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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重生之官道》》 · 录事参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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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恩了一声,倒有些好笑,怎么和自己斗地时候他摊不上这倒霉事呢,保证他马上就老老实实。现在刺快被自己磨光了,倒又惹上了这么个大麻烦。

高小兰焦急的问:“主任,王叔到底犯啥事儿了?”唐逸说:“这我可不知道,不过你放心,纪委的同志不会冤枉好人的。”

高小兰一撇嘴:“那可说不定。”唐逸好气又好笑,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好说她。

“主任。王叔这人是好强,好面子,但他不是坏人,我不信他会贪污腐败。”高小兰一脸不平。

唐逸点点头:“放心吧,不会有事地。”

高小兰怏怏不乐的出门,唐逸接着看起了文件,脑子里,却尽是王凤起的这档子事,高小兰说得没错,王凤起收些小钱。靠职权之便办些私事肯定是免不了的,但收上万元的贿赂,王凤起应该没这么糊涂,不过也难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又不是王凤起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的想法。

最容易出问题的干部就是认为自己已经干到头地干部,没有上升空间了,就容易追逐个人的私利,说不定王凤起被自己打压下。就产生了这种心态呢?

胡思乱想间,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唐逸接起,话筒里传来苍劲有力的男音:“唐主任吧?我纪检老孔啊!”

纪委副书记孔祥恩,办延山案子时和唐逸合作过。唐逸忙客气的和他寒暄。心知他定是为王凤起的案子打的电话,或许是因为督查室地敏感性。所以这位副书记才亲自打电话沟通。

果然,孔祥恩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在工商银行核实,王凤起同志的银行卡里确实从十月份,每月五号都会汇进五千元,累计共两万元,和举报人交代的材料完全吻合。”

唐逸又是一愣,今天带给他的意外一件跟着一件,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

孔祥恩又道:“纪委办案同志的意见是,王凤起同志暂时停职接受调查,当然,也要听听你这个主管领导的意见。”

唐逸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同意纪委同志的意见。”

孔祥恩又和唐逸闲聊了几句,约了周日一起吃个便饭,这才挂了电话。

唐逸拿起笔写报告,却怎么写怎么觉得别扭,叹口气,放下了笔,心有些乱,因为凭直觉,唐逸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就是等待纪委的调查结果。

王凤起地办公室空了,唐逸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每次从他办公室前走过,唐逸总会向里面看上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

一月底,纪委和省委办公厅下文,王凤起被撤职,开除党籍,移交检察机关法办。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王凤起被关押期间提要求要见自己,检察机关批准了他的请求,于是在两名检察院同志陪同下,唐逸在检察院羁押室,一间干净的单间里见到了王凤起。

王凤起很憔悴,胡子拉碴,仿佛苍老了十岁。

王凤起见到唐逸的一瞬间仿佛有了神采,愉快的笑起来:“知道我为什么能见到你吗?因为我坦白从宽了。”

唐逸苦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什么也没作过。”王凤起还是不停的笑,两名检察员大声训斥他,唐逸微微皱眉,拉过房间唯一的椅子到王凤起身边,说:“你坐!“回身又去帮王凤起倒了杯开水,两名检察员见到唐逸的作派,对望了一眼,就走到了门边,不再管疯疯癫癫的王凤起。

王凤起接过唐逸递来地水杯,深深叹了口气:“主任,谢谢你来看我。”

唐逸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我知道是谁害我的,还记得刘飞那个案子吗?我认识了一位大人物,也是因为这个案子,我得罪了他。”

唐逸自然知道他说得是谁,没有接声,只是静静聆听,许多事,自己也要好好想一想。

“追查阿尔匹林这个传销组织的时候,其实我就发现了些蛛丝马迹,阿尔匹林的供货商应该就是这个人,我怕了,用小花招阻挠公安机关查案,还偷偷销毁了一些证据,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他大概早就想搞垮我了,所以刘飞案子结束后,他就开始往我的银行卡里汇钱,那张卡,唉,就是工行那次,为咱们省委职工每人都办了一张,我回家就扔进了抽屉,从来就没有用过。”

“接下来地事儿你也知道了,如果没有阿尔匹林这件案子,过一两个月,大概我会成为其它案子地受贿者吧?”王凤起苦笑摇头。

唐逸默默听着,渐渐脑海里就有了清晰的脉络,田卫兵要搞掉王凤起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策划了,本来大概是想给他编织个受贿地名目,谁知道就这么巧,阿尔匹林案又牵涉到田卫兵,于是田卫兵就顺水推舟,叫自己的手下也就是那制药厂负责人举报王凤起,偏偏王凤起以前接触过该负责人,只怕真的收了什么好处,关照过当地相关部门对这家小工厂照顾一下,当然,王凤起那时候是不会知道这是一家假药制造厂的。

但一连串的巧合,使得王凤起受贿的证据变得铁证如山,如若不然,单凭银行卡里多出来的存款是难以将王凤起定罪的。

但这一切也仅仅是自己的猜想,是通过王凤起的话推断出来的结论,而王凤起的话,可信吗?

王凤起也问出了相同的问题:“主任,你信不信我的话?”

唐逸凝视王凤起,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凤起欣慰的笑了,伸了个懒腰,笑道:“说出来就轻松多了,主任,以后可别忘了来探我的监。”

唐逸蹙眉,问道:“你为啥不和纪委的同志说清楚?”

“说清楚?谁会信?”王凤起笑着看向唐逸,“主任,说心里话,你信吗?”

唐逸看着他,没有说话。

“再说了,这些年我收的好处价值应该比两万块只多不少吧?算起来,我还赚了!”王凤起又愉快的笑起来。

出了羁押室,一名检察员终于忍不住问唐逸:“唐主任,你真相信他的话?什么大人物,诬陷,我怎么觉得跟小说似的?”

唐逸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你们没发现他这里有问题吗?”心里,却压抑的难受,或许,王凤起真的是罪有应得,但自己心底,为什么有种莫名的悲哀呢?

两名检察员如释重负的笑起来,一个说:“别说,他这故事还编的够离奇的,一般的人可编不出来。”

另一个笑了一会,却又皱紧眉头:“他不是装疯卖傻吧?想装病逃脱法律的制裁?”

唐逸笑笑:“谁知道呢?”

走出检察院大院时,唐逸回头,看了那三楼那小小的窗户一眼,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四十四章 小麻烦

94年的春天悄无声息的来临,年假过后,省委大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只是,平静中却偶尔溅起那么一丝涟漪,因为,一批中组部下挂到辽东的干部已经结束了挂职锻炼,而或多或少的,地方县市会有些位置空出来,不免就吸引了一些处干厅干的眼球儿。不过令唐逸奇怪的是,张震是最早盯上这个契机的,中组部的挂职同志也终于回了北京,他的人事任命却迟迟没有消息。

月日-月日,全国扶贫开发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国务委员兼国务院扶贫开发工作领导小组组长陈汉江在会上宣布:国务院决定从今年起实施《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力争到本世纪末最后的七年内基本解决目前全国八千万贫困人口的温饱问题。

督查室这期的工作重点就是监督全省扶贫工作的进展。

3月5号礼拜六,新工时制第一个休息日来临,当时还不是真正的双休日,而是五天半工作日,隔周休息一个礼拜六。

唐逸早就接到了雷浩的电话说周六要来看他,所以也早早通知了齐洁,这个周六就不要来了,而从年后还没见过唐逸的齐洁一阵娇嗔,害得唐逸哄了她好半天,承诺下个双休日的时候两天的时间全留给她,齐洁这才撒着娇挂了电话。

周六早上,唐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怀里,宝儿伏在他胸口,懒洋洋的好似一只小猫。

兰姐早早就出去买菜了,李婶也喜欢逛菜市场,一起跟了出去。

唐逸却是回想着过年前后发生的一幕幕,在自己和高于真的努力下,王凤起被判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一年执行。暂时免了牢狱之苦,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王凤起是个明白人,处于缓刑期,再不和唐逸和高于真联络。唐逸也打听了一下他的情况,他分配的住房被收回,已经搬去了妻子的娘家。暂时和他们挤在一处,虽然惨了点,但还不至于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唐逸郁闷地心情总算在北京得到了舒解,北京有爷爷,老太爷随随便便几句话,却总是能令唐逸心气一振,阴霾一扫而空。北京还有小妹,和小妹面对面坐下静静品茶。什么话都不用说,唐逸却总是心中平安喜乐,心神也仿佛沉浸在那淡淡萦绕的宁静之中。

唯一遗憾的是今年过年母亲没有来北京一起团圆,唐逸希望明年能真正说服母亲,重新融入唐家,不为别人,就算为老太爷。也要一家开开心心才是。

宝儿张开小嘴打了一个小哈欠,可爱的小模样使得唐逸忍不住一笑,捏捏她小脸:“小猪猪,还没睡醒啊?”

宝儿穿着过年的新衣,粉红色的小旗袍,旗袍上绣了一串串地粉色梅花,即漂亮又可爱,衬托的宝儿更加粉雕玉琢,要多讨喜就有多讨喜,看得唐逸都想抱着她用力咬上几口。

宝儿也特别喜欢她的小旗袍。见唐逸心情好,就笑嘻嘻搂着唐逸的脖子:“叔叔,我明天穿新衣服去上学好不好?”

唐逸捏了捏她粉嫩的小下巴,笑道:“再说,今天也不许你穿了!”

宝儿愁眉苦脸的低头看自己的小旗袍,显然极为舍不得脱下它。

唐逸就笑,其实宝儿的衣服都是自己挑选或者给她订做地,平日的打扮已经有些超前了,再穿着小旗袍去学校,不说冷不冷吧。只怕学校教师马上会家访,看看宝儿的家长是不是前卫的过了头。

其实给宝儿作旗袍也是有原因的,是唐逸想起了当初的往事,当时他和宝儿一起逛街,看到巨型广告牌上某保险公司的宣传画。广告牌上。就是一个漂亮地小女孩儿,穿着小旗袍给大家拜年。十分秀气可爱,宝儿当时就羡慕的说,她小时候能穿着小旗袍过年就好了,唐逸也不过是成全她一个心愿。

见宝儿闷闷不乐,唐逸摩挲着她的小脑袋,笑道:“回家见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了吗?”

宝儿恩了一声,嘟起小嘴说:“爷爷奶奶不好,骂我和妈妈。”

唐逸叹口气,揉了揉她的头,说:“那外公外婆?舅舅他们呢?”唐逸认识宝儿的时候,宝儿就和母亲相依为命,那时候她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但宝儿从来没提到过她原来还有几个舅舅,想来是关系不好,渐渐就不再来往。不过现在大概会有些变化吧。

宝儿还是嘟着嘴:“外公外婆开始对妈妈很凶,后来妈妈给了钱,他们就对妈妈好了起来。”

唐逸摇摇头,猜也猜得出,兰姐那么早怀孕,嫁得又是卓大军那样的人,宝儿的外公外婆还能对她好得了?不过有些时候,钱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就算是亲情,有时候也需要用金钱来衡量的。

唐逸就问:“舅舅们呢,对你好不好?”

宝儿就嘻嘻笑起来:“他们可疼宝儿啦,还有哥哥姐姐,小弟小妹,都喜欢听宝儿讲故事。”

唐逸笑笑,这个小宝儿,那是你没看到妈妈给舅舅钱吧,再怎么说,你外公外婆对你母女也要比那几个舅舅强。

“叔叔,我告诉你个秘密哦。”宝儿将小嘴凑到了唐逸耳边,小声说:“妈妈就知道吹牛,说她赚生意赚了好多钱,说我的,我地户,户……”宝儿皱着小眉头,却是忘了词儿。

唐逸就笑:“户口?”

宝儿用力点着小脑袋:“恩,说我的户口也是她花钱买的,叔叔,什么是户口啊?你叫妈妈买给我,谁叫她吹牛,说话也不算数。”宝儿很有些小愤愤不平,逗得唐逸又是一阵笑。

唐逸就笑着问:“你没和外公他们说妈妈吹牛吧?”

宝儿苦着脸:“宝儿不敢,妈妈会打我的,叔叔又不在。”

唐逸笑着拧拧她小脸:“以后回家要听妈妈的话,不许和妈妈唱反调知道不?”

宝儿哦了一声。又钻进了唐逸怀里,说:“叔叔,宝儿说话说累了,再睡一会儿。”

唐逸无语,比长大了还懒,说话也能累着?只好抱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打盹。

雷浩和陈达和午饭前按响了门铃,唐逸开门就笑:“再不来我可就自己吃了。”

看着餐桌上丰盛的菜肴,陈达和就是猛咽口水,呵呵笑着:“唐书记,从你来省城,我可是好久没解馋了。”

唐逸笑骂道:“得了,少装模作样,你这大局长啥吃不到?”

雷浩也笑:“唐书记。老陈现在可风光了,去年底被评为延庆公安系统优秀干部呢。”他也喜欢喊唐逸唐书记,大概觉得这样喊更亲切吧。

兰姐摆上两瓶五粮液,就拽着宝儿回屋里和李婶一起吃,兰姐屋里摆了一小桌,每样菜都有,是李婶的主意。李婶也渐渐看出来了,唐逸这个领导级别不低,自然不想耽误他们说正事

宝儿不情不愿的被兰姐拉进屋,唐逸本来想留下宝儿,但想想李婶执意去屋里吃,然后自己把宝儿留在桌上,就算亲如一家人没说的,总归是不好,也就没有说话,只是偷偷对宝儿眨了眨眼睛。也没啥特别含义,哄孩子嘛,让她以为自己和她有什么默契,果然,宝儿就开心的笑了,顺从地跟在兰姐身后进屋。

好久没和陈达和见面,唐逸真的有些挂念他,可惜雷浩在场,很多话都不能透开说。

三人先干了一杯,然后就喝着酒。闲聊起来,唐逸琢磨着雷浩就应该有什么事儿,也不问,只是说着一些闲话。

雷浩咂了口酒,说:“唐书记。我这次来是有事求你的。”

唐逸点点头道:“你说。我如果能帮上忙一定帮。”

雷浩说:“是为高速公路的事儿。”

唐逸一听就明白了,去年下半年。辽东开始修建省内第一条高速公诉,从省城至边境口岸三百多公里的一条高速公路,也是省委省政府地重点工程项目,雷浩,应该是希望高速公路能修到延山吧。

果然雷浩说:“唐书记,你也知道咱们延山地情况,想再次获得腾飞,高速公路就是一个契机,如果春边高速公路能稍微向北偏移,就可以将延山链接为它的节点,至不济,也可以修建一段延庆到延山地高速,使得延山能真正进入全省一盘棋。”

唐逸却是叹口气,春边高速虽然已经立项开始修建,但现在委实是个烂摊子,甚至是火药桶。

立项前,这条高速公路被省里寄予厚望,主管副省长跑“部”进京奔波了半年,刘琦更多次亲自进京,终于有了些眉目,国家有关部门决定在资金上给予支持,加上银行贷款,将预算中的建设资金全部筹集齐,但辽东省修高速毕竟没有前例可循,开始动工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建筑材料涨价就使得成本一下多出了几亿,征地拆迁时更是阻力重重,听说现在资金缺口已经达到十几亿,有一家中标公司更是携款私逃,当然这些都是传闻,但无风不起浪,这条高速公路能不能如期完工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多加出一段延庆至延山的路段了,那真是难上加难。

看唐逸面有难色,雷浩就笑道:“算啦,我也没抱多大希望,来喝酒吧。”

陈达和瞪着牛眼道:“狗屁,没抱希望你巴巴跑来说啥,尽为难唐书记。”

雷浩笑道:“老陈,是不是那次喝酒被我灌多了不服气?别不服,你酒量就是不行。”

陈达和梗着脖子刚想反驳,唐逸摆摆手,说:“这事啊,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要等春边高速完工再说,春边高速不完工,就别乱折腾。

等那边儿完工,你们就打报告申请修建延庆至延山的高速,我可以帮点忙。立项没有问题,一定的资金支持也没有问题,但大头,还是要延山自己掏。”

雷浩就小心翼翼问:“那延山需要自己筹措多少资金?”

