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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重生之官道》》 · 录事参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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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XX部队106团工兵连集合完毕!请首长指示!”在大堂里人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一名上尉连长跑步进了大堂,来到胡小秋面前立正敬礼。

“拆!”胡小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本来就拼着背处分也要拿下李财了,现在更有了新发现,做事更加肆无忌惮。

“是!”刘连长快步跑出,他是得到了师长的命令,才不会顾虑什么后果呢。

“嘭嘭”落地窗破碎,大堂里目瞪口呆的客人们这才惊叫起来,纷纷向楼上跑,好像受了惊的羊群。

军人们动作整齐,兵分两路,一队在外面设岗,一队冲进来,一路“乒乓”而上,张经理一把拉住胡小秋,色厉内荏道:“快他妈停手,你们疯了吧!”

胡小秋突然叫住一名士兵,从他手里接过铁锨,回头就狠狠砸下,“嘭”一声,张经理头顶挨了重重一下,惨叫摔倒。

春珍吃惊的捂着小嘴,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而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保安,纷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

外面,几辆面包停下,下来了十几名彪悍的壮汉,看到外面那穿迷彩军人,随即又都纷纷上车,面包很快如丧家之犬般开的无影无踪。

很快,又有警车拉着警笛驶来,几名胖胖的警察下车,严肃的看着现场,对着对讲机吼了几句,随即上车,警车又飞快驶离。

十几分钟后,几辆武警巡逻车赶到,一名警衔闪亮的警官下车,在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陪伴下大步走过来,胡小秋见了快步走出,在外面和警官握手,也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不大工夫,就见那名警官脸上开始挂笑,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和人通话。

春珍担心的看着外面,自言自语道:“不,不会有事吧?”

米雪轻笑回头,说:“放心吧,有事也不关你的事,他们几个今天就是来找李财的麻烦的,现在好,人赃并获,我看不一会儿武警就会接手,这个大淫窟怎么收场?哼哼,辽北一些人要头疼喽!”

米雪隐隐从唐逸话里听闻,好像和李财关系密切的辽北某要人和唐逸某个强劲对手走的很近。现在有两个大军区级将军的公子,有副国级元老的公子一起来辽北生事,更挖掘出绝对的黑幕,李财是注定被抛弃了,说不定还会牵涉到辽北省委一些人物,想想自己能参与其中作个见证,米雪就有些兴奋,反而她那点经济损失早已不放在心上。

她倒是惟恐天下不乱,能亲眼见证北方强大邻国的一些政治新星的兴衰,自是极为过瘾,唯一的遗憾就是唐逸这家伙越来越深沉,想帮他出出主意,往往撞得头破血流。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三十七章 变化

宽城县营口镇距离县城十几公里,是宽城县最早动员集体农业公司的镇,也是宽城沙质地覆盖最广的镇,营口从去年开始大片大片的种植花生,今年不但已经和国内一家著名食用油公司签订了三年的供销合同,镇上也渐渐有了花生深加工工厂,例如五香烤花生果、花生酱等等,虽然都是小工厂,但也算一种良性的开始,何况今年以来,来宽城、营口考察花生项目的商人突然多了起来,大有一哄而起之势,现在宽城县班子的当务之急反而是要遏制这种一哄而上的势头,要使得县内的私企获得健康良性的发展环境。

简陋的房间,一张双人床,靠东墙的木桌上摆着一台十八的彩电,双人床的旁边同样有一张木桌,旁边有两把椅子,这就是这个房间的所有家私。

唐逸现在就坐在一张木椅上,翻看着桌上一份份文件,手机鸟鸣响起,唐逸拿起,看了一眼,是胡小秋发来的短信,“哥,一切顺利。”

李财好像已经被辽北警方刑拘,而李财一案牵涉甚广,现在的辽北,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听说华总理私下下了批示,狠狠批评了辽北高层的某些人,在这种情况下,唐逸自然要胡小秋等一干纨绔都老实配合,没什么事情就赶紧回辽东,后续发展,自是有多远避多远的好。

听胡小秋说了一嘴,米雪好像买通了朝鲜边境驻军军官,将一些被遣返的朝鲜女孩儿留在了安东,倒是没想到米雪会对自己的同胞生出恻隐之心。毕竟在唐逸心目中雪有时候还是很冷血的。以前她在朝鲜呼风唤雨的时候,更没把她的大多数同胞看作是人,现在流落异乡是生出了敌忾之心,倒是令唐逸诧异不已。

放下手机,唐逸上了一颗烟抬头问:“赵姗,抽烟不?”

站在窗口,默默看着窗外赵姗忙摇了摇头蓝色素花牛仔裤,白色水印体恤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小巧时尚的夹克,明黄帆布鞋,脖子上挂了几串漂亮的花花绿绿的圆珠挂饰在的赵姗,最起码看起来有了几分少女的味道。

是唐逸帮她扮的,虽然赵姗不漂亮,也不必要求她赏心悦目,但像个野小子似的在眼前晃悠唐逸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是以前天带她去了商场她买了一堆衣服,命令她要学会爱美会化妆,赵姗心里不以为然但还是要按照唐先生的吩咐来办。

来到宽城,来到营口镇已经是第三天了,唐逸就住在了镇上的这家“双龙宾馆”,实际上,不过是个长长的大院子,盖了七八间平房,有一间平房是大通铺,里面可以睡七八个人,其它的都是四人间,唐逸这间是唯一的单间,每天20元,倒也物有所值。

唐逸是想找个地方细研究下现阶段的集体化农业改革,对集体化农业改革进行一次系统的整理和思考,和陈波涛打了招呼,就准备隐居一个礼拜,静静思考一些问题,现在的唐逸已经早不是每天要去办公室熬时间的阶段了。

这些日子。辽东各试点陆续上来今年秋收地预算以及发展计划。对这两年集体化改革地思考等等。这些材料。都是省政府办公厅要求各点拿出来地。同时。一些农业专家、学者通过调研考察。对试点这两年发展地各种看法也反馈了上来。

唐逸是准备静下心。好好看一看这些西。也到了认认真真总结一下的阶段了。同时对农业改革地下一步该怎么部署也要有个头绪。

本来唐逸是准备找个山明水秀地地方研究这些材料地。但鬼使神差。就下了宽城。又一拍脑门拿定了主意。这才有了这次地营口之行。

在这个大车店。可以接触形形色色地人物。他们有当地地农民。本身就是这次集体化农业改革地参与者;有外地商人。和镇上农业公司做生意地。来营口做买卖地。总之在这里可以接触各行各业地人。不但可以对农业公司地运作有个清晰地了解。更可以和这些与集体化农庄有着各种经济联系地商人们彻谈。听一听他们对农业公司体制真正地看法。这些人。都是最底层地商贩。平素是绝对接触不到地。

而大车店地住客们。自然谁也想不到这两天微笑和他们倾谈地那个一号房年轻人地真正身份。

慢慢合上了桌上地文件。唐逸看了看表。笑着起身。说:“走吧。出去走走。”在这里虽然居住环境差了些。但日子倒不枯燥。

大院中那棵参天槐树下,两名光膀子的壮汉正在下象棋,见到唐逸走出来都热情的打招呼,这两人是延庆人,准备来宽城开小工厂的,花生还有一个多月才熟,他们正和农业公司接触,看一看会不会有供他们加工的货源。

赵姗锁上了房门,对这里的环境她是极不放心的,就锁门的这种小锁头,交给她的话不用一秒钟就可以打开,但唐先生说他看的那些文件不是什么机密,房间里又没有留下其它私人物品,也只能就这么将就着。

营口镇,一条柏油路横贯整个小镇,柏油路两旁,是各种商品屋,一些二层小楼点缀其中,一幅标准的北方乡镇图画。

一家小超市内,唐逸正领着一名漂亮的小姑娘在货架中间转悠。

说是超市,不过四五十平米,和过去小卖部唯一的区别只是货品不再放在柜台后,可以客人自己拿而已。

唐逸将一包包零食扔进了小姑娘拎着的大大的购物篮中,小姑娘不过七八岁,明眸皓齿,笑起来眼睛眯成长长的月芽儿,极为讨人喜爱,小身子费力的拎着大篮子,又显得说不出的滑稽。

看到她逸就不可避免想起小时候可爱的宝儿,这也是他对这位新结识的小朋友有一种难言的疼爱的原因吧,因为现在的宝儿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再不是每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跟屁虫了,想起宝儿逸心里就有些失落。

“叔叔,够了。”小姑娘声音甜甜的,极为动听。

唐逸拍拍她小脑袋笑道:“那好吧。”顺手就从货架上又拿了几袋巧克力花生豆扔进了篮子中,对静静站在超市门口的赵姗喊道:“赵姗,这是给你的,别忘了吃!”

赵姗有些无奈也只好点点头。这几天,唐先生每次给媛媛买零食的时候总是会顺便帮她买几包,她又岂会得意这些小女孩喜欢的零嘴?但唐先生的吩咐又不能不听,每天只得捏着鼻子嘎巴嘎巴的嚼那些豆子,有时候真怀是不是唐先生在故意作弄自己。

赵姗在收银台前付账,老板娘二姑亲热的笑:“姗姗啊男朋友可真喜欢小孩子,这几天给媛媛花了有上百块钱了吧?”

超市就开在双龙宾馆旁边,二姑和双龙宾馆的老板娘好像是亲姐妹,小镇消息传的也快,赵姗每天和唐逸睡一间房自然传到了二姑耳朵里,以为她和唐逸是男女朋友也是人情之常,有谁会想到赵姗每天都是打地铺睡?

赵姗也不解释,无表情的结账,别说说她是唐先生的女朋友,就算说她是阿猫阿狗,是地上的烂泥,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二姑脸上挂笑,心里鄙夷,说唐先生那么有魅力的一个男人,怎么看上了你这个白板?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了!

下了超市的阶,媛媛一把拉住了唐逸的手,小大人似的嘱咐唐逸:“叔叔,看着点,马路上车多。”

三三两两的自行车,偶尔驶过一汽车,这座北方小镇的大街上,车辆委实说不上一个“多”字。

唐逸笑了笑,说:“走吧,我们去下馆子!”

“好!”媛媛拍手叫好,又从小花兜里摸出了一张十元的钞票,稚声稚气道:“叔叔,今天我请客。”

唐逸就忍不住笑,又有些奇怪,说:“媛媛财了?这钱谁给你的?”

媛媛甜甜笑道:“奶奶给我的,奶奶说,不能老要叔叔的东西。”

唐逸恍然点头。

几年前媛媛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去世了,三四岁的时候,媛媛就跟奶奶相依为命,叔叔婶婶本来是想将她送人的,奶奶说什么也不依,和婶婶大吵了一次,从那儿以后,婆媳关系也变得异常紧张起来,而奶奶早下不动地了,几亩田地也只能交给叔叔婶婶来种,但每年叔叔婶婶除了给老母亲几百斤口粮,甚至门都不登。

本来奶奶和媛媛生活的异常困难,但集体化农业公司成立以后,叔叔和婶婶突然对老母亲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本来奶奶还奇怪呢,等到去年的时候,老奶奶和媛媛两个人除了口粮油盐,还分到了将近三千块钱的分红,老奶奶这才明白儿子突然孝顺的原因。听村干部们宣传,以后的分红可能还会有大幅度提高,想来儿子和儿媳又开始惦记她这俩钱了。

这些情况,唐逸从媛媛嘴里和乡民嘴里大略听说过,看着媛媛摸出了十块钱,唐逸微笑不语,不管怎么说,自己做的事总是有人受惠的。

当然,也有村民愤愤不平的在背后议论,负责购销给全镇发放口粮油盐的镇上干部们私下吞了多少多少钱,在和一些公司签订合同时又拿了什么什么好处等等。这些东西,虽然是传言,也不可一概不信,但也只能靠着审计制度的完善逐渐改进了。专家们的意见里,就有加强试点县审计部门的工作范围,每年对全县农业公司的账目都要认真审核,甚至实行各镇农业公司主管会计异地交流制度等等,这些新生事物的新提法,只能慢慢摸索。

唐逸接过媛媛手里的十块钱,笑道:“走吧,今天叔叔想吃溜肝尖。”其实对这些油腻腻的荤菜,唐逸现在又哪里吃得下去,实在是知道小媛媛喜欢吃而已。

“好啊,就去吃肝尖!”小媛媛兴奋的拍手叫好。

老三饭庄是营口镇最好的饭庄,这种小镇,并不是说装修豪华、环境舒适才称得上最好的饭庄,主要还是看大师傅的手艺艺好口碑就会慢慢传出来,至于装修和环境反而是末节。

老三饭庄上下两层,二楼据说扎了几个单间唐逸没上去过,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享受,在这个小镇实在没什么可享受的。

在一楼靠窗的位子坐了,小媛媛兴奋的跳上椅子,晃着小腿等着“吃肉”。

唐逸要了几道家常菜,又要了大瓶的PADA,俏丽的服务员对着唐逸的微笑都显得异常温柔,毕竟在这样的小镇,好像唐逸这样干净文雅的人实在不多,一看唐逸就知道他是城里人,而且有一种说不上道不明的神秘气质。

唐逸的手机鸟啼响起,是田野发来的邮件,报了省府一些会议情况,又说程建军现在在省城,给省长打过几次电话。

唐逸想了想,就回了句“你来和他谈。”

原延山市委书记丁瑞国已经去云冈走马上任,延山班子采取了顺序接班的办法,延山市市长马景瑞接任延山市市委书记,这也可以令丁瑞国走的更加安心。

原延山市常务副市长周海军任延山市代市长,其实唐逸知道程建军对周海军是不怎么看重的,周海军比较平庸,调任市长更可以缓和丁瑞国等人的疑虑。

而接下来的人事调动才暴露了程建军的政治意图,原华亭县常务副县长韩冬梅调任延山市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程建军是决心在丁瑞国走后将延山控制在手里了,使用别的干部没什么把握,而韩冬梅是黄海干部,外人眼里唐省长手里的爱将,帮唐省长在各个试点中插旗的基层箭头人物,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韩副县长是有着免死金牌庇护的,利用韩副县长肃清丁瑞国在延山的残余影响,自然是程建军打的如意算盘。

对程建军的想法唐逸一清二楚,不过将韩冬梅放在一个比较复杂的环境里锻炼一下,唐逸也不会反对,玉不琢不成器不是?

唐逸要田野和程建军谈一谈,也是希望给程建军吃一粒宽心丸,不管对程建军的作法满意不满意,在整个辽东的大棋盘上,程建军暂时还是一颗不可或缺的棋子。

不芶言笑的赵姗帮唐逸涮了杯子,又帮唐逸倒了满满一杯PADA,橙黄色的果汁,色泽纯净。媛媛眼巴巴看着,赵姗就将PADA放在了小丫头面前的桌上,从来就不说顺手帮小丫头也倒上一杯。

唐逸摇头苦笑,赵姗就是这个样子,好像天生就没有“爱”“怜惜”这些感觉,对人都是冷冰冰的,这一点,倒是有些像小妹。

媛媛就抱着大大的饮料瓶吃力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甜笑对赵姗道:“姐姐,我帮你倒饮料!”

赵姗摇摇头,说:“我不喝。”

“哦”,媛媛就将饮料放下,对赵姗,她还是有些惧怕的。

“媛媛啊,吃吧!”唐逸伸筷子了点桌上的菜,肝尖第一个端了上来,想来是唐逸这几天每次都会要这个菜,服务员特意告诉了大师傅先做这道菜。

媛媛恩了一,就拿着筷子夹菜,塞在小嘴里,津津有味的咀嚼。

唐逸微笑慢慢呷了口饮料,看着媛媛,想了想,就拿起电话,拨给了宝儿。

“叔叔?”电话响了一声被接通,宝儿娇嫩的声音透着惊喜。

“恩,怎么样?快开学了吧?开学叫上你干妈,咱们上游艇玩一圈。”和宝儿说话,唐逸不自觉就拿出了叔叔的威严。

“好啊!”宝儿开心的笑了,说:“叔叔,我早就想上你的游艇了。”

宝儿暑假的军训已经结束,还有十来天也就要回江南了。

唐逸又想了想,问道:“有什么想要的?叔叔买给你。”说完心里就苦笑,好像和子女沟通的不怎么好的父母,都是用这种腔调。

“不要了!”果然,宝儿就有些蔫,有些泄气。

唐逸恩了一声,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就笑了笑道:“那好,我挂了啊,忙着呢。”

“哦。”宝儿无精打采的答应了一声。

放下电话,唐逸就摇摇头,和宝儿,好像真的有代沟了。

正琢磨该怎么才能和宝儿自自然然的相处,身后有人讪笑,“咦,媛媛啊!”随着脚步声,一股浓烈的汗味传来,是农民工身上常有的那种味道,这也没办法,长年累月的干体力活,就算天天洗澡吧,那股味道还是下不去。

唐逸回头,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走了过来,瘦长的脸,一笑露出一嘴黄牙,他笑呵呵对唐逸道:“我是媛媛的老叔。”

虽然媛媛的老叔对媛媛实在说不上有多好,但媛媛还是兴高采烈的道:“老叔,我请唐叔叔吃熘肝尖呢,奶奶给的钱,你也坐啊,我请你吃。”小孩子就这样,喜欢身边的亲人,尤其是媛媛没有父母,在她心里,老叔和老婶自然成了她父母的化身,她只希望叔叔婶婶喜欢她,也不懂大人的那些弯弯心思。

媛媛的老叔就干笑两声,看向了唐逸,他本来是来买几块肉饼的,见到媛媛和传说中那位对她特别好的城里人,就有了蹭饭的心思。

唐逸笑着点点头,说:“坐吧,一起吃。”

“那,那怎么好意思?”说着不好意思,老叔还是坐在了媛媛身边,对赵姗咧嘴笑笑,赵姗又哪里理他?

唐逸就道:“菜差不多,再给你要个炒饼?来杯二锅头?”

“行行,您说了算。”老叔干笑着,他知道唐逸,和女朋友是开车来的,挺漂亮的一辆小车,听懂行的人讲叫夏利,不贵,才几万块钱。但在老叔心里,无疑有车族都是富贵人物,毕竟人家不是镇上十字路口那排了一溜的出租车司机。

“您姓唐是吧?”老叔赔着笑问。

唐逸微微点头。

“您来营口是做买卖?做那个,那个,叫花生市场调研是吧?”老叔倒是学会了一些新名词。

唐逸就笑了,点点头,说道:“想做点花生生意,看一看有没有机会。”

说着话,服务员将口杯送了上来,鄙夷的看了媛媛老叔一眼,心说要不是农改,你下得起饭店?

以往媛媛的老叔是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人,不愿意去外面打工受累,地里又下不来几个钱,兜里大概超过十块钱的时候都少,有点钱就去小卖部买酒喝,这人就用筷子蘸豆瓣酱,就能整下去一斤二锅头。

喝多了,就打老婆,骂大街。所谓贫贱夫妻百日哀,两口子过日子,不说要大富大贵,但如果穷的叮当响,那么不管多么深厚的感情,慢慢都会破裂。

而自从农改后,老叔和老婶进了农场作活,除了每年的分红外,每个月两口子能拿到将近一千块钱的工资,和以前比起来,那生活真是天上地下了,老叔老婶是懒人,是以也经常来饭店买外卖。

小服务员别的不知道,但自从农改后,饭庄的生意越来越好却是能体会到的,本来镇上两家饭店都是惨淡经营,就是争夺镇上企事业单位几个大客,但现在,小镇里饭店加小吃部怕是有十多家,却各个生意都经营的不错。

不仅仅是饭店,小镇上的买卖几乎都是越来越兴旺,甚至卖保险的都突然多了起来,这就是老百姓手里有了闲钱带动的结果。

这些情况唐逸大体有个了解,也极为满意,不管怎么说,这些变化都可以算是自己带来的。农民们稍微有了点钱,一些矛盾马上迎刃而解,今年几个试点县上访的人员比之以前有了大幅的降低,形势的发展比唐逸预计的还要好一些。

“咂……”老叔惬意的抿了口二锅头,酒糟鼻好似都红了起来,他干笑两声,说:“唐老板,我看得出来,您是个好人,来我们营口,想发财是吧?那我指点您一条明路?”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三十八章 家

唐逸微微一笑,问道:“你有什么好介绍?”

老叔又咂了口小酒,左右看了看,随即身子前倾,神秘兮兮的低声道:“现在我们营口最赚钱的生意就是给农业公司提供地膜,我可以介绍你和公司供销科的人认识,三四万块钱,保管把明年地膜的供货权拿到手。”

唐逸就笑,说:“我考虑考虑吧。”

“好,好,你电话多少?”老叔就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唐逸笑道:“我能找到你!”

老叔微怔,随即笑起来,说:“好,好吧,记住,一定要找我啊!”

其实不管媛媛老叔说的真是假,唐逸也不会去印证,更不会给县里打电话通知下来调查组调查,他来宽城不是微服私访,只是为了切身感受一下农业改革带来的各种变化,使得自己对农业改革的思考更加具体化,对农业改革的下一步发展更能把握住脉搏。

那些动辄认省长、省委书记就应该脱离群众,高高在上的想法很幼稚。具体情况就要具体分析,以唐逸对农业改革的关注,如果他不下来走走,唐逸也就不是唐逸了,干脆也坐在神庙里,作个大家想象中的、脸谱化的省长等待流芳百世好了。

唐逸要思考的是农业改革的大向,而不是具体到某个干部的功过,是完善整个制度,而不是来处理几名干部。

媛媛的老叔吧嗒吧嗒吃菜喝酒,赵姗皱起了眉头,她虽然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国内大部分人想象不到的恶心场面她也都经历过,但看着老叔呲着一口黄牙吃的热火朝天,还是有一些恶心,不过唐先生不说话,她也不好说什么。

鸟又鸣唐逸拿起手机里就是一暖。眼前闪过齐洁娇媚地笑靥。

“老公:想我没?”

唐逸笑了笑。就将电话拨了过去。马上齐洁就接起了电话“老公。没在开会啊!”

唐逸笑道:“没有。我在外地考虑些问题。”

“啊。嘻嘻。老公啊。我在南京呢,南京造价上千亿地华逸广场工程马上就要启动了。”

唐逸听了精神就是一振。虽然金钱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但齐洁掌舵地华逸集团能成功进入南京市场。尤其是拿下了造价过千亿地城市综合体工程。还是令唐逸多少有些振奋。可想而知现在地齐洁是多么能干在地,她又是多么开心。

尤其是,华逸集团能够进入南京多多少少说明华逸集团和东系里某些圈子相处的很融洽。华逸集团得到了这些圈子的支持和肯定,这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齐洁你行的。”唐逸笑着说。

“哼,居高临下!”齐洁娇嗔一声。

唐逸就笑:“不要翘尾巴,小心我……”看了看桌上的赵姗和那边莫名其妙的老叔,就收住了话头。

齐洁自然明白爱郎下面想说什么,俏脸一热,哼了一声,随即又娇笑道:“老公,你说允儿这孩子可多傻?这不学校放暑假吗?她就一直闷头读书,这几天好像把下学期的诉讼学课程都看得七七八八了,昨天啊,她跑宽城去了。唉,这个傻孩子,大概觉得宽城有家的感觉吧!她还和我说呢,不要我同你讲,她说,她就是想去那儿住几天。”

唐逸愣住,随即就摇了摇头,傻傻的允儿,让人情何以堪?

