:“请问申公子,国舅爷出了什么事?”

“这个……无可奉告,你们请回吧!”

几名官员见拜访申国舅无望,只得怏怏而归,就在这时,邵景文骑马飞驰而至,他翻身下马问道:“相国可在府中?”

申祁武连忙上前低声道:“楚咐水军之事让父亲大发雷霆,最好不要现在去惹他。”

“我知道,我就是为这件事而来,我来劝他。”

申祁武想了想,也只有邵景文能劝自己父亲,他便点头答应,“好吧!邵将军请随我来。”

申祁武带着邵景文快步向父亲书房而去,一边走,邵景文一边问:“相国的情绪到什么程度?”

“非常糟糕,我没见过他如此震怒,一个下人向他禀报事情,竟然被他震怒之下打死。”

申祁武叹了口气,“我们大家都担心他在震怒之下做出失去理智之事,尤其怕他触怒皇上。”

“这也是我的担心!”

邵景文眉头紧皱道:“相国不会轻易震怒,但他的脾气大家也知道,一旦发怒起来将是很可怕的事情,我就害怕他去找皇后申辩,最后反而坏了大事。”

“将军所言极是,不过我和将军一同去劝,他的怒火我们一起承担。”

邵景文笑着拍了拍申祁武的肩膀,“有我就行了,你的任务是全力应对科举,豫卅贡举士第一名徐厚远,幽州贡举士第一名秦晋飞,蜀中龘贡举士第一名杨健,还有楚忖贡举士第一名皇甫惟明,这些都是你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你的实力虽然不弱,但想通过苏逊那一关还得看真才实学,这些朝廷权力角逐你就不要操心了。”

申祁武默默点了点头,向邵景文施一礼,“那就一协拜托将军!”

两人走到申国舅的书房门口,两名shì卫连忙上前拦住他们,小声‘嘘!,了一声,“大人怒气未消,现在见他不智。”

邵景文笑道:“不妨,相国会见我。”

shì卫面lù难sè,尽管邵景文不怕死,可他们却不敢禀报,邵景文推开两人,在门口躬身道:“相国,邵景文求见。”

里面没有声音,半晌才听见申国舅沉闷的声音传出,“进来!”

门口shì卫们大喜,只要相国肯见人,那就有怒气平息的可能,邵景文心中颇为紧张,他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光线副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腐味道,这是一种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没想到申国舅也散发出了这种味道,让邵景文心中暗叹,申国舅能扶楚王一时,却不能扶他一世,他应该替楚王的将来考虑了。

副暗的光线中,申国舅背着手站在一幅地图前,久久凝视着地图,邵景文一眼便看见那是楚州地图,看来相国的心结还是失去了传统势力。

邵景文上前半跪,“属下邵景文参见相国。

申国舅似乎没有听见,他依然在凝视地图,良久,他才微微叹道:“若早杀掉皇甫无晋,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

申国舅回过头注视着邵景文,“当初你就不该劝我放过他,现在想杀他也无法下手了。

邵景文沉声道:“回禀相国,属下以为杀了皇甫无晋也解决不了问题。”

申国舅没有吭声,他慢慢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手撑着额头,凝思想了片刻,低声问道:“我想把皇甫无晋与凤凰会有关联之事告诉皇上,你认为如何?”@。

卷一东郡风云第六十四章相约天积寺(上)

〖中〗国舅还是不甘心楚州水军丢失,邵景文暗暗叹息,当局者mí,相国并没有看透清自己的处境。

“相国,我在想皇上明明知道楚州水军是你的势力,可他为什么还要把水军给凉王系,这才是整件事的关键,相国想过吗?”

“你说是为什么?”申国舅拉长了声音。

“相国,卑职考虑过,或许这件事和虎符案有关。

申国舅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上次皇上对我的警告?”“我认为是1”

邵景文肃然答道:“毕竟皇上提醒过相国不要再兴起虎符案,但相国没有遵守,而是继续让包鸿武查下去,以至于发生龙门镇灭门一案,我想这件事瞒不过皇上,所以就会发生楚州水军指挥权转移事件,相国,这是卑职的看法。”在邵景文的劝说下,申国舅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一旦他恢复理智,他的思路也变得和从前一样清晰,他沉思片刻,便奇怪地自言自语问:“即使是这样,他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或者其他人来出任楚州水军副都督,为何让皇甫无晋这个毛头小子来担任,而且他还有勾结凤凰会的嫌疑,我着实不理解,皇甫无晋既封凉国公,他不凉州跑去楚州做什么?”

这个问题邵景文也没有想清楚,他也眉头紧锁,“卑职也确实不明白。”

沉思了片刻,申国舅忽然一拍桌子,“我明白了!”

邵景文呆呆地望着申国舅,不知他肯不肯把这个谜底告诉自己,申国舅暗暗倒吸一口冷气道:“难怪他不准我搞虎符案,原来他已在暗暗着手撤凉王藩,所以他不准我接外生枝。”

说到这,申国舅对邵景文冷笑一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皇上肯定是想利用皇甫卓和张崇俊的矛盾挑起凉王系的内乱,但皇甫无晋的意外出现让他有点措手不及,所以他把皇甫无晋封到楚州”暂时搁置一段时间,等凉王系兵权削得差不多后,再把皇甫无晋调回西凉,那时,皇上应该会把楚州水军再还给我,以达到警告我的目的,同时也挑拨了我和凉王系的关系,这样一箭数雕,皇上果然是好手段,权谋之深远,令我自愧不如。”

“相国”那东宫那边会不会趁机利用这次机会拉拢凉王系?”

“晋然!他是无孔不入,这次皇甫无晋替他运送税银,这个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不过他有这个心,却未必能吃到。”

“相国是说皇上那边?”

“对!他不会让太子染手凉王系,绝不会,其实不仅是太子,他也同样不准我染指凉王系,谁也不准碰”我推断一两年之内,西凉军必出大乱,那时,将会由新的节度使去接任。”申国舅的老辣让邵景文佩服万分,他连忙问:“那相国打算怎么办?属下是指无晋和凤凰会有勾结一事。”

“这个,

既然你已经提醒我,皇上必然是深谋远虑,我自然不会再节外生枝”其实有些事情是不必要说出来,不说就是说,大家心里都明白。”

申国舅此时已完全恢复了平静和理智,他也意识到这件事的背后藏有深刻的背景,他这样暴怒,确实是有失相国风度,便拉了窗边的铃裆线,立刻进来一名shì卫,“请相国吩咐!”

“去通告管家,我一时jī愤打死了下人,给他好好厚葬”再抚恤他家人一千两银子,转达我的道歉。”

“是!”shì卫立刻下去了。

申国舅又对邵景文笑道:“这次谁也不敢来劝我,多亏你冒险前来”这份功劳我记下了。”邵景文慌忙躬身道:“属下昨晚搜查兰陵郡王府,没有抓到凤凰会人犯,属下有罪,不敢接受相国的赏功。”

“昨晚之事和你没有关系,是他们太精明,提前跑掉了,你的建议和办法都非常高明,我不但不会处罚你,还会记住你昨晚的有效建议,这些天你辛苦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我暂时不打算招惹凉王系,包括皇甫无晋,我会静观其变。”

邵景文行一礼,便退了下去,申国舅又一个人推算了片刻,便也返回内院,他昨晚一夜未睡,也着实有些累了。

无晋离开太后宫殿,跟随皇甫疆回府,已是黄昏时分,这时凉国公的爵印已经送来,印章的刻制也就意味着他正式获得了凉国公的爵位。

房间内,无晋摆弄着他的金制的爵印,印尊方方正正,顶端是一只昂首长啸的金麒麟,这是公爵的兽头,金制为国公、银制为郡公、铜制为县公。

对这个国公爵位他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他对楚洲水军副都督却颇有兴趣,这是实实在在的权力,而目是主管东海水军,这对凤凰会意味着什么?

无晋躺在椅子上闭目沉思这个问题,自从他走上这条不归之路后,他就一直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自己该做什么?

按照皇甫疆的说法,凤凰会和西凉军都将是他的势力,两者相对而言,他更看重凤凰会,毕竟西凉军是朝廷大军,很难独立,而且朝廷也可以派兵攻打,而凤凰会就不同,它地处海外,独立已四十年,几乎可以独立成国,只是实力稍弱,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次出任水军都督的机会,让凤凰会得到一次大发展。

想到这里,无晋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不管西凉军也好,凤凰会也好,重视哪一头都不是重点,关键他对自己的支持度到底有多大?

这才是无晋关心的重点,尽管皇甫疆说所有人都会全心全意奉他为主,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天凤太子,也就是属于他,但无晋还是有很多疑虑,张崇俊掌控二十万西凉军,他会为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理想自毁前程,背叛朝廷吗?

还有陈家祖别三代,经营琉球岛近四十年,创下了一份家族基业,他们可能把这份基业拱手让给自己吗?

据说还有别的势力,但不管是那一方势力,时间都已过去了四十年,都有了子别繁衍,让他们放弃自己家族的利益,把辛苦创业四十年的基业都让给自己,无晋不管怎么考虑都觉得不靠谱。

或许连皇甫疆本人也不自信,所以他才迟迟不肯把晋安六勇士的详细情况告诉自己。

晋安六勇士,他现在知道三个,他的师傅酒道士于玄、凤凰会主陈志锋、积云寺方丈慧明,还有另外三人他却不知道,既然奉自己为主,他们应该来见自己才对,可是他们的消息一点都没有。

无晋足足考虑了一个多时辰,心中纷乱无章而没有一丝头绪,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事,明天他和九天还有约会,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无晋不由拍拍额头,这个时候,他对男女之情一点心思都没有,让他怎么去约会?

当然,去是当然一定要去,就不知九天能不能出来。

朝廷是在今天正式下旨,由国子监祭酒苏逊担任今年的进士科主考,旨意既下,按照回避原则,苏逊和两名副主考都要隔离,也就在当天下午,苏逊没有回府,直接住到皇城内的吏部衙门,不再回府,一直到发榜后,他才会回到自己家中。

悄息传出,苏府内顿时安静下来,守候在府外的近百余名士子也失望而去,苏府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但苏府内还走出了一点不太安静之事,苏逊的别女苏伊一早醒来就对母亲叫开了,“娘,不得了,我昨晚做了一个恶梦!”