唐逸琢磨了一下:“延山路况不好,属于半山地半平原,五十公里高速的话。按现在地物价,大概需要五亿到十亿吧,我这只是估算啊,但大体上差不多吧。”

雷浩挠着头,喃喃自语:“五亿到十亿……”

唐逸就笑:“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想收获就要有付出嘛!修路架桥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是百年大计,如果只是为面子工程那干脆就别搞。”

雷浩脸一红。举酒杯道:“唐书记说的对,我该罚!”说着自己干了一杯。

唐逸又说:“中央下的文件看了吧,今年工作重点是扶贫,延山虽然经济腾飞,但贫富差距怕是在进一步拉大,雷县长,你可得多想办法。别让经济起飞只使得少数人受益,要让大多数人都能感受到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只要能作好这项工作,就算高速修不到延山,咱也无怨无悔不是?”

雷浩默默点头,知道唐逸说得可不是场面话,而是金石良言。

唐逸又笑道:“督查室地工作组可是都派出去了,明察暗访,说不准我也会去各县看看,只怕也少不了延山。你们可得给我小心点,别让我挥泪斩马谡。”

雷浩和陈达和都笑起来。

送走了雷浩和陈达和,酒后有点困,唐逸回卧室小眯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

唐逸拉开卧室门,却见客厅里只有兰姐在看电视,她也是穿着过年地新装,大红的旗袍,小开叉下,露出藕白的两截小腿。穿着红色高跟皮鞋,倒也性感漂亮,但唐逸怎么看她怎么像酒店前的迎宾小姐。

给宝儿订作旗袍时兰姐也跟去了,不知道怎么就自己偷偷掏钱订做了一件,令唐逸哭笑不得。

“你不冷啊?赶紧换一件衣服。看得我眼晕!”唐逸蹙起眉头。

兰姐哦了一声。就乖乖回房换衣,唐逸当仁不让地霸占了沙发。往沙发上一躺,将电视拨到了中央二台,看起了经济节目。

兰姐怯生生从房间出来,问:“唐书记,我,我这身可以吗?”从那晚之后,她却是越来越怕唐逸。

唐逸回头,却见兰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低头看着脚上的红皮鞋,薄薄的红羊绒衫紧紧包裹着窈窕却又丰腴的身躯,身上峰峦起伏跌宕有致,小红裤子又窄又瘦,使得翘臀绷紧的曲线更为诱人。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在自己面前扮可怜吗?再者说了天天打扮地花里胡哨的,哪有个保姆地样子?

也懒得理她,随便摆摆手,说:“恩,去帮我泡杯茶!啊,李婶和宝儿呢?”

“去对面串门了。”兰姐一边帮唐逸冲茶,一边小心回答。

看完经济半小时的重播,唐逸就坐了起来,拿起茶杯,刚刚好,浸了一口,说:“晚饭我不吃了,有点头疼,去睡觉。”

兰姐哦了一声,请示道:“唐,唐主任,我,我今晚想多看一会儿电视。”

唐逸品着茶,说:“那把电视音量调小点儿,别打扰宝儿写作业。”

兰姐马上甜甜笑起来:“谢谢唐书记。”

看她这么开心,唐逸摇头道:“又是看什么南韩剧吧?爱得死去活来,墨墨迹迹的,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这次女主角是瞎了眼还是绝症啊?多大岁数了?还喜欢看这种东西,真幼稚。”

兰姐小声分辩:“不是的,是雪妮的MV。”

唐逸微微一愕:“雪妮?哪个雪妮?”

终于懂得黑面神不知道的知识,兰姐异常兴奋,就从茶几底下拿出一本杂志翻开,递给唐逸:“喏,就她,美国现在最有名地少女歌星,唱地歌可好听了。”

唐逸接过杂志,是兰姐最喜欢买的《女人》,有些小资情调,最喜欢介绍各种款式的新装,女人该怎么保养等等。其时国内名牌大多还不太懂得包装,杂志里最多介绍的是国外品牌,兰姐很多品牌知识就是从这里看到的。

唐逸目光却是盯在了被兰姐摊开地彩页上,天使地脸蛋,深邃地碧眼,纯净柔顺地金色长发。充满异国情调地美少女,唐逸不由得轻轻叹口气,她,终于成功了吗?

兰姐唠唠叨叨的解释唐逸全没听进去,回想着和雪妮相识的一幕幕,不由得莞尔一笑。

彩页后面,有关于雪妮的一篇文章,看了几眼唐逸不由得摇摇头。前面明显是胡编乱造,现在地文章,就算是小资杂志吧,也有党宣的痕迹,例如说雪妮如何如何追逐自己的梦,如何锲而不舍的在各个酒吧表演,终于被唱片公司挖掘等等。不过想来后面的内容应该是真实的,在纽约电台一个娱乐节目中,雪妮凭借一曲《MISS》打动了所有听众地心,点播率一礼拜都在榜首,雪妮签约的唱片公司顺势为她推出了一个MV《MISS》,在各大娱乐台黄金时段播放,《MISS》很快在Billboard地单曲周榜上稳稳坐上了榜首的位置,连续三周第一,雪妮一夜成名。

十一月,雪妮的第一张专辑《MAGICIAN》面世。这张专辑马上就轰动了全美,主流乐坛评论或质朴,或华丽。“用心在创作,用心在演唱”,“天籁之音”,“天才少女用天才歌喉演绎她梦幻地心”……等等等等。但无一不是赞美有加。

就算最最严谨古板地传统音乐人也纷纷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热情洋溢地赞美着这位乐坛地天才少女,凭借一曲《MAGICIAN》,雪妮一跃成为美国乐坛最具人气的清纯天后。

《MAGICIAN》的销量直线般上升,打破了一系列单周最高销量。单月最高销量等等女歌手专辑销售的记录,截止一月底,已经卖出了七百多万张。一名音乐人感慨,照这个势头,雪妮打破麦当娜的神话并不是幻想。

而该专辑主打歌《MAGICIAN》在Billboard的单曲周榜上已经连续十周第一。

唐逸轻轻叹口气。这个小丫头。倒是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MAGICIAN?魔术师吗?唐逸一阵偷笑。她倒挺会找灵感的。

抬头,见兰姐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就笑笑:“看吧看吧!”回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唐逸终于忍不住又回了客厅,兰姐吓了一跳,以为黑面神又变卦来赶自己呢,委委屈屈地站起来,就准备回房,唐逸笑道:“干嘛?我也是来看雪妮的。”

六点半,春城电视台的《每日一歌》节目开始,主持人异常兴奋的介绍这次会播放雪妮的M《MAGICIAN》,又开始唠唠叨叨的介绍雪妮其人其事,唐逸听得不耐,叹气道:“唉,真烦,听你介绍完我都不知道我还认识不认识雪妮了!”

兰姐撇撇嘴,心说想不到黑面神也会吹牛,真是意外。

当主持人兴奋的提到该MV是中国版,专门为中国观众录制时,兰姐就笑:“啊,雪妮挺喜欢中国吧?”

唐逸瞥了她一眼,心说看来不管是哪种心态的人,民族自豪感却是天性啊。

主持人又说了许多没营养的废话后,终于说:“下面,我们就来欣赏雪妮的《MAGICIAN》!”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一名美如天使地金发少女慢慢出现在屏幕前,她手里拿着一叠小小的扑克。

唐逸哑然失笑,轻轻端起了茶杯,在电视上,欣赏雪妮的美丽,又是另一种心情。

“魔术师,谢谢你!”雪妮的中文发音虽然很生硬,但悦耳动听,别有一种吸引力。

唐逸慢慢饮茶,心里回了句,不用谢。

雪妮清澈如碧波的大眼睛眨了眨,“魔术师,现在我提出我地第二个愿望,就是我想见到你!”

“谢谢你给我地一切,谢谢你的魔术。”

音乐潺潺,雪妮清丽地歌喉慢慢唱起:“magicianis

电视屏幕上有中文翻译,歌词大意描述着魔术师的神秘和飘渺。魔术师可以操纵凡人的生死,凡人想接近魔术师却是遥不可及。

歌声中有一种淡淡的哀伤,那种面对强大魔术师地无力,渴望接近魔术师却发现它高不可攀的绝望,被凄美而神秘的歌声表现的淋漓尽致,这是一首能打动人心灵的歌。

歌声停歇好久。唐逸才回过神,轻轻一笑,这个小雪妮,歌唱得真是一级棒。

兰姐在那正感慨雪妮唱得多么好,唐逸斜了她一样,心说你又能听得懂了?车行选车,接到了陈珂的电话。“哥,一起吃饭啊?”伴随着陈珂地声音,还有噪杂的汽车鸣笛声,想来她在外面打的电话。

唐逸看看表,却是十一点多了,就说:“好,等我选好车就过去。”

陈珂却压低声音说:“哥。别选了,过来接我,我和刘颖被人骚扰了!你再不来我可和他们吵架了!”

唐逸一愕,忙说:“等等,我马上去,你在哪儿?”

“富豪酒家306。”陈珂说完挂了电话,唐逸一阵好笑,小丫头又骗自己呢吧?现在还有人敢骚扰她?

不过佳人告急,就算被骗唐逸也得火速赶去啊,就对刘飞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刘飞鼻子差点没气歪,骂骂咧咧道:“你小子有病啊?大早上给老子打电话叫我来和你一起选车,妈的来了又告诉我我可以走了,你当我是你的狗啊?”

唐逸嘿嘿笑着,就向外走,刘飞却一屁股坐进刚刚试过的桑塔纳里,就打火,大声说:“你走!今天你敢撇下老子老子就将车开走,小姐,去打电话报警。就说有两个人抢车!”

售车小姐吓了一跳,忙赔笑说:“先生,别开玩笑了。”

刘飞一瞪眼睛:“老子像开玩笑吗?”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但真拿他这惫懒脾气没办法,只好笑着对他招招手:“一起走!“

刘飞这才得意洋洋的下车。能拿唐逸一把。好似颇为面上有光。上了唐逸那越发破烂的桑塔纳,刘飞撇撇嘴:“这车。坐一次短寿十年!”

唐逸无奈摇头,说:“你这可是咒我死呢。”

刘飞贱笑一声,道:“喂,咱们去哪?是见你地小情人吧?”

唐逸摇头:“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总之一会儿你见到她们别说些不着调的话,不然我可生气的。”拍了拍刘飞的肩头。刘飞是聪明人,应该从自己的语气能听出要见的女孩儿他调戏不得。

唐逸也是没办法,不给刘飞提醒刘飞见到陈珂肯定口花花,虽说刘飞其实就是口花花,没啥恶意,但听了也不舒服。

而且刘飞和陈方圆关系越发近了起来,陈方圆地万宝超市已经开业,好像刘飞在里面也有干股,刘飞不可能永远见不到陈珂,提前带他见见也好,免得以后他见到陈珂真的发动什么鲜花攻势。

至于刘飞会不会怀疑自己和陈珂的关系,那也只能随他。

开着车,唐逸随口问:“叶思曼最近还好吧?”

刘飞一翻白眼:“你自己去问她,问我干嘛?”

叶思曼进了财政局,如果说刘飞没出力唐逸可是绝不会相信,看了眼刘飞,唐逸淡淡道:“你也该安定下来了,李天华成了瘸子,回香港了,你总该好好想想以后了。”刘飞笑了笑,突然问道:“喂,你最近跟田卫兵走得挺近是吧?”

唐逸点点头,他早有这种思想准备,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刘飞就不再说话。

唐逸打着方向盘,笑笑道:“我是从政的,在不损害做人原则前提下,我考虑的是个人利益最大化,如果你觉得我这个政客挺没劲的,我也承认。”

刘飞一笑,露出好看的两排白牙,“你的来头我知道了。唉,你呀,累吧?”

唐逸微微点头,有时候他还真羡慕刘飞,可以随心所欲的过活,想想,如果自己不是官员,而是以唐家少爷地身份来春城,只怕砸了半个春城也没人管自己吧,现在呢,却只能谨小慎微的步步为营。想到这儿,唐逸又轻轻叹口气。

不过唐逸随即又想,刘飞能知道自己和田卫兵接触,那田卫兵呢?田朝明呢?自己和陈方圆,和刘飞的关系又能瞒得过他们吗?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田朝明,对自己和陈方圆的关系肯定洞若观火吧,毕竟陈方圆是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

那自己和陈珂的关系呢?

唐逸想想就有些头疼,算了,摇了摇头,自己追求利益最大化,田朝明又何尝不是,而且现在,自己和田朝明的利益还是有一部分重叠的,被他知道些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如果他误以为自己和陈方圆有利益纠葛,那就更好,想想,自己还真需要作些事把他的思路引导一下,给他设置个小误区也不错。

至于和陈珂地关系,唐逸从来就没担心过,政治斗争,历来是从经济下手,女人只是被串联出来的附属品,如果真到了你死我活的一天,没人会上门查你有几个情妇的,而且自己和陈珂现在还清清白白,没啥可担心的。

想到这儿唐逸突然笑了一声,这也不尽然啊,以前网络上可不是见到一名官员有一百多号情妇?管理不善引发了争风吃醋,害得官员落马,而也有手腕高明地,一名官员全国各地都有情妇,记了满满一笔记本,他却手段高明,打理地井井有条,直到因为经济出了问题才被揭发出来,想想实在有些好笑。,

“笑啥呢?”刘飞瞪起了眼睛,“我有那么可笑吗?”

唐逸莫名其妙,斜了他一眼,也不理他,只觉得用对付兰姐的办法对付他最合适不过。

刘飞又好奇地问:“喂,你的小情人为啥找你?吃饭?那等将车定了再去也成啊?”

唐逸蹙眉:“她只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

刘飞随口道:“好吧,朋友,我说你那朋友咋了?”

唐逸就笑:“她说被人骚扰了刘飞腾一下就坐直了身子:“什么?!”

更大声道:“我说你小子也太窝囊了吧?小情……朋友被人骚扰,你还有心思和我笑?唉,唉,唉,你干嘛?停车干嘛?越说你越上劲是不?”

唐逸无奈的指了指路口的标志灯:“红灯!”

刘飞大声道:“红灯咋了?来,我开!气死我了!”回身就解安全带要和唐逸换座。

扫了眼岗楼里的交警,唐逸一把将刘飞按了回去:“坐好!”

看着刘飞满脸的兴奋,唐逸就有些后悔,不应该告诉他的,真的不应该告诉他的。

富豪酒店在春城属于比较高档的饭店,金黄的柱门上,挂着成串的红灯笼,洋溢着年后的喜庆气派。

唐逸和刘飞直上三楼,来到六号房外,唐逸刚想敲门,刘飞已经嘭的一脚踹开门,大声骂道:“妈的!谁欺负我嫂子呢!”

唐逸无语的看着他的背影,带这个惹事的祖宗来,真的有点失误。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四十五章 组织召见

唐逸急忙跟了进去,包厢里人大概都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刘飞。唐逸眼睛一扫,已经看清包厢内的情形,不但陈珂和刘颖在,马大姐也在,另外还有一名胖乎乎的中年人,嘴里叼着块金钱鸡,怔怔看着刘飞。

陈珂先站了起来:“唐哥。”小姑娘穿着检察制服,英秀逼人。

唐逸微笑点了点头,又伸手和马姐握手:“马姐,又见面了!”

马大姐回过神,也笑着站起来和唐逸握手,唐逸又一把拽过刘飞,笑道:“我朋友刘飞,这家伙就爱恶作剧,各位可别和他一般见识。”

马大姐见到刘飞神色一变,却没有说什么,唐逸却是心下雪亮,只怕马大姐认得刘飞。

唐逸猜得没错,马姐以前在检察院远远见过刘飞,有知情的人就给她讲了刘飞的身份,虽然几个月过去,但刘飞那个吊儿郎当的神态给她印象很深,再次见面,又听唐逸报了刘飞名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但见唐逸拽着刘飞好像拽着阿猫阿狗那样随便,马大姐心中更是惊讶,心说看来这年轻人真是不简单啊。

马姐笑着对唐逸道:“是我叫陈珂打的电话,早就想感谢你了!一直没机会,今天陈珂和小刘非说要请我吃饭,我就想到了你,不打扰吧?”