宽城富强小区富强楼号楼706,四室两厅,是唐逸买下来和齐洁允儿相会的地点,三间卧房,唐逸、齐洁和允儿每人一间,在允儿心里,这套房子自然是她和首长的家,比交州的别墅更加值得留恋。

唐逸不由得想起了上次三人在这处新家里的温馨场面,或许只有面对允儿,齐洁才真的没有妒忌之心吧,在那大房子里,三人就好像好朋友,嬉闹说笑,相处的极为自然,允儿也很怀念那快乐的时光吧。

不过到了晚上时,唐逸却是遭了罪,不忍心破坏三人的融洽氛围,一直窝在自己的卧房中,齐洁和允儿卧房的门他都没好意思去敲。

所以说,世上的事很公平,得到了这样,你就要舍弃那样,想揽进所有好事,最后可能闹得一团糟。

唐逸想了想,就笑道:“齐洁,我也在宽城呢,不过在宽城乡下,这样吧,我这就回县城,你也来,好吧?”

齐洁格格娇笑,说:“你也在宽城啊。”犹豫了一下,轻笑道:“算了,我不去了,这里很忙,走不开,你玩的开心点。”

唐逸老脸就有些热,干笑两声,挂了电话。

“媛媛,叔叔带你去县城玩,好不好?”唐逸微笑帮媛媛夹了块鱼肉。

媛媛眼睛一亮,随即就摇摇头,稚声稚气道:“叔叔,我下次陪你去玩吧,奶奶在家里等着我呢,我走了,奶奶就没人照顾了。”

唐逸莞尔,媛媛是来营口第一天认识的,当时赵姗开车,险些撞到冲出马路的媛媛,赵姗下车就劈头盖脸训了媛媛一顿,谁知道媛媛却没有哭,乖巧的鞠躬道歉,赵姗有些话说得不对,她还同赵姗讲。

别提这个小家伙当时有多么可爱了。这才使得唐逸想起小时候的宝儿,问了媛媛几句,原来她是急着去诊所给奶奶买咳嗽药。

摸了摸媛媛的小脑袋,唐逸笑道:“好吧,那叔叔下次再来看你!”想了想,就在赵姗耳边吩咐了几句,赵姗就点头,站起身,快步走出。

等媛媛拍着圆鼓鼓的小肚皮,打了个可爱的小饱嗝的时候,赵姗又从外面进来,将一张卡片交到了唐逸手上。

唐逸将纸卡递给媛媛,说:“给,这是叔叔在新华书店办的卡,你想要什么书,就用这张卡去拿,好好学习,知道吗?”

国内各镇在改革前和改革初期大多都有新华书店、图书馆和电影院这些文化机构,但随着改革的深入发展,一些单位都要自负盈亏,国有大多数乡镇的书店、图书馆和电影院都黄了摊子,而宽城这个新农村建设试点,各镇的新华书店又一次办了起来,丰富农民的文化生活虽然还是入不敷出,但有财政拨款,暂时还能维持住。

唐逸要赵姗去拿了一千块钱押金办了图书卡,本来小镇的新华书店是没有这项服务的,但毕竟现在的新华书店经营情况和奖金挂钩,是以书店的负责人特事特办,很快就专门制作了图书卡,每次来拿了什么书,书店会记录在案,也会在卡的背面标明,并要持卡者签字。

唐逸自不会和媛媛解释,算解释她也不会懂。只是笑道:“书店里的书随便拿,但要拿学习上用的书知道吗?”

媛媛听说可随便在书店选书,小心的接过卡片,“谢谢叔叔,我,我就喜欢看书。“又好奇的问:”叔叔是卖书的吗?”

唐逸莞尔,笑道:“就算是吧。”

媛媛老叔不懂什么图书卡他道,媛媛可是遇到了贵人,没准自己以后还能沾光,忙陪笑道:“唐老板,您对媛媛真好,这,我这做叔叔的和您一比,惭愧啊!”

唐逸微笑起身,摸了摸媛的小脑袋,说:“叔叔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深深看了媛媛一眼,转身向外走去,赵姗早结了帐,急忙跟上。

“啊?”媛媛呆住,叔叔就这么走了?

媛媛老叔也有些吃惊,这个唐老板做事情太麻利了吧,说走就走?

媛媛呆了一会儿,跳下椅子,向外追了几步,又站住,呆呆看着叔叔的背影,眼圈渐渐红了……

……

富强楼706号楼是高层住宅,每平米一块钱的物业管理费,以唐逸所买的四室两厅两百多平米的面积来说,一年就要将近三千元的物业费,这在宽城来说是绝对属于高消费了。

不过小区建设的确实漂亮,花园水池的点缀自不必提,还专门建设了一个小健身公园,里面公共健身设施也很齐全。

在706外,按照唐逸的吩咐赵姗开了防盗门、内门,果然是一丝声息也无。

唐逸蹑手蹑脚走进来,却见落地窗外的阳台上,允儿俏生生背身站着,她穿着浅绿色的及膝长裙,围着格子围巾,清纯优雅,楚楚动人。

她正低头嗅阳台上一盆雏菊,站起身,开心的说着,“首长下次来就能开花了吧?”

唐逸轻咳一声,微笑道:“看来你计算失误啊!”

“啊!”允儿极快的转身,吃惊的捂住小嘴,娇俏的小样子可爱极了。

唐逸笑着拍拍手,说:“来,抱抱。”

允儿看了眼首长身后正在关门的赵姗,明艳的小脸蛋微微有些红,局促的说:“首,首长,您怎么来了?”

唐逸微微一笑,就坐到了那宽大舒适的沙发上,顺手点开了墙壁上的飞燕五十高清,客厅里清香怡人,比起在营口,宛如天堂。

唐逸就笑:“总算回复正常生活了,这些天,可熬坏我了!”

允儿听了急忙的跑过来坐到唐逸身边,关切的问:“首长,您没事吧?为什么要去受苦?啊,是不是您下去调研了?”

唐逸微微一笑,说:“差不多吧,总之一言难尽,来,给我揉揉肩膀,这几天,睡得我腰酸背痛的!”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三十九章 丫鬟串串烧

舒舒服服的品茶看着电视新闻,身边的允儿则在茶几写写划划,不时皱起小眉头思索,在唐逸大体讲了自己的想法后,允儿正在帮首长总结农业改革的得失,唐逸乐得清闲,何况从允儿的角度看农改,何尝又不会带来一些启迪?

允儿本来想去书房的,但在首长要求下,只好坐在首长身边按照首长的想法给首长的草稿润色,她是极不好意思的,首长写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有道理,划去时钢笔就好像有千斤重,但首长要她改,她也只能如履薄冰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研究。

电视的辽东新闻上,正在播放省政府表彰全省地方志工作先进集体和先进工作者的庆功会。

根据国家统一部署,辽东省新编地方志工作经过20多年的努力,已经全面完成首届修志任务。省政府27号文件中,授予26个单位全省地方志工作先进集体称号;授予39同志全省地方志工作先进工作者称号。

对于轰轰烈烈的修编地方志工作,唐逸是极为支持的,这是一种文化传承,是服务当代、有益后世的千秋大业,当然,每个阶段对历史的修编,都会留下时代的影子,这也无可避免。

看了看手表,唐就侧头笑道:“走吧,出去吃饭。”

“好。”允儿虽然刚刚有了思路,本想一鼓作气写下去,但首长说出去吃饭,那第一等大事自然是要陪首长出去吃饭。

夕阳西下的宽城笼罩在一片金黄中,县城大街某处十字路口,学生汇集的自行车流一片一片的穿过斑马线,是不远处县城二中刚刚下学。

红色夏利中,赵姗嘎巴巴的嚼着巧克力豆,唐逸忍俊不禁。

赵姗在宽城住了有一段时间了。负责照看丰泰花园和富强楼地两处房产。而唐逸每次来宽城也不再带胡小秋。毕竟胡小秋整日跟着自己进进出出。怕是认识他地人,比认识自己地人还多。

赵姗参加过法国雇佣军。同样受过严格地保镖培训。对于她地身手唐逸没有任何怀疑。但对她地情商。唐逸可就有些不以为然了。说她单纯吧。小姑娘可能颇为心狠手辣。但有时候偏偏又什么都不懂。倒也蛮好玩地。

赵姗是唐逸在宽城地警卫人员。自然在林国柱介绍下和宽城新任县委书记许康见了一面。如果在宽城出了什么事。唐逸又怎么可能亲自出面?

赵姗虽然不善与人沟通。但只要和许康见个面也就够了。

对于宽城地大街小巷,一个来月地时间。赵姗已经比很多宽城本地人还要熟悉。如何利用地利。本就是任何保镖都要修习地课程,保镖地专业性。赵姗比胡小秋高出地不止一个等级,算后来调到唐逸身边地警卫员小谭。怕比之赵姗也要差上一些。毕竟唐逸级别所限。不可能动用中央警卫局地最精锐力量。唐逸也不希望现在调用唐家宁家挂在警卫局地力量。还是那句话,不是时候。

“允儿。去吃朝鲜面?”懒洋洋靠在座位上逸惬意地握着允儿娇嫩地小手。说不上地舒坦。

“恩。”允儿开心的点头,五根纤细的手指被分开,首长的手指伸进来紧紧握着,允儿欢喜的很,电视电影里热恋的情人才这样牵手。

不过允儿还是偷偷看了眼前面驾驶位上的赵姗,跟在首长身边这么久,允儿还是学不会无视首长身边的警卫人员。

唐逸看到了允儿可爱的小动作,微微一笑,几位红颜中,就允儿没有配备保镖,想想也是时候找人保护她了,现在的允儿胆子越来越大,自己一个人就敢从交州跑来辽东乡下,不说遇到什么危险,有警卫人员在,最起码可以帮她解决一些可能遇到的小麻烦。

不过唐逸又有些犹豫,保镖,又何尝不是一种枷锁?有时候唐逸真希望身边的红颜都能自由自在,而不要都过这种看似尊贵无比、实则渐渐失去自由的生活。

允儿可能看起来已经渐渐脱离了普通人的生活,公安大学教师,马上就可以拿到博士学位,又是一年几百万的美女作家,各种投资更是所获颇丰,但比起齐洁、陈珂、叶小璐,她自然是最自由的,将这个快乐纯真的女孩儿也慢慢禁锢起来,唐逸实在有些不忍心。

鸟鸣声响,有短信发来,唐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就是一笑,想曹操曹操就到,信息是叶小璐发来的,“大少,我又睡懒觉了,我好怕我变胖啊,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唐逸微笑回了几个字,“等有时间”。

“咯咯,傻大少,你忙呢吧,晚点给你电话!啵!”靓丽的叶小璐从不掩饰她的心情,显然现在心情不错。

唐逸笑着摇摇头,有时候,自己未免有些想当然,幸福,要怎么定义呢?谁又能知道?

在唐逸胡思乱想中,夏利慢慢停在了乐天大酒店的停车场,虽然是吃朝鲜面,但毕竟这里是小县城,还是大饭店的卫生比较有保障。

十一层的乐天大酒店是宽城的路标建筑,红色楼体在夕阳下更加耀眼,富丽堂皇。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在他和允儿、赵姗走出二楼电梯的时候,恰好撞到了刘晨,就是在钓虾场一定要送大丫红包,后来唐逸曾经和林国柱打听过的那位宽城经济明星,也是这座大酒店的主人。

“啊,唐先生!你好你好!”刘晨热情的走过来和唐逸握手,挽着刘晨胳膊,盛装打扮的丽人也在钓虾场见过,大丫对这位美貌少妇印象还不坏。

唐逸微笑和他握了握手,随即刘晨目光在允儿身上扫了一眼,一缕疑惑一闪即逝。

允儿穿了件洁白的长裙,脖子上挽着格子围巾,清纯高雅,明艳照人晶莹剔透的雪白小脚,银色高跟鞋,青春女孩的性感更为.....

刘晨心里啧啧称奇,唐老板身边的女孩都是这么高质素,上次那位浑身洋溢着西洋魅力的高贵丽人自己还记忆犹新,今天又是一名风格完全不同的清纯女孩儿,但两个女孩儿给人视觉带来的冲击力都是那么震撼。

也不知道哪个是原配,哪个是偏房或两个女孩儿都是情人?刘晨只能对允儿微笑示意。

“唐先生,来我的地头吃饭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你这人没意思,没意思啊!”刘晨一脸嗔怪。

唐逸笑道:“吃碗面而已。”

刘晨道:“你就算喝口汤,打了电话也是那么个意思,不打电话,就说明你瞧不起我!”随即就笑,“得了,不说这个,今天我请不好?我来了个重要客人,一会儿下来找你!”

唐逸微微点头。

看得出唐逸有敷衍的成,刘晨看了看表,有些犹豫然他不想又和唐逸失之交臂,这些年刘晨见过很多人,一眼就看得出唐逸绝对不是普通人,也很想和唐逸结交。他也知道,很多机会都是稍纵即逝,而往往这些机会,可能就能改变人的一生。

刘晨犹豫了下,就笑道:“唐先生样,顶楼有个小PARTY是我朋友开的,包了顶楼的小酒吧是自己人,咱们上去聊聊?你放心,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酒会,上去了,你也不用理他们,就咱俩聊,我是真想和你交个朋友,唐先生,今天你一定要给我几分薄面。”

刘晨的夫人诧异的看人一眼,不过是个陌生人,爱人表现的也太心热了吧?但她一向信服刘晨的眼光,就也笑吟吟拉着允儿的手说话。

唐逸却是微微蹙眉,有些不耐。他权势日重,一言九鼎,往往他一句话,下面人就要绞尽脑汁的来琢磨他话里的意思,别说他已经明确拒绝,就算话里透露出一丝婉拒的意思,下面的干部早就心领神会,又有哪个会继续来劝说,图惹他生厌?

见到唐逸脸色不快,刘晨微微一怔,就笑道:“唐先生,那,那下次吧。”

唐逸略一沉吟,却是笑道:“相请不偶遇,今天就叨扰刘老板一顿。”唐逸是瞥到了允儿,心里微微一动,虽然允儿不看重这些,但带她在一些聚会上玩一玩,想来小丫头就又多了一些和首长的回忆,每次相会只是带她逛街看戏,实在单调了些。

刘晨一呆,随即大喜过望,笑道:“唐先生肯赏脸,三生有幸,快,快请!”

唐逸微笑点头,和刘晨并肩进了电梯。

……

乐天大酒店十一楼的酒吧灯光幽暗,演唱台上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孩正在搔首弄姿的唱《甜蜜蜜》。

酒吧里人不多,靠近演唱台的桌台上,坐着四五名男女,坐在正中的男人西装革履,大马金刀,很有威势,而另外一名男人却是光头,只穿了T恤,露出一胳膊的墨绿刺青,江湖气很重。

进了酒吧唐逸就皱起了眉头,刘晨随即在唐逸耳边低声道:“没事,你先坐,我去打个招呼,咱们聊咱们的,不用理我这些朋友。”说着轻轻叹口气,“很早以前认识的,没办法,不过杜老板在宁边很有办法,你别看他这样,现在正策划上岸呢,公司都要上市了。英雄莫问出处,对吧?”

唐逸微微点头,就拉着允儿坐在了一张桌台上,笑着对允儿道:“一会儿,咱俩去唱首歌?”也只能在这些不相干的人面前才能和允儿合唱情歌,哄她开心了。

允儿慌得连忙摆手,说:“不要,首长,被人看到不好。”

唐逸微笑道:“没事。”

允儿还是摆手,唐逸微微一笑,扭头对赵姗道:“去拿两杯饮料。”赵姗点点头,走向了吧台。

那边在演唱台下气派的方型茶几旁,刘晨也和夫人坐了下来,低声和杜老板几人说着什么,杜老板回头看了看唐逸这边,随即就对刘晨点点头,哈哈笑道:“没关系,你去聊你的,生意要紧就不去打招呼了,免得吓坏了你生意场上的朋友,等我的公司上了市,咱们大把机会合作。”

他声音异常洪亮,中气十足,竟然压过了歌声音乐,满室皆闻。

允儿就好奇的看过去:“首长,他嗓门真大。”

唐逸微微一笑,却是不想在宽城,也能遇到这些黑不黑白不白的人物,以前自己从来没将打黑放在心上,一心琢磨的是治本,循序渐进的杜绝腐败。但现在看,这些灰色地带的人物怕是充斥在社会中,只是看你能不能接触到而已,而普通群众遇到他们尤其是触犯了他们的利益的话,大概只能忍气吞声的被欺压了。

现阶段的反腐,打黑却也是一个好因头,尤其是恶行累累的灰色人物定要坚决打下去。

那边笑吟吟走过来的刘晨自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辽东所有的所谓黑道巨霸们都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上就将大难临头。

“唐先生,喝点什么?”刘晨携夫人笑呵呵坐在了唐逸对面。

唐逸笑道:“去拿了。”

话音未落,赵姗拿了两只高脚水晶杯走来,杯子里,是调的花花绿绿的鸡尾酒。

赵姗将酒放在唐逸和允儿面前,解释道:“朴小姐这一杯不含酒精的这一杯是微量,小雅调的酒放心。”

唐逸点点头,也没在意。

赵姗犹豫了一下弯下腰,在唐逸耳边低声道:“小雅好像是被逼来的。”

唐逸微怔“小雅?”一直想不起是谁。

赵姗说道:“就是您游艇上调酒的服务员。”

唐逸恍然,向吧台那边看去,灯光昏暗,却是看不大清楚。

“叫她过来。”唐逸挥了挥手,赵姗点头,随即就向吧台走去。

允儿见首长好像有正事,自是不插话,只是抿了口饮料,清纯好奇的看着赵姗那边。

刘晨却是诧异道:“唐先生,怎么了?调的酒不和你口味?”赵姗说话声音极低,自然不会给他听到。

唐逸笑笑:“好像遇到个朋友。”

说着话,高跟鞋噔噔噔的响,一名妖娆性感的女孩儿跟在赵姗身后快步走来,性感的黑色小吊带衫,雪白的胸脯好似能看到乳沟,酥胸鼓鼓的,下身是一条很小的红色超短裙,一双白白嫩嫩的长腿,穿著红色的一双水晶凉鞋。妆特别浓,描着黑黑的眼影,长长的睫毛,金属圈大耳环,披肩的红发,典型的十八九岁的妖艳小女孩儿。

唐逸一时间没认出她来,这个妖娆性感的小女孩儿和在游艇上调酒的那名清纯少女实在难以联系在一起,是小雅先开声的,她眼圈一下就红了,好像见到了亲人,“老板,您,您怎么也在这儿?”

小雅与其说是逼来的,不如说是被骗来的,她一向懒惰,虽然工作异常清闲,但她从来不说再找份工作,也不存钱,拿着五万块的年薪和朋友吃吃喝喝,整日就是瞎玩。

前几天,有朋友介绍工作,是调酒师,帮一个酒会调酒,只做一个晚上,五千块钱,小雅就心动了,在朋友介绍下认识了杜老板身边的马三哥,在和几位调酒师比拼了一下后马三哥选中了她。

谁知道今天到宽城她就觉得事情不妙,那个马三哥看她的眼神不正,还动手动脚的,小雅这才知道那五千块钱不好拿,刚刚马三哥去拿酒时又暗示,今晚要她去他的房间,小雅刚刚委婉的拒绝,马三哥就瞪起了眼睛,恶狠狠说了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等老子找人轮你?”

小雅这才知道进了虎穴,她听朋友说来着,这个杜老板在宁边老厉害了,就是市长、市委书记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马三哥更是杜老板身边的大红人,跑是不敢跑的,就算回了安东,还是一样会被他们找出来。

正悔交错了朋友,大骂她祖宗十八代的时候,却是见到了赵姗,这才犹豫着和赵姗说了,但也没抱多大希望,老板虽然是有钱人,但是外地人,和东北的社会人应该没什么交集,两条平行线,也管不到人家。甚至心里都打定了主意,实在不行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就是。

但见到斯斯文的老板不知道怎么眼圈就红了,但她是经常外面混的女孩儿,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犹豫着,带着一丝希翼问:“老板,您,您认识马三哥?”

唐逸微笑摆摆手:“我被随便拉的,不认识你说的人。”

小雅眼神就黯淡下来,又一想不能连累老实巴交的老板,就微笑道:“那,那没事了,老板,您等着,我再去帮您好好调一杯酒。”

小雅细微的神态变化自然瞒不过唐逸,对这个非主流的女孩儿,唐逸谈不上厌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看就是经常出来瞎玩的,也不能怪人家起歹心,是以唐逸也不怎么同情她。但现在这女孩明快麻利的处事方法倒是令唐逸升起了一丝好感。

唐逸就笑道:“听说,你想辞工?那就不干了是还没拿到钱吗?坐一会儿,跟我们一起走。”

赵姗随即低声在唐逸耳边道:“我先陪您和朴小姐出去,等您和朴小姐安全,我再来接她。”

唐逸摆摆手,随口道:“给许康打电话,准备抓人。”

赵姗微微一怔虽然已经知道自己老板的身份,但毕竟不熟悉老板办事的手段。想了想是走开两步,拿出电话拨号。

小雅听不到赵姗和唐逸的低语却是怕老板惹麻烦,老板肯定是亿万富翁虽然谦和,但大概碰壁的时候极少,他又哪知道这些混社会的人多么蛮横不讲理?尤其是那个马三哥,明显就是一二愣子,就怕老板吃眼前亏。

小雅急忙低声道:“老板,您,谁带您进来的,您最好要他先和马三哥打个招呼……”

唐逸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微笑道:“听我的,好吧?”淡淡的话语,小雅劝说的话就再说不下去。

刘晨听出点话音,就笑道:“原来杜老板带来的调酒师认识唐先生?”