她拉着母亲惊恐得直喊,苏夫人也被他的惊恐吓了一跳,“女儿,你做了什么梦?”

“娘,我梦见几个罗汉骂我不敬佛,要推我下十八层地狱。”

苏伊害怕的要哭了起来,苏夫人却吓得手足无措吗,她一向信佛,对这种托梦深信不疑,她急道:“那怎么办?我们应该去寺院烧香敬佛,以平息佛祖怨气才对!”

苏夫人忽然想起这两天自己都没有空,已经和几名夫人约好见面,这可怎么办?

“伊儿,要不我后天陪你去安龙寺,以前娘在京城时,常去那娶烧香。”

“娘,我做梦说那个罗汉好像是从城西门外进来,安龙寺在城南,而且是在城内,恐怕不行!”

“城西?”

苏夫人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难道是天积寺?对了,西城外最有名的寺院就是天积寺,伊儿,你梦中的罗汉一定是从天积寺来。”

苏伊挠挠头,“好像我听菡姐说起来,娘,要不然明天我让菡姐陪我天积寺烧香吧!我不想再等到后天了,娘,好不好嘛!”

苏伊拉着母亲的手撤jiāo,苏夫人只得无奈地答应了,“就不知道明天九天有没有时间。

“那我去问同她!”

苏伊一溜烟地跑了,望着女儿的背影,苏夫人摇了摇头,她几时对佛寺感兴趣了?其实苏夫人不准女儿出去,是担心那个皇甫无晋会yòu骗女儿,不过有九天陪她去,自己就放心多了,九天要比这小妮子沉稳得多,有她在,应该不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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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东郡风云第六十五章相约天积寺(中)

时隔几日,无晋又一次来到天积寺,和上次刚刚办宇法会的冷清不同,今天天积寺门口颇为热闹,香客络绎不绝,人来人往,扶老携幼,一辆辆马车接踵而至,大多是全家一同到来。

门口一早便摆下了几十个小摊贩,卖糕饼、捏糖人、卖木刀木剑、卖念珠小木佛等等,各种吃食小玩意沿着寺院的中轴大路两边,摆了上百步。

无晋骑马而来,他走到照看马匹的地方,将马匹交给看马人,又四面扫了一圈,没有看见九天和苏伊的身影。

这时,一名老僧人走上前,对几十名坐着路边休息的男女信徒合掌施礼:“1各位居士,今天是中秋,是传统的敬佛日,香客众多,还烦请居士多多出力,维持好寺院的秩序。”几十名信徒连忙起身合掌还礼,“为佛祖出力,是我等本分,慧达大师尽管吩咐。”

“那好,请各位居士前去钟楼下集中,明智师侄会一并安排大家的差事。”

众人答应一声,便向寺院而去,无晋这才想起,今天竟然是中秋佳节,中秋一般都是全家团聚的日子,估计九天能来的可能xìng不大了,他心中不由一阵失落。

这时,他见那老僧要离去,连忙叫住他,“老法师请慢走!”

老僧回头,见是一年轻人叫他,他合掌施礼,笑眯眯道:“小施主有何事?”

无晋连忙施一礼道:“请问老法师,慧明主持今天可在寺院,我是的他俗世子侄,今天有要事找他。”听说是主持的俗家子侄,老僧倒也客气,合掌道:“主持在寺内,施主请随我来。”

老僧带着无晋向寺内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院中满是荒草的主持房,无晋在外等了片刻,一名小沙弥跑了上来向他施礼“皇甫施主,我家主持有请!”

无晋跟小沙弥走进主持房,一进门便见慧明禅师笑眯眯地坐在蒲团上,向他微微点点头,仿佛知道他会再来。

无晋连忙上前跪下,“晚辈无晋参见大师!”

“起来吧!不用多礼。”

慧明禅师请无晋起来,这时,小沙弥端来两杯茶奉上,慧明禅师便吩咐小沙弥道:“我有俗客,你在门口守着暂时不要让人来打扰。”

小沙弥合掌施一礼,便匆匆去了,慧明禅师这才对无晋道:“我已知你走上了正途,心中颇感安慰,无晋,希望你能继承父志,励志刻苦,不要让所有关心你的人失望。”

无晋坐在下首,他欠了欠身答道:,“晚辈上次无礼先向大师道歉,实在是事出突然,让晚辈感情上一时难以接受,请大师谅解。”

慧明禅师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他能理解无晋的感受,无晋又道:,“晚辈虽已决心继承父志,但心中疑huò和不安良多时隔四十年,大师以为还有希望吗?”

“希望是在你心中,任何事情都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心存希望,你的意志就不会被磨灭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之火都已燃烧了四十年,

并且一代代接下去,无晋,如果连你都失去希望,那还让别人怎么辅佐你?”

无晋的前世是一个唯物派,比较注重看得见的硬实力他更关心有多少军队,有多少支持者,有多少财富等等之类的实力对这种精神上的鼓励他从来不感冒。

慧明禅师的解释让他一阵头痛,他更希望慧明禅师能透lù一点他们的实力比如慧明禅师是河陇节度使张崇俊的父亲,那他对河陇的情况一定很了解,他希望能从慧明禅师这里知道河陇的情况。

不过慧明禅师提到了希望之火的传递,既然他是张崇俊的父亲,那就意味着张崇俊也将支持他,这很重要,张崇俊手上有二十万西凉军,就算不能全部用于造反,但至少十万大军能用上,可以说这是他们最重要的一支力量。

无晋忍不住又问:“大师,不知我几时能见到张大帅?”

慧明禅师微微一笑,他明白无晋担心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不好一时说透,得让他自己慢慢融入到他们中,如果一下子告诉他,他就失去了一种认知的过程,这对他以后不利。

“无晋,西凉之军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平静,上有高位者虎视眈眈,下有不服者伺机而动,张崇俊不能随意离开,如果时机成熟,他会和你相见。”

“我明白了,多谢大卑教诲。”

这时,院中小沙弥禀报道:“主持,寺外来了两个女香客,说是和皇甫公子有约。”

无晋大喜,这一定是九天和苏伊到了,他连忙起身行一礼,“今日多谢大师教诲,我改日向来拜访大师。”

慧明禅师呵呵笑了起来,“原来公子来天积寺是另有所谋,很好,但愿公子能在天积寺结下良缘。”

无晋脸一红,又施一礼,这才告辞去了。

今天天积寺的香客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群川流不息,九天和苏伊的马车停在大门外,两人跟随人流进入了寺内。

今天九天穿了一身浅紫sè的长裙,称着她白如凝脂般的肌肤,美貌绝伦,长长秀发用一支翠羽簪固定,披在后肩膀,一缕乌黑的秀发垂到脸上,打着卷儿,更显得她俏丽中带一点妩媚。

旁边的妹妹苏伊则穿一件红sè长裙,梳着双环发髻,白nènnèn的脸上涂了一点胭脂,额头上还点了一颗朱砂红,颇像西游记中的红孩儿,这是她母亲给她妆扮,将她打扮得像观音身旁的小龙女,说这样会化解她身上的佛怨。

苏伊觉得自己的打扮滑稽幼稚,她非常不喜欢,可是又没有办法,她是自作自受,一路抱怨到寺院。

她见姐姐四处张望,便小声嘀咕道:“我这副样子怎么见人,还不如不见。”

九天牵着苏伊的手,抿嘴一笑道:“他或许还没来呢!反正我们已经给知客僧打了招呼,他来了会来找我们,不如我们先去拜佛,我想既然身在佛寺,就应该心怀虔诚以敬佛。”

“随便你吧!反正最好他不来。”

九天拉着苏伊的手来到大雄宝殿前,这里有很多香客在烧香,香炉前拥挤不堪,烟雾腾腾,她们两今年轻女子到来,立刻引来很多人的目光,尤其九天美貌绝伦,更是引来无数热切的目光。

大雄宝殿前已排了两排队伍,都是要进大雄宝殿拜佛的香客,九天带着妹妹走上台阶,也要排队进入大殿,这时旁边的走廊上走来一群人,为首是三今年轻的贵公子,衣着华丽,皆二十岁出头,中间一人身材稍高,长得倒不错,但眼圈乌黑,目光充满了yín邪之气。

此冬叫罗启玉,是齐王妃的弟弟,也就是齐王皇甫忪的小舅子,他父亲罗借是齐青节度使,掌管齐州近三十万大军,罗启玉仗着自己的显赫家世背景,又是罗家独子,便成为京城有若的四大公子之一,叫做独裁公子,但民间都叫他毒豺公子,他手中恶行累累,虽然多加掩饰,但还是被很多人知道。

他身旁的两人,一个便是被削职的皇甫英俊,另一个是襄阳郡王之子皇甫子奇,他们三人今天并非是来烧香,而是来京郊行猎,路过天积寺休息。

他们正要离开天积寺,不料正好迎面遇见了九天,罗启玉一眼看见了美貌绝伦的九天,一下子呆住了,就仿佛雷击一般。

他手中有美貌shì妾无数,像九天这种温婉美貌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一下子停住脚步,后面的大群家丁也跟着停下。

皇甫英俊和皇甫子奇也同时看到了九天,也跟着眼睛一亮,美哉!

罗启玉直勾勾地盯着九天,他喉头“咕咚”咽了。唾沫,一摆手,身后十几名心腹家丁立刻明白主人的意思,向人群冲去。

这时,九天也感觉到了这群人的不良目光,她拉了苏伊一把,正要转身离开大雄宝殿,不料她们刚上台阶,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冲来,

正在排队的几十名香客顿时一阵大乱。

众人见这群人凶恶,吓得四散而走,九天拉着苏伊刚走了几步,十几名家丁立刻追上,将她们俩围住了。

九天怒道:“你们这群无赖,这里是天积寺,是敬佛之地,佛祖就在看着你们,你们想要做什么?”