唐逸忙说不打扰不打扰,那边刘飞翻着白眼想说话,唐逸对他一瞪眼睛,刘飞又乖乖把话咽进了肚子,看得马姐忍俊不禁。

马姐又给唐逸介绍那个中年胖子,省化工总厂的厂长杜博亚,唐逸和他握握手,省内重量级国企的领头人,应该是正厅级干部。

杜博亚听说唐逸是督查室主任,马上亲热起来。倒是对刘飞只是靠着唐逸的面子和他握了握手。刘飞毫不在意,心思也没在这儿,只是朝陈珂和刘颖打量,而且马上心里有了谱,估计那漂亮的检察官就是唐逸说的“朋友”,当然。也不排除两个女孩儿都是唐逸的“朋友”。心里就有些憋闷,妈的这小子不言不语的,却是闷骚型,认识地“朋友”都是极品。

唐逸当然不知道刘飞的龌龊想法,简单给刘飞介绍了陈珂和刘颖,刘飞倒也识趣,只是嘿嘿笑着打了招呼,没说些杂七杂八的话。但那笑容却令陈珂一阵讨厌,心说哥什么时候开始认识这样的朋友了,可别被带坏了!却不知道感情方面,刘飞却比她的情郎哥哥纯净多了。

几个人重新坐下,杜博亚就笑着问刘飞:“小老弟,你刚才说嫂子啥的是啥意思,这里面不会是有唐主任地女朋友吧?”

刘飞一翻白眼:“关你屁事!”

杜博亚笑容僵住。却见唐逸并没有申斥刘飞,只是对自己抱歉笑笑:“不好意思,他就这脾气。”心中更是冒火,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马姐心中却大呼过瘾,今天,刘颖托陈珂出面,请马姐吃饭,马姐当然赴约,却不想到了富豪酒店,就遇到了杜博亚。

杜博亚是马姐通过丈夫沈广文认识的。杜博亚和以前的税务一把手是铁子,一直就和沈广文不对盘,而现在分税制启动,沈广文掌了国税这一摊的舵,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几个国企不怎么配合,对国税关于财务报表部分下的文阳奉阴违,其中最喜欢给沈广文出难题的就是杜博亚,沈广文大为头疼,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因为人家是大型国企。各个是国家干部,和私企完全不同,委实不怎么怕他这个国税一把手。

杜博亚一定要请马姐吃饭,马姐没办法就和陈珂刘颖同他坐了一桌,后来琢磨了一下。就叫陈珂打电话请唐逸来。说起来,唐逸这个最年轻地厅级干部还真是一个好的门面。可以为朋友增色许多。

不但唐逸来了,随身还带了个重量级纨绔,马姐当然乐于见到杜博亚的气势被压下去。

趁人不注意,唐逸却是对陈珂瞪起了眼睛,心说小丫头现在我你都敢骗了!就琢磨着是不是用这个借口对陈珂施行“打屁股”的惩罚,想到这儿,不但心有些热,手都微微出汗,更忍不住偷偷朝陈珂蓝裤紧裹曲线诱人的翘臀瞄了一眼。

陈珂本来吐吐舌头,偷偷低下了头,却不妨就见到唐逸色色的目光,脸一红,心里有些甜,却是瞪了唐逸一眼,清咳一声:“唐哥,我敬你一杯!”举起了酒杯,“我干了你随意!”说完就一饮而尽。

马大姐,刘颖都大声叫好,刘飞哪还有不起哄的,叫道:“大美女敬酒,你怎么也得喝三杯啊!”

被陈珂挤兑,唐逸气得够呛,只好拿起酒杯干了,刘飞就帮他倒酒,嘿嘿笑着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感情厚,喝不够。请好了你!”

唐逸没办法又拿起酒杯,那边儿杜博亚说话了,他一笑就露出黄板牙,很猥琐地感觉:“陈检,你这敬酒的办法不对,给领导敬酒,应该这么说,领导在上我在下,您说来几下来几下。哈哈,唐主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唐逸笑笑,说:“随意啦。”拿着酒杯就干了下去,心中却是有些火气,想来刚刚酒桌上杜博亚的话也不是那么规矩,这才使得陈珂说什么被骚扰,但作为一个女干部,这种情况是难免会遇到的,也只能靠陈珂自己解决。

刘飞却是不再给唐逸倒酒,转眼看向了杜博亚,举起酒杯嘿嘿笑道:“杜厂长,来,我敬你一杯。”

杜博亚虽然不大看得起他,但碍于面子也只能拿起酒杯,刘飞摇摇晃晃站起来,一定要与他碰杯,杜博亚无奈,只有举杯和他碰去,却不防刘飞手一抖,杯子碰了个空,一杯酒就泼在了杜博亚胸口。甚至脸上也溅了几滴,杜博亚再也坐不住了,腾一下站起,怒道:“你干什么?!”

刘飞满脸委屈:“啊,对不起对不起,不过这可不赖我。我站着,你坐着,结果就这样啦?”

杜博亚气极,脸一沉,就要发作,马大姐却正等这个机会呢,拉拉他衣袖,站起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自然是说了刘飞的身份,也不忘附带一句我的朋友云云。

杜博亚脸色又变了,看看刘飞,又看看唐逸,突然呵呵笑起来:“对,是我不对,该罚。该罚啊!刘老弟,你看,我该罚几杯呢?”

刘飞翻个白眼,还想闹腾,唐逸踢了他一脚,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都这样服软了,再不依不饶,可就是刘飞和自己的不是了。彻底结下一个冤家,何苦来哉。

刘飞嘿嘿一笑,就说:“那就罚三杯吧!”

杜博亚果然一杯一杯的灌酒,而且看起来,还挺开心,唐逸摇摇头,却正瞥到刘颖,见她正打量自己,唐逸微微一笑,刘颖急忙转过了头。

在刘飞张罗下。这酒喝得倒也热闹,刘飞不犯浑的话,插科打诨,倒是挺能调节气氛,喝到最后。马姐喝得不见了踪影。却是架不住刘飞磨,喝的有点高。早早地就顶不住,逃离了酒桌。

刘飞就缠着杜博亚喝酒,杜博亚酒到杯干,倒和刘飞喝得热火朝天,舌头渐渐大了起来,唐逸在旁边劝了一次,刘飞却对他眨眨眼,回头又醉态可掬的和杜博亚拼酒。

唐逸笑了笑,就对陈珂和刘颖道:“咱走吧,别陪这两个酒鬼发疯。”

出了富豪酒店,唐逸就揉着太阳穴,一副头疼地模样,果然陈珂关切的道:“唐哥,你刚喝得不少,别自己开车了,我送你回家吧。”

唐逸故作无奈的点点头。

唐逸坐上副驾驶,惬意的深深吸了一口气,陈珂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

陈珂提议先送刘颖,唐逸当然求之不得,刘颖坐在后座,不怎么说话,在唐逸面前,明显拘束起来,或许是步入社会后,渐渐体味到了唐逸的能量,再不能像以前那样用平和地心态面对唐逸。

开着车,陈珂很随意的问:“唐哥,你那朋友有来头吧?我怎么感觉杜厂长挺怕他地。”唐逸笑笑:“恩,省委刘书记的儿子,和陈叔挺熟,以后你肯定还能见到他。”

陈珂撇撇嘴:“就是辽东的太子党啦?我就说嘛,太子党里哪有好人?哥,你可别跟他混一块儿去,小心学坏了。”

唐逸瞪了陈珂一眼,这不当着和尚骂秃子吗?

唐逸回头看了刘颖一眼,问:“你应该见过刘飞的,他认识叶思曼,你们没见过?”

刘颖啊了一声,“啊,是他啊,我说怎么有点面熟呢?”心里却是有些惊骇,她可不知道叶思曼以前的男朋友是省委书记地儿子,再看看唐逸和陈珂,心里更叹口气,他们,距离自己实在很遥远。

送刘颖到了税务局宿舍大院,唐逸关心了刘颖几句工作,这才上了车,舒舒服服躺在副驾驶上,绑上安全带,大咧咧说:“四处转转!”陈珂地车窗玻璃贴了贴膜,和她招摇过市,也不怕被人从外面见到。

陈珂好笑的看了唐逸一眼,突然伸手在唐逸脸上扭了一把,娇笑道:“可爱死了!”

唐逸笑笑,也不说话。

白色捷达慢慢驶进了文化路,汇入车流,慢慢向东风路驶去,陈珂一边专注地驾车,一边问:“哥,你直接回家吗?……啊……”娇呼一声,却是唐逸的大手伸到了她纤长的腿上,慢慢揉捏。

唐逸笑道:“我可爱吧?”手慢慢动着,虽然隔着薄薄的羊绒毛裤,唐逸还是能真切的感受到陈珂长腿地柔滑和弹力。

陈珂脸红红的,小声道:“哥,别这样,太危险……”却不知道制服美女软语哀求,对唐逸的冲击力有多大。

唐逸笑道:“那我来开车,你坐我身上?”

想起那次遇险的绮旎,陈珂小脸一下通红,再不敢说话。忍受着唐逸的骚扰,勉力将精神集中到驾车上来。

唐逸大乐,但陈珂毕竟驾车,唐逸也不敢太过份,捏了陈珂秀腿一下,在陈珂的娇呼声中缩回了手。

陈珂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色捷达慢慢停靠在盛泰花园小区入口的花池旁。陈珂如释重负地道:“哥,到了。”

唐逸解开安全带,却是皱眉道:“哎呀,我这头还是晕晕的,不行,动不了。”

陈珂无奈的看着唐逸,知道他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也只好问:“那怎么办?”

唐逸说:“这样吧。你帮我醒醒酒,刚才可是你灌地我,你得负责。”

陈珂啊了一声,“那我去给你买醒酒药。”就想推门下车,却被唐逸拉住,回头,看着唐逸的微笑。陈珂就觉得心嘭嘭乱跳。

唐逸笑着说:“亲我一下,我的酒就醒了!”

陈珂脸一红,转了下眼珠,说:“那你闭上眼。”

想不到陈珂这般听说,唐逸就美滋滋闭上眼睛,等着享受美女检察官地温柔。淡淡的香味飘入鼻腔,唐逸惬意的呼吸了一口,更能感觉到陈珂的红唇慢慢贴在了自己耳边,轻声叫了声:“哥。”清脆的声音带着丝妩媚,就仿佛莺啼。香湿的气息扑到耳朵里,酥酥的,麻麻地。唐逸心中一团火热,颤声道:“陈珂……”正情浓之时,却觉大腿猛地一痛,不由地“啊”了一声,睁眼,陈珂却已经咯咯笑着下了车。

唐逸笑了笑,只好推车门下车,陈珂对他眨眨眼:“哥。舒服不?”

唐逸点点头,一阵好笑,说:“我走啦!”就转身向小区里走去。

唐逸刚刚进了屋,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是陈珂清脆悦耳的声音:“哥。你没生气吧?”

唐逸挠挠头,这么快?陈珂肯定是寻的街边公用电话打来的。以为自己生气了么?

唐逸就哼了一声:“你说呢,叫你作什么都不听,你说我生气没生气?”

陈珂却嘻嘻一笑:“没生气,那我就放心啦!”

唐逸愕然。

“哥,睡个好觉,一定要梦到我哦!”陈珂轻声说完,挂了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这小丫头大概看出来了,自己和她在一起时不开心也会扮作开心,反而是从来不会生气发脾气,<网罗电子书>听到自己气呼呼说话她就知道自己没生气。

唐逸躺进软软地床,轻轻叹口气,现在地日子很开心,但以后呢?拉过毛巾被盖在身上,慢慢睡了过去。

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吃饭,还是宝儿叫醒他的,说叔叔身上臭臭地,不许再睡了!

唐逸闻着身上的酒味,自然训斥了兰姐几句,“为啥不叫醒我?没宝儿的话我岂不是要这样睡一晚?”

兰姐心下委屈,却不敢顶撞,只有唯唯诺诺,心说我敢再去你房间吗?你这个黑面神不但平时霸道,就算作起那种事也那么霸道,真是坏到家了。

唐逸就抱起宝儿一通“心肝宝贝”乱叫,说“我们宝儿最好,最乖”,宝儿欢喜的咯咯笑,兰姐咬着红唇低声嘟囔着,被唐逸瞪了一眼,只好乖乖去放水。

周一刚刚上班,就接到组织部的通知,组织部将对督查室正处级以上干部进行考察,唐逸当时就是一怔,他可是一点风也没有收到,盘算了一下督查室这些正处和副厅,难道里面竟然有深藏不漏的人物,在督查室镀金之后有了新的去向?

不过疑惑归疑惑,唐逸却是不动声色的通知了督查室正科级以上干部,依次去会议室谈话,唐逸坐在办公室里,拿着笔写文件,心里却有些乱,毕竟自己督查室的干部有变动,自己事先却没得到任何信号,说明自己这一把手的工作并不到家。

“叮叮”办公室门被敲响,高小兰一拧门走了进来,她娇笑道:“主任,你还真是稳坐钓鱼台啊?”

唐逸笑笑,放下笔。问:“有事儿?”

高小兰回身关上了门,又几步走到唐逸办公桌前,神秘兮兮道:“主任,想不想知道组织部和人事处地那帮家伙问了什么?”

唐逸摇头,说:“别传播小道消息!谈话内容要保密你不知道吗?”

高小兰吐吐舌头,说:“所以啊。我就讲给你一个人听。他们吧,主要是问了你,马明宇,刘建国,李成柱的情况,而且呀,关于你的情况问的最多。”

“啊,不说了。我走了,刚问完我呢,被人看到不好。”高小兰说完,就偷偷溜了出去。

唐逸笑笑,有时候不得不说,高小兰别看是个女孩子家家的,对自己的帮助却不小。

又回思着高小兰地话。问自己的情况最多?恐怕是高小兰自己的感觉,组织部考察的是谁呢?高小兰提到地四个人中,自己和马明宇是副厅,刘建国和李成柱是正处,组织部不可能是来考察自己的,至于马明宇,已经即将退休,当然也排除在外,那考察地就是刘建国和李成柱其中之一,唐逸脑海里飞快的过着这两个人的档案。一个是副主任,一个是正处级督查员,都是四十多岁年龄,工作踏踏实实,从来没听过他们上面有什么人。

琢磨了一会儿,不得端倪,唐逸心里叹口气,自己还是嫩啊,眼皮底下地干部,却是根本没摸清人家地门路。

唐逸深信他们其中之一上面有人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打通了天地线,提拔自己手下地干部,组织部是不可能不和自己通风的,没有自己地推荐,又没有门路的话。人事处和组织部也不可能巴巴的来考察干部。

唐逸有些烦躁。就起身泡了杯茶,是小妹的那不知名白茶叶。闻着茶香,仿佛小妹就在身边,唐逸心神渐渐松弛下来,一片宁静。

自己不是什么通天的大人物,不可能事事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更不是事事都在自己操控之中,而且随着位子的升迁,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毕竟院子越大,水就越深,不像在延山,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所有人地底细,所以自己要作的就是淡然面对,面对不可预知的事物,自己只需冷眼旁观就是。

唐逸心中祥和,慢慢品了口茶,随即微微一笑。

当刘建国敲门说组织部和人事处的同志等着见您时,唐逸笑盈盈走出,刘建国一阵诧异,偷偷问唐逸:“主任,是你要升了吗?”

唐逸笑着摇头,心里有了底,刘建国表情不似作伪,如果是他要升迁,这时候也没必要和自己作伪,不然只会使得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对他不满,看来要得到提拔的是李主任。

二楼会议室,组织部和省委办公厅人事处的干部坐在椭圆会议桌的一侧,唐逸坐到了另一侧。

代表人事处的是副处长言维国,和唐逸很熟,言处长又介绍了组织部的同志,领头的是组织部干部二处地处长黄立本。

黄立本和言维国同唐逸握手寒暄后,谈话的重点就集中在唐逸对马明宇,刘建国和李成柱的看法上,唐逸当然充分的给予了他们肯定,大体介绍了他们的工作表现,谈了几件实事,都是他们工作比较出彩的事。

黄处长听得连连点头,最后就问:“唐主任,不知道你对自己的工作表现怎么看?”

唐逸沉默了半晌,说:“问心无愧。”

言处长奇道:“这就完啦?”

黄处长合上笔记本,微微笑道:“好了,谢谢唐主任的配合。希望唐主任遵守组织原则,我们跟唐主任谈的内容唐主任不要对外讲。”组织部的人走后,督查室自然炸了锅一样,人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要动,要动去哪里?更有好事者去人事处打听,人家却三缄其口。

高小兰愤愤进了唐逸地办公室,说:“这个言维国,我派嘉嘉过去打听,他却一点风不透,亏平时对嘉嘉那么好呢,还想嘉嘉作他儿媳妇?我看他就是做梦,哼。”

唐逸笑道:“嘉嘉想嫁的话你能拦得住。快回去工作,再这样我可批评你了,不就考察次干部吗?用得着整个督查室都人心惶惶吗?”