唐逸笑道:“是我的人,刘总,麻烦你去和老杜说说,工资她不要了,事情就算了,好吧?”能不闹大还是快些解决的好,唐逸说话也就透着客气,却不知道听在刘晨和夫人耳朵里,这位唐先生的谱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但刘晨还是忍着不快,笑道:“行,包在我身上。”想来也是小事一桩。

谁知道刘晨走过去刚说没两句,马三哥就炸了,他早注意这边的情况呢,猛的站起来,胳膊上的刺青在舞台变幻的灯光下更显狰狞,他指着唐逸鼻子大骂:“妈的王八犊子!你进来我就看你不顺眼!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装你妈啊,想玩就他妈老实点,不想玩就滚蛋,不看刘晨面子,妈的老子把你卵蛋挤出来!”

舞台上音乐嘎然而止,酒吧里回响着马三哥大嗓门的嗡嗡声。

唐逸愕然,随即莞尔,多少年了,别说挨骂,被人抢白的时候都很少,突然被人劈头盖脸骂一顿,唐逸挠挠头,哭笑不得。

他不放在心上,有人可不乐意了,允儿气愤的站起来,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允儿语声清脆娇嫩,气愤的模样更是娇俏,看得马老三心中就是一荡,嘿嘿笑道:“美人儿,我有好听的,那得打炮的时候听,想听吗?”

允儿虽然单纯,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俏脸通红。唐逸脸色也沉了下来。

突然,赵姗大步走过去,就在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时候,赵姗已经到老三身前,就听“嘭”一声,赵姗一个肘击结结实实嘴上,谁也没想到赵姗说动手就动手,马老三惨叫一声,嘴里酸软剧痛,牙齿可不知道掉了几颗。接着赵姗已经踩着他头发嘭一声,结结实实将他的头撞在了茶几上,木质茶几“当”一声巨响,接着寒光一闪,一柄匕首刺在茶几上,马老三脖子上挨着匕首的部位有一条细细的血线渗出。

“啊”小雅惊呼,而唐逸,早捂住了允儿眼睛。

正坐在杜老板身边和杜老板说话的刘晨吓得一下跳起来,说:“喂,别,别乱来!”

杜老板还是大马金刀坐着,冷冷看着赵姗,而他身边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们都尖叫站起了一锅粥。

赵姗被杜老板看得一阵不舒服,那一刻,甚至有一刀结果他性命的冲动,随即忍住,冷声道:“我报警了!”自是为了防止有人乱来,触犯到唐逸。

杜老板本来只以看戏的心态看着这个凶悍的女人殴打马老三,马老三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直都不长进,做事情还是道上那一套。

杜老板说过他几次,也不见效,是以见到他被人教训,杜老板并没有动气。但刚刚那女孩眼中闪过的一丝凌厉,突然令杜老板不寒而栗,他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后背突然被冷汗打湿。

听到女孩有沙哑的声音说:“我报警了”,杜老板竟然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

赵姗慢慢放开马老三后几步,随即转身,快步来到唐逸面前。

唐逸没有说话,拉着允儿向外走,小雅腿有些软,勉力的跟在后面。

见唐逸等人眼就要走出酒吧,刘晨嘴唇动了动,杜老板却摆摆手,说:“放他们走。”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事情还没有完。

……

一辆辆警车呼啸而来,“嘎嘎”的刹声中,将乐天大酒店的台阶堵得死死的车门嘭嘭拉开,穿着警装、便装的警察一个个脸色严肃的下车步走上台阶。

大堂里服务员神色惊惧的张望议论,自从乐天大酒店被刘总买下来后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

在酒店附近某处不起眼的便道上,停着一辆红色夏利姗领着小雅上了车,回头道:“先生,事情办好了!”

唐逸微微点头。

允儿却是好奇的看着那些警车,说:“首长,刘经理会不会有事?”她心地纯善,觉得刘经理人挺好,连累了他,心里过意不去。

唐逸掐灭了烟蒂,笑了笑道:“没犯事,就没事,听说他不沾这些东西。”

允儿这才开心的点了点头。

唐逸又侧头微笑问允儿,“刚才怕不?”

允儿不好意思的说:“当然不怕,首长,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唐逸捏捏她小鼻子,微笑不语。

红色夏利慢慢驶离,蜷曲在后座角落的小雅转过头,从后车窗看着乱糟糟的乐天大酒店,十几辆各种警车一溜停在酒店台阶下,怕是小县城半个县局的力量都出动了。第一次见识专政力量的小雅无被震撼了。尤其是她刚刚作为证人指证马老三禁锢她时,那几名凶神恶煞的民警大声训斥要杜老板蹲下,杜老板稍一反抗,脑门上就挨了重重几巴掌,当时小雅彻底懵了,这和她认识的世界完全不同,在她的世界里,那些跟着老板混的痞子都是街面上说一不二的人物,更别说他们攀附的老板了。而杜老板,可是真正的大老板,据说公司都要上市了,谁知道,当听说上面有大人物要动杜老板,县委书记亲自带队抓人时,几名小警察竟然就可以丝毫不把杜老板放在眼里了,举手就打,抬手就骂,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小雅摇摇头,不由得又偷偷看向了自己的老板,到现在,她才体会出老板一句,“她是我的人”,有着怎样的份量。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四十章 在线访谈

九月初,辽东省政府召开全省“打黑除恶”工作会议,唐逸、省委政法委书记廖锦添、省长助理、省公安厅厅长徐立民出席会议。

省政府党组分工中,省长助理徐立民分管司法口,省府文件中即“负责省公安厅工作,协助分管省国家安全厅、省司法厅(含省监狱管理局),联系省高级人民法院、省人民检察院、省武警总队。”

出席此次会议的还有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局长陈达和,陈达和多年媳妇终于熬成婆,在上月月底被调回公安部,任治安管理局局长。

治安管理局就是俗称的第五局,负责指导全国社会治安管理工作,研究制订治安法规,指导查处违反治安管理的案件,指导各地公安机关维护公共场所和大型群众性活动的治安秩序,指导民间保安服务公司的工作和建设,指导巡警队、防暴队的建设、使用和发展。打黑,是五局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在会议上,陈达作了发言,他讲了讲黑恶势力犯罪对社会治安的危害,又讲了讲黑恶势力多数靠非法敛财起家,具备一定经济实力后,又以商养黑,以黑护商,危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等等。最后陈达和局长表示公安部、部第五局会坚决配合辽东省这次的打黑专项活动,会重点配合此次打黑活动中出现的跨省域犯罪现象。

省纪委副书记、省监察厅长罗劲松,省政法委副书记、省司法厅厅长李昊,省检察院检察长岳敏、省法院院长王浩平等相关部门负责人出席会议并发言。

辽东各市纪、政法等部门的负责同志参加会议。

听着唐逸措词严厉的话,各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司法部门领导神色都很严峻,大家都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会之后,辽东全省轰轰烈烈的“打黑除恶”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

北方网是辽东委宣传部、辽东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主管,辽东日报报业集团主办地以新闻为主的大型综合性门户网站。

这一天辽东日报社信息楼前披挂彩。穿着黑西装、各色漂亮套裙地二三十名报社领导、信息部门干部以及相关工作人员在信息楼前站了一长溜。信息楼电子门上方悬挂着一条长长地横幅。“热烈欢迎辽东省人民政府省长唐逸同志作客北方网”。

队伍前列。站在集团陈副总编,身后地是报业集团新闻网络信息中心主任、北方网总编辑刘冕。他是名四十多岁地文人。斯斯文文一副眼镜。头发有些卷曲。人以清高著称。

现在他正一脸严肃地低声叮嘱着身边穿着黑色套裙地年青丽人。“一定要注意语气。这个出了问题同样没办法叫停。没办法补救。别说咱们信息中心。就算大老板也负不起责任。”从世纪初。一些国企部门地干部。开始喜欢喊关系比较亲密地领导为老板,报业集团内部亦不能免俗。

年青丽人就是将会对唐逸进行专访地北方网记者张茗。她能够获得这一份殊荣多亏了舒婕老师。

日报举办记者内部培训班时,曾经请省台资深记者、省台某新闻栏目负责人舒婕来讲过课,张茗由此和舒婕相识。对这个喜欢问问题、一口一个“舒婕老师”的漂亮女孩舒婕是很喜欢的人,关系亦师亦友,极为亲密。

在省政府新闻办敲定了唐逸省长作客北方网的时间后,舒婕就帮张茗活动了一下,给田野打了个电话,随即省新闻办就在北方网报送的几名候选主持人中选择了大冷门张茗,也令信息中心内大跌眼镜,毕竟报送的候选主持人中除了张茗,其余的主持人全部是辽东日报的资深记者。

倒不是田野任人唯亲,一来他知道唐省长偶尔还是会和昔日的老部下曾怀民以及夫人舒婕通电话;二来舒婕在省城新闻圈子小有名气,她打包票说张茗虽然是新人,她的采访风格独特,更适合唐逸省长发挥。田野思量之下,舒婕虽然带有一定的个人感情色彩,但绝对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打马虎眼,所以研究了张茗的资料以及她撰写的一些文章,发觉舒婕所言非虚,是以就选择了张茗。

上面选定了张茗,信息中心主任、北方网总编刘冕可不怎么放心,时刻不忘叮嘱张茗。其实这次采访的重要性张茗听的耳朵都快出茧子了,报业集团老总亲自召见,和她谈了有一个多小时,这才放心的将任务交给了她。

虽然只是文字直播,视频后续推出,但国内第一次省部级高官直面网友,虽然仅仅回答网友三两个问题,但其轰动性、爆炸性可想而知,不但是集团高层,想来唐省长都会有相当的压力。毕竟中央高层一直没有对网络有明确的态度,直面网友,很容易被人说成是“作秀”,如果出现什么问题,甚至会给这位如日中天的年青高官带来难以估量的影响。

在刘冕好像“老太婆”一样唠叨之时,前面突然有人说了声,“来了来了!”

大家马上站直了身子,一起注目前方。

接着就见几辆黑色奥迪从综合楼前那绿柳摇曳的水泥路上拐了过来,慢慢停在了欢迎的队列前。

第二辆奥迪中,微微有些发福的报业集团党委书记、社长、总裁、辽东报业协会主席郝海波陪着一名戴金属细丝眼镜、温文儒雅的年青人下了车,第一次见到唐逸的人心里同时冒出了相同的念头,唐省长本人可比电视上年轻不少。

张茗却是听舒老师说过,唐省长摘了眼镜更年轻,那双眼睛特别有神。舒婕当时还开玩笑,省长要是再捯饰捯饰,跑出去冒充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都有人信。

唐逸微笑走来,和站在前列的集团高层一一握手同刘冕握手时刘冕激动的脸都红了,又忙指着身边的张茗介绍,“唐省长,这就是我们信息中心的张茗,今天您的专访由她负责。”

唐逸微微点头,伸手和张茗轻轻握了握,笑道:“辛苦了。”张茗心脏怦怦跳动用练习了无数次、很是大方得体的笑容回应:“唐省长感 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刘冕有些激动,话就有些不经大脑,说道:“她年轻,一会儿说错了什么话,您多包涵。”

海波社长皱皱眉头,看了刘冕一眼,没有说话。

唐逸笑了笑,说:“我相信你们。”拍拍刘冕的手,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

访谈室在信息楼三楼装修很精致,银色金属圆桌,白色木椅,背景是作了红色处理的辽东名胜古迹“在线访谈”字样,据说视频效果很是庄严肃穆。

从去年开始,陆续有省直部门负责人来到北方网就一些热点话题参加访谈节目,但大多只是录制视频放在北方网上,直播形式很少,更不要说回应网友提问了。

而现在整个辽东,不知道多少人坐在电脑屏幕前,激动的等待着访谈的开始。

坐在金属圆桌旁逸微笑拿起了茶杯,而旁边的张茗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又转头微笑道:“唐省长,您先适应适应一下,几分钟后开始。”

唐逸笑道:“第一次做这节目吧?”

张茗道:“不是第一次,以前采访过建设厅的李副处长。”说完就有些心虚副处长一下跃升到省长,跨度好像有些大。唐逸却是笑道:“我听田秘书说过,你那个专访做的很好,李处长失误了三次,都被你补救过去。”又自嘲的道:“小田推荐你,那说明对我没信心嘛!”

张茗被逗得一笑,说:“不是的,是我对自己没信心。”却是愕然发现,自己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前几分钟,本来应该自己帮唐省长放松心情的。张茗不由得有些惭愧,看了眼做手势要工作人员来收茶杯的唐省长,张茗微微一笑,细微之处就可以看得出这位年轻领导的风采了。

十四点五十分,张茗清脆动听的拉开了访谈的序幕,“各位网友,大家好!这里是辽东省人民政府门户网站、北方网和辽东发展论坛三网联合在线访谈的现场,我是主持人张茗。今天的嘉宾,网友们一定不会陌生,而且也是期盼已久了,那就是辽东省委副书记、省长唐逸。唐省长,欢迎您!”

访谈说是文字直播,实际上是有延迟的,网络上,访谈从十五点才正式开始。

而访谈的问题,早由北方网送到了新闻办,所有的问题都是新闻办选定的,想来政府办公厅秘书处的笔杆子们也洋洋洒洒作出了一篇篇锦竹答案。

但令张茗诧异的是,在新闻办回传的问题中,有很多问题都是新添加的,显然是政府秘书处的高才们拟定,问题更适合网络提问,显得很亲切,和当初北方网送去的那些官面问题截然不同。

例如第一个问题,“唐省长,听说您要来北方网参加在线访谈的消息后,我们北方网可热闹了,很多网友留言、灌水、盖楼,网友们送您的称呼也很多,比如一哥、唐哥、唐大老板、铁子”说到这儿张茗轻笑,“这些称呼虽然五花八门,带有强烈的乡土气息,但也表达了网友们对您的爱戴,可以说大家非常非常期待和您这次的网上面对面,在这次访谈前,您先给咱们网友说几句话,好吗?”

虽然问题是拟定的,但情况是真实的,对于唐省长参加北方网的网上访谈,辽东网民大概没有不欢欣鼓舞的。

唐逸微笑问候了大家几句。

“唐省长,请问您每天都上网吗?”在05年,这个问题绝对是异常令网民关注的问题,国内高官们到底重视不重视网络上的声音,他们会不会看到网络上一些热点新闻中网民的意见,无疑是所有网民都关心的问题。

而当唐逸微笑点头说“是的”时,辽东不知道多少网民欢呼起舞。

唐逸又补充道:“基本上每天我都会浏览一下新闻,也同朋友视频聊天,可以说,我是网民中的一员。”

张茗微笑点头。

接下来的问题主要围绕辽东的发展建设、林北新区、农业试点、打黑除恶等等政府施政的一些热点展开,唐逸一一阐述政府未来几年的施政纲领,空话官话很少,大多都讲到了具体的目标,具体的数据。

例如说到农业试点,唐逸拿出了一张照片,是媛媛,虽然头部作了模糊处理,但依稀可以看到小女孩明快的笑容,唐逸用她和***实例,来讲解农业试点带给农村的种种变化。

张茗听得都有点入神,突然问了一句,“唐省长,您能讲一讲您是怎么遇到这个小女孩儿的吗?我想网友们也都很好奇吧?不是亲身经历,对现在的农业试点就不会有这么透彻的了解。”

张茗说完才吓了一跳,这个问题可不在计划中,她正着急准备举手示意暂停,唐逸已经微笑道:“你的意思是不是问我私下有没有微服私访?”说着就笑了起来,摆摆手道:“其实,微服私访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很多人一个美好的愿望,希望自己身边的不公上达天听,这些故事兴起于封建社会,可以说是很不正常的一个现象。只有不公平的社会制度,我们才会产生这种期盼,我们经常说要用正常渠道反映问题,而这些故事就是因为正常渠道不能很好的反映问题才产生,才有了相当的受众面。相信随着我们社会主义制度的完善,政治的进步总有一天我们会消除这种不正常的期盼。”

张茗连连点头,不好意思的对唐逸笑笑急忙接着问下面的问题。

接下来,张茗就看到了自己提出的那个问题选定问题送往新闻办时,张茗自己也提出了四五条问题供新闻办筛选,令张茗没想到的是,其余比较官方的问题都被砍掉了,反而是这个比较尖锐的问题被保留了下来。

“唐省长,随着网络的发展,网民的数量越发庞大,而网络信息快速、透明、深度的发展又使得人们利用互联网的高速和方便,各种声音都能得到表达、都能得到传播。甚至全球某个角落一旦出现风吹草动则必然逃脱不了网民的火眼金睛。对社会上一些不公平的现象,往往遭到网民们的鞭挞,有人说,网络使每个网民都成了人大代表,您是怎么看待网民的力量这个奇特社会现象的?”

问出这个问题,张茗自己也很好奇,很想知道唐省长会怎么回答,想来电脑屏幕前千千万万的网民也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吧。

唐逸笑了,说:“首先,我觉得网络发展是社会发展的一种进步,网络已经渗透进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对于网络健康持续的发展,从中央到地方,具体到我们辽东政府,都是抱着极为支持的态度。”

顿了一下,唐逸话锋一转,“但是我认为网民的力量这个词语需要商権,网民并不是独立的个体,他们终究还是咱们现实世界的一员,他们表达的各种观点,其实是对现实社会的诉求,既然是现实世界的诉求,就有利益关系和冲突。”

“我举个例子吧,香港的无线电视台,在去年评选最佳艺人时,引起了两个艺人的支持群体在网上对骂,那么,采访到无线的一位老前辈时,我觉得他说的就非常好,他说,他不会回应网民的声音,就是不要给网民更大的权力。为什么这么说呢?就是因为两个对骂的网民群体都是以自己的好恶来选择支持的人,而不会去看评审过程中对表演啊、技术性啊这些东西的一些评定,然后他就认为你不公平,认为你就该把这个奖给他喜欢的人。”

“具体到国内,有老话叫‘三人成虎’,我们网络上的东西,三个人说出一只老虎,但十个呢?一百个呢?一只只老虎就这样诞生了,就像一些本来很简单的案子,在网上以讹传讹,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但实际上呢,在你留言义愤填膺的时候,你真的了解事情的真相吗?有调查才有发言权,是吧?”

“我们大多数人,都有一腔血都,喜欢绝对的公义,实际上在网络上,这种诉求是很虚无的。”

“当然,有了网络的热情参与,也确实对一些不太公平的事情起到了纠正的作用。但我不希望‘网民’真正成为一种社会阶层,利用所谓网民的力量来促进社会的进步,这很可悲。我更希望随着社会的进步,这种人人平等的公民意识能够在现实里得到释放。”

张茗连连点头,甚至忘了前方的摄影机,忘了她是主持人,现在的她更像一个听众。

看演播室里充满自信的唐逸,安小婉也微微一笑,唐逸就是唐逸,从中央来说,整体意志是不喜欢乱糟糟的网络民意的,唐逸和网民面对面,无疑可能会使得他在高层被诟病、被攻击唐逸的答案如果打压网民的积极性,那这次的访谈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他自信满的回应,不但呼吁网民理智些、成熟些,偏偏又令网民们不会觉得他官僚。尤其是他提到的公民意识,可不就是网民们在现实世界苦苦追求的权利?就是现实世界追求不到才在网络上发泄,最终不还是希望能在现实世界拥有吗?

演播间里张茗微笑道,“唐省长刚刚说的非常好,我现在也在为我在网上的一些行为反思了,看看时间,已经一个半小时了,刚刚导播告诉我,在线观看我们访谈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十万人,这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也可以看到您在辽东是多么的受欢迎。”

唐逸微笑说了声谢谢。

张茗又道:“下面就把最后宝贵的时间留给网友吧,好在有一个叫‘省长万岁’的网友,他问这么个说法,一些不公平现象,大家都说上面政策是好的,但到了下面就被念歪了经,对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问题很尖锐,张茗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唐逸。

网友提问是由安小婉来选择的问题,因为唐逸知道,交给北方网选择问题的话,肯定是一些套话官样问题,而安小婉就可以帮自己选几条有些深度又比较容易回答的问题。

其实事先办公厅笔杆子早就编造好了十几条网友问题供唐逸选择,不过唐逸不想造假,给否决了。

不想安小婉给自己选择了这么一条问题,唐逸笑了笑,说道:“解读政策的差异,不能成为地方干部推卸责任的借口,这个问题我认为主要还是一级一级的监督,基层乡镇出了问题,县一级就没有责任吗?同样,市一级班子坏掉了,我们省委省政府就不需要担责任?”

“我认为责任是要有的,而且要承担大部分责任。我打个比方吧,如果将一个市级班子看作一名足球运动员,全省的市级班子就是个足球队,我们省委班子就是教练组,教练组考虑的是大方向。下了场,这场球要怎么踢,还是要看运动员本身的发挥,但放运动员下了场,你这个教练就撒手不管了?那就是不负责嘛!他踢得有问题,教练组就要警告,就要换人,不管不问任由他踢下去,最后输了球,这个主要责任还是在教练组!而且要责任到个人,不能打五十大板来个集体负责,那就等于没人负责。”

“所以说,念歪了经的和尚要下课,庙里的大小主持一样要出来人负责,不要把什么问题都推到政策的解读上,你经书都理解不了,还做什么和尚?”

张茗扑哧一笑,又急忙忍住。却不知道几天后,经安小婉同意未经剪辑的这个片段,在网络上被疯狂传播,那美丽可爱的笑容和“唐哥”这个亲切的称呼一样,迅速传遍了辽东甚至北方各种网站,成为唐逸这次措词很是有些强硬却偏偏充满魅力的专访的最好注解。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四十一章 较量升级(上)

白山位于春城新寨县城西,距离县城十几公里,随着业的兴旺,白山上庙宇道观被一一修缮,在媒体杂志渲染下,俨然成了道教胜地,在东三省颇有名气。

郁郁葱葱的白山山脚,有一处田园式的别墅区,依山面湖,山环水抱,风景极为秀丽。在白山旅游区开发之初这处别墅群就建了起来,前几年白山成为国家重点旅游风景区后,省委省政府明文规定禁止向建造别墅项目供地,这片别墅区就成为了绝唱,寸土寸金,不但吸引了东三省富豪权贵,甚至南方一些巨贾也一掷千金在这里置办产业,别墅区价格一路飙升,而且往往是有价无市。

白色的田园式别墅,造型极为别致,一楼会客室乳白色基调,很有时尚感觉。虽然唐逸很早就买了这里的别墅,但一直没机会住,直到这次入主省府,唐逸才开始找人装修,一切都交给了兰姐打理,虽然唐逸见到装修后的别墅不忘批评了兰姐几句“庸俗”“格调不正”等等词语,但唐逸对装修效果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

可怜兰姐却哪里知道?有一段时间专门找了装修方面的书籍,又和好多设计师一起研究,拿出了几个新的装修方案又无一不被黑面神否决,后来见黑面神不再提装修的事兰姐心里可不知道多庆幸,自是以为黑面神贵人事忙,自己又蒙混过关。

这处别墅唐逸今天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周末红颜们都有自己的事,唐逸无聊的带了陈达和来到了别墅度假。

坐在精致的白色小沙发上的唐逸挂掉了电话,乳白落地窗前,陈达和笑呵呵回头,问道:“怎么样?张震的事十拿九稳了吧?”