罗启玉嘿嘿一笑走了上来,他狠狠盯了一眼九天,并不掩饰眼中炽热,“我一向只敬欢喜佛,1卜娘子,我们一起去参欢喜禅如何?”

“大胆!”

九天怒斥道:“我也是有身份之人,岂能容你们这等无赖侮辱。”

苏伊也跟着喊道:“我们祖父是国子监祭酒苏逊,瞎了你们狗眼!”

罗启玉心中yù火中烧,就算是王母娘娘的孙女他也不管了,“原来是书香门第,那吃起来一定更有滋味。”

旁边的皇甫英俊跟着嘿嘿yín笑,但另一个皇甫子奇还算理智,他听说是苏逊的孙女,心中暗暗一惊,连忙拉了罗启玉一把,“罗公子,她们是苏逊的孙女,不要乱来。”@。

卷一东郡风云第六十六章相约天积寺(下)

罗启玉一把推开皇甫子奇,恶狠狠道:……你不要扫老子的共。,旁边的皇甫英俊也跟着起哄,“就是,苏逊的孙女又怎么样,也一样要出嫁,嫁给谁不是嫁,罗公子看上她,就是她的福分!”

“不错,我就想娶一个大家闺秀做老婆,苏逊的孙女简直和我就是天地之合。”罗启玉得意地呵呵直笑,他上前走两步,用马鞭去挑九天的下巴,“苏美人,先跟我回家喝杯合欢酒,咱们先生米做成熟饭,改天我再去拜访岳父岳母。”

九天见他出手调戏,吓得连退两步,一下子没站稳,险些摔倒,惹来众人一阵大笑,罗启玉得意地一摆手,“把她给我带回府!”

十几名家丁正要上前拖九天,就在这时,一只黑影1呜”地一声从远处飞来,正砸在罗启玉的脸上,罗启玉惨叫一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突来的袭击让家丁们一阵大乱,大家慌忙上前去扶罗启玉,这才发现是一块砖头,罗启玉满脸是血,脸被砖头砸破了。

众人顿时怒目回头,只见二十几步外的侧门走来一名年轻人,满脸怒气,来人正是无晋。

他从方丈房跑来,正好遇到九天被围,他顿时勃然大怒,见众家丁要拉九天,他冲去已来不及,随手从旁边huā地里拔出一块砖砸去,打中了罗启玉。

九天见是无晋,心中大喜,拉着苏伊就向他跑去,这时家丁已乱,没有人拦住她们,她们跑到无晋身旁,小萝lì苏伊伤心得要哭出来了。

“无晋哥哥,这帮无赖欺负我们。”“没事,有我在,没人敢伤害到你们。”无晋已经看到了皇甫英俊,他冷笑一声,真是冤家路窄,他拉住九天和苏伊的手,拉她们到自己身后,九天还是第一次和无晋牵手,虽然是情况紧急,但她心中还是一阵乱跳,脸sè飞过一抹绯红,好在她迅速躲到无晋身后,没有被人看见。

这时,罗启玉已家丁们扶起”他满脸鲜血,脸上疼痛难忍,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大亏,恨得他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咆哮如雷:“是哪个〖狗〗杂种暗算老子?”皇甫英俊一眼便认出无晋,他愣了一下,无晋被封为凉国公之事已传遍朝野,他当然也知道”他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恨,无晋既被封为凉国公,而他只是一个县伯,更重要是,他这个仇恐怕永远也报不了。

但这时,他心念一转”忽然发现一个机会,自己为何不利用罗启玉、

来对付皇甫无晋,他很了解罗启玉此人,平时盛气凌人,目空一切,连苏逊的孙女都敢抢,他还有什么不敢做,而且他头上挨一砖头,这种奇耻大辱他能忍得下吗?

其实不需要怂恿,只要他去除罗启玉的后顾之忧便可以了。

他连忙扶住罗启玉,盯着无晋”在他耳边低声道:“公子看见那人没有,我认识他,他是梅huā卫的一名校尉,平时非常嚣张,就是他用砖头伤了公子。”

罗启玉已经看见了无晋,脸上的疼痛和血污使他面容狰狞无比,他眼中射出浓浓的杀机,莫说是一个梅huā卫校尉,就算是梅huā卫将军李延亲至,他也不买账,他喉咙里发出一种野兽般的低鸣。

“杀了他!”

十几名心腹家将一起拔出刀,向无晋猛冲而去,无晋猛得将九天和苏伊向后一堆,“你们先走!”

他手无寸铁,周围也没有合适的棍棒之类,他拔出两块砖头向最前面的一人砸去。

砖头去势迅猛,而且砸向两个不同的角度,最前面的家丁一闪身躲过第一块砖头,而第二砖头却躲不过,正砸在他的额头上,他一声惨叫栽倒。

无晋一个前滚翻,躲开两名家丁的刀劈,一伸手,从倒地的家丁手中夺过刀,反手一刀劈去,刀势凌厉,一刀劈在一名家丁tuǐ上,血光迸现,惨叫声再次响起。

无晋手中有刀,如虎添翼,他大吼一声冲进家丁群中,左劈右砍,瞬间便有六七人被砍倒,但他下手有分寸,只砍伤不砍死。

其余家丁见他勇猛无比,吓得纷纷后退,罗启玉也眼中lù出惧意,他的这些心腹家丁都是练过武之人,每个人都能以一敌几,这十几人不亚于几十人的威力,却被这今年轻人杀得惨重无比。

他眼看无晋已冲至他前方不到五步,一回头,皇甫英俊的影子都不见了,而皇甫子奇也远远躲在一旁,他心中大骂,也转身要逃,忽然,后背被一股巨力一撞,他收不住脚,跌倒在地,刚要爬起身,寒光闪闪的刀刃已经搁在他脖子上。

无晋一脚踢翻罗启玉,将刀压在他脖子上,周围的家丁不敢鲁莽上前看愣在围围了一圈。

“你知道……我是谁吗?”

罗启玉颤枰着声音道:“我姐姐是齐王妃,,,我父亲是齐青节度使,你不想活了吗?”

无晋一脚踩在他的后背,在他耳边恶狠狠道:“你又知道老子是谁吗?你这个有眼无珠的白痴,皇甫英俊那个王八蛋被我教训过,他没告诉你我的是谁吗?”

罗启玉是那种狂妄时连玉皇大帝都不放在眼里,而落难时连乞丐都会抱住喊爷的人,这时他骄狂之心尽去,尖锐的刀刃使他脖子一阵阵刺痛,只要用力切下,他人头就落地,吓得他浑身颤抖,他已经明白自己被皇甫英俊利用,心中既是惊恐,又是后悔,他连忙求道:,“我知道爷爷厉害,我认输,求爷爷饶我一命。”

无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齐王妃的弟弟,齐青节度使罗借的独子竟然说出这种话,和这种软骨头为敌,他心中顿时感到一种耻辱,便一脚踢开他,“滚!”

罗启玉爬起身便飞奔而逃,无晋又担心他不知自己底细而不肯罢休,便在后面喊道:“老子坐不改姓,楚州水军副都督、凉国公皇甫无晋,你记住了!”

罗启玉听说他就是姐夫齐王给自己提到过的皇甫无晋,他心中更是惧怕,刚刚冒起的报复之心也顿时消散,他知道自己惹不起此人,只有找姐夫出头。

眨眼间,大雄宝殿前的家丁都逃得干干净净,受伤的家丁也或背或扶,离开了天积寺。

这时,四周响起一阵雷鸣般鼓掌声,无数香客对他教训毒豺公子大喊畅快,无晋扔了刀向四周抱拳拱手,九天和苏伊也快步走上前。

“无晋,你有没有事?”九天见无晋浑身是血,不由担心地问道,她心中非常惊异,刚才听见无晋自称凉国公,还是楚州水军都督,她不知无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种身份,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伊吓得脸都白了,“无晋哥哥,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

无晋又向众人挥挥手,低声对她们道:“你们跟我来。”

无晋带着她俩便向方丈房走去,走过一道门,迎面见一群僧人簇拥着主持快步走来,慧明禅师又惊又怒,他知道罗启玉,竟然在他的寺院调戏国子监祭酒的孙女,若女孩子出什么事,他的寺院也难辞其咎,他已经命人召集武僧,不准在寺院中出事。

从发生调戏事件到无晋出手,赶跑罗启玉等人,相隔时间也最多七八分钟样子,慧明禅师接到消息赶来,正好遇到无晋已经把事情解决。

无晋向慧明禅师施一礼,“大师,请回来吧!为恶者已经逃走,没有出人命,大雄宝殿那边已经恢复正常了。”慧明禅师上下打量无晋一眼,见他浑身是血,不用问他便明白发生之事了,他立刻吩咐几名僧人,“速去将地上血迹清洗干净,再查看贼人情况!”

他又上前向九天合掌施礼,“弊寺防备不严,让苏小姐受惊,我代表天积寺向苏小姐道歉。”

九天连忙回礼,“大师不必自责,是外来贼人无礼,和天积寺无关,多亏无晋公子相救,我们姐妹才免于被辱,能不能麻烦寺院给无晋公子看看伤势,我委实放心不下。”

“苏小姐请放心,我自会替他验伤,还请两位小姐先到贵客房休息片刻。”

九天点点头,“那就麻烦贵丰了。”

她又对无晋道:“我们在贵客房等你,你去收拾一下。

九天和苏伊去了贵客房,无晋则和慧明禅师来到方丈房,几名小沙弥跑去替他打热水、取干净衣服,慧明禅师坐下便苦笑一声道:“你知道,你今天打的是谁吗?”

“知道!”

无晋不在意地笑了笑,“齐王的小舅子,齐青节度使罗借的独子,又能怎么样?”