高小兰瞪大眼睛道:“主任,你说的轻巧,是组织部考察干部,不是人事处哦!干部二处负责考察的对象你应该知道。地市领导班子和后备干部呢!咱们省委大院的这些处干厅干,哪个不想被干部二处考察?你可倒好,好像佛爷似地坐着,干啥?我爸说你稳,我看啊,你是太稳了,都没一丁点儿朝气了!”

唐逸一蹙眉,高小兰也意识到自己口气太不尊重。有批评唐逸地嫌疑,吐吐舌头,飞快的溜掉。

唐逸笑笑,不过想想高小兰地话,也有些道理,在省委大院呆得越久,自己的性子越是沉稳。但锐气,也在一点点消散,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主政一方时,是不是还有当初的热血沸腾,是不是还能充满干劲的挥动手臂,大声呐喊。

不过唐逸没有后悔进入省委大院,官员就如同汤圆,讲究外圆内方,自己的锐气棱角磨上一磨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就打电话叫李成柱过自己办公室一下。

李成拄高高瘦瘦的。戴着副眼镜,有点学者地派头,但他做事可不带书生气,很有些雷厉风行的架势。唐逸一向觉得,对于一名政府官员,书卷气是很有用的,书生气却有害。

唐逸请李成柱坐下,就唠家常似的询问他最近的工作生活,李成柱有些惊讶,但却也有问必答。王凤起被拿下后,督查室三名副主任关系很微妙,都急于在工作上表现自己,而李成柱也和平时表现的一样,谈起工作滔滔不绝。尽力在唐逸面前展露自己的工作能力。

唐逸心里却有些不快。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的顶头上司。如果说开始你隐瞒还有情可原地话,现在组织部都已经谈过话,你还是一点口风不露,未免对我有些不太尊重。

谈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李成柱将话题向组织部考察干部这件事上引,唐逸就笑着结束了谈话。意想不到的电话,组织部办公室来电,包部长有请。

唐逸当时就怔住,包衡?自己和他可从来没接触过,他这个省委常委,好端端见自己干嘛?最近省委需要协调的文件可没有关于组织部的内容,何况就算有什么交代给督查室抓的工作,也不用他亲自向自己交代啊。

不解归不解,唐逸还是赶忙将手头的工作向几位副主任交代了一声,急匆匆赶往二号楼,党群,宣传等部门在二号楼办公。

从外表看,包衡干干瘦瘦,头发花白,就好似寻常的农家老头,但坐在他对面,很快就能感受到他带给人地压力,炯炯的目光时常紧紧注视着你,好似你的一切想法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此刻,唐逸就坐在他面前,感受着他不怒而威的气压。

“唐逸同志,如果放你下去锻炼锻炼,例如去宁边挂个副市长,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接受挑战?”

包衡的第一句话就令唐逸蓦然一惊,抬头,却见包衡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你一直就是省委重点考察的后备干部,最近干部处也对你的情况进行了细致认真的考察,我仔细看过你的档案,觉得你完全可以胜任组织交给你地任务,你怎么想?”

唐逸有些措手不及,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准备,宁边作副市长?确实很不错,自己在督查室还真的有些腻了,但,事情可是没那么简单吧?宁边,宁边,是张省长在争的位置?倔老头赌气下给了自己?省委大佬们这盘棋又是怎么下的呢?自己可不能稀里糊涂的就插进去,何况副市长不是常务的话,多半是进不了常委班子的,自己如果是正处的话,提个副市长自然是求之不得,就算是什么浑水也就不用管,闭着眼睛冲进去就是,但自己已经是副厅,督查室一把手,去那儿作个权柄不重的副市长,而且是搅合进省委大佬的棋盘,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包衡却是翻着桌上地文件,低沉有力的说着话,“你在招商引资上,目光很独到,奇葩落户省城就是你促成的吧,现在这个企业可是蒸蒸日上,霸占我省国产饮料市场的健力宝已经被其抢去了很多份额,经贸委的专家分析过,明年这个时候,健力宝就会淡出我省市场,而我省地奇葩南下也不是问题!”

“延山,恩,延山,从南韩引资一个亿,延山经济腾飞地奠基人,唐逸啊,我看你在督查室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屈才了啊!”

这表扬可太重了,唐逸忙谦逊:“部长,我就是作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包衡微微一笑:“不骄不躁,不错!听说你对自己地工作总结就四个字?问心无愧?很好啊!这四个字看着简单!又有几个人能作到?”老头语气里对唐逸越欣赏,唐逸心中越是暗暗叫苦,不得了啦,不会稀里糊涂的就将我塞宁边去吧,包部长,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唐逸,不要有顾虑,我知道,你身份特殊,所以可能对工作调动顾虑就多了一些,但我可以用我的党性保证,这次组织部对你的考察是完全公平公正的,没有任何其它因素参杂在里面,你自己也说过嘛,问心无愧!只要问心无愧,何必管他人目光?”

包衡可能看到唐逸面有难色,以为他有什么顾虑,就下说辞说服唐逸,更用唐逸自己的话将了唐逸一军。

唐逸很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表态:“部长,从我自己来说,我是认为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进入一个重要工业城市的领导班子的,但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

包衡找自己谈话,按照组织程序,那就应该是任命已经落实,就等公示后正式下文了。

包衡欣慰的笑了:“这才像话嘛!年青人就要勇于承担重担,不能畏畏缩缩的撂挑子,既然你自己同意,那我们部委会就作进一步的研究,当然,你也要有两手准备,在没有正式下文前要严格保密,我毕竟还是要尊重部委会的意见嘛!这次和你谈话只是征询你本人的意见,并不是代表组织同你谈话。”

唐逸可真的怔住了,原来还没有正式决定呢,那包部长可不是坏了自己定的规矩?

包衡似乎知道他想什么,哼了一声:“难道你会找我跑官要官吗?你情况特殊,我必须亲自同你谈谈,”

唐逸微微一笑,这个倔强的老头也有其可爱的一面嘛!不过既然事情还没完全决定,那就说明自己还有转机,还有回旋的余地。

唐逸出门前,包衡语重心长的道:“好好干!别让唐老失望!”

唐逸用力点点头,对包衡,由衷的升起了好感。包衡是第一个明确提到自己身份的人,更不避忌提到老太爷,但他,才是真正看淡自己身份的人,在他眼里,自己首先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干部,其次才是德高望重的首长的嫡孙。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四十六章 弄巧

从组织部出来,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唐逸就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然后驱车直接回家,今天的事,他要好好想一想。

刚刚打开客厅的门,喧闹的音乐扑面而来,唐逸蹙眉关门。

电视机里,正播放省台张慧兰教健美操,电视机前的蓝垫子上,兰姐雪白的脚丫起劲的蹦跳,红色衬衣下摆很随意的系在腰间,雪白的小腰肢好像蛇一般扭动,说不上的性感诱惑,

宝儿捂着耳朵坐在沙发上,不满的看着妈妈,小嘴一个劲的嘟囔着。

唐逸摇摇头,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关了电视,音乐嘎然而止,兰姐气得回头骂道:“死丫头!找打啊?”看到唐逸,脸一白,慌慌张张道:“我,我以为,以为是宝

宝儿已经欢喜的叫着“唐叔叔”扑进了唐逸怀里,唐逸笑着抱起她,在她粉嫩可爱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唐逸回头瞥了兰姐一眼,目光不由自主的在她雪白的肚皮和圆润的小肚脐上滞了一下,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兰姐这个小尤物,确实很有些女人味道。

兰姐愣了下后,就急忙收布垫,唐逸呵呵一笑:“其实我理解你保持身材的想法,也不反对你作运动。”

兰姐一喜,停下动作惊喜的问:“真的?”

唐逸点头,又笑道:“但我看你扭来扭去的真的有点担心你会扭断你那大粗腰。”

兰姐险些气死,咬碎了银牙,又开始低头卷布垫。

唐逸抱着宝儿坐在沙发上,兰姐将布垫送回房,回来帮唐逸泡茶。

唐逸就皱眉:“天天搔首弄姿的!去换了衣服!”却是兰姐还是那身小打扮,凑到唐逸跟前时更是香风扑面,弯腰送茶时,唐逸更是不经意扫到她雪白的胸脯和深深的乳沟。不由得一阵气闷。

兰姐啊了一声,忙扭着水蛇小腰回房间换衣,心里却有些得意起来,黑面神再拽也是男人,哼,我的大粗腰?刚才你还不是看花了眼?

兰姐换了一身红色家居服。从房间出来就问唐逸:“唐主任,晚饭吃什么?”

唐逸看她衣服却有些无奈,怎么颜色都这么艳的?想了想说:“随便吧,啊,还有兰姐,其实想保持身材,健美操不是最好的选择,你以后还是练瑜伽吧。那音乐也柔和,不会吵了四邻。”

兰姐好奇地问:“瑜伽?”

唐逸说:“是啊,国外都市白领女性都喜欢用瑜伽保持身材,虽然现在国内还不流行,但过几年,应该会很快风行起来,过两天我给你找两盘国外的教学带子来!”

兰姐虽然看黑面神不顺眼。但对黑面神的眼光还是颇为信服的,更听黑面神肯替自己找录像带,想想,自己成了引领国内潮流的都市女性?欢喜的连连点头,早将唐逸说她“大粗腰”地怨气丢到了爪哇国,甜笑道:“谢谢唐主任!”

唐逸摆摆手,示意她去做饭,又问宝儿:“作业写完没?”

宝儿嘻嘻一笑,亲了他一口,吱溜一下从他身上滑下。乖乖的跑去了房间。

唐逸靠在沙发上,慢慢思索起今天包衡和自己说过的话,以及自己去宁边和不去宁边的得失,琢磨了好一会儿,就算去宁边能进常委班子,自己还是不动的好,更别说能不能进常委班子还是个未知数了。

不动,怎么才能不动?唐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田朝明,再一深思,不成。田朝明出面反对的话包部长怕是马上会猜到自己身上,可不能给这倔强的老头留下心口不一地印象。毕竟包部长是一片好意,督查室主任是很有些能量,但办公厅副厅级干部和重工业城市主抓工业的副市长比较,在资历表上的意义可就不同了。

唐逸又想到了刘飞。但想想。刘飞的话只怕在刘书记那儿没有一点份量,要他帮自己请刘书记出面无异于缘木求鱼。

秘书长?唐逸苦笑一声。拿起了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自己所能接触的省委大佬就这么几个,关键时刻却是没有一个能帮得上忙。品茶,苦思无计,兰姐突然凑到唐逸身边,怯怯的道:“唐,唐主任,买菜的钱没多少了。”

唐逸“啊”了一声,这阵子倒是忘了给兰姐家用了,兰姐虽然市侩,但从来不好意思主动伸手和自己拿钱,想了想,上次给兰姐钱还是年前呢,过年用钱如流水,怕是早就花光了。

唐逸就拿过手包,随口问:“早怎么不说,你不会自己掏腰包了吧?”

兰姐脸一红,颇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过年又中饱私囊了几百块钱,却不想黑面神问出这么句话,兰姐脸皮再厚,也有些汗颜。

不管黑面神怎么可恶吧,男人最优秀地品质却是表现的淋漓尽致,那就是大气,从兰姐的角度看大气,就是在用钱上从不计较。

黑面神大方,自己也不能太过分,兰姐就讪讪的道:“还有几百块呢。”唉,那旗袍就当自己花钱作得吧。

唐逸恩了一声,就从包里翻出了一张银行卡,过年的时候唐逸从北京渣打银行将去年半年纽约大酒店几百万美金的分红取出,存到了自己工商行的卡上,又办了几张银行卡,每张存入十万,几十万不等,是准备给陈珂和小妹零花的。

唐逸拿着这张卡看了看,是十万的卡,就递给了兰姐,说:“这张卡你保存,密码五个8,以后没钱就去里面取,还有,这年过的有点忙,我倒忘了。你去年也辛苦了,从里面取两三千块当奖金吧,再取一千给宝儿,当压岁钱。”

兰姐怔住,接过卡,就有些愣神。心里更叹口气,不得不说,人家黑面神地境界自己仰望都仰望不来,作为他的保姆,自己是不是也要提高些层次呢?别老指望着买菜密个三五十块,只要将黑面神伺候好了,能一直跟在黑面神身边,自己又何必为生活奔波烦恼?

唐逸见兰姐动也不动的发呆。皱眉道:“干嘛呢?还不去监督宝儿做功课?”

兰姐这才回神,啊了一声,急急的回房,红色高跟鞋蹬蹬蹬,小腰肢摇曳生姿,看得唐逸又一阵皱眉。

回过头,唐逸就准备拉上手包拉链。却不经意的看到几张银行卡中间夹杂着一张小卡片,顺手拿出来一看,却是春城饭店苏梅的名片,唐逸蹙蹙眉,刚想扔进垃圾桶,突然灵光一现,慢慢缩回了手,看着这张卡片陷入了深思。

琢磨了一阵,唐逸就从包里拿出电话,拨通了苏梅地号码。

“嘟嘟”两声后苏梅很快接了电话:“你好。”

“苏梅?我唐逸啊。”唐逸语调尽量放的亲切些。

“啊。唐主任,你好,怎么,找我有事儿?”苏梅声音里明显有些诧异。

唐逸说:“是这样的,国际著名的旅馆联盟“金钥匙”你知道吧?不知道春城饭店有没有加入地兴趣呢?如果有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上一点忙。”

金钥匙是二十年代开始出现地饭店业委托代办的组织,被誉为“万能博士”,其佩戴的两把交叉地金钥匙,意味着尽善尽美地服务,也象征着为客人解决一切难题。经过70年的发展。“金钥匙”已成为饭店服务档次地体现,高档酒店都以拥有“金钥匙”为荣,而金钥匙考察酒店入围的资格尤其严格,其时国内没有一家酒店得到金钥匙组织地青睐,但唐逸相信凭借纽约大酒店在金钥匙组织中的地位。提携个把会员还是没问题的。何况中国情况特殊,虽然酒店业刚刚起步。但经济突飞猛进,金钥匙也急于在大陆寻找合作方,建立亚洲的金钥匙联盟,酒店档次稍微差上一些也情有可原。

苏梅愣了足足有三秒,随即惊喜的道:“怎么会?真的吗?你,啊,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也由不得她不激动,春城饭店现在不过是三星级酒店,注资后的改造工作还在进行中,年末如果能顺利通过五星级评定她就已经烧高香了,突然有人提出可以帮她地酒店加入金钥匙联盟,她能不欣喜若狂吗?作为酒店业主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金钥匙的份量?而且大陆第一家金钥匙入围酒店,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国内金钥匙联盟的主导者,这前景她想想都有些幸福的头晕。

苏梅勉强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一再失态的追问:“唐主任,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我吧?”

唐逸笑道:“我从来不骗人的。”

那边就听苏梅大口喝水地声音,唐逸笑笑,倒想不到苏梅对自己的酒店这般上心。

“唐主任,说吧,你想我作什么?”苏梅是个聪明人,激动过后就知道唐逸肯定有交换条件。

唐逸笑道:“也没啥,啊,我好像听你说过,张震很想去宁边,是吧?”

苏梅就有些咬牙切齿的问:“唐主任是不想他去?”看样子以她现在的激动状态,就算唐逸要她将张震拉下马她都可能答应。

唐逸就笑:“怎么会呢?那是好事儿。”说完停下话茬儿等苏梅的反应,免得她将自己给的信号理解错误,那就弄巧成拙了。

苏梅似乎盘算了一下,就问:“唐主任是想他去?”

唐逸笑道:“这是组织上的安排,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算了,我就是想起来问一声,咱还是言归正传,说说金钥匙的事儿?我告诉你都需要什么资料,寄去哪里。。”

苏梅急忙说好,顿了一下就想表忠心:“唐主任你放心,我就是怎么也要挤兑他去求张……”

唐逸咳嗽一声,已经开始给她讲起需要申报的资料,其实唐逸也不大清楚,就简单应付了几句,说:“具体需要地资料我明天发传真给你。”晚上和美国联系一下就是。

挂了电话,唐逸端起了茶杯。不知道苏梅会用什么办法激张震,更不知道张震会怎么去说服张省长,这些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又琢磨了一下,就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田朝明的号码。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不是?