院子里的碧绿水池旁,宝正骑着山地车乱跑,会客室欧式风格,南壁是长长的落地窗玻璃钢门,坐在茶几旁,就可以看到撒欢的宝儿。

宝儿穿着着漂亮花边的浅浅水磨蓝的牛仔连衣裙,晶莹剔透的两截小腿,明黄的帆布鞋,可爱的小白袜在秀美足踝上挽出层层叠叠的花样,极为漂亮诱人,现在她正蹬着自行车,围着水池撒欢转悠,看的唐逸一阵无奈。

小妹近开始忙,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与宝儿一起上游艇度假也泡了汤。宝儿还有三两天就开学了,回春城和妈妈唐叔叔度过最后的假期,大概年底前是最后一次和唐逸见面了,是以虽然表现的很不淑女,唐逸也就听之任之。

“省长!”陈达和又叫了唐逸一声。

唐逸这才回神。目光从院子里收回。笑道:“考察结果还不错。差不多吧。”

刚刚唐逸是和包衡通地话。询问了一下张震地考察结果。发改委地程朝伦最后还是没能争上副主任,以对张震这次考察。唐逸就更加重视起来。

听包部长话里地意思。安东干部对张震地看法还不错。在安东张震也很有威望。看来不出大地闪失。张震提省委常委地可能性很大。

想到程朝伦唐逸就摇摇头。发改委地情况还是有些复杂啊。有时候要进步还真地要看运气。程朝伦欠缺地就是一点运气。

相反调入建设部地李良运气却是足足地。这才一年地时间挂上了部长助理地头衔。虽然有工作分工地原因,两年来,房地产监管司份量越来越重。而且他办事情也确实很有自己地手段。很得部领导看重。但如果不是恰恰因为部里一名助理因为身体原因退休。加之部里地总经济师和他下地方时遇到暴雨山洪急时候,李良背着那位老人家跑出来。怕是这次地人事变动怎么也排不到李良。种种因果得李良很快就被提为部长助理。当然暂时没有解决副部待遇。但那只是时间地问题了。

李良被提为部长助理后,吴凤娟一起来辽东看望唐逸。当时吴凤娟兴奋坏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丈夫竟然可能有机会晋身副部大员行列。但吴凤娟心里又很忐忑。毕竟丈夫渐渐浮出水面。作为唐系大圈子里唐逸派地嫡系。不知道多少双眼睛会盯住他。以后牵涉地较量是现在无法想象地。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在和唐逸聊天时,吴凤娟也隐隐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唐逸只是微笑,说:“李良比你有数,踏踏实实工作,有什么可担心的?”

现在想想,吴凤娟看似精明,实则见识比之李良要差了许多,女人通常是小精明的多,大智慧的少。

“省长,这几天打黑攻势宣传下来,赵发书记脸又黑了吧?”陈达和笑呵呵的问。

唐逸摆了摆手,赵发书记虽然比自己来辽东要早,但辽东毕竟算不得他的经营之地,自己这把火也不算给他脸上抹黑,不过他肯定觉得自己激进就是了。

其实用各市公安力量打击当地的黑恶势力,效果往往不是很好。这和春城打黑不同,春城是省会城市,在省领导眼皮底下,而各市山高皇帝远,尤其是这种全省联动打黑,没有针对性和具体的目标,是很难将一些黑恶势力连根拔起的。

“老陈,这次打黑会不会雷声大雨点小,我可就全靠你了。”唐逸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陈达和微笑。

省厅和部里都派出了督察组去各市明察暗访,但省厅毕竟和各市市局联系紧密,很难保证一些信息不会泄露出去,而部里五局下来的督察组则不大会和各个市局有什么利益牵绊,这就是异地办案的好处。

陈达和笑道:“您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胳膊有点抬不起来?”

唐逸就瞪了他一眼,“整天没个正形!”不过和这个老朋友在一起,无是很轻松的。

陈达和哈哈一,又问道:“省长,姓谢的可又冒头了,你不鼓捣鼓捣他?”

唐逸就有些挠头,陈达和自然是说的谢文廷,不久前,谢文廷被任命为宁西省委副书记,跃成为宁西最重量级人物之一,看态势,换届时很可能在宁西成功接近省长一职,虽然步子比自己稍慢,但极为稳健,到了正部层面,变动无常,很多人穷其一生不能更进一步,包括一些年纪轻轻就晋身省部之位的政治新星;而三两年间后来居上的例子不知凡几,快慢也不过一线之间。

在陈达和里谢文廷前些时间被压得慢了几个节拍,自然是唐逸隔三差五的就去“使坏”,最近谢文廷稳步前进,在宁西很是办了几件事,拿下了他在宁西最强劲对手的强力臂助,成功占得了先机,在宁西的影响力也日益提升。陈达和就有些坐不住了,是以才问唐逸为什么不去“鼓捣”他。

唐逸笑不得,摇了摇头,“你呀么在你嘴里我好像个大奸角似的?”

陈和嘿嘿干笑两声,说:“省长,别看我从宁西出来了,那的事可瞒不住我,老张要压不住姓谢的了,那小子下一个目标就是秦书记,你不鼓捣鼓捣他,我怕秦书记弄不过他。”

唐逸无奈的拿起茶杯喝茶,但陈达和话也不能说没有道理。两三年后换届,宁西省省长是肯定退了,如果高层希望新任省长从宁西班子中产生的话,二姑夫宁西省委常委、州市委书记秦成业自然也是竞争省长的大热成为谢文廷假想的政治对手。

“要不,我想办法去给他出出难题?”陈达和笑呵呵的说。

唐逸就瞪了他一眼,“得了吧,就怕又要我给你擦屁股。”

陈达和嘿嘿的笑,也不以为意起茶杯喝茶。

“嘭”,会客室的玻璃门被撞开车的前轮和宝儿可爱的笑脸冒了出来,唐逸就气得一瞪眼睛能和宝儿长时间不见面了,怎么宝儿现在在自己面前有些二愣子的倾向?大咧咧的极为顽惫。

但不管怎么瞪眼睛逸心里却也不会生气,每次见到可爱的宝儿,唐逸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不过自从唐逸觉得和宝儿产生代沟后,每次见面甚至网上聊天唐逸就喜欢跟宝儿吹胡子瞪眼睛的,对她也没个好脸色。

宝儿开始委屈的不行,还哭过几次,但渐渐就有了和“更年期叔叔”相处的新方式,就当叔叔是小孩闹脾气,嘻嘻哈哈没正形的和叔叔开玩笑,倒也收到了奇效,叔叔一点办法也没有,反而好像很享受自己的反抗。

如果唐逸知道宝儿在拿自己当孩子哄,可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七窍生烟。

但现在唐逸自然又瞪起了眼睛,训斥宝儿道:“越大越没礼貌。”转头对陈达和道:“你看看,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时给咱们鞠躬问好的那个小丫头吗?”

陈达和笑道:“我说宝儿一直都这么懂事。”可不是,见到陈达和宝儿叔叔长叔叔短的,还帮陈达和泡了杯茶,俨然是个小主人。

唐逸哼了一声,“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她有多顽皮了!”又回头对宝儿道:“你呀,不要以为有点小本事就翘尾巴,人家比你厉害的黑客哪个不是低调做人?”

宝儿乖乖的哦了一声。

唐逸就挥挥手,“出去玩吧!”

宝儿就甜甜一笑,“叔叔,小珠和小雅到了,我去找她们,带她们在白山好好玩一玩,今晚我不回来了,在山顶的宾馆住。”

虽然小妹没能来辽东,唐逸还是带着宝儿去了游艇,主要还是招待陈达和,不想宝儿和两个小服务员倒是挺谈得来,双方还留了电话,好像早约好了这周一起上白山游玩。

唐逸就点点头,问道:“要不要派车去送你?”

外面庭院中,胡小秋正和省公安厅巡特警总队张勇副队长及几名特警坐在水池边聊天,要送宝儿去风景区,车和人手都很充足。

虽然叔叔经常吹胡子瞪眼睛,但从小事上都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宠爱,宝儿小心窝暖暖的,嘻嘻一笑,说:“不用了,我和红姐一起骑自行车去,锻炼身体。”给宝儿更换的保镖还是叫红姐,也不知道是花名呢还是巧合。

唐逸点点头,宝儿就将自行车倒出去呼着红姐,骑车到胡小秋和几名特警身边时宝儿乖巧的和他们打招呼,几名年轻特警若宠若惊,一个小伙子脸还红了,令唐逸无奈摇头,宝儿现在在别人眼里也有些小魅力了?

看了眼那边的张勇,三十多岁,武警出身,去年从公安部调来的辽东,在陈达和去宁西前担任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副局长的时候,张勇刚刚进公安部,虽然正科待遇,但实际上成了局里的司机,那辆车基本上就是陈达和用,张勇也就有点陈达和的勤务兵的意思,陈达和这人又豪爽义气,身边亲近他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而陈达和也很看好张勇,张勇的副处就是陈达和提起来的,不过张勇来辽东,倒和陈达和没关系,时值辽东省厅充实特警力量,张勇是自己申请的调职。

治安管理局本就负责指导各地特警队伍建设,陈达和重新调回公安部后就一直和张勇有联系,来到辽东,张勇自然要好好招待他的老领导,只是没想到老领导会带他来到唐省长的私宅。当时老领导说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时,张勇还以为要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呢,虽然为难,张勇还是选了人,但没想到跟着老领导的车然跟到了唐省长的别墅。

看到唐逸望了张勇几眼,陈达和就笑道:“小张是自己人,办事也靠得住。”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陈达和却是没顾忌,说道:“辽东省厅不是在组建警务飞行队吗?你看张勇怎么样?够不够格做这个队长?”

学习南方先进经验,辽东公安厅提出了组建警务飞行队的构想,主要职责就是负责大型集会、重大警卫任务的空中警戒以及空运指挥人员、突击力量和技术人员到现场处置突发事件等等。

警务飞行队将会挂两个牌子,一个是省公安厅警务飞行队,一个就是省政府飞行队,由省厅和政府双重管理。

唐逸了下茶杯道:“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进飞行队容易出来可就难喽。”

陈和拍拍大脑门,笑道:“也是。”飞行队技术性很强,又是双重管理,实际上飞行队队长待遇肯定是挺高的,但想在省厅获得进一步晋升,则远不及省厅其它重要的职能部门。

唐逸又道:“你也用急着推荐你的虾蟹将,能做事的,不用你说话也能走出来。”

陈达和晃着大脑袋分辩,“省长,事先声明啊,张勇可不是我的虾兵蟹将,我是真的觉得他行。还有,您现在可是越来越官僚了,能做事的,就一定被提拔?那我呢,您说我有什么本事?”

唐逸就忍不住一笑,“你的本事就是有自知之明!”和陈达和聊了一会儿,心情倒是极为舒畅。

又看了眼聊天的人群,唐逸就拿起茶几上的警报器按了一下,外面胡小秋很快就看了看腰间,和几名特警说了几句,就快步跑来。

唐逸是准备和胡小秋谈谈他嫂子的工作怎么安排,要说兰姐办事也麻利,在北京的时候兰姐和唐逸、胡小秋以及关荷一起去过九重门的酒吧,只是后来兰姐没有和关荷再联系。现在唐逸交代下任务,给了她关荷的电话。没多久兰姐和关荷好像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唐逸也觉得奇怪,实在难以想象温婉的关荷和势利的兰姐有什么共同话题,但兰姐硬是在短短时间内将关荷说的动了心,答应来辽东闯一闯,给夏总打工,好像兰姐开出的是夏兰大酒店人力资源部副总监的位子。

对这个安排唐逸不知道胡小秋满意不,毕竟当初的想法是调关荷来辽东继续做教师,不过想想也是,人家在鲁东工作稳定,为什么要来辽东?而且关荷冰雪聪明,转念就能知道要她来辽东的用意,现在兰姐开出高薪,又鼓动她来辽东闯一番事业,倒是一个很好的托词。

不过显然问胡小秋的意见等于白问,唐逸刚刚提到关荷的工作,胡小秋脸有些红,看了眼陈达和,就慌乱的摆手说:“怎么都行,怎么都行,哥,我听你的!”

唐逸就笑:“那就说定了,安排她进夏兰酒店。”

胡小秋连连点头。

正说话呢,忽然就听外面“哄”一声巨响,声音在会客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转头看去,却见外面那爬着绿色藤蔓的漂亮花墙有一处正簌簌的坍塌,用白砖砌成的中空花都变了形,几块砖掉在了院中。

张勇和特警们都快步跑了过去,开门,出去看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胡小秋迅速挡在了唐逸身前,警惕的看着院中的动静,又对陈达和道:“陈哥,你和张勇联系,看是什么事?”

…………………………………………………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四十二章 较量升级(下)

很快陈达和就和张勇了解清楚,挂了电话就骂咧咧道:八犊子,在这儿撞人,真他妈不吉利,找崩呢!”

唐逸微微蹙眉:“车祸?”

“恩,撞死人了,好像是三十来岁的女人,当场死亡,车就撞到咱们花墙上了。省长,我出去看看!妈的别墅区也能撞死人?开车的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唐逸点点头,拿起了电话,自然要问一声宝儿的平安。

……

陈达和来到别墅院外,却见外面乱糟糟的,一辆红色宝马斜斜的歪在花墙前,车灯和保险杠破碎,车头的金凹陷进去,不远处血迹斑斑,一名穿裙子的少妇躺在道路中,四五个看热闹的人远远站着,现场一片狼藉。

宝马跟前,两名特警正扭着一个青年将他按在地上,青年大骂道:“妈的,放开我,作死吧!”

离得三四步远,也能闻到年身上的酒味,陈达和就皱起了眉头。

张勇凑到陈和身边,低声道:“这是肇事者,看来喝了酒,他想跑,要副驾驶的人顶缸。”

那边另有一名穿着休装的中年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劝说按倒小青年的民警,显然就是张勇嘴里说的坐在副驾驶位子的人。

张又指了指那边地尸体。说:“当场死亡。小王正和管理区地交警联系呢。”

陈达和冷哼一声。“家里有俩糟钱不道怎么得瑟了吧?妈地要我说就该一枪崩了!”

张勇没接声,老领导地脾他极为了解。其实他又何尝不气愤?别墅区撞死了人。可知肇事者车速有多么快。看模样更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张勇是草根出身。对这种事更为气愤。

陈达和又想了想道:“亮身份吧。查查那小子身份证!”

张勇点头。毕竟是来见唐省长。不知道陈局地意思。刚刚就没有表明警察地身份。

谁知道张勇低声吩咐后警小王拿出工作证给那小青年和中年人看时年反而更加嚣张起来。刚刚一名特警将他拽了起来。正训斥要他老实点。看到小王拿出工作证。小青年马上破口大骂。“妈地你们他妈原来是小警察啊?知道我是谁啊?快他妈放了我!”

中年人好像也有底了,微笑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是一名律师,姓吴,他笑着对小王道:“请问,我可以和你们负责的同志讲几句吗?”他自然看得出来,几步外低声说话的张勇和陈达和才是主事的人。

特警小郑从受害者手包里找到了电话和身份证,死者叫魏丽丽二十七岁,又翻看了一下手机里面有“老公”的电话号码,小郑跑过来向张勇汇报看通话记录,车祸前几分钟魏丽丽刚刚和爱人通过电话。

张勇略一沉吟道:“通知她爱人吧。”

小郑就跑到了一边去打电话。

吴律师走到了陈达和和张勇面前,微笑道:“两位怎么称呼?”

陈达和板着脸,也理他。张勇皱眉道:“少套近乎,一边站着去!”

吴律师呵呵的笑,“是这样,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没定性,你们这样好像……呵呵……”指了指那边扭着小青年的特警,干笑了两声。

张勇皱皱眉,就对那边挥挥手,说:“放开他!”又对吴律师正色道:“我跟你说,我们都看到刚刚驾驶位上是他,醉酒驾驶,在居民区横冲直撞,你别想给他翻案!”

“是,是”吴律师呵呵笑了几声,就走过去,拉着愤愤不平的小青年到了花墙前,低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小王拿了小青年的身份证走过来给张勇看,小青年是辽北燕城人,叫做蒋小勇。

“喂,看完赶紧他妈给我送来!”小青年向这边冲了几步,又被吴律师急忙拉住,在他耳边低语。

陈达和就笑了,“这小王八蛋真够横的!”努努嘴,“把身份证给他!”

那边吴律师却是将身子探进了宝马的车厢,在里面翻检了一会儿,不一会拿着一个小瓶子出来,递给了小青年。

小青年拧掉瓶塞,咕咚咕咚将那瓶液体灌了下去。

大家都没在意,谁知道小青年喝过酒就冷笑道:“这瓶白兰地味道真他妈冲!一万多一瓶,这就叫物有所值!”

陈达和微微一怔,脸色就沉了下来,慢慢走了过去。

小青年也走上两步,仰着脖子和陈达和对视,不屑的道:“想办我,就你们几个小警察?”

中年律师忙走过来,微笑将小青年向后拉了拉,又对陈达和笑道:“刚刚出了车祸,给他喝点酒提神,不过他驾车的时候可没有喝酒,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特警们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吴律师这么狡猾,毕竟这么一搅合,这起交通案就出现了变数,完全可以用不是酒后驾车来定案。

陈达和却是笑了笑,突然就一脚,正踹在小青年胸口,小青年闷哼一声,被踹了个四脚朝天,小青年想骂人,但胸口呛了一口气,大声咳嗽起来,挣扎着想起身,早有特警又跑过去按住他,给他戴上手铐。

“喂,你干什么!我可以告你伤人!”吴律师终于露出了狰狞面目,对陈达和毫不客气的说完,随即脸色冷冽的拿出手机,拍照。

陈达和却是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吴律师反而笑了,上下打量着陈达和,“我知道你们办案子的手法,但请你搞清楚对象,现在请你克制你野蛮的行为,不然,我可以向你保证,几个小时后你就会后悔!”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陈达和抽得吴律师晕头转向,吴律师的笑容也不见了,晃晃头,捂着通红的脸,吃惊的看着陈达和,自从拿到律师牌,尤其是跟了现在的老板后,吴律师无往不利,出入上流社会,在外谁不毕恭毕敬?这还是他第一次挨打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陈达和冷哼一声“白痴!”吴律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退了几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特警小王就笑:“大律师香港电视剧可能看太多,脑袋进水了。”

吴律师也不还口是阴沉的性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几分钟后,交警巡逻车和120护车拉着警笛驶来,两辆车一先一后停下,警车车门打开,三名警察脸色严肃的下车,两人穿警装便装那个高大魁梧,方脸大耳起来是领导,他快步走来声问:“谁是吴朝阳先生?”

吴律师就迎了上去,和他握手寒暄着说:“是陈队吧,我是吴朝阳,我们公司蒋助理出了车祸,主要责任是对方,突然冲出马路,当然,民事赔偿上我们会尽量满足受害者的要求,其它的以后谈,你们先做事,做完笔录能不能让我和蒋助理先去谈生意,很重要的一单生意,刘主任也知道。”他也不说挨打的事,小王亮的工作证是省公安厅的,吴律师估计这个开发区的巡警也得罪不起,只想快点脱身,然后再给这些人个狠狠的教训。

蒋小勇是辽北马集团的部门主管,本身的位子不高,但蒋小勇家庭甚为显赫,是辽北省委常委蒋副省长之子,而蒋副省长不但甚得省委石书记看重,更是早已经退居二线的韩书记的乘龙快婿,这也是蒋小勇区区一个中层干部却时常代表野马集团去谈一些大生意的原因,往往他只是露一露面,很多谈判就朝着野马集团希望的方向发展。

而野马集团则是辽北明_企业,集团总裁高仁义不但是辽北首富,更是辽北政协常委,最近更有传闻他会被提名为辽北省政协副主席,如果传言属实,那么他将会成为改革开放以来屈指可数的进入省级官员序列的民营企业家之一。

最近野马集在白山与外资合作一个大项目,自然得到了白山风景区管委会的支持,吴律师嘴里的刘主任就是白山风景区管委会主任,他刚刚和刘主任通电话,将事情简单讲了讲。

至于蒋小勇,这种重量:谈判自然用不到他,他前些年在白山买了别墅,这次不过是来游玩而已。

陈;长早接到了刘主任电话,是以微笑握了握吴律师的手,说:“好吧,我们抓紧时间。”

有交警就去拍照,看尸体,测量刹车迹,而陈队长目光转向了蒋小勇,看到蒋小勇手上的手铐,微微一怔,就大声问几名特警,“你们是什么人?”

吴律师笑道:“没事没事,一点会。”

蒋小勇脑袋晕晕乎乎的,只知道自己吃了亏来了救星,又开始破口大骂,“妈的,快给老子开手铐,你们一个个等着,我他妈不整死你们我就不叫蒋小勇!”

吴律师有些头疼,但蒋小勇这人喝了酒就这德行,吴律师也惹不起他,只能尽快想办法先离开这儿。就转头笑着对陈达和道:“您看,正管的也来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放人了?”好似全忘了刚刚挨的那一耳光,就是陈达和,也不由得不对他有些敬佩。

陈队长也沉着脸问陈达和,“你们哪个局的?”

张勇走过去,亮了亮工作证,陈队长脸色一下就变了,白山风景管理区由春城直管,正处级建制,他这个区局交巡警大队副队长高配副科,但张勇级别就不必提了,更是省厅干部,他的正管。陈队长呆了一下,马上换上一副笑脸,伸手亲热的道:“看怎么话说的,原来是张队,误会,误会!”

张勇微笑和他握了握手,又道:“这两个人不能放,我觉得有故意杀人的嫌,还是要你们局里的刑侦来负责吧。”

陈队长可就有些头疼了,刘主任吩咐来着事的是贵宾,只要不违反原则,能给予的方便尽量给予。但张队长一句“故意杀人”,这案子马上就变了味道。

张勇声音响亮,吴律师也听到了,他愣住,再见陈队长为难的神色,就知道这几名野蛮警察来头不小,想了想,就又微笑凑到了陈达和面前:“您贵姓?”就想先套套近乎只要今天脱了身,不管这几个人是什么来路,回头也要捏扁他们。

陈达和笑眯眯看了他一眼,突然就一伸手,照着他的后脑勺又是一下扇的吴律师眼冒金星,险些摔倒。

陈达和瞪起了牛眼“少跟老子玩这套!”