慧明禅师没有料到无晋竟这么不在意,他愣了一下,便笑了起来,“这种态度很好,确实没必要把这种混混放在眼中,他不配。”

停一下,慧明禅师又道:“虽然这个罗启玉没什么关系,但他背后的齐王,你要多加注意。”

“齐王会怎么样?他会因这件事报复我吗?”无晋不屑地问。

“当然不会为这件小事,但这段时间,齐王一直保持沉默,而且他也参与了东宫税银,他这样沉默,我总觉得不矢正常,我担心他会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

无晋也陷入沉思之中,老和尚说得有道理。

……@。

卷一东郡风云第六十七章牵手

贵客房内,苏伊的话就没有停过,她一会儿担心无晋哥哥有没有受伤,担心如果受伤,寺院里有没有好药好医生,一会儿又担心那个大恶人会不会报复无晋哥哥,总之,她的担心没完没了,心中充满内疚,就好像大恶人是要抢走她,无晋都是为了救她。

而九天却一直沉默不语,她还在考虑无晋的身份,无晋救她虽然让她同样感jī,但无晋的新身份却带给她巨大的冲击,她心中甚至还有一点不满,一种被欺骗的不满。

无晋从来都是以一个小商人的身份出现她面前,现在他却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皇族,这让她的感情上有些难以接受。

就在她沉思不语时,门吱嘎一声开了,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无晋出现在门口。

“无晋哥哥!”

苏伊叫了一声,惊喜地冲上去,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见他身上没有伤口,这才放心下来,她鼻子抽了抽,眼睛立刻红了。

“无晋哥哥,你可别出什么事情啊!”

无晋mō了mō她的头,笑着安慰她“放心吧!能让无晋哥哥出事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他的目光又投向九天,恰好九天的目光也向他望来,她的目光里充满关切和感jī,但无晋还是感觉到她心中的一丝不满,这就是她保持一种平静姿态的身体语言,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姿态,都能说明一切,尤其是九天这样有内涵的女子,她会用她的方式来表达内心的不满。

无晋心中有些苦笑,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刚才只考虑警告罗启玉,却忘记九天就在他身后,他大声说出自己的新身份九天会有什么感受?

他叹了口气走进房间,对九天说:“在十天前,我还只是一个小商人,可因为成功押银进京,使我得到奖赏,一跃成为梅huā卫校尉,这让我头有点发晕,但世间奇妙并不仅如此,三天前,我的命运忽然发生改变我竟然成了兰陵郡王的嫡孙,昨天,吓人的爵位和职务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落在我的头上,我难以形容我此时心中之乱。”

无晋的解释如暖暖的春风,让九天的不满之冰渐渐消融,原来是昨天刚发生之事,她心中暗付,1如果是这样,那他就不是故意隐瞒我他心中对我是诚实,哎!我宁愿他是一个诚实可爱的小商人,也不愿他是一个满口谎言的所谓皇族。,想到这,九天脸上lù出了一丝甘甜的笑容,她调皮的眨眨眼,开玩笑道:“我说呢!一个仅次于王的国公跑去小县开当铺,怎么想都觉得是匪夷所思!”旁边的苏伊这才明白过来她顿时张大嘴巴,吃惊地望着无晋,她觉得自己要马上写信告诉父亲这个消息,太不可思议了,无晋哥哥竟然是国公。

无晋却没有注意到小萝lì的心里变化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把小萝lì放在心上,甚至连她的滑稽打扮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九天身上。

“说起来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无晋坐在九天对面,握着手放在桌上,诚恳地对九天道:“我无法决定自己的身世也无法阻拦高爵和重官的光环戴在我的头上,如果我能选择,我宁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商人而不是这个所谓的皇族。”

“其实不管你是小商人还是皇族,这些对我都不重要你明白吗?”九天低声道。

无晋凝视着她的眼睛,点点头,“我明白,对你重要的是,是书店里的崂山小道士。”九天扑哧一笑,眼中眼bō流动,声音有些jiāo嗲道:“你呀!整天就想当今崂山卜道士。”

无晋被她眼中的秋bō电得头都晕了,她jiāo媚的声音更jī起他心中无限勇气,他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九,天!”他声音都紧张得有些发抖了。

九天躲闪不及,被他一把握住手,她心中大惊,苏伊可在旁边呢!

她用力一抽手,却没有挣脱掉,她才发现苏伊已经不再房间内,门关上了,房间内就只有他们两人。

九天的脸蓦地羞得通红,低下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小,“无晋,你别这样。”无晋慢慢松开她的手,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又犯愚蠢的错误,我忘记你喜欢的是有学问的读书郎,而我,不过是个暴发户罢了。”

“不!不!不!”九天慌忙摆手,“不是这样,我没有……”她的脸更红了,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chún,鼓足莫大的勇气,才小声道:“我没有…………不喜欢你。”无晋大喜,他又一把向九天的手握去,这一次九天有准备了,她一下子把手背在后面,使无晋抓个空,她调皮地摇摇头,“发乎情,止乎礼,你若有礼,我更喜欢。”

无晋挠挠头,心中欢喜得要炸开了,“我会的,我会有礼,九天,我们就只牵牵手,好吗?”就天的心中也充满了被爱的甜mì,她心中又是羞涩,又是欢喜,这时,

她忽然想起妹妹苏伊,顿时惊道:“伊妹到哪里去了?”

无晋一回头,这才发现苏伊不见了,门也给他们关好,他心中暗叫不妙,估计那小萝lì有点猜到了。

“都怪你!”

九天一跺脚,jiāo嗔道:“谁叫你不理伊妹,她肯定很伤心,你跟我去找她,知道吗?要好好哄哄她。”

“这小丫头,精灵古怪,我们这就去找她。”

无晋慌忙起身,开门和九天一起去找苏伊,在贵客房附近找了一圈,没有看见苏伊的影子,他们正要出院子,一名僧人却匆匆跑进来,见到他们,连忙道:“刚才那个小女施主有话要我转给你们。”

无晋和九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她说什么?”

“她说她的装扮太难看,有人不喜欢,不想看她,所以她先回家了。”

苏伊让无晋有些哭笑不得”她打扮成什么样子”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小丫头,哎!人小鬼大。

九天却急了,伊妹一个人回家,可别出什么事?她提起裙子便向大门外奔去。

“九天,等一下!”无晋跟着她跑了出去。

大门外香客人流如织,根本看见不见苏伊的影子,九天气喘吁吁跑到停马车的地方,她实在跑不动了,弯下腰大口喘气”对无晋道:“无晋……

你帮我找一找,一辆,

,一辆白sè马车。”

〖广〗场一侧密密麻麻停了八九十辆马车和驴车,无晋找了两圈,就是没有看见一辆白sè马车,九天的疲惫也略略恢复一点,她走到无晋身边问:“找到了吗?”

无晋摇摇头,“没有看见,估计她已经坐马车回去了。”

“这个小丫头!”

九天也有点生气了,“她怎么如此小心眼”她自己坐马车回去了,我怎么办?”

无晋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九天的担心简直是多此一举,有自己在,她担心什么?

九天的脸忽然一红,白了无晋一眼,“你别想让我和你骑一匹马回去。”

无晋笑嘻嘻道:“你骑在马上”我牵马在地上走。”

“这么远呢!要走到什么时候去?”

九天心念一转,忽然明白了这小子心中的坏念头,女的骑马,男的牵马而走,那是新婚夫fù回娘家”她满脸晕红,扬手便打,“你这个坏家伙,在想什么呢?”

无晋捂住头,笑嘻嘻背过身去,让她的拳头在自己后背捶上几拳”这种感觉非常不错,只可惜九天只打了两拳便发现周围不少人在看着他们,她脸一红便道:“算了,不打你,把你打笨了”你就想不出办法来,你快想个法子,让我回去。”

无晋装模作样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笑道:“有办法了!”

九天心中欢喜,连忙催他,“你快说说,什么好办法?”

“我们可以租辆马车回去。”

九天顿时泄了气,“你的法子我想过,这里又不京城内,哪有马车可租?我还以为你真想到办法了,让我鼻高兴一场。”

无晋笑道:“逗你玩的,我真的有办法。”

“你!”

九天气得扬手又想打他,可是这家伙好像tǐng喜欢让自己打,她转过身,没好气道:“你这家伙就会欺负人,我也不要你想法子了,我自己走回去。”

无晋又绕到她面前歪着头笑道:“你放心吧!我和这天积寺方丈的关系很好,等会儿我让寺院的马车送你回去,这样好吗?”

九天装着生气的样子,可脸上的笑容又藏不住lù了出来,最后她只得摇摇头笑道:“真拿你没办法,好吧!就让你表现一番,替本小姐效劳。”

“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和你去去。”

“嗯!”九天点点头,这才是她今天来的主要事情,不过呢!就算不说新书,她心中也是欢喜无限。

两人并肩顺着香客人群向寺内走去,他们慢慢走在人群中,见不少来烧香的情侣都牵着手,无晋悄悄地拉住了九天白nèn柔软的手,九天大羞,想甩开他,却甩不掉,又不敢动作太到烈,怕别人注意到他们,她只好忍着羞,让这个家伙牵住了自己的手。

走进寺院大门,她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她心中羞意渐去,爱恋之心涌起,想着今天无晋救自己,她偷偷瞥一眼无晋,见他高高大大,相貌非凡,她又想起他们在维扬县的往事,想起他写给自己的故事,九天心中充满了柔情mì意,也悄悄地握住了无晋的手。

两人对望一眼,眼中都流lù出了无尽的爱恋。@。

卷一东郡风云第六十八章中秋夜别

黄昏时分,无晋骑马跟随着天积去的马车进入了京城厚载们,车帘拉开,lù出九天那俏丽的脸庞,深潭一般的美眸中含情脉脉。

“无晋!”她轻轻喊了一声。

正在考虑齐王之事的无晋忽然从沉思中惊醒,他抬头张望一下,见是九天叫他,连忙催马上前,“怎么了?”

“你在做什么,打瞌睡吗?”九天的语气中有一点幽怨,她认为无晋应该时时关注她,而不应走神。

“没什么?我比较容易走神。”

无晋挠挠头笑道:“苏小龘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在下。”

九天见他模样憨厚可爱,又忍不住笑了,“你呀!整天装傻,嗯,你告诉车夫一下,不要停在府门口,进坊门我就下车。”

“为什么?”