田朝明接到电话,就笑:“怎么小逸,组织部找你谈话了吧?我可是听到信儿了,包部长准备提你去宁边?”

唐逸叹口气:“抓工业的副市长,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常委。”发几句牢骚,稍微吐露下心事,也是和上级领导拉近关系的法门。

果然田朝明就笑起来:“说起来呀。调你去宁边我也不大赞成,怎么样?我给你挡下来?”

唐逸笑道:“不用了,包部长期望挺大地,我也答应了。”

田朝明就沉吟了一会儿,说:“那这样,我再想想办法,既然你决定去宁边。那就不能屈了你。”

唐逸就笑:“谢谢田叔了。”

没接到组织部地通知,倒是周六下班后接到了田卫兵地电话,邀他过去喝酒,地点自然还是天堂。唐逸知道,应该是田朝明有话说,但很多话他不好自己说出口,田卫兵就是最好地传话筒。所以唐逸当然欣然赴约。

三楼的包厢里,田卫兵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手里拎着瓶啤酒,咕咚咕咚的喝着。椭圆茶几上,满满摆了几打啤酒,唐逸进来就笑:“怎么?想把我灌趴下啊?”

田卫兵萧索的摇摇头,指了指身边的沙发,说:“坐。”

唐逸坐下,接过田卫兵塞到手里地酒瓶,笑道:“又咋了?”

田卫兵叹口气,“被老头子骂了,说我没半点长进,要我向你学习。嘿嘿,我说,你这一来辽东,我家老头子可就咋看我咋不顺眼。”

唐逸就笑:“那你就进督查室,跟我学学。”

“得啦。我可受不了你们那一套。”田卫兵又咕咚灌了口酒。说:“老头子说了,组织部包老头那么个心高气傲的人。见了你一面就尽替你说话,问我,你田卫兵有那本事吗?”又苦涩的笑笑,用力灌了口酒。

难怪田卫兵有些郁闷,唐逸没来辽东前,田卫兵自觉是辽东这些高干子弟中玩儿的最好的,在辽东通行无忌,但唐逸进了省委,田朝明就看他这儿子有些不成器了,平时就喜欢拿话磕打他几句,毕竟在田卫兵面前,田朝明首先是一个父亲,也就没太顾及田卫兵的感受,令田卫兵大是憋屈。

唐逸听着田卫兵诉苦,只好劝了几句,心里却知道,田卫兵可能是有点郁闷,但现在更多的是做作,缓和自己和他的关系而已。

田卫兵拿着啤酒瓶和唐逸地酒瓶碰了一下,说:“知道不?老包在碰头会上可是拼着老命的要将你送到宁边作副市长,更说干上几个月考察一下,如果表现良好的话就提副书记,进常委,唉,和老张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唐逸就是一愕,副书记?包部长可是提也没提啊,随即就明白,和自己的谈话,又何尝不是包部长对自己的观察和考验,如果当时自己表现的极为不情愿或者找借口婉拒,那肯定会给包部长留下不好地印象。

那边田卫兵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老张也不知道咋了,铁了心的反对,也难怪,他想提张震去宁边作个副市长,老包都推三阻四的,现在老包这么青睐你,他能服气?我看又是张震那小人在他耳边吹风了……”

唐逸却只有苦笑,这叫不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以去宁边作副书记的话,那真是自己期盼已久的良机,但现在很明显泡了汤。

不过唐逸却没有怎么觉得后悔,反而说不出的轻松,从自己踏入官场,所见所闻,多是互相倾轧,勾心斗角,是以自己现在做事也变得两面三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喜欢玩些小动作,小花样,却不想被包部长给好好的上了一课,明明早就想好了如何提拔自己,却不露半点口风。不期望自己的感激,只希望自己踏实工作,自己呢,却是玩小花样将自己给玩弄了一番。

优秀正直地干部,却是所在多有。

这个教训自己要牢牢谨记。唐逸拿起酒杯,笑道:“敬包部长一杯。”一口气吹下去,看得田卫兵失笑:“喂,他帮你说话你就这么开心啊?”

唐逸抹了下嘴角的酒水。笑道:“是啊,很开心。”

田卫兵叹口气:“我还没说完呢。”

唐逸笑道:“结果我知道了,我和张震谁也去不成,是不是?”

田卫兵讶然看着唐逸,唐逸微笑道:“就算包部长再怎么争,田叔再怎么帮我说话,如果张省长铁了心反对的话。刘书记肯定叫停,将事情压下来,而不会交到常委会去将矛盾进一步扩大。”

田卫兵信服的点头,说:“老头子真没说错,你果然有一套。”至于是不是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喂,心情不好吧?我叫几个小姑娘来开心一下?”田卫兵捅了捅唐逸胳膊。

唐逸忙摇头:“算了,还是喝酒吧。”拿起一瓶啤酒,和田卫兵碰杯。

喝到酒酣,田卫兵突然很随意的问道:“万宝超市收入怎么样?”

唐逸脸有些红。抱着酒瓶,吐字不清地说:“很不错,怎么啦?”

田卫兵呵呵笑道:“没啥,老陈说给我点股份,这事儿你知道吧?”

唐逸下意识的向嘴里灌酒,含含糊糊的说:“不知道,我,我和万宝没关系……”

田卫兵微微一笑,抢过唐逸的酒瓶,说:“你喝多了。睡会儿吧!”站起身走出了包厢。

唐逸慢慢睁开了眼睛,心说,陈叔啊陈叔,就算我对不起你吧,以后你可就成了我的预警台。谁想动我地话。肯定拿你老人家开刀,但你放心。咱俩清清白白,我自然有办法帮你。

唐逸透露些含糊不明地信息,算是给自己弄了个风向标,虽然理论上,这风向标可能一辈子也用不到。

唐逸又想,倒是想不到陈叔玩儿的挺大,要拉两个公子入股,不过这也是商人本色,不会轻易的将自己划到某个特定的圈圈里去。

回到家地时候已经十一点多,唐逸洗澡睡觉,朦朦胧胧被电话铃声吵醒,拉开床头柜上地台灯,看看闹钟,已经一点多了。

唐逸接通电话,苏梅妩媚的声音传来:“唐主任,睡了吧?”

唐逸恩了一声,苏梅随即懊恼地道:“对不起啊唐主任,事情没办成,刚刚张震喝多了,和我说他去不成宁边了,真地对不起。”

唐逸笑笑,说:“没事儿,你那事我接着帮你办,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成了。”

苏梅大喜,突然吧嗒亲了话筒一口,娇笑道:“唐主任想我怎么报答你我都答应。”

唐逸笑笑:“那我记下了!”挂了电话。察员开始下乡调研,听取各个督察组的报告,这不,在延庆听取了派驻延庆九县督察组的工作报告,唐逸又在延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程建军,市委督查室主任冯凯等陪同下下九县考察。

扶贫是长期的工作,唐逸希望借助中央这把火将扶贫工作烧旺,烧得深入人心,所以才大张旗鼓的派遣十几个督察组下乡,而自己更亲临视察。当然,督查室的工作也得到了省委的大力支持。

唐逸后来没再接到组织部地电话,他知道,包部长是不会和自己解释什么的,包部长心里,作为一名合格的党员干部,自然是荣辱不惊,一切听从组织的安排,何况包部长想来也能猜到,田朝明会将信息透漏给自己。

唐逸一行的最后一站是延山,车队缓缓驶入延山境内,望着车窗外一块块绿油油的麦田,唐逸轻轻叹口气。

“唐主任,咱们一起搭班子的情景就在眼前啊,唉,看到延山的庄稼。我这心啊,就有些不是滋味!”程建军坐在唐逸身边,也叹息着感慨起来。

唐逸笑笑,林书记被逼走后,程建军倒是借机会挤进了延庆常委班子,不得不说。这个人钻营的本事很有一套。

黑色桑塔纳,前排副驾驶上坐得是正处级督察专员刘建国,他听到陈建军感慨,回头笑着问:“程市长和我们主任一起搭过班子?那可真是有缘。”

唐逸笑笑:“算不上搭班子,我那时候是程市长的下属,程市长一直很关照我。”

程建军连声说惭愧,叹气道:“以前吧,我对你地一些想法理解地不透彻。险些犯错误啊!”

刘建国也笑起来:“可不是,唐主任这点我最佩服,对中央,省委文件的理解上总是比我们快半拍,开始不习惯,现在我算服了,主任。咱们督查室有句顺口溜,我说来听听?唐逸摆手,说:“不要在地方领导面前丢丑。”

刘建国哈了一声,却知道看来主任和程市长关系不铁,就忙说:“别人胡乱编的,我都不大记得了。”

程建军却是饶有趣味的道:“说来听听,当初在延山时唐主任也在老百姓口中留下了许多顺口溜呢,这些啊,都是主政一方的印记,是什么政绩啊。经济指标啊那些虚幻东西换不来的。要说,我还真地挺羡慕唐主任的。”

唐逸就笑:“程市长,你再这么说我可不和你坐一辆车了。”

程建军说:“那好,我不说,不过你得叫刘专员将顺口溜说来我听听!“

唐逸笑道:“是不是这句?跟着主任走,一切一切都会有!”

刘建国大笑:“主任,你可不把我们当跟屁虫了吗?”

程建军也笑:“这可是讥刺人的,唐主任你也太会应付我了吧?”说是这么说,倒也不再打听督查室地顺口溜是啥。

正说着话,车慢慢停了下来。唐逸蹙眉:“怎么回事?”

刘建国忙说我下去看看,推车门下车,向车队前方跑去,大概五分钟的样子,他又气喘吁吁的拉开车门。说:“主任。是延山县委的同志来接您,就在前面。”

唐逸眉头紧锁:“怎么也学会了这一套。”

程建军笑道:“这是老部下爱护你。生气干啥?我想这待遇还没有呢。”

唐逸听了他的话更是蹙眉,推车门下车,就见前面走来一排人,最前面地是王涛,后面还有十几名官员,有认识地,也有生面孔,看到雷浩不在其中,常委也就王涛和焦书记,唐逸眉头这才舒展开。

唐逸就过去和王涛,焦作龙握手,唐逸在延山时焦作龙是组织部长,为唐逸出过不少力,现在已经是分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

王涛异常亲热地和唐逸握手寒暄,说:“雷县长去南方考察项目,这一次怎么也得我尽地主之谊,好好接待唐主任。”

程建军下了车,溜达过来,听到王涛的话尾,就笑道:“唐主任可不是来吃饭的。”

王涛有些尴尬,说:“我的意思是接待唐主任地考察工作,程市长,你尽给人添堵。”

唐逸笑笑,看得出,两个人很熟。

在延山县委办公楼的会议室里,唐逸听取了延山县委关于扶贫工作的落实情况,他说话不多,只是耐心聆听,偶尔问上几个问题,却总是能问到点子上,曾经和唐逸共事过的干部不以为奇,王涛却暗暗纳罕,这个唐主任,真的像传闻一样,眼里揉不得沙子。

其实在延山作一把手作得久了,王涛能深刻体会到唐逸带给延山人的影响,大的方面就不说了,却是听说延山消费场所喜欢用吉利数字标价也是唐逸作书记时的创新,而这些细节,才更能体会到一名施政者对当地民众的影响力。

当晚,王涛在县委招待所宴请唐逸程建军一行,酒桌上气氛倒也融洽,王涛还特地叫来了陈达和陪酒,有大咧咧的陈达和,酒桌上更是热闹。

酒宴过后,唐逸就提议自己去延山街头走走。开始王涛不同意,自然是为唐逸安全着想,唐逸笑道:“延山地治安我知道,没问题的。”

程建军也说:“唐主任在延山留下了许多回忆,自己走走也好,咱们就不要扫兴了。”

王涛只好同意。但还是对陈达和道;“陈局长,你陪着唐主任走走吧,他的安全我可就交给你了!”

夜晚的延山分外漂亮,文化广场上灯柱璀璨,金融街林立的高楼星光点点。

走在宽敞地大街上,唐逸欣赏着延山的夜景,心里,有说不出的欣慰。这些,是自己带给延山的。

陈达和似乎知道他的心情,跟在后面慢慢溜达,并不说话破坏唐逸地兴致。

唐逸渐渐走入老城区,不知不觉就到了夜朦胧酒吧前,看着闪烁地霓虹,唐逸问道:“现在生意怎么样?”陈达和呵呵一笑:“还好吧。不过县城重心向新城区倾斜,对它肯定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唐逸微微点头,说:“你回去吧,我去里面看看,”

陈达和琢磨了一下,笑道:“我在外面给你站岗。”

唐逸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举步进了酒吧。

舞台上,女歌手轻歌曼舞,大堂坐满了人。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唐逸直上二楼,姚小红笑盈盈站在二楼楼口,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向长廊里一指,“8号房。”

唐逸微微点头,就走了过去,推开包厢门,进去,又急忙将门关好,灯光昏暗。还在他适应光线地时候一条香软火热地身子已经扑进了他怀里,接着耳朵一热,已经被齐洁红唇噙住,唐逸猛地抱住她,手。开始探索她性感的躯体。

喘息。激情……

良久后,唐逸才将满腔火热发泄。慢慢瘫坐在沙发上,齐洁伏在他身上剧烈地喘息着,淡紫地衬衫摊开,胸罩散落,傲然挺立的酥胸时隐时现,白色牛仔裤被扒到腿弯,曲线优美的雪白翘臀在暗灯下更增添了说不出的诱惑。

唐逸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子,笑道:“今天你的打扮怎么这么规矩?一点也不妖!不好!”

齐洁喘着气,动都懒得动,轻声道:“我……我怕爸妈骂我……”

唐逸哈哈一笑,又抱紧了她。

当齐洁听说唐逸这周要下乡,双休日可能休不成时就有了主意,和唐逸约好在延山见面,她顺便过来见见父母军子还有小红。

过了一会儿,齐洁轻声说:“老公,我想将夜朦胧重新装修一下,就算在老城区,我也想它成为延山最豪华的酒吧,最有档次地歌舞厅。”

唐逸一笑:“咱俩真是心意相通,我刚也有这想法,这里,可是承载了你和我太多的记忆,不能让它没落下去。”

齐洁轻轻点头,泪水慢慢淌出,不管距离如何遥远,时间如何改变,他,永远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唐逸抹着她的眼泪,笑道:“哭,哭,就知道哭,再这样非把我这老公哭跑不可,不知道我最不会哄女孩子吗?”

齐洁张开贝齿在他胸口咬了一口,轻哼道:“哄你老婆你肯定没意见。”

唐逸嘿嘿一笑:“你可不就是我老婆吗?”

齐洁妩媚的白了唐逸一眼,虽觉得爱郎渐渐有口花花的趋势,但听在耳里,却是极为受用。

唐逸惬意的感受着齐洁坚挺而又柔软的双峰挤压在自己胸口的感觉,一边问:“三十一号你的生日,想要什么?”

齐洁毫不思索:“你!”

唐逸忍不住撇嘴:“你就不能让我意外一次啊,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答案。”

齐洁格格笑着抱住唐逸:“我笨嘛!你有个笨情人不好么?”

唐逸头皮就有些麻,干笑两声,不敢再接茬。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四十七章 陈珂的心思

几辆黑色小车缓缓驶入了沙角村,望着慢慢停下的轿车,村长兼党支部书记高会新心就嘭嘭跳了起来,他早就接到了通知,省委的领导会来沙角村视察,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省里的大官是啥模样,看到轿车在村委会门前停下,他急忙迎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傻呆呆的会计,副书记等几名村干部低声骂道:“傻愣着作死啊,还不快过来。”几名村干部这才快步跟上来,看他们一个个不提气的德行,高会新心里又是一通乱骂,平时叫驴一样蹦的欢,遇到大场面就都跟王八似的蔫巴了。

第一辆小车下来的人高会新认识,县委副书记焦作龙,县里开大会听他讲过几次话。

高会新颠颠来到车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开腔,他从来没单独接待过县委的领导,心里就怨起其省委的领导,搞什么特殊,为啥不许镇干部陪同视察?