吴律师捂着后脑,气得险些吐血,真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队长眼睛差点瞪出来,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干笑两声,装没看见张勇道:“张队,那这样给马局打个电话,向他汇报一下情况。”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时自不好将刘主任搁进来,也只能牺牲马副局长了。马副局长分管交巡,一向和陈队长不对路,如果不是陈队长和刘主任沾亲,怕是老马早就要陈队长挪位子了。

张勇却是皱了皱眉,说:“这样吧,你也不用打电话了,作好你们的取证工作,但不要破坏现场,我要省厅接手。”

“那好,那敢情好。”陈队长这才松口气,不用做夹心饼干就行,又一脸抱歉的对吴律师道:“吴先生,您看……”

吴律师沉着脸,伸手说:“我手机坏掉了,借我电话用用。”

陈队长看向张勇,见张勇微微点头,就将手机递给了吴律师。

吴律师拿着电话,拨号低语,连续拨了几个电话,随即就走到陈达和面前,面无表情的将电话递给陈达和,说:“辽北省厅过厅长。”

陈达和微微一怔,却是不想对方来头甚是强横,短短几分钟时间,就能找到省厅厅长说项。

但看到吴律师阴阳怪气的神气,陈达和就又一阵恼火,突然伸手又“啪”的给了吴律师一个脖拐,打得吴律师又一个趔趄。

吴律师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捂着脖子,大声道:“你他妈别欺人太甚!”风度翩翩也不见了,阴沉性子也不见了,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陈达和这

的一笑,朝张勇的方向努努嘴,说:“给他接。”

吴律师恨恨盯着陈达和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将电话递给了张勇。

“过厅长啊,你好你好,我是辽东省公安厅巡特警大队的张勇,恩,恩,我知道,我们队长,对,对,啊,这样啊,那行,我们一定会公开公正的调查,嗯,嗯。什么?这,那行,您跟我们徐厅长说,好,再见。”

张勇将电话交给陈队长,就走到陈达和身边低声道:“说是那边蒋副省长的独子。”

听语气也知道在张勇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敷衍后,过厅长有些生气,提了蒋副省长,又要自己找徐立民谈。

陈达和就看向吴律师,正想说话,却见吴律师瞥到陈达和看过去,慌乱的接连退了几步,显然是真被这个野蛮人吓怕了。

“嘎”一辆悍马疾驰而来,急车停住,接着就见车上跳下几个男人,其中一名四十多岁年纪的方脸男人大步走向少妇的尸体,在巡警想拦住他时被跟在他身边的小伙子一把推开。

“丽丽!丽丽!”走近前,神态威仪的男人脸色一下垮了下来,大声喊着女死者的名字,俯下身子伸手去摸女死者的脸,手剧烈的颤抖,可见他心情的激荡。

一名小伙子猛的回头,睛都红了,大声问:“谁撞的我姐?”

陈;长眼见来的一个比一个横,早就置身事外,更示意手下不要去管,听小伙子问,就指了指那边迷迷糊糊靠着花墙打瞌睡的蒋小勇。

小伙子马上就疯了一般向蒋小勇去,离蒋小勇比较近的特警忙拦住他,他却不依不饶的大骂:“我**,我非整死你不可!我非整死你不可!”用力挣扎,但却被小王和小郑死死按住。

张勇却是诧异的盯着那个脸男人,看了好一会儿头低声对陈达和道:“陈局,好像是组织部的赵部长。”

陈达和微微一怔,问:“赵伟民?”这个名字他听过,但人是第一次见。

张勇盯着方脸男人,终于点点头,很肯定的道:“是,就是他。”

陈达和就问:“魏丽丽,是他爱人?”

张勇摇摇头,“赵部长爱人姓张。”

陈达和就笑了,本来还有些头疼呢虽说唐老大知道事情前后定会伸手管,但毕竟也算给自己擦屁股,但撞死的是赵伟民的情人,那又不同了。

这时候赵伟民已经站起身,脸色阴沉的看了这边一眼即在身边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就回身上了悍马达和也不理赵伟民的跟班过来询问案情,他笑呵呵走过去,想拉开悍马的车门,车里的司机马上警觉的看向他。

陈达和就拿出了工作证,贴在了车窗玻璃上。

看不清赵伟民的脸色,但不一会儿车门就被推开达和上了车,一屁股坐在了赵伟民身边。

“陈局长好。”赵伟民不动声色的和陈达和握手。

陈达和就叹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节哀顺变。”

赵伟民微微点头。

陈达和又叹口气道:“是赵部长的朋友吧?唉,我刚好在现场是生死无常啊,前一刻那么漂亮高雅的一个人,现在就……”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赵伟民脸上肌肉搐动,没有说话。

陈达和又道:“撞人的那王八蛋,喝了肯定他妈不知道多少酒,你看,现在靠墙根那个,打迷糊呢!真他妈活的舒服!赵部长……”

“够了!”赵伟民阴着脸看向了陈达和,冷冰冰道:“陈局,插手管这件事之前,不管是什么人,我希望他考虑清楚。”

陈达和就笑着摇头。他自然听得懂赵伟民的意思,看情形赵伟民可不知道想怎么炮制姓蒋的小子,但自己在现场,情况就复杂起来。他自是觉得唐逸可能会阻挠他报复,甚至利用情人的事来打击他,而赵伟民并没有选择置身事外,显然对魏丽丽,他还是很有些感情的。甚至不惜冒着政治危险也要帮魏丽丽办了这个案子。

陈达和想了想,就笑着指了指别墅的院子,说:“赵部长,进去坐坐吧,唐省长在里面。”

赵伟民沉吟了一会,缓缓摇头,说:“我就不去了,刚刚和贾厅长沟通了一下,他会公正的处理这个案子。”说着就看了看表。

陈达和点点头,就下了车,随即拿起电话拨给了唐逸。

悍马缓缓驶离,赵伟民又回头看了一眼人群,慢慢靠在了后座上,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动起来,赵伟民拿出来看了眼,随即就坐起来,是那个狐狸发来的短信,点开看了看,只有四个字,“节哀顺变“,赵伟民脸色更加阴沉,又慢慢靠回了座椅上。

……

会客室的小沙发上,唐逸放下手机,默默端起了茶杯。

陈达和嘿嘿笑道:“省长,我刚刚打听了,魏丽丽住在15号别墅,嘿嘿,老赵我看他干净不了!”

唐逸摆摆手,说:“这个慢慢再说吧。”

陈达和就是一笑,“你呀,还是老样子,人情味太重,这可不怎么好。”

唐逸没接陈达和的茬,而是摇摇头道:“原来是蒋勋的儿子。

陈达和奇道:“你知道蒋勋?”

唐逸笑着点点头,“老韩书记的女婿,我怎么不知道?”随即又道:“说韩书记你可能不知道,他退了十六七年了,不过二十年前中宣部韩副部长你该知道吧?”

陈达和微微一怔,“中宣部韩部长?那,谢文廷?”

唐逸点点头,“恩,给他作过秘书。”

陈达和就拍了拍大脑袋,“那可热闹了,这么算,蒋勋和谢文廷也认识吧?”

唐逸就笑:“认识二十多年了,听说是死党。”

拿起茶杯,唐逸默默品茶,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四十三章 一波又一波

陪同何爵士组织的港澳经贸考察团参观了林北新区,唐逸晚上又在金龙宾馆设宴款待了何爵士一行,辽北工商界人士和香港客人欢聚一堂,共叙发展。

在港澳经贸团来辽东的短短一周时间里,双方已经展开30余场经贸洽谈和高层拜访。在唐逸亲自翰旋下,在当晚经贸合作交流会的签约仪式上,就有19个项目签约成功,都是唐逸看重的重点项目,总投资将近400亿人民币。

当晚在金龙宾馆15号楼,唐逸接见了来访的香港亚视集团执行董事会主席、行政总裁叶小璐,亚视集团运营总裁彭竞英等一行。

彭竞英五十多岁,但保养的极好,皮肤白皙,容貌美丽,在香港传媒界是一位传奇人物,原TVB首席运营官,TVBB高层最有份量的人物之一,被亚视重金挖角在香港引起了轩然大波。

现在的亚视,被外界媒体戏称为“全女班”,但亚视低调进行的改革几乎吸引了全香港人的眼球,很多人都希望亚视能打破TVB一枝独秀的局面,为香港传媒发展掀开新的一页。

在香港传媒界雨欲来之时,也有不和谐声音传出,很多八卦媒体爆料,神秘的新亚视董事长叶小璐女士乃是雪妮的女朋友,不过雪妮被传为同性恋的新闻一直也未曾平息过,歌迷已经习以为常,男歌迷可能更加忠诚和疯狂,女歌迷也没多少人在意,更听说雪妮的女歌迷中同性恋比例有所上升,也不知道是不是偶像的作用。

至于叶小璐港媒体却掘不出任何内幕,除了“北京人”“空姐出身”“小有名气的主持人”“父亲曾是个赌徒”等等这些皮毛内容,想再深入调查的记者们无一不是败兴而归,也有人称遇到了神秘的阻力以坚信叶小璐和雪妮关系暧昧的声音倒是一浪高过一浪。

今晚的叶小穿了一套白色的套裙简洁大方,却更加靓丽耀眼。

唐逸在谈话中,简单介了辽东省的情况,他说 :辽东资源丰富,历史悠久有着丰厚的文化底蕴。近年来,辽东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项文化事业取得了长足发展。

近期,我们也将召开辽东省建国以来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文化工作会议,这是辽东省文化发展中的一件大事,也将对辽东省的文化事业、文化产业进一步发展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此次香港亚洲电视和辽东播电视总台地合作。将进一步促进辽港两地文化、经济等全方位地沟通。希望双方发挥各自媒体资源优势共同打造电视文化产业品牌节目。为两地文化地交流与合作作出贡献。

笑孜孜以另一种身份看着大少讲话,实在是一种奇妙地享受。直到会谈结束小璐还沉浸在这种奇妙地氛围中不可自拔。

金龙宾馆星光点点。落地窗外山石嶙峋影婆娑。唐逸端着酒杯站在窗前。默默不语。

脚步轻响。熟悉诱人地清香。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叶小璐。

“唐省长。您这瓶珍藏价值不菲吧?”叶小璐声音清脆悦耳。宛如莺啼。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十几步外地会客沙发上。彭竞英女士正同省广电局汪劲松局长品酒聊天。在正式会谈结束后。唐逸开了一瓶酒招待大家。

看着叶小璐那弯弯的性感黑睫毛,唐逸就有亲上一亲的冲动,有一个多月没看到叶小璐了,倒真的有些想她。

“喂,我上次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唐逸低声问。

叶小璐轻轻一笑,“盛世花园,三号楼,3011。回头我把钥匙给你。”

唐逸就笑着点点头,说:“好,那里有看房子的人。”早就和叶小璐商量要在宽城置办一处房产,不想她倒是偷偷摸摸自己买好了。

“工作上怎么样?有什么发展大计?”呷了一小口红酒,唐逸就转了话题。

叶小璐说道:“你呀,赶鸭子上架,我哪懂那些经营上的东西?都是彭姐操持呢,我就在策划几个新栏目。不过啊,想要收视率,主要还是要看电视剧制作水平。彭姐本来是想挖无线的金牌导演编剧,但我觉得这样不好,就算把无线的人全挖过来,我们不过是把亚视变成了另一个无线,在电视制作环节上,无线电视可以说达到了一个巅峰,同时也到了一个瓶颈,我们亚视想发展,就要求新,我觉得美剧和日剧模式就可以借鉴,融合香港风格,树立亚视电视剧自己的模式。”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小璐,看来是你天生的电视人!”

难得大少称赞,叶小璐心里甜甜的,又道:“除了挖掘有潜力的新人编剧,我们还准备对艺人签约制度改革,要令每一个亚视艺人都有家的感觉。”

近些年经济不怎么景气,香港艺人收入缩水,TVBB中,一线艺人每集片酬不过几千元,甚至包括一些当红男星女星,一哥一姐的片酬可达四五万港币,但以香港的收入水平,委实称不上高薪,这些当红明星的主要收入大多在代言人、两地登台及广告薪酬。

明星,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冷暖自知。

唐逸却是笑道:“别忘了,辽东特辑节目,这个一定要专心作。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要物有所值。”

叶小璐撇撇嘴,“三句话就露出狐狸尾巴,你呀,哪是关心我?”

唐逸微笑,想捏捏她俏丽的小脸,但看看不远处三三两两谈笑的人群,终于忍了下来。

……

省长办公室里,唐逸不时看看手表,但对面沙发上的张赫局长还是在喋喋不休的吐着苦水。

张赫今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神却是矍铄。这位省地矿局局长专家出身直脱不了知识分子的那种黏糊劲儿,就算面对唐逸,他也直言不讳的告状,也不管唐逸爱听不爱听把满肚子牢骚都抖了出来显然对省商业厅意见很大,甚至点了杨冠山厅长的名。

在星海矿业同朝鲜方面接触中,因为省商业厅热情太高,每次谈判都会派出干部专家参与,引起朝鲜方面不满

中止了谈判,张贺在同主管张汉宁副省长沟通无果后事情捅到了唐逸面前,痛斥商业厅的短视行为。

“唐省长,我快气死了。我同厅里一再打招呼,朝鲜方面不希望有政府行为参与,我们这个公司本身就是国企民资合营,朝鲜高层本来就有不同声音不大同意我们去采他们的矿,厅里再插手事情就更难办。可他们就是不听。现在好,谈判黄摊子了个责任我负不起!”

张贺气愤的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星海和朝鲜的谈判陷入僵局,唐逸倒是不大清楚,现在齐洁摊子太大了,不可能遇到点困难就同自己念叨。

唐逸又看了看表,笑道:“书记办公会开始了,张局长,这个问题你还是要同汉宁省长谈,要有信心,问题讲的透一点,汉宁省长会理解的。”

张贺却是上了劲,老头不满的道:“唐省长,这个问题您就要乾纲独断嘛,您批示下去,商业厅他才服气嘛!”

唐逸就笑:“口服未必心服,是要把工作做通,你们那个公司难道以后就是独立王国了?就不要商业厅配合工作了?”

倔老头这才些语塞。

唐逸微笑起身,“放心吧,这个问题上我同意你的观点,也会帮你们矿业公司争取最好的发展环境。”

张贺这才悻悻起身,说:“唐省长,我可记住这句话了。”

唐逸匆匆走进小会议室的候,迟到了五分钟,赵发书记看了看表,没有说什么,在唐逸落座后,做了个手势,说道:“好吧,我们开始。”

陈涛则笑呵呵问唐逸:“听说,被老张堵办公室了?这个倔老头,真令人头疼。”

唐逸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次的书记碰头会,主要就是研究因为GHH集团突然撤资而受到影响的两个省重点项目,其中之一就是宁边--延庆高速公路,这段二百来公里的高速铺设后,则宁边、云冈二市有高速直达安东出海口,再不用绕道春城。

本来宁延高速的投资方式为国家同GHH集团合资,GH集团将会拿到高速公路二十年的经营权。现在高速公路前期征地拆迁工作正在进行中,GH集团许诺的资金尚没有到位,随即就以合同里一个小漏洞终止了合约。

翻看着手上的资料,唐逸微微摇头,GHH方是以征地受到阻滞为理由毁约的,确实,征地拆迁工作遇到了一些困难,比预期的进度稍慢,但都是小问题,完全可以沟通协商,GH不过是以其为借口而已。

赵迪却是叹口气,说道:“GHH固然是在故意刁难,但我们指挥部的一些同志没能如期完成进度也是事实啊!”

辽东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总指挥为省委常委、副省长郭斌,副总指挥两人,分别由省委一位副秘书长和省交通厅厅长担任。

赵迪自然是将矛头指向了总指挥郭斌。

陈波涛笑呵呵道:“话不能这么说,就算咱们进度赶得及,人家大集团铁了心和咱们分道扬鏣,勉强下去问题只会更多。离了就离了,二婚就找不到好婆家了?何况拆迁的问题,本来就很复杂,不能为了进度激化矛盾,我觉得在这一点上交通厅和地方政府做的很好,拆迁和征地的工作不温不火、徐徐图之,值得表扬。”

陈波涛讲话的时候赵迪一直在慢慢的喝茶水,陈波涛讲完,他就放下茶杯,说:“波涛省长的意见我大部分都同意,问题是这个烂摊子要谁来接?韩国那边媒体可是一直在指桑骂槐,好像咱们辽东是什么妖怪洞,会吃人一样。大家都不明就里,肯定以为这段高速规划上有什么问题敢接?谁又肯接?”

廖锦添笑呵呵道:“老赵,你这可说错了,经济上、投资上,还能难倒唐省长?”徐立民进了省政府党组添可能一直憋了火话听着怎么都有些异样的味道。

唐逸微微一笑,“恩,投资是小问题,主要还是怎么消除不良影响。”

最近韩国的报刊,不但披露所谓“辽东黑幕”至将金明哲的案子拿出来说,夸大其词简直将辽东警方描述成了黑社会。

赵发书记就摆摆手,沉声道:“有没有这些报道,韩国民众对我们国内印象都存在偏见,那些有见识想赚钱的商人也不在乎这些报道。”顿了下,扭头看向唐逸,“咱们有没有可能告GHH毁约?”

唐逸知道赵发书记老派守旧,尤其是他父亲在朝鲜战争中被俘虏说是受了韩国人的虐待死在俘虏营的,对韩国人赵发书记一向没什么好感。或许GH~撤资事件赵发书记可能会对自己不满意,GHH悍然撤资,更怂恿韩国一些媒体对辽东政务说三道四是对整个辽东班子的挑战,赵发书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可不知道多恼火,怕是对一向和金董关系亲密的赵迪都有了意见,刚刚赵迪阴阳怪气说话时,唐逸就注意到赵发书记蹙了几次眉头。

赵发书记征询唐逸的意见要同GHH打官司,赵迪显然吃了一惊,会议前怕是没收到任何风声,到现在他才觉得有些不妙,知道自己没太摸透赵发书记的想法,他笑容渐渐淡去,默默拿起杯子喝水。

廖锦添看了赵发书记几眼,就转过了头。

唐逸略一沉吟,说道:“告是可以告的,就怕胜算不大,而且以省政府名义出面去国外打官司,历史上没有先例。在国内打,又没有效果。”其实以唐逸的本意,如果真能由省政府的名义在国外和GHH对簿公堂,不管官司成败,其意义都是难以估量的。但很多事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赵发书记微微点头。

唐逸想了想又道:“不过春城一电完全可以和GHH打这个官司。”

春城第一电子仪表厂和GHH集团合作的项目也被GHH集团以中方达不到他们合同中一些要求为理由中止。

赵迪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廖锦添却是叹口气,“去韩国打官司,谈何容易?这些年我们的企业在外面频频成为被告,又有几家胜诉的?”

赵发书记摆摆手,“敢为风气之先嘛!这次是我们去告人,不是被告,怕什么?入世了,经济纠纷越来越多,处理这些纠纷不要翻老黄历,要走国际路线,要熟悉国际商人的游戏规则,我们辽东也要为全国企业树立个榜样。”

顿了下就看向廖锦添道:“司法部门要最大力度的支持,没有信心就请外援。”

人人都听得出赵发书记对廖锦添有了不满,廖锦添脸一下涨红,神色极为不自然的说了声,“好”。

唐逸笑着插嘴:“那我回头同卢厂长谈一谈,把书记的意见传达给他,叫他安心去打这个硬仗,省委省政府是他坚强的后盾。”

赵发书记微笑着唐逸:“这些事,就要靠你监督喽。”

正副书记们又就GHH集团撤的其它几个小项目进行了讨论,一团和气之中,赵发书记又淡淡讲了几点,其中就有秋后算账的意思了。

一是谈到了明哲的问题,赵发书记提议省委省政府督查室派出调查组跟进这个案子,一定要用事实说话,不能因为某种原因令金明哲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二就是原省委副秘书、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刘和的问题。

刘和已经被双规,赵发书记谈到,要追究省委办公厅的责任,最起码省委办公厅有一个监督不力的责任。

省委秘书长、宣传部部长刘栋作了几句检讨。

唐逸知道,自己那个“教练论”怕是早已经被一些有心人解读为自己在刘和、王涛等干部违纪现象中的态度,自己是想追究他们上一级领导的责任。

赵书记淡淡表了态,刚刚还一团和气、同心同德的气氛就马上充满了异样味道。

唐逸只是默默品茶,没怎么说话。

接着就是讨论新的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人选,赵发书记微笑看向唐逸“省长,我考虑来考虑去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我看啊,就由政府办公厅产生吧,他们那个小山头我不大了解,考虑考虑,有了结果直接和伟民同志谈。”

对于赵发书记说的“小山头”唐逸倒没怎么往心里去,赵发书记有赵发书记的语言习惯,倒不是故意当众嘲讽自己划山头。就好像以伟人为核心的党中央这个提法,在中顾委常委会议上第一次提出时是“以XXX同志为头子的党中央”发布公告时才正式改为“核心”,这就是不同年代领导之间的语言差异。

唐逸微笑点点头:“就安小婉吧,再代个局长。”这段日子以来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赵发书记主动将事务管理局交给政府,唐逸坦然接下,但人选自然要照顾一些人的情绪小婉则是最佳的缓冲。

赵发书记深深看了唐逸一眼,微微点头。

……

“你说说自己说,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坐在沙发上的唐逸着脸瞪着怯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兰姐,抽了几口烟又将烟蒂狠狠掐灭在烟灰缸中。

兰姐吓得脸都白了,看得出黑面神这次是真生气了,她只觉得双腿发软,没有一丝力气,就想坐下,勉力支撑着。

要说兰姐现在极为妩媚动人,她穿的是漂亮的瑜伽服,淡蓝的长裤,白色绑带小背心,令雪白光洁的玉背更显诱惑,头发在脑后挽出妩媚的发髻,美艳尤物实在撩人心魄。那双踩在地板上的雪白玲珑小脚的脚趾涂了淡淡的宝石黑,和红地板相映,魅惑无比。

但唐逸今天实在是有些恼火,信访局突然收到大量来信,都是举报延山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韩冬梅的作风问题,甚至有照片,韩冬梅笑靥如花的同一个男人在遮阳伞下聊天,看情形,背景是个别墅。

唐逸不是恼火韩冬梅不检点,他对韩冬梅是完全信任的,他是恼火这些基层干部想搞臭一个干部时的龌龊手段,而韩冬梅因为丈夫智商有些问题,这方面本身就是她的软肋,很多人都会宁可信其有。

唐逸也在恼火程建军,很明显程建军将韩冬梅调来延山后没有认真保护她,哪怕他只是稍微提一提韩冬梅的背景,怕也没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写信给省里告状。只怕程建军还在背后故意放烟雾弹引得他的对手们攻击韩冬梅,用来借自己的手除去他在延庆的政治对手。

本来就恼火,取消了晚上一个宴会,谁知道回到家,兰姐正跟着悠扬的音乐在做瑜伽,当时兰姐将雪白小脚刚刚盘到脖子上,姿势极为优美,但唐逸又哪里会注意到,进来后一声训斥,兰姐吓得吧唧就摔在了毛毯上,等她战战兢兢关了音乐收起毛毯,接着就是唐逸一句接一句的训斥!