“傻瓜!妹妹中午就回来了,我怎么黄昏才回来?当然是因为走回来的。”

“哦!没想到你也这么聪明。”

“怎么,我很笨吗?”九天忽然凶巴巴地问。

“没有!没有!我是夸奖你聪明。”

无晋连忙催马上前面去了,九天见他慌慌张张,忍不住轻轻掩口一笑,她慢慢靠在车背上,俏丽的脸庞带着酒微微发红,一张红红的小嘴含笑轻抿着,一股喜悦的光辉陪衬着她的明目皓齿,显得十分耀眼夺目。

她完全沉浸在爱恋的快乐和幸福之中马车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到了安从坊,进入坊门,马车便停了下来。

无晋开了车门,扶着九天从马车里下来,他又取出一锭银子,硬塞给了车夫,马车调转头,离开了安从坊。

“无晋,你再送我一程吧!”九天有些羞涩地说道。

“嗯!”

无晋牵着马,和九天并肩在坊街上走着,夜幕已悄悄降临,坊街上行人稀少,两人都没有说话,沉浸在彼此心灵交融的喜悦之中,九天指着不远处一棵参天老杏树,笑道:“那棵杏树总让我想起维扬县的树王,你知道吗?离开维扬县那天,我感觉树王上居然有一个人,我以为老树成精了。”

“难道你就没想过,其实那就是一个人吗?”无晋微微笑道。

九天蓦地扭头,盯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惊讶……“那是你吗?”

无晋伸手搂住她削瘦的香肩,柔声道:“当然是我!”

“无晋!”

九天没有推开她,她心中一阵感动,向他的怀中靠了靠,她鼻子有些发酸道:“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你。”

就在这时,远处!辆马车向这边迅速驶来,虽然夜sè中看不清马车的模样,但九天敏感的心中立刻想到什么,她拉住无晋的手,向旁边一条小巷奔去。

他们刚进小巷,马车便从他们前面的坊街上飞驰而过。

“你是府上的马车?”无晋望着马车走远。

九天点点头,“是三叔的马车,我们走吧!”

她拉了无晋一下,无晋却没有动,而是轻轻搂住了她,九天顿时心慌意乱,连忙要推开他,“无晋,不行,会被别人看见的。”

但她非但没有能推开无晋,反而被他抱得更紧,直接将她拥抱在怀中,九天感受到了无晋有力的臂膀和他身上的男子气息,她心中更加慌乱,“无晋,真的不……”

她话没有说完,无晋忽然一低头,吻住了她柔软的红chún,九天一下子浑身僵直了,脑海中轰地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无晋搂住她柔钦轻盈的身躯,有点贪婪地吻着她香甜的红chún,渐渐的,她的身子软了,红chún也变成灼热起来,她竟不知不觉地搂住了无晋的脖子,忘情地开始回吻他。

九天沉浸在被爱的巨大幸福之中,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一条黑暗的小巷里,忘记了她从小被教育的女xìng的矜持,她那处子的热情被jī发出来,无师自通地伸出丁香般的舌头,探入爱郎口中,任他尽情的吸吮,她的身心已经完全被爱郎融入,她的贝齿轻启,任凭无晋粗大的舌头侵入她的口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双chún慢慢分开,九天双颊酡红,浑身都软得站不住,她伏在无晋宽广的xiōng膛上,低低地喘息着。

无晋将她搂在自己怀中,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处子的清香,令他陶然yù醉,这是一种他久已忘却的,但此时此刻却是完全意想不到的幸福。

她的柔chún芬芳四溢,她的身体香气袭人,无晋的整个身心都被这种芬芳所包围,被完全吞没。

“无晋!”

九天抬起头,明亮的目光痴痴地望着他,“你会娶我吗?”

“会!”无晋在她耳边低语,“我第一天看见你,就发誓今生一定要娶你为妻,我的书妹妹。”

九天鼻子一酸,趴在他xiōng膛上呜咽地哭起来,无晋将她搂得更紧了,在她耳边低语,“相信我,我会用一种特别的方式上门向你父亲提亲。”九天抬起头,有些焦急道!”我父亲答应没用,必须要我祖父答应……而且你千万不能用你的爵位来压我祖父,这会让他更反感。”

“我知道,书香世家都厌恶权势和暴发户,我也厌恶。”

“嗯!”九天又伏在无晋xiōng前,悄声道:“晋郎,希望你能尽快娶我入门。”

无晋心中jī动,他望着九天美貌绝伦的容颜,又忍不住低下头,这一次九天婉转相迎,四片嘴chún吻在一起,又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jī吻后,他们才恋恋不舍分开。

“晋郎,我真要回去了,天已经黑了,他们会担心。”

无晋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不用。”

九天嫣然一笑,“你远远看着我就行了。”

“九天!”

九天转身刚要走,无晋忽然又叫住她,九天回头笑道:“还有什么事?大坏蛋!”

“九天,我什么时候再能见你?”

“你担心我会忘了你吗?”九天调皮地问。

“不是,我会想你。”

九天心中一阵甜意,她低头想想……“估计我今天晚归会被罚,这几天都不能出门,不过我们可以写信,我会让我的贴身丫鬟送给你,也是你运气好,我的丫鬟今天正好生病,否则你哪能欺负到我?”

九天莞尔一笑,转身便走了,夜sè中只听她的声音传来,“我要你每天给我写一封信,到时一起给我。”

无晋牵马走出小巷,望着她的身影走远,走上苏府台阶,门口开了,一名宫装fù人焦急地迎了出来,拉住九天的手问长问短,估计这就是她后娘,她拉着九天进门了,在进门的一霎时,九天深深地向这边看了一眼,无晋抬手远远地向她挥了挥。

苏府的大门渐渐关上,无晋长长叹息一声,转身而去,他也不想骑马,便迎着夜风而走。

一轮皎洁的中秋圆月挂在头顶,在薄纱般的黑云中不断穿行,银白sè的月光洒满一地,迎着秋意浓浓的夜风,无晋的思绪又仿佛回到了初识九天之时。

那时还是春天,她穿着一身绿长裙和白sè短裙,皮肤白皙如玉,脖颈秀美如天鹅,围上一条淡黄sè纱巾。

“我来帮你拎吧!”那时的他也格外热情。

“真是不好意思,每次都要麻烦你。”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连声道谢。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去上面找书,书架土的书不是很多吗?”

“没有啦!一共只去两次,结果两次都被你碰到了。”

“嗯!听你口音不是维扬人,你为什么会来维扬县?”

“原……原因很复杂。”

“什么原因呢?”

“我跟父亲吵架了,他又娶了一个后母。”

“怎么说呢!”

女孩叹了口气,坐在楼梯上,她托着腮幽幽说:“其实她人不错,也很温柔善良而且我很早以前就认识她了……”

“那干嘛不和她生活在一起。”

两人的争执倾翻了书蓝,哗啦啦,七八本书翻落在楼梯上。

他还记得九天看的书,一本《山海经》,一本《搜神记》,女孩手中也捡起一本,却是本《列子》,其他几本都是类似的鬼怪神话书。

“哦!原来姑娘喜欢看神话小说?”

“以前不喜欢,最近喜欢。

迎着夜风,无晋的脸上lù出了一丝幸福的笑意,一切都是缘分,他认识小萝莉,又在书店认识九天,接过两条线融为一体,这就是老天爷给他安排的缘分,他暗暗下定决心,今生今世,一定要娶九天为喜……

无晋骑马回到了归义坊,到兰陵郡王府前,他翻身下马,四下寻找一圈,太子派来监视他的人已经没有了,看来太子也知道再监视他没有什么意义。

这时,兰陵郡王府的侧门开了,皇甫宝珠从里面跑来出来,她也是刻刚知道,原来无晋是她的堂兄。

“无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有些埋怨道:“今天可是中秋夜啊!祖父一直在等你回来。”

无晋歉然地笑了笑,“我去天积寺了,真是很抱歉,回来晚了。”

“嗯!那你吃饭了吗?”宝珠又关切地问。

“没呢!”无晋拍拍肚子笑道:“可饿坏了。”

“那快去吃饭吧陪祖父喝一棋……”

宝珠拉着无晋,快步向府内走去,她语气中也充满了喜悦。

“我今天去看瑛姐了,她问你什么时候去看她。”@。

卷一东郡风云第六十九章王府家宴

今天是中秋,和别人府上的张灯结彩和宾客盈门相比,些继螂鼍府便略显得冷清,只有内部挂了几十盏大灯笼,灯火通明,俨如白昼,不过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节日的快乐。

兰陵郡王虽然没有大摆宴席,却给子府中所有人赏钱,而且因为今年无晋归宗,是值得庆贺的大事,赏钱比往年翻倍,全府上上下下两百多口人,每人得到了五两银子的赏钱,另外,皇甫疆的八个庄园的数千家奴,每户人家也得到二两银子的赏钱,一时间,上上下下皆大欢喜。

皇甫疆的赏月酒布置在后huā园,怕灯光彩响月sè,后huā园里没有一盏点灯,一轮满月的清辉洒在大地,给后huā园铺上了一层银白sè的光泽,凉亭、水塘、荷叶、树木都变得银华朦胧,呈现出一派诗情画意,使人心也变得宁静。

后huā园最高处是一座楼亭,叫八面来风亭,其实是一座外形如凉亭的木质建筑,亭中的八面窗户都敝开了,月sè一样洒进亭中,使亭中充满了一种银sè的静谧。

亭内摆着一桌酒席,兰陵郡王和王妃相对而坐,旁边还有四张空位子,是给孙子皇甫武植和他母亲,另外还有孙女皇甫宝珠,再有就是无晋的位子。

兰陵郡王子嗣单薄,也就这么多亲人,长子早逝,其妻已改嫁,没有留下子嗣,次子皇甫卓在西凉为武威都督、河陇节度副使,无法回京团聚,他有一子一女,妻女儿子都留在京城,不过他在京城自有府邸,没有和父亲住在一起,只有女儿宝珠和祖父住在一起,今天是中秋,按理皇甫卓的妻子应该带儿子皇甫武植来父亲府上团聚赏月。