唐逸下乡前作了几点要求,不搞形式主义,要深入到群众中去,镇干部不许下到各村参与接待,不影响县委领导工作,督察组随便在几个贫困村转转,不必搞得人仰马翻,可以事前通知,但不许弄虚作假,督察组会随机进农家谈话,不得由村委安排指定的谈话对象。

王涛满口答应下来,心中却想,唐主任不亏是基层干过的,知道安排什么突击检查,不事先通知这一套都是形式主义,而督察组随机进农户的话,不管事先怎么教这些农户说话,总会能了解到一些真实情况。

县委也就遵照唐逸的要求,只派出了焦书记陪同督察组下乡,程建军却是早已经回了延庆。

“老高,来。”焦作龙对高会新招招手,令高会新一阵激动,想不到焦书记竟然认得自己。忙颠颠跑上两步,将手在裤子上抹了抹,和焦作龙握手:“焦书记好。”

第二辆小车,下来一个清清秀秀的青年,焦作龙带着丝恭敬回头说:“唐主任,这就是沙角村支部书记高会新。退伍军人,刚刚担任村支书不久。”又回头对高会新道:“这是省委督查室的唐主任,来咱县调研。”

唐逸看了眼这个拘谨的村干部,笑着伸出了手,高会新心里狐疑,咋看着年纪还没自己儿子大呢?脸上挂笑,伸手和唐逸握手。

唐逸笑道:“高支书,打扰你们了。”

在高会新和几名村干部陪同下。唐逸就挑着院户比较破败的农家进里面和农户谈话,高会新心里紧绷绷的,但见焦作龙一直笑呵呵陪在唐逸身边,才算有些底。

沙角村是延山有名的贫困村,距离县城五十多里,历来是穷山恶水,不毛之地。在石门村得益于延山旅游业地产业链摘掉贫困村的帽子后,沙角,就成了延山最贫困的山村。

庄稼人在唐逸面前都很拘谨,说话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什么话闯祸,出了一家农户,唐逸就叹口气:“焦书记啊,我们是来调研的,不是找茬挑刺的,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

焦作龙笑笑没有说话。基层的这一套自己不说唐主任也知道,村干部肯定早早开了村民大会,将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吩咐了下去,甚至层层包干,利用亲族关系找一些长辈牵头负责,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督查室是调研不假,但别说村里,就是县委,又何尝愿意被省委专员看到工作上地弊端?

唐逸又回头问高会新:“你们村确实有你们村的难处。扶贫也不是短期就能见效的工作,但除了财政上的补助外,农业局、农办、畜牧局、扶贫办等相关单位就没给你们支支招?”

这话可把高会新问住了,愣了半晌,说:“支了支了。县里很重视我们村的工作呢。”

唐逸就问:“都给你们支了啥招?”

高会新憋红了脸。好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养猪,造。造林……”

焦作龙脸色就有些尴尬,唐逸点点头,没有再问,起步向前走,一大票各级干部忙跟在后面。唐逸突然在一家红墙绿铁门的院子前停下,说:“去这家看看。”高会新脸色一下就变了,忙阻止:“唐,唐主任,这家是我们村的富裕户,就,就不用看了吧?”

唐逸笑笑:“富裕户就更得看看了,和人家取取经,看看怎么才能发家致富。”

高会新还想再说,焦作龙脸已经沉下来:“还不去敲门?”

高会新无奈,只好过去拍打铁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线,一名老翁探出头,看到高会新,怔了一下,高会新就急急道:“唐主任来看你们,快叫大家准备准备。”

三间正房,几件厢房,都是红砖砌成的,在沙角村,这样规整地人家可不多见。

堂屋里,唐逸见到了户主,开门的老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两位老人颤悠悠给唐逸搬椅子,唐逸忙拦下,请他们俩坐了,笑道:“就是随便唠唠家常,如果两位老人家不方便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两个老人就转头看高会新脸色,将高会新气得够呛,更见唐主任似有意似无意的扫了自己一眼,心下一怯,就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吵闹声,高会新脸色就有些白,忙说:“我去看看!”说完就跑了出去。

唐逸就对焦作龙道:“走吧,没啥好谈的了。”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这次调研又来了一次形式主义,应付上级检查的花招唐逸也知道不少,沙角村却是作得更绝,那些住贫困屋地住户只怕都不是原来的主人,而是高支书找得信得过的农户假扮的,就说面前这两位老人,只怕就是贫困户的一员,因为东屋镜框里的照片,跟本没有这两位老人的身影。

不过唐逸也懒得拆穿他们。一来于事无补,二来上行下派,国情如此,不是自己能改变地,而且自己也要顾及延山班子的脸面,只要给他们信号。知道自己的不满就是。

唐逸沉着脸向外走,焦作龙叹口气,只好跟了上去。

出了院子,却见远处拐角处,高会新一伸手,将一名妇女推倒在地,更大声地训斥着什么。

唐逸脸沉似水,一言不发的上了车。焦作龙拉开车门,说:“唐主任,我和你坐一起?”

唐逸微微点头,知道他肯定是有话要说,对副驾驶上刘建国说:“你去坐焦书记的车。”

车队缓缓启动,焦作龙斟酌着用词,道:“高支书是高县长地本家亲戚。以前就听说有人反映他工作粗暴,但都被高县长压了下来。”

唐逸蹙眉:“哪个高县长?”

“哦,王书记提的,以前的企业局局长。”焦作龙又想了一下,说:“好像高县长有什么亲戚在市检察院。”

见唐逸还是不吱声,焦作龙又道:“雷县长现在工作压力很大……”

唐逸蹙眉摆摆手,焦作龙就不再说话。

进了县委大院下车后,唐逸才发现最后面警车下来的公安干警中,军子也在里面,唐逸微微对他点点头。回身进了县委办公楼。

“齐队,看到没,唐主任和我们打招呼呢,哈,省城的领导就是有风度,哪像县委大院里那些爷,官不大,各个尾巴翘天上去!”刚刚调到齐军手下的小赵笑嘿嘿的说。齐军现在已经是刑侦大队中队长。

齐军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每次见到唐逸。他都会有些感触,似乎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办公楼三楼地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延山县扶贫工作座谈会,也是督察组离开延山前最后一个工作会议。除了在南方赶不及回来地雷浩。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差不多悉数到齐。

会上,王涛作着不痛不痒的发言。重点是肯定督查室这些天的调研工作,其次介绍延山扶贫工作的下一步计划。

最后他笑着对唐逸道:“唐主任,您给讲几句,当局者迷,您这些天调研后,肯定能看到许多我们看不到地问题。”唐逸也不客气,微微点头:“那我就讲几句。”

督查室秘书小赵忙打开笔记本记录,往往唐主任随便讲几句,稍微整理下就可以在省委内刊上发表,小赵有时候真是佩服他们这个年青地主任到五体投地。

唐逸扫视了一下会场,慢慢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却很有些威压,“这几天,我走访了延山的一些贫困村,有些感触,不吐不快。”

“贫困,是从古至今施政者都想消灭地现象,不仅仅是我们的党员干部,就算封建社会的统治者,又有几个不想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民富则安嘛!贫困历来是动乱的导火索。

当政者应为民众根本利益着想,施大恩于民众。古人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虽说我们党员干部自称是公仆,但老百姓还是把我们当作父母。这也是我们文化的特征,民众的思想根深蒂固,不是一代两代就能扭转的。

那我们要怎么样作好人民的父母呢?首先就要端正思想,不要真的将自己当父母官,而是要时刻警醒自己,我们是公仆,不是老百姓的父母。

回到那个话题,贫困,只要我们坚持走有中国特色地社会主义道路,我坚信,消灭贫困是必然的结果,是历史发展的趋势,但消灭贫困就是一切了吗?

扶贫,怎么样扶贫?扶贫就是简简单单的解决贫困户的温饱吗?我觉得不是。我们扶贫的对象可以称为弱势群体,首先我们要正视这个群体,不能歧视这个群体,解决他们温饱的同时更重要的是观念的改变,给予其尊重,越是面对弱者,越不能呼呼喝喝,摆官老爷的臭架子!更别说动手打人了!”

听着唐逸严肃地话语,王涛脸色难看起来。他看向了身边的焦作龙,焦作龙就低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王涛脸色越发难看,扫了高县长一眼,拿起茶杯喝茶。

唐逸大概讲了十几分钟才收住话茬,王涛想了想。带头鼓掌,会议室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虽然唐逸没点名,但人人都觉得面上无光,高县长更是铁青着脸,泥塑般坐在那里。

出了会议室,小赵紧走几步,跟上唐逸。低声说:“主任,我想以《关爱弱势群体》为标题,将您刚才讲话地内容整理一下,投给办公厅秘书处,应该能在内参上发表,弱势群体,嘻嘻。秘书长看了又要说咱们唐主任用词考究了。”

走在唐逸身边的王涛脸色更是难看,怎么?还要上内参?那延山班子这脸可丢大了。更听小赵地意思,难道省委秘书长对唐主任青睐有加?

唐逸微微点头,说:“敏感地内容去掉。”王涛这才稍微心安。

回到省城后,自然是将督查室的调研结果总结归纳,然后写成报告呈给省委,这项工作就很有讲究了,就算想反映基层地弊端,用词也要温和,大方向一定要一片光明。

忙了一天。下班后却接到了马大姐地电话,随意聊了几句,马大姐就问:“唐主任,你知道不?最高检下了文,倡议培养年轻干部充实基层力量,省院就搞了个青年检察官培训班,培训结束就会选择成绩优异的下基层锻炼,陈珂也报了名。”

唐逸一愕,这阵子忙,都没怎么和陈珂通过电话。却不想小丫头这么大的决定都不和自己商量一下。

唐逸就笑道:“这是好事儿,不过她可没跟我说,看来我这妹妹真长大了,呵呵。”

马大姐也笑了几声,说:“可不是咋的。最近我看她废寝忘食的。都有黑眼圈了。”

唐逸想了想,问道:“马姐。那你看她有希望下基层不?”

马大姐不假思索:“我看没问题。”

唐逸琢磨着也是,陈珂能力自己也见识过,加上后台强硬,拿个指标应该不在话下。

“不过唐主任,我觉得你还是劝劝她好,说实话基层和省院是两个概念,她在省院表现的优秀,到了基层可未必就能被领导青睐,基层可是比省院复杂啊,我就怕她被耽误了。”

唐逸轻轻点头,知道马大姐的意思,省院领导大多知道陈珂的关系,但到了基层可就没人知道你有省委书记地大靠山,何况天高皇帝远,人家基层领导未必会理睬你那高高在上的后台,县官不如现管不是?

不过从个人角度发展来说,陈珂想短期内事业腾飞,这又是一个良好的契机。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笑道:“马姐,晚上我请你吃饭啊,你可别告诉陈珂,就咱俩。在金秋吧,我选好房间再打给你。”

马大姐爽快的答应:“没问题。”

坐进自己的桑塔纳,唐逸就一阵头疼,本来下决心买车了,一耽搁心思就淡了,但每次坐上车,买车的念头就会又跳出来。

唐逸在车上给陈方圆打了个电话,陈珂的事儿自己一个人出头可是有些不合逻辑,叫上陈叔就没问题了。

在万宝超市楼前地停车场,唐逸就给陈方圆打电话,说有急事,叫他下来一趟,说着话,就见旁边一辆车车门一开,西装革履的陈方圆从车里出来,开关车门间,唐逸却已经见到陈方圆桑塔纳的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且,陈方圆下车前她娇笑着拍了陈方圆屁股一下,神态很亲密。

唐逸微微蹙眉,打开车门,对陈方圆招手:“陈叔,这里。”

陈方圆看到唐逸的车就停在自己车旁,就有些尴尬,讪讪的上了唐逸的车。

唐逸没有问陈方圆那女人是谁,只是笑笑道:“陈叔,可别玩出火啊。”

陈方圆老脸通红,急忙分辩:“想啥呢,那人你不认识吗?王慧娟,咱们一起吃过饭的,陈珂同事的爱人,以前春城饭店那个领班,现在不跟我干呢吗?挺能干的,现在是我们东风路万宝超市地经理。”

唐逸更是蹙眉,原来是她,这要弄不好可真的会玩出火儿,检察官是那么好欺负的吗?但自己也不好太过问人家的私事,毕竟陈方圆不是自己的泰山。

陈方圆还在解释:“我们真的没啥,我都能作她爸爸了,我能干啥?她也一直喊我陈叔呢,就是喜欢和我撒娇。”

唐逸叹口气,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吧,只是享受那种朦朦胧胧的暧昧,而不是真的和她擦出了什么火花。

唐逸就换了话题,将陈珂要下基层地事儿和陈方圆说了,听唐逸说完,陈方圆倒是欣然赞同:“好啊,我支持她。”

唐逸微微有些失望,心底深处,自己却是不愿意陈珂离开春城的。

“陈叔,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唐逸悻悻的说。陈方圆呵呵笑道:“我为啥要反对,我巴不得她早点离开省城,越快越好。”

唐逸默然,随即苦笑摇头,大概陈叔以为陈珂离开春城就可以摆脱那个给她买车买房的神秘人物了吧。

唐逸虽然心里不舍,但陈珂的决定他一定会尊重,而且会为她创造最好地条件,不带陈珂来,是不希望她接触官场上地肮脏,很多事,并不是有能力就行的。

到了金秋,选了308,唐逸又给马大姐办公室去电话,马大姐果然没走呢,笑着说:“我马上来。”

唐逸挂了电话,对陈方圆道:“马姐是老检察,下面应该认识些人,咱尽量给陈珂争取一个好环境。”

陈方圆自然心知肚明,说:“吃完饭你先走,我和马姐多唠会儿。”

唐逸微微点头,马姐能帮忙肯定是帮了,但现在是靠马姐帮陈珂搭关系,不能让人家马姐自己掏腰包吧?

十几分钟后,马姐欣然而至,唐逸就给两人介绍认识,说着话,唐逸打听马姐地口风,果然,马姐说她和宁边检察院检察长很熟,是同一期培训班毕业,那人也很好,重情重义。

唐逸心里叹口气,宁边,怎么又是宁边?

陪马大姐喝了一杯,唐逸电话就响了起来,说了几句,挂电话后抱歉的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唐逸那电话自然是假的,出了金秋,唐逸就给陈珂打了个电话,陈珂在家,接起电话,听到唐逸的声音,语调马上就清朗起来,嘻嘻笑道:“哥,我正想找你呢。”

唐逸就说:“好啊,我也有事找你,来梦飞吧。”唐逸还记得那酒吧,环境挺清幽的。

陈珂嘻嘻一笑:“哥,来我家吧,欢迎你光临指导。”

唐逸微愕,随即笑道:“那你等我,可别让我吃闭门羹!”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四十八章 工作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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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珂新居装修的很雅致,地砖色彩明丽,白色蕾丝窗帘有点梦幻般的童话味道。

茶几上烛光朦胧,几道小菜,一瓶红酒,唐逸哑然失笑:“玩浪漫吗?”

陈珂穿了一条黄色的碎花小裙,柔纱的面料,贴在她刚刚发育成熟的身子上,更显得陈珂的身体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白色的高跟水晶凉鞋,没有穿丝袜的小脚,白白嫩嫩的。脚趾都俏皮的向上翘着。

唐逸干咳一声,从陈珂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陈珂嘻嘻一笑:“再不看可看不到了哦。”

唐逸默然,想说话,陈珂已经为他送上一杯红红的葡萄酒:“哥,我敬你。再过些日子,你可就见不到我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会真的和陈珂离别,唐逸拿着酒杯,下意识的喝了一口,有些苦。

两人都有些沉默,一口一口的饮酒,看到陈珂为自己倒第五杯的时候唐逸忍不住从她手里抢下红酒,说:“别喝了。”

良久后,陈珂慢慢坐到了唐逸身边,轻轻靠进了唐逸怀里:“哥,我没和你打招呼就下基层你是不是生气啦?”有点醉意的陈珂小脸红扑扑的,更显得娇俏迷人。

唐逸晃着酒杯,轻轻摇头。

“我,我就是想努力,努力的追赶你的步伐,想,想再配得上你一点……”陈珂痴痴的看着唐逸,目光,有些无助,有些迷茫。

唐逸心中一紧,轻轻揽紧她,没有说话。心里叹口气,陈珂啊,我没有那么好,在你面前。我甚至卑微的无地自容。

“哥,答应我,不要走得太快,等等我好吗?”陈珂伸出了小手指,唐逸嗓子有些堵,轻轻点头。伸手和陈珂的小手指勾在了一起。

陈珂慢慢睡了过去,甚至来不及进行她的献身计划,靠在唐逸怀里,她还在呢喃:“哥,今晚我,我是你的……”

唐逸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心酸,纯纯傻傻的陈珂。叫自己情何以堪?