狠狠批着兰姐,唐逸心情却是慢慢好转。终于,音乐响起,唐逸就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话,见是辽北的号,就又放了下来,皱眉思索。

不经意间抬头,唐逸突然就是一怔,却见兰姐美妙诱人的淡蓝色长裤的三角区好像有些湿,唐逸就更皱起了眉头,“你自己看看,裤子都没晾干就穿出来!你就能长进点?”

兰姐好像也刚刚发觉,啊一声惊呼,本来吓得白的透明的俏脸一下通红,结结巴巴道:“我,唐书记,我,我去换裤子,换一下,行吗?出来您再骂我,我……”

唐逸懒得和她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兰姐如蒙大赦,转身,却是姿势怪异的小跑向洗手间。那姿势,很是熟悉,就好像,憋了很久尿的小朋友。

唐逸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吃惊的张大嘴巴,却见兰姐已经极快的关了洗手间的门,唐逸呆了一会儿,就用力挠了挠头,不会……不会刚刚是被自己吓得尿裤子了吧?

越想越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唐逸忍俊不禁,又摇摇头,这个兰姐,至于这么怕自己吗?更又有些气愤,自己是老虎吗?就这么可怕?真想现在就抓她出来,再狠狠的训斥她一番。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四十四章 作风事件

沉吟了一会儿,唐逸就拿起手机,将号拨了回去。

“唐逸省长?是唐逸省长吧?”话筒里响起一个浑厚的男音,是辽北的蒋勋副省长,他和唐逸通过一次电话了,上次打来电话倒是直言不讳的坦诚蒋小勇是他不成器的儿子,同唐逸沟通,了解了一下案情。

蒋小勇和吴律师现在都被扣在省公安厅,由贾副厅长亲自盯着的案子,听闻好像是要办成“危害公众安全”,如果真以“危害公众安全”定罪,那么量刑的情况就复杂起来,甚至判成无期徒刑甚至死刑都有相应的法律依据。

蒋小勇醉酒驾驶跑车在居民区狂飙,以“危害公共安全”入罪虽然过了些,但也不是没有法律依据,反而以交通肇事定罪又显得轻了。

实际上,蒋小勇就算以交通肇事被起诉判个三两年的话,只怕也会遇到相当大的阻力,定为“危害公众安全”,显然赵伟民铁了心要办他。

“唐省长,我听说勇的罪行挺严重?”蒋勋自然是收到了风声。

唐逸叹口气:“我和公安厅负责同志谈过,问题不小。”

蒋勋沉默了会儿,沉声道:“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杀人偿命,我就当没这个儿子。”顿了下,就问道:“听说,受害者和伟民部长认识?”

唐逸恩了一声。那边消倒快,看来蒋勋应该知道这个案子的背后站得是赵伟民了,而自己和赵伟民不是一“国”,不知道蒋勋有没有利用自己解开这个连环的意思。

蒋随即又说了几句客气话,邀请唐逸去辽北做客,一直到通话结束也听不出他情绪有什么异样。

挂了电话。唐逸默默拿起茶杯。慢慢喝茶。

“唐书记。”娇媚地声音。兰姐又怯地站在了唐逸面前等着挨训。她换了淡黄地套裙。洁白地衬领映衬地面庞愈加白嫩。略施粉黛。娇媚美艳白晰地小腿在金色坠花细高跟地挺立下更显性感诱人人色授魂消。

唐逸却是皱眉看了她一眼。“多大人了?尿裤子?”换作第二个人。这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地。但面对兰姐却好像百无禁忌。

兰姐俏脸通红。低头看着尖尖地鞋尖。

唐逸就挥挥手“得了。去你那屋睡你地去吧,也真怪。混吃等死。怎么就不见胖呢?”

兰姐怯怯地道:“我经常做运动……”

唐逸就有些好笑,“瑜伽?”

兰姐又不敢吱声了。

唐逸拿起茶杯,就叹口气,“宝儿不像你是一件幸事。”

兰姐心说怎么不像我了?你是没见宝宝有多爱美?心里嘀咕,嘴上可不敢说。

等了一会儿兰姐终于大起胆子,小声问道:“唐书记给您掐掐头?”

唐逸摆摆手,却是想起一事“对了,和关荷谈的怎么样了?”

兰姐忙道:“过几天她就来春城,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小秋和她的事儿您就交给我吧。”

唐逸微微点头,又摆了摆手。兰姐就忙乖乖的回房,舒舒服服躺床上听音乐去了,至于在黑面神面前出丑,兰姐却是半点也没放在心上。

……

金龙宾馆3号楼的会客室,唐逸坐在宽大的黑沙发里,茶几对面,程建军不时偷偷看唐逸脸色。

九月份了,本来在金龙宾馆避暑办公的几位省领导又将办公室搬回了大院,唐逸周一反而住了进来,这一周省内专家学者、工商界人士在金龙宾馆齐聚一堂共商发展,连续开了四五天座谈会,唐逸挑选了几个座谈会听了听,索性暂时住了进来,3号楼成为了他的临时办公室。

程建军是来汇报地方政府配合延庆—宁边高速公路征地工作进展的情况,在同郭斌汇报完工作,又被唐逸打电话叫来了金龙宾馆。

刚刚又向唐逸汇报了征地情况,程建军就偷偷打量唐逸,暗暗揣摩这位年轻省长的心思。

韩冬梅在延山上任不久,就在一次安全生产工作会议上发了火,将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张局长狠狠批评了一顿,起因源于张局长等一干干部可能见韩冬梅太年轻,存了轻视之心,加之这些人一向自成一系,以丁书记马首是瞻,丁书记走了,自然就都靠向了马景瑞书记,也不大将新来的韩副市长看在眼里。

下面早有传言,韩冬梅和延庆市委程书记关系暧昧,也难怪,韩冬梅身份证上不过二十七八岁,本人实际年龄更小了一些,年轻貌美身居高位,没有流言反而不正常。

延山在王涛经营下,在延庆的地位俨然和安东在省内相仿佛,王涛抓经济也确实是一把能手,经营数年,唐逸的仕途起点早已是人家的铁桶山寨,从丁瑞国到马景瑞,对程建军都是阳奉阴违,程建军又年纪大了,下届很可能会退下来,有个得到省里支持的年富力强的市长抗衡,一些关系就很不好捋顺。

这样一种情况,延山干部对韩冬梅存在偏见也不可避免,安全监督局张局长又是老资格,好像和丁瑞国沾亲,是以在韩冬梅面前有些摆谱,交代下的工作敷衍了事。

丁瑞国调去云冈任常委副市长,官场上雾里看花,延山干部又哪知道其中玄机?在他们看来,丁瑞国自然是得到了重用,何况丁瑞国临行时自然也要给部下打气,俨然一副高升的架势离开了延山。

韩冬梅年纪虽轻,却是久经历练,新官上任就开始烧火,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张局长头上,在小范围会议上点名批评了张局长,将张局长搞得很是狼狈。

事后程建军得了信是又要市委办下文通报延山市安监局,却是一下就惹恼了一些人。

程建军本来只是想利用韩冬梅打开延山的局面,将韩冬梅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要延山干部都知道,韩冬梅是他的人。却不想市委办下文后,激起人家的反弹。程建军前两天接到了省信访局一位老相识的电话,说是信访和督察部门收到了很多告韩冬梅的信,而且可能已经传到了唐省长耳朵里。

程建军就知道自己有些弄巧成拙,坐在唐逸面前,心里默默思量着么和唐省长解释。

偷偷瞟着唐逸见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随即笑呵呵看过来,“建军啊,你工作上有点被动啊!”

建军心就跳了几下,忙作自我批评“我知道,我工作开展的不好紧邻的几个兄弟市有差距,这一点责任在我,是我没抓起来。”

唐逸摆摆手,说道:“你的难处我能理解,对延庆班子,对你个人一向都是抱着支持的态度,但你也要正确理解这个支持吧?”

程建军额头就有些冒汗,恰好这时侯几上手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程建军拿出来看看挂掉。

但几秒钟,手机又震动起来,程建军就想关机,唐逸问道:“有事?”

程建军说道:“延山的电话,好像是周市长。”

唐逸就做个手势,要他接电话。

程建军忙道:“没什么事,回头我再打给他。”说着就将手机关掉,塞进了手包。

程建军琢磨了一下,就说道:“说起延山,还真有些令人头疼,延山这几年经济发的不错,但您也知道,王涛这个干部是有问题的,延山经济的繁荣掩盖不了延山班子的一些问题。在一个地方干久了,非得退下时,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丁瑞国到马景瑞,都是王涛提起的,这也是冬梅同志被孤立的原因,他们是不喜欢外地干部进去的。”

程建军还想接着往下说,唐逸就摆了摆手,说:“这是你们延庆市委的问题吧?你认为延山济问题?你可以下去查嘛!”

程建军道:“我不是认为延山班子经济上有问题,我是反对划山头的风气,反对这种市委领导不了县委的风气!”

唐逸不动声色的道:“领导不了县委?问题还是出在你们市委身上吧?”

程建军既然开了口,就索性把问题谈透,“是,您说的对,问题是一提到延山,省里就有同志要重,要我照顾延山同志的情绪,要注意保护这个模范百强县。唐省长,您叫我怎么办?”

唐逸听着程建军慷慨陈词,脸色倒是渐渐缓和,再说下去,只怕程建军就要点省委领导的名了。看来这段时间程建军很是憋了一肚子火,他本是阴柔的性子,从来没听说他在哪个领导面前闹情绪。

唐逸就笑了笑,正想说话,手机音乐响起,拿起手机看了看号儿,有些陌生,尾数是两个8。

唐逸就接通了电话,程建军随即起身,小声道:“我去透透气。”在唐逸作了个手势后,程建军就拿起手机走向了门廊,自是要去院子里接刚刚延山市市长周海军的电话。

“唐省长,我是韩冬梅。”声音很清脆,好似山泉叮咚。

唐逸就是微微一笑,恩了一声。韩冬梅倒是长进不小,知道给自己来个电话,而且看样子也知道有人写信给省里告她,刚刚到延山没多久,倒也耳聪目明,遇到事情知道给自己打电话,看来总算明白她的历次调动实际上都是因为脑门上刻了个唐字,最后拍板的是唐省长。

韩冬梅又道:“这是我的新号码,我刚刚也告诉了田秘书。”韩冬梅来到辽东后,唐逸就一直没和她联系过。

唐逸又恩了一声。

韩冬梅又道:“我是向您汇报匿名信的问题,刚刚查清了,那些诬告信都是安监局的一名科长写的,刚刚他也承认了,检察机关准备正式落案起诉他。”

“唐省长,我向您解释下那张照片吧,其实是延山一名商人请吃饭和周市长都去了……”

唐逸笑道:“有些东西不用解释,我明白。”

“谢谢唐省长。”听起来韩冬梅有些开心。

唐逸笑道:“说说吧,怎么就抓到写信的人了?这种事,可是最不好查证的。”

韩冬梅嫣然一笑,“我吓唬他们来着,延山的安监局归经贸委管,经贸委主任李安,一直就和老张不对付,我就和李安谈话,话里套了套他还真知道匿名信的事个科长有一次喝多了吹嘘来着,传到了李安耳朵里。我看啊,李安早想给老张上眼药呢,又是我主动问的,他就把事情跟我说了。我就找了市委马书记,今天中午检察机关抓的人,晚上就交代了。”

唐逸就笑:“行啊同志,士别三日喽。”

韩冬梅又轻笑一声,甚是动听。“是运气好,还要多感谢李安。”

唐逸略一沉吟,说道:“李安?是不是以前在建设局当过副局长?911年92年的样子。”

韩冬梅咦了一声,说:“您是怎么知道?……啊,您那时候是延山的县委书记您认识他?”

唐逸笑道:“认识,老朋友。”

还记得和齐洁在一起饭店遇到了当时的建设局杜局长和副局长李安,李安八面玲珑当时竟然唱酒曲来捧自己,不想这么些年了,也不过在正科上晃悠。

不过想一想,基层副科到正科是一道坎,以李安当时的年龄,这道坎倒是不难跨越,而从正科到副处,那就是绝大多数基层干部一辈子难以跨越的天堑了。运气、能力缺一不可,遇到一些坏掉的班子,那不但要运气和能力,还要有钱财,更要有送钱的门路,李安为人处世自然无可挑剔,但没有官运,同样是上不来。

当然,能做到经贸委主任这个最重量级部门之一的一把手,在大多数人眼里,李安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人物了。

电话那边韩冬梅抿嘴一笑,说:“省长,您以后和他聊天的时候,知道今天的事可别骂我。我呀,狐假虎威来着,我们都在检察院,李安就在休息室外等我呢,我刚刚吓唬他,我说我给省里挂个电话,唉,早知道他认识您,我就不这样了,多丢人?”

唐逸禁不住一笑,韩冬梅却是什么都学会了,自是见到李安是可以争取的干部,就开始虚虚实实的放烟雾弹。

不过唐逸倒是没想到韩冬梅好像朋友聊天一般什么都和自己说,或许是因为孤身来到辽东,在韩冬梅心理上,自己这个一直照顾她的省长更像她的亲人吧,是以在自己面前没有那些下级的小弯弯绕绕,令人感觉很舒服。

唐逸想了想,说道:“这样,你把电话给他,我同他讲几句。”

“哦!您稍等。”随即就听到韩冬梅的皮鞋清脆的触地声。

……

检察院办公楼五楼的休息室外,李安靠着墙角默默吸烟,对韩副市长,李安研究过她的履历。虽然大家都传说她是程去黄海考察大农庄时看上的,贪恋她的美色,遂将她调来了延庆重用。但李安并不这么想,虽说最近好像程书记挺被唐省长看重,但李安和唐逸接触过,唐逸不会容忍下面的干部这般明目张胆重用自己的情妇,何况韩冬梅来延庆前已经是副处干部,不是团序列和机关序列,而是真真正正握有实权的基层副县级干部,这么耀眼的后备青年干部唐省长不可能不注意到,又岂能令程书记胡来?

但韩冬梅调来延庆后,从她训斥安监局干部到市委办通报安监局,又显得程建军确实对韩冬梅很是偏爱。

虽然李安实在摸不准韩副市长的脉搏,但有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这么年纪轻轻的女性干部,前途一定一片大好,最起码县一级和市一级里,女性干部在竞争上还是有着天然的优势的。

李安这些年运气一般,十多年前就开始担任建设局局长,但这些年,一直在局办的一把位置上调来调去,位子虽然越来越重要,但却一直没能更进一步进入副县序列。

而韩副市长的到来,无令他很振奋个年纪轻轻背景神秘的女市长,或许就是他仕途更进一步的最后希望,是以在韩副市长找他谈话时,他将事情和盘托出,当然,安监局那名小科长的幕后主使是张局长甚至更高的层面,不然给那个小科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写那些信,不过这些就无从求证了,小科长全背了下来,马书记自然不想深究。

而韩副市长年轻轻,却是异常老辣,没有年轻气盛的要一查到底,而是默认了这个结果,刚刚说给省里挂个电话,更是令李安浮想联翩,吸着烟一直在琢磨韩副市长这个电话是打给省里哪位领导。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拉开,着黑色套裙,容态淑丽、端庄秀美而又婀娜多姿的韩副市长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李安脸上挂笑容上了两步。

韩冬梅俏脸很严肃,举手里的手机,低声道:“进来听,是唐省长。”

李脑袋就嗡的一声,唐逸下延山时,唯一一次和延山正科干部叙旧的酒宴李安恰恰出差没有赶上,来唐逸下延山,他因为级别问题就一直没有机会再和唐逸见面,阴差阳错更是令他扼腕叹息,自己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糟糕。

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有和唐省长通话的机会,李安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进的休息室,在韩冬梅叫了他几声后他才猛的回过神接过韩冬梅手里的电话,激动的道:“唐省长,是唐省长吗?”

话筒里是略微低沉充满磁的声音,“是我,李安吧?”

“是,是,唐省长,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李安激动的声音都发抖。

男音笑了笑,很轻微的笑,不仔细根本听不出来,“听冬梅说,你现在在经贸委?担子很重啊。”

“是,是在经贸委。”李安的伶牙俐齿,现在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音就微笑道:“用心做事,有时间来春城,我请你吃饭。”

“好,好!那,那我把电话给韩市长?”

男音轻轻恩了一声。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李安却是激动的无以复加,将电话还给韩副市长好久,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看着那边和唐省长低声通电话的韩副市长,李安就知道,自己这一次押对了宝。

“冬梅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说话,你们延山常委院现在也是小别墅了吧?”唐逸却是想起了韩冬梅小俩口以前拮据的生活。

韩冬梅品性是好的,就怕年轻人身居高位,在经济上出现问题。

“恩,是别墅。”韩冬梅俏脸一红,在这个曾经见识过她租住的三间草房那清贫生活的省长面前,提到住进了别墅就觉得怪怪的。

唐逸却是关切的问道:“装修和家具都搞好了吗?”

“恩,别墅是早就装修好的,我也没改动,就这样搬进来了,家具是黄海的,搬了好几次家了。”韩冬梅红着脸报家底。

唐逸就点点头,笑道:“那就这样吧。工作上稳一稳,集体化农业的实践和理论,你还是多思考,多整理,延山不是试点,不代表以后就用不到。”

“恩”,韩冬梅清脆的应着。

挂了电话,唐逸就笑笑,自己管的也太宽了。其实到了韩冬梅这个级别,就算不贪污不受贿,实际上生活用度也用不到自己花钱,甚至一些别人送的钱财,可能推都推不掉,社会风气如此,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这些东西,不是高举反腐大旗就可以简简单单解决的问题,只能慢慢来,要从完善社会制度着手来慢慢改变。

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程建军也从门廊那边走了回来,他脸色明显开朗了许多,笑着说:“省长,周海军刚刚打来电话,写信诬告冬梅市长的案子破了。”

唐逸微微点头,说:“我知道了。”

程建军想了想,又道:“省长,我刚刚可能有些激动,关于市委不能领导县委的说法我收回。”

唐逸摆摆手,“没什么,几句牢骚我还是能听的,发牢骚不要紧,发牢骚说明还是在做事嘛!”

程建军尴尬的笑笑,“谢谢省长理解。”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四十五章 五十步和一百步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投进来,影影斑斑的红色地板,刹是好看

卢国民翻看着茶几上的那叠资料,不怎么敢抬头,那清美女军官冷冽的令人不敢逼视,听说,唐省长的夫人不但是总参高官,更是军委宁副主席的爱女,那庞大军僚体系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今天是周六,但唐省长打了电话,说找到了一些肯帮春城一电和GH打官司的韩国大律师,是以卢厂长匆匆来到了省府大院,却不想唐省长一家三口都在,偷偷看了眼对面抱着可爱的爱子笑呵呵逗弄的唐省长,卢国民又赶忙低下了头。

办公室门前,肃立着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兵,好像在时刻提醒卢厂长这一家三口极为特殊的身份。

翻看着律师资料,卢厂长却是越来越惊奇,当接到省政府办公厅通知,要春城一电组织人手远赴韩国同GHH集团对簿公堂时,卢厂长就开始通过各种关系联系韩国的大律师,在韩国打关系,自然要聘请韩国的律师。

但联系了汉城家著名的律师行,却是没有律师肯帮忙,卢厂长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唐省长来了电话,说是找到了一些律师资料,要他来挑选,等卢厂长看到这些律师资料,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日子他就研究韩国律师了,唐省长给的资料里,全是韩国处理经济纠纷最著名的大律师,其中一名大律师卢厂长甚至想都没想过和他联系,因为这位大律师所在的律师行好像和GH集团关系密切。

卢厂长不确定的点了点位叫金振南的律师,问道:“省长,他也肯替咱们打官司?”倒不是金振南多么强悍,是他出现在这个名单上实在是不可思议。

唐逸抱着小宁,在小唐宁脸上笑呵呵亲了一口,小唐宁挥动着玩具铃,吱吱呀呀的说着什么,好像是很开心。

卢厂长有些尴尬,唐逸道:“不好意思啊们一家三口难得聚一下天伦。”

卢厂感慨地道:“唐省长。您也应该给自己放放假了。”娇妻幼儿常年不在身边。位高如唐省长。也实在是有自己地烦恼啊。宁部长神仙一样地美眷。分分秒秒也不舍得分开啊?

唐逸道:“恩。等忙过这一段吧,给你地律师。你都可以选。”律师是通过陈珂和露丝地渠道接触地纽约地CK律师行。是很多律师心目中地圣地。当初韩国籍律师李炳三进入CK。轰动了整个韩国。李炳三更成为韩国法学界地传奇人物。韩国哪个律师不希望李炳三提点进入美国地一些大律师行?由李炳三牵线有什么律师请不到?

说着话。唐逸又开始和小宁抢玩具玩宁刚刚张开小嘴要咬唐逸。那边妈妈指了指他地嘴宁马上乖乖闭上了嘴巴。委委屈屈又靠在了老爸怀里终还是发现,老爸才是自己地避风港湾。

卢厂长开始收拾资料。说:“省长。我。我回去选吧。晚上我给您发传真。”

唐逸笑道:“也不用这么急。准备功课要作足。慢工出细活。咱们这场官司可是要赢。就像赵发书记说地。要当政治任务完成。”

卢厂长点头。“我知道。您放心。我是怕韩国那边催地急。”

唐逸笑着摆摆手,“不急不急。”

卢厂长收拾完资料,出门前对女兵笑笑,女兵也微微一笑,倒是很和蔼,但要他和宁部长示意“我走了”,他却是怎么也挤不出笑脸,只好不看宁部长,倒退着,陪着笑脸出了办公室。

唐逸抱着小唐宁站了起来,叹口气道:“没办法,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的,走吧,去给赵书记选礼物。”

前天是赵发书记的六十二寿诞,听说赵发书记只是和家人简单吃了顿饭,今天周末,怎么也要抽空去看望他。

小妹今天穿着橄榄绿的军官服,却是更加清丽耀眼,肩章灿灿生辉,清丽军官端庄之美实在难以描述。

现在政治越发透明,就好像小妹,幼年时搭乘军用专机从来不是什么稀罕事,现在身份地位提高了,搭乘军用专机的次数反而少了。就算带着小宝宝,也是坐民航的飞机来的春城。

银色奔驰在春城街头的车流中平稳的行驶着,女兵小玲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她是小妹的勤务兵兼警卫员,最近这段时间又成了兼职保姆。

唐逸坐在后座逗弄着小唐宁,感觉得出小唐宁很怕妈妈,唐逸就攥着他的小胳膊,指着小妹说,“说,妈妈坏,妈妈坏。”

小唐宁好像知道爸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用力挣着小胳膊向后缩,唐逸就无奈的看向小妹,“死丫头,你看看,咱们儿子被你吓的!”