但不知什么原因却没有来,这让皇甫疆心中极为不高兴”其实他也猜到了一点”估计和无晋袭凉国公有关。

他的孙子皇甫武植至今没有爵位,只担任一个校尉之职,一般皇族封爵位有两次机会,一次是成婚,可封比他父亲低两等的爵位,第二次是父亲去世,袭父爵,但要降一等。

皇甫武植尚未成婚,所以暂时没有爵位,等他成婚时”他会封县公,等父亲皇甫卓去世后,他便会升一级为郡公,不过,他若能立下军功,封更高爵位的可能xìng也有。

但无论如何,在他们看来,无晋只是一个sī生子,居然能袭凉国公之爵,使他们心中极不平衡,便以这种方式来抗议自己。

尽管皇甫疆很不喜欢那个庸庸碌碌、游手好闲的削子,但毕竟是中秋节,他们不来,让皇甫疆心中还是非常不舒服。

旁边的王妃看出了老王爷闷闷不乐,便劝他,“王爷”无晋袭的是他父亲的爵位,和卓儿无关,或许武植他们并不是为这件事,王爷不要太放在心上,妾身觉得”无晋袭父爵是天经地义之事,无论谁都不会多心,如果他们真不高兴,那只是他们不懂事,和王爷是否处事公平没有关系。”兰陵郡王妃姓赵,今年五十余岁”她不是兰陵郡王的原配,但也跟了皇甫疆三十年,老王妃在十年前去世”兰陵郡王便启奏皇上,将偏妃赵氏扶正”册封为兰陵郡王妃。

她也曾生过两个儿子,但都先后天折,只有一个女儿,十年前便出嫁,丈夫是粱郡刺史,现跟丈夫一同外任,所以今晚也无法来陪父母团聚。

皇甫疆叹了口气道:“我一直不喜欢武植轻浮自大,原以为是他父母过于宠爱,我个天才知道,他母亲就是一个不明事理之人,那儿子当然好不到哪里去?哎!我皇甫疆或许是早年杀人太多,所以老天爷给我报应,让我子孙不孝,子嗣单薄。”王妃又劝道:“王爷,无晋不是tǐng好吗?我见那孩子很懂礼,而且心地淳厚,我觉得这是王爷的福分。”

皇甫疆暗暗苦笑,无晋可不是自己的别子,人家是晋安皇帝的孙子,是天凤之子,自己哪有这个福分,但这件事极为隐秘,他连妻子都不能说。

在老两口周围站着五名shì女,这时,一名shì女道:“小姐和公苹来了。”

只见宝珠拉着无晋快步向亭子这边走来,王妃目力较好,见他们居然是牵手而来,不由笑道:“他们兄妹的关系倒tǐng好。”

皇甫疆却叹息一声,如果宝珠能嫁给无晋倒是很不错,只可惜他们是族兄妹,而且就算无血缘,同姓也不能成婚,令人遗憾。

其实无晋也有点尴尬,宝珠当他是哥哥,一路牵着他的手跑来,使他又一时找不到借口甩开,眼看到凉亭,他连忙笑道:“让我先整理一下衣冠。”

他便趁机挣脱宝珠的手,扶了扶纱帽,又整了整锦袍,宝珠在一旁笑道:“都是自己家人,这么讲究做什么?”

无晋也笑了笑,“见长辈总灶不能无礼。”他整理完衣帽便快步走进凉亭,王妃他前天已见过一次,无晋上前一步跪下行礼,“孙儿无晋,给祖父祖母请安!”

后面宝珠愣了一下,她父母可从未告诉过她,中秋节要对祖父母行叩拜礼,她脸一红,也跟着跪下,“孙女宝珠也给祖父祖母请喽!”

虽然无晋并不是亲别子,但还是让皇甫疆感到很感动,他的别子皇甫武植从来就没有给他们下跪过,而且无晋还教会了孙女。

王妃也赞道:“真是好孩子。”

她连忙吩咐shì女,“还不把公子和小姐扶起!”

几名shì女连忙上前,扶起无晋和宝珠,请他们入座,又给他们上了碗筷和酒杯。

皇甫疆笑着问无晋,“今天去哪里了?”

无晋连忙恭敬地答道:“回禀祖父,今天孙儿去了天积寺。”

“哦?”皇甫疆有些惊讶,又笑问:“那见到慧明禅师了吗?”

“见到了,上次别儿对他有些无礼,今天向他道歉。”

“呵呵!这没什么,他走出家人,又是一寺方丈,不会在意俗世间的所谓无礼,他不会放在心上。”

无晋却暗道,1那个老方丈可比谁都关心俗世之事。,这是他心中想”却不能说出来”他端起一杯酒,起身敬祖父祖母,“今天是中秋,孙儿敬祖父祖母一杯酒,祝二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旁边的宝珠心中也暗暗愧疚,这些礼节她从来不注意,她这个哥哥教会她很多东西,她连忙连忙端杯起身,不好意思地笑道:“别女也祝祖父祖母心情愉快”健康长寿!”

皇甫疆高兴得呵呵捋须直笑,“两个都是好孩子。”

他和王妃喝了一杯酒,又取出两张干两银票,递给他们,“这是祖父祖母的心意,你们可以去买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无晋感谢着收下,宝珠也谢着接过银票,眼睛顿时一亮,去年中秋”祖父祖母只给她一百两银子的赏钱,今年居然给一千两,她顿时心huā怒放,她当然知道这是因为无晋到来的缘故,无晋哥哥可比她的武植哥哥强多了。

“谢谢祖父!谢谢祖母!”她欢喜得嘴都合不拢。

一家人喝了几杯酒,简单吃一点菜,皇甫疆便命shì女撤去酒席,上月饼水果,不多时,桌上便已收空,摆上十几盘各式月饼和各种水果,这才是中秋赏月的正餐。

一家人有说有笑”无晋给他们将东海郡的逸闻趣事,将两个老人逗得开怀大笑,宝珠则听得睁大眼睛,她立刻便做出决定,她要跟无晋去东海郡,要去好好玩一玩。

女人则更关心生活方面之事”王妃便笑问:“无晋,可曾考虑婚嫁?”

无晋脸一红,其实这就是他想说之事,一直找不到机会,他点了点头”“我已有中意的女子?”

皇甫疆心念一转,忽然反应过来,便笑问道:“就是那个苏小姐吗?”

“正是!”

“哪个苏小姐?”王妃不知道九天来找无晋之事,她听得一头雾水。

皇甫疆呵呵笑着解释道:“是国子监祭酒苏逊的嫡长孙女,知书达理,才貌俱佳,和无晋的关系很好。”

“原来是苏祭酒的削女,那可是大家闺秀,不错!这门婚事我赞成。”

旁边宝珠却轻轻一皱眉头,她拉了一下无晋,低声对他说:“哥哥,我觉得瑛姐更好一点,而且她对称一往情深。”

她声音很小,但王妃却听见,她便笑道:“就是那个黑皮肤女孩子吗?人虽然不错,但皮肤略黑,而且门第不符。”

皇甫疆知道陈瑛就是陈志锋的孙女,是他们内部子女,而且是无晋的表姐,如果她嫁给无晋,对于无晋掌握凤凰会的势力更为有利,他便微微笑道:“那个女孩子敢爱敢恨,连我都知道她对无晋一往情深,不过没关系,无晋有国公之爵,按照大宁礼制,国公可娶一正三平两次六位妻子,还能再娶七妾,一共是十三房,那个女孩子就做平妻也行。”

王妃赞同老王爷的意见,“王爷说得有道理,我问过阿瑛,她父亲是开镖局的,无晋是凉王之后,又是国公,如果是患难旧妻倒无妨,但如果是新娶。她为正妻确实不合适,我还是觉得苏逊的嫡长削女最为合适。”

无晋红着脸呐呐道:“能否请祖父替我去苏府提亲?”

皇甫疆一怔,连忙问道:“苏家小姐多少岁了?”

“已满十六岁。”

其实无晋也知道,大宁王朝继承了前朝的例制,庶民成婚年龄男的必须弱冠以上,女子须满十八岁,但这只针对普通庶民,有爵位的贵族则可以降两岁,比如他祖母叶云箐就是十六岁为楚王妃。

他已满十八岁,九天也满十六岁,符合贵族的成婚年龄,无晋倒不是急着要成婚,只是他担心夜长梦多,怕责出节外之事,就算不成婚,订下婚约也行。

皇甫疆点了点头,满了十六岁,倒是可以了,他便对妻子笑道:“王妃,既然别子请求,这件事就拜托你,你代表我去向苏府求亲。

王妃很喜欢无晋,便欣然答应,“好!我明天一早就去苏府。”

……@。

卷一东郡风云第七十章齐王妃的心思

大宁王朝和前朝不同,它对大子以及亲王的限制并不严格。亲王可以长驻封地,同时也能拥有一定数量的军队,齐王的封地自然就是齐州,齐王宫设在益都郡,但齐王在京城也有自己的府宅,不过不能称为宫,而只能称为府,府宅大小也有限制,亲王及公主府占地不能超过一百八十亩,府中最大建筑最多只能容纳五千人。

齐王皇甫忪今天三十岁出头,和中等身材的太子恒不同,齐王身材高大,身体强壮,长着一只硕大的鼻子和一张阔口,他从八岁开始练武,又师从大儒吕思贤学文,在大宁皇帝皇甫玄德的几个儿子中,他是唯一一个文武全才的亲王。