以后的日子唐逸再也没见到陈珂,但和马大姐地通话中,他知道陈珂现在很努力,很勤奋,以培训班第一名的成绩顺利结业。

然后,他接到了陈珂的电话,“哥。这个周日,你要为我饯行哦,我周一就要去宁边了。”

听着陈珂欢快的话语,唐逸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知道啦。”

“说定了哦。”陈珂挂了电话。

唐逸心神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电话,他总觉得,有什么自己不想看到的事即将发生。

然后,在周四。他接到了二叔的电话,这周双休,老太爷要见他,唐逸琢磨了一下时间,就打电话告诉陈珂自己周六回北京,周日晚上才能为她饯行。

陈珂嘻嘻笑道:“好啊,我在家等你哦,不见不散。”

唐逸周五晚上坐火车回了北京,到北京地时候已经是早晨,二叔派司机接他回了那神秘的复式四合院。

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分,老太爷却是不在家,听保姆李婶说去和老战友叙旧了。

吃过午饭,唐万东却是进了唐逸的房间,几个月不见。唐万东却已经添了几根华发。脸也有些消瘦,唐逸微微一愕。在部委不称心么?

见到唐逸唐万东却是温和的笑起来:“小家伙,最近表现很抢眼嘛,再过几年,怕是就把你二叔我比下去啦。”

拉着唐逸在茶几旁坐下,唐万东就问:“怎么样?有没有去南方或者来部委发展的想法?老爷子也希望你动一动。”

唐逸霍然抬头,自己,终于得到老太爷的认可了,爷爷开始关心自己的仕途就是一个明确地信号,但唐逸可不想自己的发展一步步按部就班的被家族束缚,毕竟,爷爷再睿智,却是想不到自己与生俱来的优势的。

唐逸琢磨了一下,说:“我还是想在辽东多锻炼几年。”唐万东点头笑道:“不错,你这个年纪确实应该在下面多磨砺,对你的成长很有益处,不过小逸啊,你马上就要和宁家姑娘成亲了,总不能刚刚结婚就两地分居吧?我觉得你还是暂时回部委发展好一点。以后的事等稳定了再说。”

唐逸却是彻底地怔住,结婚?唐万东的话好像晴天霹雳,令唐逸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天没回过神。

“宁老爷子和咱家老太爷早谈过了,今年宁姑娘生日前将你们婚事办了,对你也有益处,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唐万东笑吟吟拿起了茶杯,看得出,他对这桩婚事很是期待。

唐逸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却听二叔接着道:“这几天呢,就和宁家姑娘去串串亲戚,我已经帮你向辽东方面打招呼了,请了几天假。婚前准备嘛,琐事少不了的。”

唐逸木然的听着唐万东说话,心里,却一片迷茫,他并不抗拒和小妹的婚事,也知道这是迟早会来的,但事到临头,唐逸却迷茫了,因为他知道,真的结了婚,很多事,都会发生改变。

唐万东看出唐逸心神不属,拍拍他肩膀:“你自己想想吧。”起身走了出去。逸面前,她永远都好像冰山上的雪莲,孤傲而又夺目。

于是这一日,唐逸就好像被无形的线操控地木偶一样,跟着宁小妹拜访着自己认得,或不认得的人,有宁家的亲戚好友,也有唐家的三亲两旧。所到之处耳边尽是赞美祝福,金童玉女,不知道耀花了多少人的眼,家族荣耀,更不知道会令京城政坛怎样的震动。

夜幕降临时。红色跑车慢慢停在了那片神秘四合院住宅区的路口,看着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地唐逸,宁小妹轻声问:“累啦?”

唐逸默默摇头,要说累,最不喜欢应酬这种琐事的小妹怕是比自己更累,唐逸也知道自己不该给小妹脸色看。但心里,却是压抑的厉害,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

“去打电玩?”小妹轻声提议。

唐逸摇摇头,看看表,已经七点多了,又看了看自己地小手指,小手指上仿佛还有那滑嫩的温婉,还有那信誓旦旦的承诺。

唐逸推开车门下车。缓步走进了神秘地胡同,看着他的背影,宁小妹怔了好一会儿,才打火,慢慢发动起了跑车。

风格简朴地书房中,唐逸第一次对老太爷地决定表达了自己不同的看法:“爷爷,我觉得现在结婚还不是时候。六月份,辽东各市县地换届工作就会开始,八月份结束,这段时间我不能浪费在筹办婚事上,我觉得,婚期应该延后。”

老太爷凝视了唐逸好一会儿,唐逸那满腔勇气在老太爷温和的目光下竟然慢慢的消散,终于,唐逸低下了头。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小逸啊,我对你很失望。”

老太爷再不理唐逸,在书案地书毡上铺展开一张宣纸,然后从笔架里选择一只比较粗大的毛笔,打开砚台用石墨研了两下,这才用毛笔轻微而均匀地蘸起墨来。

唐逸愣了一会儿,转身慢慢走出了书房,警卫员轻轻拉上书房的门,那一刻,唐逸的心也颤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让爷爷失望了。

迷迷糊糊回了自己的房间,死人般向床上一躺,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看着床头柜上的电话。唐逸犹豫不决。打电话?可是自己说什么?我要结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唐逸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煎熬。

春城某个风情怡人的小区院口。陈珂穿着唐逸为她买的Burberry白色格子风衣,风姿绰约的站在白色捷达旁。

她不时看看表,拿下呼机晃晃,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当当”远远的金钟大厦敲响十二点的钟声在风中传来,陈珂痴痴望着远方的路,轻声的自语,“哥说话不会不算数的,不会地……”

终于,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坐进车内,打火,发动,向着不可预知的未来驶去……

唐逸周三下午回到了春城,回来之前二叔传了老爷子的话,婚期可以暂时搁置,但今年内必须完婚,唐万东更语重心长的说:“小逸,你要记住,你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

第二天,唐逸刚刚上班,高小兰就神秘兮兮的进了他的办公室,好奇的问:“主任,你要结婚了?”

唐逸怔住,心说消息真快。

高小兰笑道:“听我爸说的,你请假筹备婚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唐逸摇摇头,不想谈论这个话题,高小兰却嘟起了嘴:“主任,你可真不够意思,我就和你女朋友见过一面,还真有些想她呢,啥时候带来让大家再开开眼嘛!我说多漂亮多漂亮他们都不信呢!”

唐逸只好敷衍道:“成,哪天带来让大家见见。”

高小兰心满意足地离去,中午下班前,唐逸接到了马大姐的电话,马大姐笑着说:“怎么,听说你要结婚了?”

唐逸啊了一声,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妙,果然马大姐就说:“听陈珂说的,她到了宁边后,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报平安,听你办公室的人讲在筹办婚事。”

唐逸默然,这种话,竟然不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陈珂,会是怎样地心情?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陈珂怎么样?”

马姐笑道:“很好啊,看来对新工作很适应,心情不错,和我唠了一个多小时,哈,我以前可不知道她话这么多。”

唐逸哦了一声,在接受了马大姐地祝福后挂了电话。

怔了一会儿,又拿起电话。拨了“126”,寻呼小姐甜甜的声音传来:“您好,寻呼员361号为您服务,请问您传呼地号码?”

唐逸呆了一下,又将电话按上,深深的叹了口气。慢慢靠在了椅子上。

晚上下班前齐洁打来了电话,第一句话也是:“要结婚了?”

唐逸苦笑,说:“为什么我总不是第一个告诉你们的人?”

“我们?”齐洁咯咯笑起来,“几个啦?”

唐逸叹口气,说:“没几个,我累死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

齐洁第一次听到唐逸这般意兴阑珊,马上就紧张起来:“老公。你没事吧?结婚是喜事,你要开心啊!”

听着齐洁的话,唐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更多的还是感动,现在这时候,不应该是自己哄齐洁开心吗?

“老公。你结婚后我还能喊你老公吧?”齐洁怯怯的问。

唐逸却笑起来:“去你地,我不叫你喊你就不喊啦?你几时这么听话过?”

齐洁咯咯一笑:“我一向听你的话啊,你是光芒万丈的太阳,我就是小小的地球,永远围着你转。”

唐逸无奈的道:“你呀,现在都学会拍马屁了。”齐洁略微有点委屈的道:“我说地是真心话呢!”

唐逸叹口气,轻声道:“齐洁,谢谢你。”

齐洁柔声道:“老公,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所以。不要不开心好吗?”

唐逸恩了一声。

齐洁又轻声道:“老公,听妈说了,现在是你事业的关键期,这段日子我就不去看你了,你也多陪陪,多陪陪未婚妻。”

唐逸默然,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辽东市县的换届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首先是村,镇乡,然后是县党委和政府。最后是市一级的党委和政府,而党委的换届要比政府提前几个月。

唐逸也果断的给田朝明打了电话,不能事事等人家开口,而且由于自己身份的特殊,求求田朝明只会拉近两人地关系。

果然。田朝明也不遮遮掩掩。聊了几句唐逸结婚的话题,就笑着问:“小逸。想去哪个市?”

唐逸心知这不是他口气大,如果没有宁边那码子事,自己想外放进市领导班子还真的拿捏不准,但经过那次碰头会的闹腾,自己这次调动可就轻松了许多,不说田朝明和包部长,只怕张省长都会表态支持自己的。

唐逸就说:“我当然是想回延庆,那里的情况我很了解,工作起来也能很快上手。”

田朝明笑道:“我就知道你是这想法,那成,我尽量争取吧。”官场上就算有十分把握,也从不会轻易承诺。

晚上回到家,和往常一样,宝儿扎着小手跑过来,将宝儿抱起,亲昵的亲了一口,宝儿搂住唐逸脖子,就回亲了唐逸一口。

唐逸呵呵笑着,看着天真可爱地宝儿,突然,想起了一个念头,自己走的话,以后再见宝儿可就难了,毕竟,自己不能再带着兰姐和宝儿跟自己去上任吧?就算说服李婶一起去,但频繁更换环境,对宝儿的健康成长也是不利的。

兰姐知道黑面神这些天心情很差,也不敢往跟前凑,唐逸却是大声叫她:“兰姐,兰姐,你过来一下。”

唐逸抱着宝儿坐到沙发上,看到怯怯走过来的兰姐时,就是一阵皱眉,兰姐只穿著一件短袖的白色背心,明显没有带胸罩,一对乳房在胸前饱满的挺立着,下身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花裙子,裙下一截粉白的小腿笔直浑圆,娇俏的小脚穿著一双红色地带着蓝色花的可爱的小拖鞋。

叹口气,反正过些日子也见不到她了,唐逸忍着没有训斥兰姐,只是说:“兰姐,这些天我想和宝儿一起睡,成不成?”

兰姐心里一阵撇嘴,我说不行你就听了?脸上挂着甜笑:“当然好了,我自己睡乐得安静呢,不过唐主任。宝儿睡觉可没老实,有时候乱踢乱蹬的,您可得有心理准备。”

唐逸微微点头,就问宝儿:“宝儿,和叔叔一个房间睡好不好?”

宝儿欢喜的用力点头,不过又摸了摸额头。小声说:“叔叔,你可不许再把宝儿推地上去。”

唐逸哑然失笑,宝儿还记得那件事,上次自己沙发上睡,她硬往自己怀里钻,结果被挤得掉在地板上,额头摔了一个大包。

唐逸呵呵笑着抱紧宝儿,说:“怎么会。叔叔的床可大了,你没见过吗?”

宝儿嘻嘻一笑,低着小脑袋似乎琢磨了一下,又趴在唐逸耳边说:“叔叔,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在你床上睡过的,宝儿最喜欢叔叔的床了。”

唐逸无奈的捏捏她秀气地鼻子,心里一片温馨。

不过现实总是比幻想来得残酷。和宝儿地甜蜜接触也只不过维系到宝儿睡着以前,和唐逸并肩躺在大大的床上,宝儿一脸小幸福,拉着自己的粉色小毛巾被盖在脸上,一会又掀下来,如此折腾数次,满心温馨看着宝儿的唐逸终于忍不住问:“干嘛呢?”

“羞死人啦,好像我嫁给叔叔了呢。”宝儿又好像很羞涩地将小毛巾被拉到了自己脸上。

唐逸险些没岔过气去,捏捏宝儿露在毛巾被外粉嘟嘟地小胳膊,笑着说:“人小鬼大!”心里。却是甜滋滋地。

不过这份甜蜜在宝儿睡着以后荡然无存,唐逸刚刚朦朦胧胧睡过去,小腹突遭重击,腾一下醒来,却是宝儿粉嫩地小脚,力道还不小,唐逸呲牙咧嘴的捂着肚子,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这一晚,唐逸都没睡好,宝儿简直是满床打滚。小拳头捶下来也挺疼的,唐逸又不敢下床睡,怕没了自己这个肉垫,宝儿会摔下地。

也幸亏唐逸一向精力充沛,早起后照照镜子。没有黑眼圈。

一觉醒来的宝儿打着小哈欠。就跳进唐逸怀里,唐逸苦笑。睡着时的宝儿可真的不怎么可爱。

吃早餐时兰姐不时低头笑,唐逸气得够呛,她肯定深悉宝儿的恶习,知道自己昨晚吃了苦头。

唐逸也不好低下头向兰姐请教怎么和宝儿睡一张床,只好闷闷不乐地去上班。

尽管这样,当晚唐逸还是当仁不让的继续和宝儿同床,连续几天下来,唐逸渐渐摸到了窍门,当自己抱着宝儿睡时,她就会老实许多,往往像个小猫似的再不动一下,就好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宝儿一样,在唐逸怀里,睡得很香很香。电话,几分钟后,他第二次坐到了包衡面前,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唐逸心情却截然不同,因为他知道,这次包部长为什么召见他。

包衡微笑看着他:“结婚那天可别忘了邀请我喝喜酒。”

唐逸怔了一下,随即苦笑,点点头:“一定一定,就怕部长工作忙推辞。”

包衡微笑道:“人不到,礼金也会到,现在结婚,可是很多人敛财的途径了。”

听包衡和自己唠家常,唐逸心里不禁有些怪异,但还是笑道:“礼尚往来,国人一贯如此,是美德,一定意义上也是恶习。”

包衡深有同感的点头,叹气道:“说得好,是美德,也是陋习!多少行贿受贿地勾当用礼尚往来作遮羞布?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唐逸不好插嘴,就静静听着。

包衡随即笑笑,说:“这次我和你谈话想来你有了思想准备吧。”

唐逸老实不客气的点头。

包衡就说:“组织上决定调你任安东市委副书记……”

包衡第一句话就令唐逸一怔,安东?不是延庆么?但唐逸脸上却不露丝毫声色,只是听包衡讲。

心里却在快速思索着安东的情况,安东是个轻工业城市,辖区很小,只有一个满族自治县和两个县级市,但在边境城市里是最大的,而且地理环境优越,更甚于延庆,它是东北亚经济圈、环渤海经济圈重要交汇点。是连接朝鲜半岛与及欧亚大陆的主要陆路通道,是万里长城的最东端起点和万里海疆的最北端起点,具有沿海、沿江、沿边的独特优势。东与朝鲜的新义州市隔江相望,南临黄海,西界鞍山、营口,北与延庆市接壤。和延庆不同。安东是真正的边境城市,整个城市就建设在鸭绿江旁。

而且安东有着省内除了省城外唯一地民用机场,虽然机场不大,但却代表了其地理位置的优越,

安东,从发展的角度看确实大有潜力可挖,但问题是,这次换届。安东的党委班子基本没怎么变动,想来政府换届时主要领导班子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在人家领导班子磨合成型的体系下,自己突然插进去,怕是很难受到欢迎。

包衡简单介绍了一下安东党委地情况,又说:“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接这个担子?”