前面的小玲吃了一惊,手一滑,车险些撞向防护带,她跟小妹时间不久,小妹在部里局里的地位就好像天神一般,突然听人骂“小丫头”,小玲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更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小妹也不理唐逸,自顾自看着窗外风景。

唐逸就伸手去拧她清丽小脸,小妹作了妈妈后,唐逸很久没逗弄她了,谁知道这个妈妈实在不称职,看着儿子畏妈妈如虎模样,唐逸就想起刚刚认识小妹时,被她气得七窍生烟情形,老爸儿子一起被欺负,唐逸就气愤起来。

捏着小妹吹弹可破的小脸,唐逸的半边身子就有些酥,那触觉简直太好了,但不想小妹不理他,小唐宁突然握着小拳头照着他胸口就给了几下,吱吱呀呀的,好像是在帮妈妈,唐逸哭笑不得,悻悻缩回手。

小妹转身,伸手在唐宁的小脸蛋上捏了捏,小唐宁马上手舞足蹈,开心极了。

唐逸就无奈的头,说起来,小妹好像真的对人好一点就能令人受宠若惊,不想儿子也例外。

正无奈,就觉脸上一滑,却小妹娇嫩的白玉小手伸过来,在自己脸上也捏了捏,唐逸胸中郁闷尽去,呵呵笑了几声,随即才发现,自己实在比儿子强不了多少,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回身,唐逸笑:“小妹,我真想你了。”

小妹拉了拉唐逸的手,没有吱声。

……

在京轩选了一方端石老坑龙纹砚,用了万余元,这才要小玲驾车回常委院。

赵发记住一号楼,院中苍松翠柏,环境极雅。

小保姆开的门,但从窗口到唐逸,赵发书记老两口就迎了出来,赵发书记的爱人刘婶身体健壮,面相也极为慈祥,话不多,修养很高。

看着小妹,赵发书记就笑道:“天作之合,这才是天作之合啊!”不管对唐逸是不是反感,但见到唐逸和小妹站在一起,没有人能不从心里赞叹这一对壁人。

刘婶更是赞不绝口,更回头对赵发书记道:“老赵,你说这对孩子,可真让人开眼界。”

唐逸就笑:“老嫂子,我脸皮薄,可不禁夸。”

一句“老嫂子”令刘婶惊觉眼前青年的身份,那是和自己爱人掰腕子的辽东政治强人,可不是自己眼里的金童玉女。

但这么一想,眼前一对璧人可就更令人从心里觉得震颤了。

唐逸和小妹与赵发书记老两口说笑进了客厅,这才发现原来赵迪和爱人也在,赵迪满脸堆笑的和唐逸握手寒暄。赵迪爱人姓沈,四十多岁,保养的甚好,凤眼含媚,风韵犹存,只是嘴唇特别薄,给人刻薄之感。

当看到唐逸送上的砚台时沈大姐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大家都知道赵发书记好舞文弄墨,这些年砚台精品也多了,是以今年赵迪两口子也买的砚台,同样是从京华轩买的,但她和赵迪选的是麻子坑端砚,一千多块钱,倒不是不舍得买精品老坑砚,是赵迪说太贵重赵发书记不喜。不想唐逸出手就是一万多块的老坑砚,沈大姐女人见识,就觉得被比下去了,神色就有些不快。

“宁小姐,听说您是大校?总参的副部长?唉,您和唐省长这都太年轻了吧?”沈大姐笑呵呵的问,赵迪就瞪了她一眼。

小妹自不理她,唐逸只是微笑。后面抱着小唐宁的勤务兵小玲却是不爱听了,说道:“宁部长前几天已经被扶正了,月底授衔马上提少将。”那意思自然是你觉得我们宁部长当大校就年轻了?偏偏我们宁部长这么年轻就提少将。

听不到爱人吱声,沈大姐才醒觉面前的人不是她的牌搭子,也不是很和气的刘婶。说句话就算人家的跟班不爱听都会堵回来,可容不得她一丝的不敬。看到爱人脸色不快,沈大姐就乖乖的闭了嘴。

这两年少将授衔一般都是在七月份建军节前,但今年情况特殊,军委早就下文,在国庆前授衔,唐逸倒是不知道小妹会晋升少将,不由得笑道:“又升官了,怎么不和我说?”

小妹恩了一声,说:“想晚上和你说呢。”

赵发书记哈哈的笑,说:“唐逸,今天可要多喝几杯,提前庆祝宁部长晋升少将,以后,要称呼宁将军了!”

小妹清声道:“谢谢赵书记。”

赵发不知道怎么的,虽然不喜唐逸,但小妹清清丽丽、客客气气,却是令赵发书记不知不觉就对这个小姑娘好感倍增。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四十六章 东门

刘婶和儿媳、保姆去张罗饭菜,赵发书记和唐逸说没几句,警卫员小蔡就来到赵发书记身边在他耳低语了几句,赵发书记随即就笑道:“你们聊,我去接个电话。

唐逸就坐在赵发书记身边,隐隐听到了中央某位领导的名字,看着赵发书记的背影,唐逸默默端起了茶杯。

“小家伙长真俊。”赵迪书记看着小玲怀里的小唐宁,笑呵呵的说。

唐逸笑了笑,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赵迪闲聊。

沈大姐却是笑孜孜和小妹聊天,小妹客客气气的应着,倒是有问必答。但怎么都令沈大姐觉得有些憋气,这种客气又何尝不是一种骄傲?

“妹子,会搓麻不?”沈大姐笑呵呵问小妹。

小妹客客气气的,“不会的。”

沈大姐就来了精神,笑道:“啊,麻将挺好学,闲着也是无聊,咱们打几圈呗,我去叫子,咱们正四个人。”说着话看了小玲一眼,自然是把小玲算里面了。

小妹无所谓的点点头。赵迪却是笑呵呵道:“算啦算啦,一会儿也该吃饭了。”微笑看了沈大姐一眼,半开玩笑般认真的道:“你呀,就不要把你那套庸俗的东西传播了,宁部长学这个作甚么?”

沈大姐就有些不满,“什么叫庸俗?麻将是益智活动,政府老干部活动中心不是还推广麻将吗?照你这么说,唐省长庸俗了?”

她家甚好,结婚以后一直压着赵迪,虽然这些年赵迪权势日重,她父亲退下去后影响力在慢慢减弱,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心理上从来不怎么敬畏赵迪。

赵迪皱着眉头,也不好和她多说什么,徒惹人笑。

幸好赵发书记很快就接完电话从书房回来,沈大姐去厨房又没能叫出刘婶,就不再提搓麻这个因头。

赵发书记的子女大多在北京工作,生日那天都赶了回来,其它子女都有各自的事业,第二天就都走了,只留下大儿媳陪公公婆婆呆几天。

提起子赵发书记倒是满意的紧,尤其是大儿子还不到四十岁就担任一家著名跨国集团共和国区域的CEO,据悉长子从小到大都没依靠过他的父亲,这一点令赵发最为自豪。

其实高官子弟,奋斗历程中又怎么可能没有家庭的影子,最起码人脉这一点其他人就比不了,普通人家的孩子是一样,谁又能离群而居,真正不受到家庭环境的影响?

闲聊中,赵迪笑道:“前几天我接到辽北蒋副省长的电话,谈了谈蒋小勇的案件,蒋省长这个人还是很明白事理的,一再和我说要公平公正的处理。”说着话,有意无意的瞟了唐逸一眼。

唐逸没吱声,只默默品茶,最近省里小道消息越来越多,都是传蒋小勇这个案子,说是蒋小勇撞死的人是赵伟民长的情人,现在赵伟民想来压力挺大。

赵发书记听到这个案子脸色就有些黑,摆摆手,“不说这个。”显然话风也传到了他的耳里。

吃饭的时候唐逸说了几句祝福赵发书记和刘婶的话,气氛才活跃起来,这顿饭倒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席上赵迪和赵发书记也都举杯祝小妹前途似锦,赵迪甚至还知道“突厥组织”声势一落丈是源于小妹带队的那次突击。当然,对于小妹现在的任务莫说赵迪,就是唐逸都不大清楚。

当沈大姐听赵迪提起小妹西域往事,吃惊的长大了嘴巴,看着这个清丽脱俗好像画里仙子似的女军官,实在是看不出文文静静的小妹竟然能在境外出生入死,想起刚刚要和她“搓麻”,沈大姐倒是第一次觉得赵迪的话很有些道理,自己今天的表现实在庸俗了一些。

散席的时候赵发书记从书房拿出个手机回赠唐逸,说是儿子买的,功能太多,不合他的心意,要唐逸拿去用。

万来块钱的最型号的诺基亚手机,唐逸推辞几句就收了下来。

坐在车里弄小唐宁,唐逸就把手机盒递给小唐宁,笑呵呵道:“送给你,以后想爸爸了就给爸爸挂电话。”

小唐宁吱吱呀呀的,接过手机盒却是拿不牢,又掉在了唐逸怀里。

吃饭的时候,赵迪很是就蒋小勇的案子探了探唐逸的口风,自想看一看唐逸在这个问上的看法,会不会借机会做什么文章。

唐逸抱着小唐宁却是满心的欢喜,根本就无暇顾及琢磨赵迪的心思,现在的他天大的事置之脑后了。

捏捏小唐宁的小脸,唐逸就转头对小妹笑道:“咱们宝贝儿子用不了,这手机给谁?”就对前面驾驶位上的小玲道:“你用的上不?”

小脆生生道:“她的电话比这个。”她从来是实事求是。

小玲忙道:“谢谢首长关心。”

唐逸就挠挠头,“那这手机给谁呢?”宝儿的手机未必有这个,但人家宝儿事事追求时尚,又怎么可能用这种厚重的男人款?

小妹却是道:“送给冯刚吧!”

唐逸就点点头,“恩,就是贵重了些,不过也好,省了咱们再去帮三丫头买礼物了。”

冯刚是三丫头、也就是宁德诚小女儿宁凝的初恋情人,两人在初中相恋,宁凝上军校的时候还同冯刚有联系,进大学后两人就断了关系,门不当户不对,尤其是宁老二更看重这些条件。当然,冯刚和宁凝那时不过是朦朦胧胧的感情而已,如果真爱的死去活来,以宁凝的野蛮脾气,只怕不会这么容易屈服。

今年暑期宁凝大学毕业,进了宁德诚的集团公司,而冯刚在东工大读研究生,他是春城人,初中高中是在亲戚家借读,最后还是考了辽东的院校。

前些日子,初中同学聚会,宁凝又和冯刚见了面,宁凝这才重新和冯刚取联系,前几天冯刚给宁凝打电话,托宁凝给他买几本专业性书籍,宁凝买了,又没时间来春城,就着胆子麻烦了小妹一次。

宁凝还偷偷塞给了小玲几千块钱,要小玲帮给冯刚买点小礼物,最好是掌上电脑等有助于冯刚学业的礼物,小玲自然要向小妹汇报。

宁凝要小玲代劳挑选,也说明时过境迁,早就对冯刚没了感觉。而据说在初中的时候冯刚特别照顾宁凝,曾经为了宁凝被人打破了头,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两人的爱情现在怕已经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亲情。

赵发书记送的手机附带掌上电脑能,倒是正合冯刚用。

唐逸拿起手机盒掂了掂,笑道:“回头要三丫头把余款补足。”

“恩。”小妹点点头,唐逸就笑,看情形娇妻还真的挺会过日子。

……

银色奔驰停在东工大东门旁,小玲在那边打电话和冯刚联系,却是拨过去就被挂断,小玲微微皱眉,就一直在那里拨号。

后座上,小唐宁甜甜的睡了,唐逸微笑看着爱子睡梦中的笑脸,满心的愉悦。

扭头看向小妹,唐逸微笑道:“以后啊,你对儿子好点,行吗?”

小妹清声道:“玉不琢,不成器的。”

唐逸就无奈的笑。

这时一辆出租车从奔驰旁慢慢驶过,停在了东门前,看着车上下来的人,唐逸脸上笑容慢慢淡去。

从出租车上,下来一名黑人,一左一右拥着两个国内孩儿,态度亲昵的向东工大里走。

国内很多孩儿虚荣崇洋唐逸知道,一些在欧美国家最底层的混混来到国内不出几年,往往也会摇身一变成为香饽饽,简直和上纪末一些来国内淘金的洋人有异曲同工之。但一些孩儿不知自爱,又怨得了谁?

这些女孩儿只要是发达国家人士,不管是白人黑人都会飞蛾扑火一般扑上去唐逸也略有所闻,看着东工大这所全国著名学府的两名女学生旁若无人的和一个黑人搂搂抱抱向校园里走,唐逸还是有些惊愕,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他出来了。”一直拨打电话的小玲指了指东工大校门,从校园里跑出一名小伙子,戴眼斯斯文文的很是文秀,小玲见过冯刚的照片,是以识得他。

只现在的冯刚脸色青,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就冲向了那个黑人,双方争执没几句就动起手来,冯刚照着黑人脸上狠狠来了一拳,黑人踉跄退了几步,随即就扑了过去,他身高马大,身材消瘦的冯刚哪里他的对手,被黑人一脚踹中小腹,摔在了校园门侧那一盆盆五彩缤纷的鲜花中,稀里哗啦,一片藉。

小玲极快的推开车门下车,三两步就到了黑人面前,那黑人还想用脚去踹冯刚,左腿突然一麻一痛,右脚踝又一阵剧痛传来,哎呀一声,就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小玲再不理他,走过去扶起冯刚,说了几句话,就搀着一瘸一拐的冯刚向奔驰这边走来。

而跟在黑人身边的两名女孩呆了下,就大呼小叫去扶黑人,一名女孩又跟在小玲身,大声喊着什么,在奔驰里,隐隐可以听到是在责备小玲为什么动手打人,知不知道她打的是谁云云。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四十七章 平壤馆

追着小玲的女孩看到小玲扶着冯刚走到了银色奔驰前,一怔,再仔细看更认出是05款的S600,孩脸色就变了变,小玲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滚远点。

女孩儿脸色极为难看,犹豫了会儿,还是悻悻的又跑回了黑人旁边。

另名女孩正在劝黑人报警,实则黑人看到那辆大奔,心下早就怯了。他刚来中国时很是拮据,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去年在某私立学校找到了份薪水不错的工作,有了消费的一点小钱,生活马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酒吧厮混,时常遇到孩贴上来,在他大吹法螺下,那些女孩都以为他是多么高贵的人物呢。

但他自己知自己事,别看在外面很多人因为他是外国人都对他礼遇几分,甚至在酒吧有一次和人动手打架,进了派出所也明显受到了照顾。但如果真的惹到一些国内富豪,他可是知道自己的西洋镜马上就会被拆穿,看着那辆大奔,莱心知肚明,这里面人物他可惹不起。

勉力站起,说了几句充绅士的话,又叫两名女孩回学校,他自己则很快打了车,一溜烟跑了。

奔驰旁,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小妹对冯刚点了点头,很快车窗又升了起来。

小玲则从车里出手机和书籍递给冯刚,说:“三姑娘叫我带给你的。”

冯刚看了眼手机,默默接了过去,想了想道:“买手机的钱我会还给宁凝。”自然不是说给小玲听的,希望小玲将话传给车里宁凝的那位传奇般的姐姐。

宁凝虽然很少说家里的事,和宁凝关系比较亲近的几个朋友却是都知道她有位特别厉害的军人姐姐,宁凝说她会失传的气功,一个人打二三十人没问,如果拿了枪,百十个职业军人也不在话下,而且她姐姐比天仙还漂亮。冯刚自然和大多数人一样姑妄听之,心里都是一个念头,这哪是地球人?但这个神秘的姐姐也不可避免的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昨天就接到了宁凝的电话,知道她姐姐会帮把书带来,宁凝更自豪的道:“我以前和你们说你们不相信,告诉你,姐马上就升少将了,你自己说,果我姐没那么本事,就靠我们家的关系能升上来吗?避嫌还差不多!”

刚刚车窗降下惊鸿一瞥,冯刚就倒吸了口凉气,车里的女军官清美绝伦,令人不敢仰视,到现在他才信服了宁凝那一句“美若仙子”,不仅仅是容貌,更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冯刚正愣神,小玲却是开口问道:“冯刚,你为什么和那个黑人发生冲突?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不知道宁部长和唐省长会不会关心,她自然要问个清楚。

冯刚沉默着,终于说道:“刚刚两个孩子里有一个我的女朋友,过去的女朋友。”语气很是平静。

小玲微微一怔,就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她虽然放倒了那个黑老外,可不是在帮冯刚,冯刚不过是三娘的普通朋友,小玲又哪里会顾及他的感受?问明情由,就微笑道:“东西送到了,我任务也完成了,那咱们再见?”

冯刚点点头,小玲随即拉车门上车。

眼见奔驰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冯刚轻轻叹了口气,看似不在乎女友的背叛,谁又知道他的心实际上在滴血?

但又怨谁呢?冯刚摇摇头,慢慢转身向校园里走去。

刚刚进了校园,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冯刚出来看了看号,是刚刚那个兵,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兵也没告诉过他名字,在女兵眼里,他觉得自己就好像电视剧里的路人甲。

说来也是,果不是凑巧和宁凝有这么一场缘分,在人家眼里,自己和路边的野狗又有什么区别。

女友的背叛,不知不觉使得冯刚境萧索,往日的自信好像被击粉碎。

接通了电话,是女兵银铃般的声,“冯刚,你知道那个黑老外确切的身份吗?名字、工作单位、住址我都要。”

“知道。”冯刚微微怔了下,随即就流利的将黑人的资料复述出来,这些资料,牢牢记在他的脑海里,每次想起那个黑人的名字,他都有一种严重的挫败感,像自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恩,的,的。”那边女兵清脆的声应着,“冯刚,晚点市局的同志可能去找你了解情况,就是你被莱斯殴打的情况,你有个思想准备。”

冯刚更是呆住,忙道:“这,这不好吧,是我先动的手。”

“你就将情况照直说,没关系。不但市局会接触你,一些媒体也可能行动起来,

是要揭发一些在国内招摇撞骗的外国人,莱斯是个的例子,再另外选几个典型人物,将他们的实际经历和现在的收入、身份作个大曝光,给一些人敲敲警钟。”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冯刚脸上有些热,人家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出头,看问题和自己的角度还真是不一样。

奔驰里,是不是还坐着他呢?那位颇具传奇色彩的省府一号人物。

胡思乱想着,听着女兵笑着说再见,冯刚挂了电话,看了眼铅灰压抑的天空,默默向不远处那银色的现代化教学楼走去。

……

春城有两处“平壤馆”,一处是朝鲜官方早就在春城开设的“平壤餐馆”;另一处则是刚刚开业不久的“平壤餐厅”,是新义州某机构同春兰大酒店合作经营的餐馆,位于春兰大酒店一层,外面装修奢华,朝鲜文的“平壤餐厅”龙飞凤舞,据说是朝鲜某革书法家所书。

虽然“壤餐厅”属于私营性质,新义州也越发开放,对来共和国劳务派出人员朝鲜方面审查仍旧极为严格,服务员同共和国几处“平壤馆”一样,都是高质素的大学生,至于人员的管理,“平壤餐厅”虽然要宽松一些,同样派来了两名管理人员负监管服务员的食宿,据兰姐通过一些渠道了解,这两名女士一名是行政干,一名是军方代表,每次兰姐问起,俩从不承认。

平壤餐厅灯光明亮柔和,在餐厅的大门处站上了一排服务员,清一色的民族服装,脸上化着淡妆,清新秀丽。在她们的胸前,佩戴着领袖像章,以及印有自己名的身份牌。

餐厅正对着大门的一端,是一个不大的舞台,中摆着一套架子鼓,右侧是一台中国产的大屏幕彩电,背景是一幅“朝鲜三千里锦绣江山”的壁画。

在靠墙的一张桌台上,唐逸默默品茶,看着对面的胡小秋和关荷,唐逸就摇了摇头,本来这一餐是要胡小秋自己和关荷来吃的,胡小秋这个愣头青偏偏这时候就腼腆的跟大姑娘似的,结结巴巴一定要自己跟来。

无奈之下唐逸只为其难抽出时间来陪胡小秋吃这一餐,也算给关荷接风了。

而来到辽东,最具特色的餐厅自然就是“平壤馆”,看关荷希奇的打量着表演歌舞的朝鲜女孩儿,显然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感受。

舞台上,一名穿着淡绿民族服装的朝鲜女孩儿正抱着吉他弹唱《童年》,歌声清婉,令人仿佛又回到那个童真的时代,更有些淡淡的伤感。

餐厅气氛很好,在女孩儿演唱过程中不时有人送上一枝枝鲜花,说句心里话,平壤馆的饭菜未必可口,但这种良好的氛围却是其它餐厅望尘莫及的,不说这些漂亮女孩儿神秘的生活和背景,就说坐在这里不管多大款,朝鲜姑娘都一视同仁,你送花好,怎么都好,人人都明白,这里的女孩儿是追不到的,只能纯粹的欣赏。这也是现场气氛能这般温馨的原因之一吧。

穿着淡绿民族服装的漂亮孩一曲唱完赢得了满堂彩,孩儿就走下舞台,将自己收到的鲜花回了后台,回来后却是从吧台拿了八枝鲜花,挨个送给刚刚送她花的客人,又博得了阵阵掌声。

舞台上,三名美丽的朝鲜姑娘开始在电子琴伴奏下合唱朝鲜民歌,这首歌唐逸听允儿给他唱过,叫什么名字却忘了。

刚刚演唱完《童年》的朝鲜姑娘最后来到了唐逸他们这一桌,一个劲儿道歉,“对不起啊,我刚刚表演节目了,实在是对不起。”

春城的两处平壤馆服务员模比较大,实行的是一种模式,每位服务员负一张桌台,而淡绿民族服的朝鲜姑娘就是负唐逸他们坐的3号桌。

关荷轻笑道:“没关系,你坐啊!”