不过相对于太子的受重视和楚王的受宠爱,他的父皇皇甫玄德并不是很宠爱他,这多多少少和他的母亲有关。

贞业十八年,皇甫忪的母亲李贤妃因巫盅之罪而被赐死,这对皇甫忪影响很大,使他的地位一落千丈,他父皇下了严令,未奉诏不得进京。

不过四年前,他平叛齐州响马阎顺有功,受到父皇赞誉,使他的地位又渐渐开始恢复,去年皇甫玄德准他为母亲在京郊修墓,并准他每两年回京拜祭母亲一次。

皇甫忪是五天前才返回京城,昨天八月十四正好是他母亲忌日,他为母亲扫了墓,准备两个月后返回齐州。

就像伙计想做掌柜,将军想做元帅一样,作为亲王,他离皇位只差两步,成为皇帝是他生来便有的渴望,是他的地位所决定。

皇甫松虽然曾一度被冷落,但并不代表他心中也变冷寂,恰恰相反,在他被冷落的这些年中,他痛定思痛,更深刻地感受到了皇权的重要,虽然他贵为亲王,但他的xìng命依然是被握在父皇的手中,父皇一句话便可让他下地狱。

只有成为皇帝,他才能掌握对别人的生杀大权,而不是命运被别人掌握,从十年前,他母亲被赐死的那一夜起,他便开始策划他的皇位之争。

他深知他想夺取皇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全,天时是机会,现在还没有出现”这个不由他来决定。

但他在等待天时出现的同时,积极进行地利和人和的准备,地利是指实力,用他的理解就是财力、军资和军队,为了获得足够的财力,他成立了东莱商行,进行钱庄、贸易、酒肆、青楼等一系列赚钱的经营。

他所经营的行业都是极有针对xìng和目的,钱庄是为他的军队募集军饷,贸易主要是经营生铁、粮食、牲畜和布匹”生铁是为制造军械,粮食是准备军粮,牲畜是为了战马、布匹是为帐篷,甚至连他开酒肆和青楼也是为了收集情报。

所以的经营和贸易都是为了掩护他已经无法抑制的野心,由于他具有雄厚的权力资本,经过近十年的发展,他的东莱商行已经成为全国第一大商行。

在强大的商业资本的支撑下”他的齐王护卫已达到允井的上限五万军队。

但仅靠这五万shì卫他是无法夺取天下,为此他在自己齐州各地的近一百座庄园内蓄积奴隶,操练庄丁,事实上又拥有了近五万军队。

五万军队和五万庄丁还是不够,皇甫忪便开始了他的第三步:人和。

人和其实就是人脉”指所有支持他的官员,三年前,父皇皇甫玄德默许了齐王系的存在,皇甫忪便开始有了自己的支持者,兵部尚书赵元亮、礼部shì郎张潜和太府寺卿吴政,遥三个是朝廷高官。

但最让他得意的手笔是三年前他的齐王妃不幸因病去世”他终于说动父皇,册封齐青节度使罗借的长女罗启凤为新齐王妃。

罗借手中握有齐州二十五万大军,深受皇上器重”有了罗借的支持,皇甫忪变得底气十足”他的齐王系已经事实上成为仅次于东宫和楚王系的第三大势力。

不过自从楚王今年正式开府后,他便开始有点走背运了,先是五月支持他的礼部shì郎张潜获罪入狱,紧接着六月,宫中传来皇上准备调整部分节度使消息。

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明确,但让皇甫忪非常紧张,如果罗借一旦被调离齐青节度使之位,齐州的军队就很可能不再支持他,更要命的是,一旦罗借被调走,就没有人替他遮掩,他sī练庄丁,sī造军械之人就会暴lù。

皇甫忪背着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显得忧心忡忡,几天来这件事让他寝食难安,无论如何他要阻止此事发生。

这时,门轻轻推开了,齐王妃罗启凤端着一碗参茶走进了书房,罗启凤只有二十余岁,年轻美貌,和前任王妃相比,她显得格外精明。

罗启凤将茶碗放在皇甫忪面前,她看了丈夫一眼,见他忧心忡忡,她有点为难,不知自己的事该不该说。

“参茶放下就行了,等会儿我自己会喝。”皇甫忪很明显是在催王妃离去,罗启凤站了半晌,yù言又止,皇甫忪看出来了,他问:“有什么事吗?”“没什么,哎!”

罗启凤叹息一声,转身便走,皇甫忪微微一怔,“王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罗启凤幽幽道:“一点家事,王爷既然心情不好,我改天再说。”

“我的心情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你就直接说,到底发生什么事?”

“王爷,是我弟弟启玉之事?”“他?”皇甫忪愣了一下”“他又在外面惹祸了?”

“他今天被人打了,打得很严重,脸也破相了,流了很多血。”

“是吗?看来他今天遇到硬手了。”皇甫忪很了解自己这个小舅子,在外面惹是生非,仗着他父亲和自己的权势,在京城横行无忌,走出了名的太岁,自己也劝过几次,可没有任何效果,不过好像他从未吃过亏,今天倒是第一次。

皇甫忪心中倒有一点兴趣,到底是谁让罗启玉吃了大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揍了他?”

“王爷有没有听说过皇甫无晋这个人?”

皇甫忪愕集,“皇甫无晋,原来是他?”王妃也很吃惊,原来王爷真知道这个人,皇甫忪当然知道,他在齐州拦截税银失败,就是这个皇甫无晋所为,而且他昨天刚刚得到消息,这个皇甫无晋竟是兰陵郡王之别,被封为凉国公,算是朝廷新贵,罗启玉怎么会惹上他?

“称接着说,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今天上午启玉在天积寺遇到了一个女子,

齐王妃着实难以启丝,其实她也明白,一定是弟弟去调戏民女,结果皇甫无晋仗义出手,严惩了弟弟,她已经从罗启玉的手下口中问到了真相。

如果弟弟只是被揍一顿,她也不会管这件事,就当给他个教训,可偏偏他被打得头破血流,让她心疼不已,而且弟弟很喜欢那个女子,所以她决定再帮弟弟一次。

不等罗启凤说完,皇甫忪便明白了原委,他太了解那个好sè无忌的小舅子了,只要是看上的女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他都要去惹,他这个不良习惯让皇甫忪极为头疼。

“你不用再说,我明白了,启玉调戏民女被惩罚,如果是一般人打他,或许我会出手相助,但这个皇甫无晋是凉王系的新贵,是能惊动父皇之人,如果我去找他麻烦,事情被捅到父皇那里,一旦查到底,查出真相,不仅我要倒霉,恐怕你的弟弟更要被加倍严惩,王妃,这件事我不可能助他。”罗启凤心中一阵失望,丈夫竟然不肯出手,如果连丈夫都不动那个皇甫无晋,那更不要指望父亲了。

不过她反应极快,连忙向丈夫施一礼,“王爷,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说报复皇甫无晋,我是指翠个女子。”

“女子?那个被他调戏的女子是谁?”

“妾身听说是国子监祭酒苏逊的孙女。”“什么?”皇甫忪勃然大怒,“他疯了吗?苏逊的别女他也敢调戏,今天苏逊刚刚被任命为今年丰考,圣眷正浓,如果苏家之女出了什么事,士子们闹起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胡闹!太胡闹了!”罗启凤慌忙跪下,“王爷,我知道弟弟是被宠坏了,这些年我没为他少操心,可他毕竟是我弟弟,也是父亲唯一的独苗,他是罗家的希望,我只恳请王爷看在妾身和父亲的面子上,再帮他一次,最后一次,让他收收心,给他套上一个笼子。

“你起来吧!”

皇甫忪渐渐冷静下来,他坐下来,等王妃起身,他便淡淡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他?”

“王爷,我弟弟非常喜欢这个苏逊的别女,他一心一意想娶她为妻,我想,对方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如果她能嫁给我弟弟,那对我弟弟也是一种约束,说不定他就从此转xìng,开始好学上进,王爷,我觉得很有可能,求你帮忙了。”

皇甫忪冷笑一声,他本想说狗改不了吃屎的xìng,但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便哼一声,“你觉得人家愿意吗?”

罗启凤很自信地点点头,“从门第上讲,我罗家也是世代重臣功勋,我父亲被封为青国公,那启玉也能继承爵位为郡公,他又是唯一的嫡子,无论门第还是血统,他都完全配得上苏家别女,再加上皇亲的身份,只要王爷再肯支持他,那这桩婚事我就有八分把握了。”

…………,@。

卷一东郡风云第七十章齐王的决定

皇甫忪沉思片刻,什么门第血统他倒没有怎么考虑,他在考虑另一件事,那就是苏家其实和东宫系有关,东海郡刺史苏翰贞就是太子的心腹,不过倒没有听说苏逊明确表态支持太子。

如果真能联姻成,说不定就能把一部分苏家的支持争取过来,尤其苏逊桃李满天下,在朝廷中人脉极广,自己只要能得到一部分人脉,也将对自己的事业大有助益。

尽管他也知道这种事很难,不过可以试试看,他便笑了笑道:“启玉想娶妻总归是好事,这件事我答应了,具体怎么办,你自己去考虑吧!”

罗启凤大喜,其实她就只要丈夫表个态,至于该怎么去做,她心里有数,她便起身再次施礼感谢,“多谢王爷关心启玉,我会好好教训他,不准他再惹是生非。”

齐王妃下去了,皇甫忪背着手来回踱步,刚才王妃提到皇甫无晋,倒让他生出个念头,皇土为什么要调整各地节度使,按制度应该是五年一换,今年才是第三年,突然冒出调整节度使的风声,莫非是和凉王有关?

皇甫忪知道,七大节度使,只有河陇节度没有控制在父皇手中,几十年来一直就在掌握在凉王系手中,这也是当年先帝夺位时和凉王达成的妥协。

但几十年过去了,任何一个皇帝都不能忍受这种军权分离,就算是掌握在皇族手中,也无接受,父皇必然会有动作。

联系到这两天皇上忽然破例封皇甫无晋为凉国公,皇甫忪便有些感觉到,这次调整节度使的说或许和西凉军有关。

这个皇甫无晋倒是一个关键人物,值得重视。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启禀殿下,刘都尉到了。”

刘都尉就是刘四君,无晋的二师兄,在清河水军营作为齐王特使出现过,他是皇甫忪的心腹,是民团训练都尉,手中掌管一万庄田私军,他为人极为狡诈,同时也是皇甫忪的狗头军师之一。

“让他进来!”