朝鲜姑娘拘束的摇头,关荷对她很好奇,问东问西的,小姑娘倒是有问必答,说她是平壤大学学中文的学生,现在学业上是休学,并且说和她一起报名的好朋友最后落选,哭了好几天。当关荷问起她一个月赚多少钱,很坦率的说每个月一千块人民币,并且说家里因为的关系生活也变好了起来。

关荷和小姑娘聊得热乎,唐逸心思却全不在这里,省厅已经将蒋小勇移送给检察机关,像真的要以“危害公众安全罪”起诉,唐逸端着茶杯,思索着随着蒋小勇的案子即将进入起诉阶段可能引发的种种冲突和妥协,一时有些入神。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四十八章 高速上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唐逸翻阅着近一段时间的文件,试点秋收情况的统计。有公安厅关于“打黑除恶”行动的汇报。也有林北新区建设以及国企军工企业改造的进程。

唐逸默默翻阅着。来到辽东已经快五个月了。工作的进展比预期的要顺利一些。和原辽东同志在磕磕绊绊中慢慢磨合。工农业发展渐渐有了一个大框架。要说这五个月最富有效的成绩莫过于将辽东和香港紧紧联系在一起。除了何爵士组织的香港辽东联谊会。亚洲电视的辽东特辑节目也使越来越的香港市民知道了辽东。知道了春城和安东。最近香港已经有了来安东朝鲜旅游的特线。据说短短时间。已经由原来的一周一发改为一周三发。

放下了手头的文件。唐逸慢慢起身。来到了窗前。从顶楼往看下去。省府大院齐整漂亮。一块块紫红的花坛排列在各个办公楼之间。大院进口处。是一座巍峨的假山喷泉。进出的小车好像一个个火柴盒。从喷泉旁绕行。

唐逸点起了一颗烟。慢慢的吸着。

蒋小勇马上就会以交通肇事罪被起诉。很可能被处以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而且是缓期执行。

据说蒋勋几乎打尽了自己的人情牌。亲自来辽东和赵伟民赵迪以及赵发书记密谈。更听说赵伟民在京期间。谢文廷去宾馆拜访了他。

办公室的轻轻推开。田野走了进来。看了眼正在沉思的唐逸。说道:“省长安东中朝易的米雪总经理刚刚打电话。约您晚上吃饭,您的日程表上今晚没有安排。”

唐逸摆摆手,田野就退了出去。轻带上了门。

..........

四辆黑色奥迪风驰电掣行驶在京春高速公路上。

第二辆奥迪里。唐逸正默看着手头一摞厚厚的资料。坐在他身边的是辽东省纪委书记谢路平。

后面两辆车上。有省纪委副书记察厅厅长罗劲松。省检察院检察长岳敏。辽东省负责律监督的三巨头悉数跟唐逸上京。

唐逸手头的是省检察院检察岳敏提出的。受到纪委谢路平书记大力支持的一个纪律监督方面的改革草案。

岳敏今年四十多岁。华夏大学法学院毕业。更在哈佛大学法学院进修过两年。唐逸以前和他接触不多却不想他是这么一个思维开阔。勇于创新的干部。

岳敏洋洋洒洒的十几万文字中。述了国内反贪污腐败监督制度的缺失。提出了种种改进办法,当然。这些都是民间学者提到过的。例如反贪污腐败立法,干部财产监督,公务员制度,规范储蓄实名等等这些制度虽然民间议论甚多。但从岳敏这位久在司法战线的省高检负责人的角度阐述出来。又是另一个意义和效果。很多东西都结合了实际。很有些可行性。

不过岳敏阐所述的重点并不在这制度的改革。毕竟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是某一位领导人拍板就以在几年内解决的,岳敏主要是述阐检察院反贪局的改革。希望能在辽东作为试点落实。

岳敏首先阐述的就地方上党和政府的各种纪律监督机关存在的问题,这些问题众所周知。就好像各级察机关隶属于各级人民政府。各级纪检隶属于各级党委。要他们对自的“衣食父母”进行监察检查。其作用可想而知。

人民检察院作为国家司法机关。虽然不隶属于同级人民政府。但其人财物权均由同级人民政府掌握;同时。各级人民检察院均要接受同级的方党委特别是政法委员会的领导。这一切致使人民检察院无法充分发挥其反腐职能。

岳敏希望成立一个部门。类似香港廉政公署。直接对上级部门负责。人财物权均由上级部门直接领导。这个机构就是改革后的反贪污贿赂局。

由纪委、监察厅、检察院三方协调成立的省反贪局和纪委监察检察院的关系将会是业指导关系。而省反贪局只对中纪委、监察部和最高检负责。人事财权和物权由中纪委监察部掌握。

理论上反贪局局长可由纪委副书记担任。和纪委各部门不同的是反贪局不仅仅只在于事后查更多的还是主动出。防范于未然。

其实岳敏阐述的重点不在省反贪局。毕竟省局是要看中央的想法。岳敏主要考虑的方向是各市的反贪局改革。如同省局一样。市局会抽调各市纪检部门的精干人员实行异的交流来组建。市反贪局只对省局负责。任何人事变化都需省局批准。报省委省政府备案。

省反贪局局长的人选岳敏希望能由中纪委直接任命异的干部。其余专员由省里纪检部门抽调一部分。从省纪检部门交流一部分。全部由中纪委审批。

翻看着材。唐逸微笑道:“岳敏。是人才啊。”

谢路平笑而不语。

岳敏的改革措施看起来激进了一些。但实际上国内的纪检工作早晚只能走这一条路。这样才能应对越来复杂的反腐斗。而岳敏也是很务实的。将主要改革容放在了市一级上。确实。如果从中央大张旗鼓的搞类似香港廉政公署的改革。情况会变的复杂起来。涉及到各种利益博奕。毕竟。如果中央反贪局这样改革。一些野心家势必会想将这柄利器掌握在自己手里。到最后怕这种改革又成为各方政治斗争的另一个牺牲品。

而从市县一级进行改革相对稳妥一些。何况真正和群众打交道的不正是基层干部吗?真正有效监督基层干部。才能解决群众真正关心的问题。这远远不是办几个省部干部大案可以比拟的。

在看了岳敏的十万字书。又听取了谢路平书记的意见和赵发书记沟通后。唐逸就将岳敏的改革草案稍作润色报上了中纪委监察部也附上了自己和赵发书、谢路平书记的意见。

昨天中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张素萍给唐逸打来了电话。说是施书记看过材料后作了批示。要唐逸和谢路平岳敏来京面谈。

“唐省长。虽然只是试点。只是市一级改革。但也要靠你扛着。实际上。你来牵线搞这个。是被放在了火上烤。”谢路平很认真看着唐逸。唐逸就笑了笑。“我会尽力争取的,不过路平。我从延山开始。好像就一直在火上烤习了。”

谢路平笑了。这位不苟言笑的纪委书记笑起来难得的亲和。

后面第三辆奥迪里。纪委副书记。察厅厅长罗劲松和岳敏检察长谈论的也是同一个问题。

罗劲松笑着点了点岳敏:“你啊就算准唐省长会支持你是吧?你这份材料好像从十年前就开始写吧?怎么到现在才拿出来?”

岳敏笑道:“你说这一点我不否认。”

罗劲松说:“你知道唐省长会支持你?”

“我会看相。”岳敏欢快的笑起来。

罗劲松笑了笑。目光慢慢注在前面的奥迪上。轻轻叹口气。“换其他省长。就算认同也是无济于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岳敏好像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

奥迪缓缓驶入了京春高速兴县务区在停车场大家下了车。看着装修的整洁大气的餐厅逸就笑:“这里是松平吧?”松平市。是辽东第三大市。赵迪曾经在松平任过职。

谢路平点点。“恩。松平兴县。”三名司机。警卫员胡小秋以及罗松岳敏和两名工作人员都走到了唐逸身边。是唐逸提议歇一歇的。主要还是为司机们考虑。

唐逸笑着指了指那边的餐馆。说:“去坐坐。”

服务区不但有餐厅。有单独的咖啡室。咖啡室外面装的很漂亮。悬挂着英文招牌。风吹来晃个不停。

唐逸笑道:“这也算一道风景了?”

有工作人员马上拿出手机拍照。是政府办公厅的副处级秘书。姓林。据说安小婉很看重他。这期基层锻炼的名额里就有他。会下挂某基层县任副县长。但跟在这些大佬身边。他也就是起个茶倒水拎包的服务员作用。

唐逸一行人鱼贯走入咖啡厅不久。一辆挂着军车车牌的小车缓缓停在咖啡室前。几个人下了车。也进了咖啡室。

咖啡室里面很幽静。林秘书很快就找到靠墙的一处桌台。有一盆枝繁叶茂绿色植物遮挡。成一个狭小空间。

唐逸、谢路平、岳敏以及罗劲松四人坐了。其它人就坐在外面桌台上。倒是把唐逸他们这一桌挡的严严实实的。

穿着漂亮制服的服务员送上了咖啡和饮料。唐逸品着咖啡。也在观察着岳敏。四十出头的他戴着眼镜。一副学者派头。但如果因为他的外表就以为他是书生作风那就大错特错。岳敏这个人雷风行。在一些事情上据说很强硬。

放下咖啡杯。唐逸笑着问岳敏:“如果反贪局成立了。你倡导的这种模式。行政级别还是个问题吧?处科专员去查厅干。怎么都不硬气。”

岳敏点点头。“市级班子的问题还是要省反贪局来查。市一级反贪局主要查正处以下的干部。要说现在取消纪检人员行政编制不太现实。而且我希望从反贪局开始真正培纪检干部的司法独立性。不以行政级别的老观点看问题”

唐逸微微点头。

说了会话。唐逸起去洗手间。胡小秋忙也跟着站起跟在了他身后。

咖啡室里十几张桌。花草错落有致的散落其中。格调雅致。也阻挡了客人的视线。这不。逸一脚就踩在拐角处伸出的红色细高跟上。

呀一声。穿着淡红女士西装的漂亮少妇痛呼一声。随即瞪着唐逸骂道:“不长眼睛啊?”

和少妇同桌的男人大腹便便。四十岁的模样秃顶。面相有些凶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唐逸几眼没吱声。

其实也怨不的唐逸。实在是那位女士把脚伸到了过道中。但唐逸笑了笑。还是客气的道歉:“不起啊。”

漂亮少妇拿了面巾纸去擦她的红色尖头细高跟。抬头看了唐逸一眼。厌恶的道:“没素质。”

唐逸就有些挠头。笑了笑。没有理她。径自走向了那边洗手间廊。

要说这间咖啡室的环境还真是不错。没有高速服务区普遍意义上的脏乱差胡小秋和唐逸一起进来。检查了一遍洗手间。就出去等。

等唐逸洗过手出了洗手间却见走廊过道。那漂亮少妇正和人通电话。蓬松的卷发倒也有些风情。

见唐逸出来。胡小笑呵呵凑到唐逸身边。低声道:“哥。这是兴县电视台的主持人。姓林。那个胖子是兴县纪委张书记。”

唐逸微怔胡小秋笑着指了指少手里的电话说:“她电话没电了。我借她用电话说了几句。”随即干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知道这么大的腕儿到底是什么人?”

唐微点头。

林小姐聊了几句后挂了电话。将手机递给胡小秋。又从精致的手袋里拿出张二十元的钞票递过来。说道:“给。我的电话费。我不喜欢占宜。”

胡小秋呵呵一笑。就收了下来。说:“那谢谢啦。我说今天出门就碰到喜鹊呢。原来有财运。”

林小姐又皱眉看了唐逸一眼。说:“看你弟弟挺实在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说实话。你这一脚踩的我真疼。”

唐逸就笑。“那谢了。”

林小姐也算见多识广。可能感觉出唐逸的客客气气实际上是一种敷衍。扬了扬白皙的脸蛋。用教训的口气道:“出门在外。什么人都可能遇到。做人还是谦虚一点好。”

唐逸已经懒的理她。只是点了点头。

咖啡室里。兴县纪委那个张书记正大声和老板说着什么。看起来有点小争执。

唐逸回了座位。又同岳敏聊了一会儿反贪局的一些细节。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看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唐逸就看了看表。罗劲松忙笑着张罗上路。

一行人结账出了咖啡室向停车场走去。走没几步。就见从高速上飞快驶来几辆小车和中巴。“嘎”的在咖啡室前刹车。从一辆辆车上跳下十几个人。

沉着脸。快步冲进了咖啡室。

不大一会儿。就听啡室里传来惊叫声和玻璃破碎声。一群客人慌慌张跑出来。

唐逸等人微愕。都停下了脚步。林秘书机灵。马上说:“我去看看。”就一路小跑进了咖啡室。

接着两名巡警从停车场跑来。向咖啡室跑去。唐逸等人看的清清楚楚。这两名高速巡警刚才是站在他们车后的。

刚刚上高速不久。省公安厅徐立民厅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自是接到了巡警通知。知道省长的车上了高速。徐厅长要派出交通警开道。被唐逸婉拒。但想来徐立民早通知了下去。高速上巡警位都知道省长的车上了道。而且根据时间也能大体上估算到省长的车到了哪个路段。这两名巡警自是找到了省长的车。正通知总台呢。不想就接到了总台呼叫这里的咖啡室报警。那他们还能不急?

看着巡警跑过。唐逸就笑:“上了高速。他们就是鹰眼。怎么也逃不掉。”

大家都笑。

不想两巡警进去没多久。一大帮人就拉拉扯出了咖啡室。四五个人拽着老板。扇他嘴巴。踹他。打的老板鼻孔流血。抱着头连连求饶。那两名交警不知道说了什么。上也被人围起殴打。

张书记站在阶上。神态极为嚣张。挥动着手臂。大声道:“高速上怎么了?我告诉你们。只要在兴县。我就能治你。”

旁边有一名可能也是在啡室落脚休息的小伙子拿手机拍照。马上就被人揪住。扇了几个光。手机也被抢过去摔在的上。

谢路平的脸一下就了来。看了眼唐逸低声道:“我过去看看。”

唐逸点点头。看着那站在台阶上佛握有生死大权耀武扬威的县纪委书记,唐逸轻轻叹口气。一直以来。对于地方上一些干部作风唐逸并没有看的有多么严重。总是试图从制度上寻找根本的解决办法。就算听人在耳边吹风说某某干部怎样,唐逸也从来不为所动。但真正面临这些土皇帝施暴。唐逸才会到当你是一个普通人时见到这样的场面会是一种什么感受。

现在站在台上耀武扬威的土皇帝在自己眼里不值一提。但当你是受害者。是那个咖啡"的老板。是被殴打的交警遇到这种羞辱欺压又是多么的无力?更不提一些无权势的普通群众。在大多数普通人眼里。张书记可能就是那种压在人们头上高不可攀的乌云。

唐逸侧过头。对岳敏说道:“刻不容缓啊。”

岳敏自然知道唐省在说什么默默点头。

看热闹的人远远站着。谢路平大步走过去。而纪委办公厅的高秘书早就|跑过去上了台阶。将工作证给张书记看了。又在张书记耳边低语了几句。张书记脸色一下就变了。大声道:“住手。住手。”那些打人的慢慢停。张书记已经顾不的他们,脑子就好像有火车呼啸而过,懵懵懂懂都不知道怎么走到了谢路平身边。等看到谢路平那严厉的面孔,他一下清醒了过来。全省纪检干部大会上他远远见过谢书记。电视电话会议里也见过几次。又纪委办公厅秘书介绍了身份。他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谢路平书记。

张书记脸色惨白。只觉的全身发软。脑子更是乱作一团。想说什么。嘴唇艰难的动了动。却发不出任声音。

“张书记。你怎么了?”林小姐跟着张书记跑了过来。眼见张书记面对谢路平脸色变的极为难看。好像很怕眼前的个儒雅的中年人。林小姐也不知不觉有些惧了。

谢路平冷声道:“现在没时间处理这件事。你回去。将事情经过写一份报告。三天内送办公厅。另外兴县班子将事情调查清楚。将调查结果送省委省政府办公厅。你们兴县所有常委都要签名。”“我。”张书记激灵一下。终于艰涩的开了声。“我。他们都是纪委工作人员。是。是来保护我的。”

谢路平脸色更加难看。本来还以为这帮人是社会闲散人员呢。最多就是张书记其身不正。不想竟然都是纪委的工作人员。

黑着脸。谢路平也不理他。转身唐逸那边走去。

张书记呆了一下。忙快步追了上去。林小姐不明就里。但听口气也知道谢路平是省里的人物。犹豫下。终于还是跟在书记身后。

“谢。谢书记。我。我现在就能给您解释。”追在谢路平身边。张书记结结巴巴的说着。他知道。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谢书记。您。您给我两分钟时间。”追着谢路平到了车场前。随即张书记就看到了停车场上那几辆小号车牌的奥迪和正坐进车里的那几个人。张书记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将车停来停车场的话。肯定会看到这几辆奥迪。也不至于闯这么一出毁了自己前途命运的大祸。

胡小秋拉开车门。唐逸正准备坐车里。看步走来的谢路平和追在谢路平身边磨叽的张书记。唐逸又站住。看了眼到近前的张书记。问道:“那辆军牌的车是你的吧?”

张书记愕然转头。对着唐逸看了一眼。满头冷汗马上就下来了。刚刚唐逸踩了林小姐脚的时候,张书记就觉的唐逸面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现在看到唐逸纪委谢书记在一起。张书记激灵一下。就想了一个人。

看着唐逸。张书记再说不出话。

几辆奥迪缓缓驶离。林小姐小心翼翼问:“他们都是谁啊?省里的领导?”

张书记失魂落魄的道:“纪委谢书记。踩了你脚的是唐省长。撞邪了,今天是真撞邪了。”

林小姐怔住。低头看向了自己那漂亮的尖头红色高跟鞋.....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四十九章 风口浪尖

翠竹欲滴,鲜花吐蕊,墙壁上悬挂着大幅的山水画,中部大楼十二楼气派肃穆的会客室不时传出笑语,气氛很热烈。

会客室宽大的黑色沙上,中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张素萍,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一级大检察官吴征,辽东省代省长唐逸,辽东省纪委书记谢路平,qǐsǔü辽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岳敏等在座。

检察系统,最高检检察长为副国级待遇,常务副检察长、一级大检察官正部待遇,其余副检察长大多为副部待遇。

在纪委工作时唐逸和张素萍、吴征都有过接触,张素萍部长更曾经是他的老领导,是以气氛很宽松,说说笑笑,谈论着地方反贪局的可行性。

听得出,从原则上张素萍部长和吴征检察长对反贪局模式都很感兴趣,而且一定程度上表示了支持,但这毕竟不是几个人拍板可以决定的事情,就算中纪委内部讨论获得支持,也要报中央,要请法律专家论证,其繁琐程度是难以想象的。

但张素萍的态还是令岳敏和谢路平精神一振,这位女部长上任后很是显示了自己的能力,在纪检系统甚有威望,谢路平和她接触颇多,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笑吟吟和人唠家常似的聊天。

张素萍喝了杯茶,笑孜孜着唐逸道:“前年吧,纪委就有过类似的考虑,准备在地方上进行一些适度的改革,和几个省的纪检负责同志谈了话后后不了了之,你们来的好啊。施书记要我转告你们,纪委会认真考虑你们的想法。”

唐逸笑道:“我么感觉有羊入虎口的感觉。”

张素萍就愉快的笑起,“你和路平我都了解,赵书记又是一位很正直的干部,有你们在辽东,施书记也抱着很大的希望啊。施书记常说,治国就是治吏,辽东省委省政府将干部的监督管理工作作为重心,在这一点上中纪委会拿出自己的态度来支持你们。”

唐逸点点头。

张素又道:“我们中国人相信人性本善,对于党地干部。我们总是认为他们会自律。会自己约束自己。这种假设是很不切实际地,有约束地权力只会导致腐败。

一名干部在被认为道德高尚之。我们最好假定他是一个普通人,须对其手中地权力进行监督制约。只有在有效地监督下。一个普通人才不会被各种膨胀地不正当欲望毁掉。所以说。完善我们地监督机制才是有效遏制腐败地根本。但地方上一些干部。对这点总是视而不见。很令人无奈啊。”

张素萍拿起茶杯笑道:“不说了。我是年纪越大越喜欢发牢骚。”

唐逸笑道:“素萍部长多牢骚好啊,下面地同志听地多了。不容易伤风感冒。”

张素萍微笑看向唐逸“还是你们这些地方地大员打预防针才更有效果吧?”

唐逸笑而不语。其实他很想听一听中枢干部对自己地看法,来辽东打黑。听说写信给中央告自己地人不少,现在自己又对反贪局地改革表现地很热心。步子好像走地急了些。可能会造成一些负面影响。但从张素萍部长嘴里。却是探不出什么。毕竟张素萍部长有她自己地立场。对自己近段时间地动作反而是一种欣赏地态度。而不似唐系几位重量级人物纷纷打电话来探寻自己真正地想法。

在回春城的路上,唐逸还在考虑这个问题,二叔、包部长和梁总理都打来过电话,了解了一下辽东打黑的情况和反贪局的种种构想,其实无非是想知道自己搞出这么些名堂到底是什么用意,现在自己份量已经远远不同往昔,就算亲如二叔、近如包衡、高位如梁总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话里话外的陈述他们的看法或是直接出言询问自己的意图,因为现在自己的脉搏,他们早已经摸不准。或许这就是身居高位带来的必然结果吧。

舅爷就不一样了,快退的人了,又是血脉长辈,倒是直言不讳的忠告自己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在明年一月初的人代会上将代字去掉,一定要稳。

从这几位重量级人物的态度看,唐逸知道近来自己一系列动作的影响不小,就算没有处于风口浪尖,自己也不知道成了多少人关注的焦点,更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自己出错。

唐逸默默点上了一颗烟,拿出手机,想拨一个号,想了想,又放了下来,再等等,还是要再等等。

唐逸慢慢靠在了后座上,拿起了身边的文件看。

谢路平和岳敏留在了北京,他们还要参加几个座谈会和论证会,而或许在北京期间,他们也从不同的渠道知道了唐逸面临的压力。临别之时,两人都紧紧和唐逸握手,都没有说什么,唐逸也只是微笑和他们握手告别,很多话,是不用说的。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唐逸拿起手机,看了看号,微微一怔,是于方舟,一瞬间唐逸就想到了琼南省省长的空位,原琼南省省长调任改委正部级副主任,省长的位子空了出来,听包衡说,于方舟给他打过电话,自然是想争一争这个位子。

这个电话或许是来争取自己的支持的吧。

唐逸略一沉吟,接通了电话。话筒里传来于方舟的笑声,“真不凑巧,我刚刚知道你来了北京,现在在路上吧?”

唐逸就笑:“上京了?”

“恩,上京了。”于方舟笑了两声,又道:“下次吧,下次来北京,一定要事先给我打个电话,我最近跑个大项目,来北京挺勤,有时间咱们聊聊。”

唐逸笑着说好。

于方舟似乎犹豫了一下,就问道:“听说在牵头搞反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