皇甫忪已经知道他是无晋悔师兄,所以特地找他来问问情况。

片刻,刘四君走进书房,在皇甫忪面前跪倒,“卑职刘四君参见殿下!”

皇甫忪坐在椅子上,轻轻摆了摆手,“将军请起!”

刘四君站起身,心中有点不安,他为人好财好色,这几天进京,他一直在青楼中胡混,醉生梦死,对齐王之事不闻不问,他就怕齐王问到什么事,他答不上来。

皇甫忪端起参碗,慢慢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道:“我想了解一下皇甫无晋的情况,上次清河军营之事,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

听说是问皇甫无晋,刘四君顿时松了。气,连忙道:“无晋是我的小师弟,但他武艺却很高,尤其射弩,可以说独步天下,不过他这午人比较愚笨,大家都叫他傻二,我和他单独呆过很长一段时间,非常了解他。”

“愚笨?”

皇甫忪冷笑一声,“他能从清河水军突围出去,也能叫愚笨?”

刘四君脸一红,清河水军之事,他一直难以解释,他喃喃道:“这件事卑职也很奇怪,但卑职确实了解皇甫无晋,或许是别人出的主意。”

皇甫忪心中涌起一股失望之感,原以为刘四君能给他带来有价值的建议,不料还是让他大失所望。

“皇甫无晋现在已是凉国公,楚州水军副都督。

皇甫忪眼皮一抬,两道锐利的目光射向刘四君,“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还不知道?”

“啊!”刘四君惊呼一声,呆住了。

半晌,他才缓过神,低声自言自语,“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他明明是傻子,怎么会?”

“刘将军,我对你很失望,你口口声声说皇甫无晋是傻子,可如果他是傻子,他可能把东宫税银平安送进京吗?他可能在偃师县把邵景文摆一道吗?”

皇甫忪哼地又冷笑一声,“我不觉得他傻,相反,我觉得他很聪明,皇上昨天上午接见了他,接见他后便封为他楚州水军副都督,难道他傻不傻,连皇上都不清楚吗?”

刘四君脸胀得通红,他低下头,一句话不敢说,可他心中怎么也想不通无晋怎么会变聪明,他怎么也想不通。

皇甫忪注视他半晌,最后才缓缓道:“算了,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去找一找这个皇甫无晋。”

刘四君吓了一跳,“可是上次清河军营之事,他还会相信我吗?”

皇甫忪眼睛眯了起来,“他知道你当时也在清河军菩吗?”

“他……应该不知,但赵勋知道。”

皇甫忪沉思片刻,便道:“不管怎么说,毕竟你是他二师兄,去试试看,和他接触一下。”

“可是,我为什么目的?”

“暂时没有什么目的,和让拉拉关系,代我向他表示歉意。”

“卑职明白了,卑职会尽快去做。

刘四君告辞而去,皇甫忪依旧在沉思之中,他还在想皇甫无晋之事,不过此时他更关心皇甫无晋的楚州水军副都督,这实际上就是掌握了楚州的水军,这对他的贸易有着切身的利益关系。

至少,他不能得罪皇甫无晋。

中秋之夜,几家欢乐几家愁,和无晋回府受到的礼遇不同,九天回府却遭到了父亲的责骂。

九天的父亲名叫苏翰昌,是太学博士,也是国子监祭酒苏逊的长子,苏翰昌有两子一女,长子苏瑜,三年前高中进士,现任太原郡平城县县令,次子苏琦,去年考中进士,现任军器监主簿。

小女儿苏菡,也就是九天,待字闺中,已刚满十六岁。

苏翰昌之所以责骂女儿,是因为苏府家教极严,从不准女儿夜间出门,前几天苏菡虽然也带着妹妹苏伊出了一次夜门,但苏翰昌那晚正好不在家,也没有找女儿麻烦,但今天中秋夜,女儿居然天黑后才独自回家,而且是从城西的天积寺独自回家,这让苏翰昌极为恼火,拍桌子责骂女儿。

“从小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不准天黑后在外面,你一个单身女子,又是苏府的长孙女,你若出了什么事,你让祖父怎么对面世人,会严重损害祖父的名誉,难道你不知道吗?”

苏菡跪在地上,低头一言不发,虽然她有很多理由,但不到迫不得已,她不想欺骗父亲,最好的办便是沉默。

苏翰昌的妻子周氏站在一旁,心中十分焦虑,周氏原是平妻,三年前苏菡的母亲病逝后,苏翰昌本想将周氏扶正,但三个子女都不同意,到今年新年后,两个儿子都感到了周氏的诚意,便同意周氏扶正。

但苏菡却坚决不同意,为此她还和父亲大吵一场,赌气跑去东海郡依靠二叔苏翰贞,也就在东海郡认识了无晋。

周氏非常贤惠,也很体贴前妻留下的三个孩子,她自己也生了一子一女,都比苏菡小,但她更加疼爱苏菡,几年来如一日,苏菡在维扬县呆了一段时间也终于理解了周氏,便与她和解了。

周氏也担心了一天,刚才苏菡回来时,周氏还特地保证丈夫不会责她,不料丈夫居然又反悔,再次责骂女儿。

她心中难受,终于忍不住上前和苏菡跪在一起:“老爷,九天是因为没有马车,所以无回来,你也知道,伊儿那孩子不太懂事,没有告诉我九天还在天积寺,我没有及时派马车去接她,但伊儿还小,不能怪她,这应也是我的责任,我当时应该去问一下伊儿,只是忙于中秋而忽视了,老爷,求你不要责骂九天,要骂就骂我。”

苏菡没想到继母把所有责任都承担过去,她心中感动,连忙道:“二娘,这和你没有关系,我去天积寺没有告诉你,也没有告诉父亲,这是我不对。”

“好了,你们不要争了,都起来!”

苏翰昌阴沉着脸,这件事他不想闹大,等妻子扶着女儿起来,他这才缓缓道:“我之所以生气,是我刚才才知道一件事,在天积寺,九天和伊儿居然遭遇到了齐王妃之弟罗启玉,虽然他最后没有得逞,但九天为什么不立刻回府,还要留在天积寺,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就是这就是生气这件事,天都黑了,九天却一点消息没有,大家能不着急吗?九天,这确实是你不对。”

九天这才知道,妹妹没有把无晋之事告诉大家,她心中暗暗感到庆幸,她和无晋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说,叫私定终身,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一旦家人知道,后果将不堪设想,尤其祖父若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和无晋的婚事。

她还是无解释,依然低下头,一言不发。

苏翰昌又看了女儿一眼,他还想再问,可见妻子在向自己悄悄摆手,意思是让自己不要再问了,他想到女儿和她继母的关系刚刚有所改善,自己还是应该给妻子一个面子,让她们之间的关系趁此机会继续融洽。

也罢,这件事就让妻子去详细问九天,自己就不要过问了。

“好吧!今天是中秋佳节,我就不扫大家兴了,九天,你自己反省,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情况出现。”

卷一东郡风云第七十一章苏家的烦恼(上)

第二天一早,苏翰昌的马车便来到国子学,国子学是大宁王朝的七学之一,国子、太学,弘文、四门、律、书、算,这是大宁王朝的七所著名学府。

这七所学府统一由国子监进行管理,国子监相当于现在的教育部,最高官员是国子监祭酒,又设有左右次官两人,叫做司业。

国子监的七所学府中,以国子学最为重要,学生都是从三品以上高官或者县公以上爵位者的子孙,二品以上高官或者国公以上爵位者的曾孙也能就读,有学生近五百人。

国子学博士一共有五人,都是正五品官员,另外还有助教五人,直讲五人,还有十几名从讲,苏翰昌便是国子学的首席博士,也是国子学的最高行政官员。

如果不出意外,后年他父亲苏逊两届任期满,很可能会调离国子监,如果是那样,左司业裴学智将接任国子监祭酒之职,而他苏翰昌就将升为司业。

因为苏翰昌为官格外小心,生怕出任何纰漏被人抓住把柄,因此昨天女儿遇到罗启玉,他便捏了把冷汗,如果女儿清白被玷污,将严重损害到苏府的名声,他苏翰昌也会受牵连。

雍京的国子学是设在皇城内,但洛京的皇城过于拥挤,国子学便设在道政坊内,是一座占地近五十亩的建筑群,正中是一座可容纳三千人同时听讲的国子大殿,四周分布着五栋建筑,经堂、策论堂、诗堂、史堂和藏书楼。

苏翰昌的办公地点便设在国子大殿的后面,是一座两层楼的建筑,除了他以外,还有一名助教、一名直讲和三名从讲,都在这座小楼中和他一起公务。

苏翰昌刚下马牟,他的助教刘靖被毛奔而至,神情十分紧张,“苏博士!快上楼去。”

“发生了什么事,如此慌张?”苏翰昌有些不高兴地问。

“苏博士,齐王殿下来了,正在贲客房内等你,你快去吧!”

苏翰昌只觉得头脑中‘嗡!,地一声,齐王竟然来找他,他提起袍襕,慌慌张张地向设在一楼的贵客房疾步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想,齐王找他有什么事龘情?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齐王要介绍学生来国子学读书,而这个学生的条件不符合国芋学的要求,可这种事龘情齐王只要写张条子,或者带句便可,没必要亲自而来。

其次他又想到会不会和家乡之事有关,苏家祖籍齐州东莱郡,正好是在齐王的封地内,他的几个叔伯和其余族人都在东莱郡,难道是为苏家族人之事?可一转念,他还是觉得不可能,这种家族之事,官府一般都不会干涉。

或者是和这矣进士科举有关,他想通过自己去给父亲打招呼?但这种事龘情,他就算是想做,也会秘密进行,怎么可能来国子学找自己。

苏翰昌左思右想,就是不得要领,他刚走进贵客房,只见齐王正坐在桌前喝茶,见他进来,立刻笑呵呵站了起来,“不请自来,请苏博士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