唐逸微微点头,心里却渐渐想明白。去不成延庆,怕是包衡坚持的结果,毕竟自己从最基层起,就在延庆,镇,县,如果市一级再回延庆,容易给人经营一地的感觉,地方领导大多异地任职就为了此,而自己在延山多年。说是半个延山人都不为过,包衡肯定本着党性原则,不喜欢看到自己回延庆。

说来也是,回延庆,就必不可免的会碰触以前地关系网,工作虽然能很快上手,但延庆的官场却会因为自己的加入而变得更为错综复杂。

结束了和包衡的谈话,唐逸就回了办公室,准备工作地交接,关于安东地工作分工包衡没谈。但想来也应该是分管经济工业那一瘫,在副书记地重要性来说,大概在第二三位,最起码,会次于分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整个常委班子里。应该排在第四五地位置上吧。

在办公室坐了不一会儿,高小兰就跳了进来。“恭喜啊主任,高升了!”

唐逸笑笑,想来是和自己谈话后,自己的任命就上了公示栏,被高小兰这个小灵通觅到。

不大一会儿,办公室就热闹起来,几个副主任,还有能说上话的处级督察员,各科室头头脑脑,都涌来了唐逸办公室,一来为了说上几句讨喜话儿,二来也是想打听下新任督查室主任花落谁家。

唐逸答应晚上在春城请吃饭,更笑道:“别耽误我交接工作,督查室地工作暂时由高于真主任负责。”

几名副主任都有些失望,又都有些庆幸。

看着他们的神色,唐逸轻轻叹口气,琢磨了一下,这几个人,都不大合自己心意,虽然组织部提议自己推荐主任人选也不过是走走过场,但自己也不能就胡乱的将人推荐上去。次见到唐逸的豪气,点了满满一桌菜,怕是要一两千元,高小兰就笑:“主任,你不过啦?”

唐逸笑而不语,酒到酣处,唐逸出了包房去洗手间,走到洗手间门外,电话响了起来,唐逸接起,苏梅的笑声传入耳际:“怎么?来吃饭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唐逸笑道:“看到我啦?”

苏梅娇笑:“唐主任在哪里都鹤立鸡群,我能看不到吗?”又说:“我问服务员了,听说是你高升?去哪儿?”

唐逸说:“安东,副书记。”

“啊,这么巧?”苏梅惊呼一声,随即又说:“那可真得恭喜你,这顿算我的,晚点你别走,我再单独为你庆祝?”

唐逸笑道:“不必了,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苏梅也不强求,就笑着说好,又说:“张震的事儿也定下来了,你猜他去哪儿?”

唐逸略一琢磨:“不会也是安东吧?”苏梅听自己去安东时就说了句这么巧,自然意有所指。

苏梅就笑:“你还真猜对了,不过他可就不如你了,副市长,唉,他可比你大二十多岁呢,和你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废物,咯咯。”

己面前直言自己的情人是个废物来拍马屁,或许会心理上得到一些满足,但唐逸听了苏梅的话却是有些厌恶,不过自己和苏梅只是互相利用,她如果不是这种见了高枝就向上攀地性子。自己还和她认识不来呢。

唐逸就笑了笑:“我挂了,改天再联系。”心里一阵狐疑,怎么张省长又将张震塞进了安东?莫不是安东即将获得什么发展的机会,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印象,自己的脑袋毕竟不是电脑,对东北城市的发展轨迹又哪里记得?

刚刚从洗手间出来,却是田卫兵打来了电话。恭喜了唐逸一番,又说请唐逸喝酒,唐逸就和他订了明天。

走到包厢门前,刘飞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唐逸对他可不客气,接了电话就大声道:“喝酒是喝酒,我可告诉你。别找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最近两次和刘飞喝酒,刘飞每次喝多了都打电话叫来一群莺莺燕燕,令唐逸不胜其烦。刘飞却是正儿八经道:“说啥呢,我是那样人吗?明天,我和叶思曼请你吃饭,为你祝贺。”

唐逸一怔,随即笑道:“成,中午吧!晚上我还有个约。”

不过第二天中午去赴约时却只有刘飞一个人,问他叶思曼,他顾左右而言它。唐逸也就不再多问,知道他们有些进展就好。

接下来几天,唐逸地电话几乎就没有停歇过,马大姐,工商郑局长,民政王局长,田朝明的秘书王王浩,纪委副书记孔祥恩,经贸委主任田毅,严书记秘书李振。陈方圆,侯富贵等等等等,唐逸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人,甚至文化厅那个倒霉的袁有才,也打来电话恭喜外加请吃饭。

当然。唐逸也接到了雷浩的电话。其实换届工作刚刚开始,雷浩就给唐逸打过电话。就是探探话风,看唐逸回不回延庆,这次又旧事重提,唐逸就笑:“定了,是去安东。”

雷浩叹口气,显然有些失望,当然,随即又调整心情恭喜唐逸。

萧日也打了电话,唐逸却是当晚就去了他家,和他好好喝了几杯,萧日拍着唐逸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切小心。”

唐逸微微点头,自己虽然还是副厅级,但地级市的常委却比省委大院里地科室主任惹眼许多,自己刚刚二十多岁,督查室一年多,工作能力得到了省委的肯定,资历也算是熬得够了,但一下地方,别人是必定会拿有色眼光看自己的。

其实这要赖一号首长,自己通往正处县级领导地路上比别人节省了几年甚至十几年地时间,是以现在自己就算按部就班的升迁,但到哪儿都会是瞩目地焦点。

唐逸想到这儿微微一笑,自己怎么赖起他老人家来了,这种机缘,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晚上回到家,宝儿穿着小碎花睡衣睡裤,抱着芭比娃娃,光着雪白地小脚丫,可爱兮兮的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这些日子,唐逸再舍不得重话说她一句,是以宝儿就大模大样的看起了电视,但看到唐逸进屋,宝儿还是悄悄溜下沙发,跻拉上自己的小花拖鞋,就想溜进自己房里。

唐逸却开口叫住她:“宝儿,来抱抱!”

宝儿马上嘻嘻笑了,跑过去跳进唐逸怀里,说:“叔叔,闻闻宝儿香不香,宝儿用妈妈的宝贝洗的澡,嘻嘻。”

唐逸笑着点头,说:“我们宝儿是香香公主!”

抱着宝儿坐到沙发上,唐逸就叫:“兰姐!兰姐!”

兰姐急匆匆从房间跑出,看她穿了一套宽松的白色休闲服,唐逸就知道,她在作瑜伽呢。唐逸指了指沙发,说:“坐。”

对唐逸最近地和颜悦色有些不适应,兰姐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乖乖的坐在沙发上,聆听唐逸教诲。

唐逸说:“也没啥事,和你唠唠嗑,我给你的那张卡有多少钱你看了吧?”

兰姐想摇头否认,但偷偷看了眼唐逸,还是点了点头。

唐逸说:“里面是十万,够你们几年的花销了,当然,如果有啥意外情况需要大笔开销的,你再给我打电话拿。”

兰姐一怔,说:“唐主任,你的意思是,你,你想搬出去?”

唐逸笑笑:“也不是搬出去,工作有了新安排,我要去安东了。”

听到安东兰姐就有些不自然,卓大军可是还在安东监狱服刑呢。但随即对唐逸新去向的好奇压过了其它念头,问道:“唐主任,你要去很长时间吗?”

唐逸点头:“去作安东的市委副书记,怕是要几年吧。”

兰姐啊了一声,看着唐逸,心中突然不舍起来,最近黑面神的训斥好像成了自己生活地一部分,真的不知道房子里空荡荡就自己和宝儿会是啥感觉。

宝儿却是睁大了眼睛:“叔叔要去很远的地方吗?去好些年?”

唐逸微微点头,宝儿马上说:“宝儿也要去!”

唐逸就笑:“你舍得你的好朋友啊?你那些同学,老师,跟我走,可就再见不到了。”

宝儿却一下搂住了唐逸的脖子,说:“我不管,我要和叔叔在一起,我谁也不要……呜呜呜……”说着说着,放声大哭起来。

兰姐也劝:“是啊唐主任,带着李婶一起过去吧,宝儿舍不得您,您就舍得宝儿吗?”眼圈,突然有些发红。

听着宝儿痛哭,唐逸心里发酸,默默抱紧她。

兰姐还要再说,唐逸蹙眉,对兰姐摇摇头,低声道:“明天你好好哄哄宝儿。”兰姐就知道,唐逸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再说也是徒劳,就轻轻的点头。

宝儿哭的累了,慢慢睡了过去,唐逸抱着她入房,帮她盖上毛巾被,呆呆看着她,宝儿咬着嘴唇,皱着眉头,好似在睡梦中也在哭泣,唐逸心中一疼,轻轻叹了口气。

身后脚步声响,回头,是兰姐,唐逸笑笑:“去睡吧,我再和宝儿睡几晚就还你了。”

兰姐轻声道:“唐主任,我知道,我什么也做不好,好吃懒做,你看不起我,你收留我也是因为宝儿,但我,我真的挺感激你的。”

听兰姐正儿八经的表示感激,唐逸还真地不习惯,笑道:“得了,我也没少骂你,我走了,你开心了?不过我可告诉你,我不在你也得把家里家外操持好了,出了差错,我可饶不了你!”

兰姐轻轻点头,看了唐逸几眼,突然低下了头,结结巴巴道:“那晚,那晚虽然你强迫的我,但,但我……你,你还想的话,我,我就不……”

唐逸听得莫名其妙,不过快走了也懒得训斥她,打断她的话:“回去休息吧,我去李婶房,和她说一声。”

兰姐哦了一声,乖乖的回房。

唐逸微微蹙眉。如果是其它男人,听到一名美女在自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一章 走马上任

身着深灰色服装,胸前佩戴着红色领袖像章,打扮得有些像国内六十七年代的风格,他们走在安东的大街上,尽管表情自然,神态端正,但路人一看便知,他们是来自鸭绿江对岸的朝鲜人。

处于鸭绿江畔、黄海岸边的安东,与朝鲜新义州隔江相望。因与朝鲜人员、物资的交流十分频繁,安东因此成为了外界窥探朝鲜的一个窗口。

唐逸现在就漫步在安东街头,默默观察着这个边陲城市。

唐逸和安东市委书记古忻明约定的周一也就是后天组织部报道,唐逸提前了两天,希望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对安东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安东发展的不错”,这是省委对安东或者说对古忻明的看法,唐逸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身材魁梧,热情豪爽的男子影像,四十七岁的古忻明给唐逸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说话铿锵有力,人看起来也充满干劲,不像大多数地方领导那么阴柔。

古忻明大概是接到组织部通知后,急于了解下自己的新班子成员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借在春城开会的机会见了唐逸,在春城饭店的酒桌上,古忻明更直言不讳的说:“唐书记,咱们安东的项目以后可就全看你的了。”唐逸有些无奈,或许古忻明唯一欢迎自己的原因就是,在省委直属党群工作过的干部大多人面宽,可以更多的为市里一些项目得到扶持出力。

肚子咕噜噜响,唐逸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多,扫了眼大街两旁的饭馆,却掉头向江边走去,来到安东,又怎么可能不去朝鲜饭店尝尝异国风味。

朝鲜饭店是朝鲜政府在安东开设的餐馆,在滨江路。里面做服务生的女孩子都是来自朝鲜的大学毕业生,她们被公派到这里,工作三年,才能回国。她们穿着蓝色的连衣裙制服,白色翻领,腰带扣盘是白色的环。透明泛白的丝袜,黑色坡跟拖鞋,长发用统一地头花扎起来,各个天生丽质,一脸职业性微笑。

饭店里多数是朝鲜族或者韩国人就餐,唐逸点了凉面,石锅拌饭,打糕和辣白菜。都是很传统的鲜族料理,打糕非常好吃,筋道细腻,沾糖吃回味无穷,凉面也筋道得可以,光是把面拌开就费了一阵时间,酸辣味比平时吃的那些要悠远。

漂亮的朝鲜小姐看到唐逸笨拙的拌面。不禁微微一笑,又问:“同志,你是自己来用餐?”

唐逸随便的搅拌着面,一边往嘴里塞,饿起来,感觉东西味道就很好,更别说这些朝鲜料理确实滋味美妙了。

听朝鲜小姐问,唐逸点点头,他早就听说过这家饭店,这些朝鲜女大学生大概都是选地校花级别的。毕竟是代表了朝鲜的脸面嘛,而且各个根正苗红,政审十分严格,安东有些靠边贸发起来的商人厌倦了国内的小蜜,就将目光投向了这里,金钱攻势,爱情花招,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但任凭他们花样百出,人家这些朝鲜服务员是正眼也不瞥一下的。

这点就让唐逸很有好感了。虽说或许也有担心家族受到牵连的因素,但为了摆脱贫困的生活,抛夫弃子地事难道还少了?

正感慨呢,朝鲜小姐笑吟吟道:“同志,浪费是很不好的行为啊。”

唐逸笑笑:“吃不完的我会打包的。谢谢你的提醒。”

朝鲜小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就微笑点头,去招呼其它的客人。

唐逸饿了。而且朝鲜料理酸酸辣辣地也开胃,桌上的菜倒是被一扫而光。结账的时候唐逸拿出了一百块人民币作小费,说:“谢谢,我对你的服务很满意,这是你的服务费。”

朝鲜小姐含蓄客气的微笑,当然,服务费是要上交给组织的。

唐逸刚刚走出朝鲜饭店没多远,就听后面有人喊:“哥们,哥们!”回头,却见饭店里面跑出一个精瘦的男人,追到唐逸身边,他尖嘴猴腮,小眼睛闪着狡黠,看起来就很精明。

“哥们,你是来边境作贸易的?出手阔绰,嘿嘿,作大生意的吧?”瘦猴男人说着话,就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唐逸,“中朝贸易公司总经理孙向前”唐逸看得微微一笑,中朝贸易,口气不小嘛。

孙向前嘿嘿笑着,露出一口黄板牙:“咱找地方聊聊?”似乎怕唐逸拒绝,马上又跟了一句:“那个崔宝珠,我可是花心思好久了,咱哥俩交换下经验?”

唐逸哑然,都说铁哥们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用追女人来作话题拉近关系倒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也确实让人觉得亲切,如果唐逸真地有追那个什么“崔宝珠”的念头的话。

唐逸虽然对追朝鲜小姐没什么兴趣,但能从一个市侩商人嘴里了解下安东的情况也不错,就点点头,说:“那就坐一会儿,喝几杯?”

孙向前喜上眉梢,说:“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儿!来,坐我的车!”

唐逸倒愣了一下,能买得起车,生意作得不小啊?

谁知道孙向前走到了饭店停车场那一排自行车和摩托前,给了停车场大妈两毛钱,推出了一辆铃木摩托,唐逸失笑。

不过听孙向前说去什么好玩的地界,唐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去处,可不能跟他乱疯,搞不好,自己这个新书记还没上任,就被抓个典型。

孙向前推着摩托车来到唐逸身边,唐逸就说:“去酒吧?”

孙向前嘿嘿笑道:“去什么酒吧?跟我走,包你满意。”

正说话呢,就见不远处十字路口拐过来一辆警车,孙向前脸色就微微一变,对唐逸道:“快上车!”

唐逸目光何其敏锐,这时候哪能上他的摩托,就笑道:“不了,咱还是回见?”

警车慢慢停在路边,从警车上下来几名穿着橄榄绿警服的公安。一名公安对着孙向前喊道:“站住!”两名联防跳过人行道旁的铁栏杆,向孙向前围拢过去,孙向前也不跑,嬉皮笑脸道:“杜哥,又有啥事儿?”

姓杜地警官理也不理他,眼睛瞥着正慢悠悠向前溜达的唐逸。招手道:“你!也给我站住!”

唐逸一愕,但见一名联防员向自己跑来,只好站住,心里叫声倒霉,和人随便聊几句也能惹出麻烦。

密封的审讯室,桌子后坐着两名横眉冷目的警察,问话时语调十分强硬,但毕竟执法还算文明。唐逸坐在场中那孤零零的椅子上,莫名地就产生了一种无助感,这椅子地摆放,也是审讯时的心理技巧吧。

唐逸地手包放在桌子上,人民币,银行卡都被倒了出来,或许正是因为唐逸的手包里人民币多的不像话。才会引起警方地怀疑。而唐逸的身份证一直没更换,还是延山那一张。

唐逸叹口气,幸好组织部的相关文件在旅馆,不然自己就泄底了,刚刚来安东,就被公安抓,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己就算清白,但传言的威力有多大唐逸可是清清楚楚。

暂时不透露自己的身份,至于这件小麻烦等自己上任捋顺关系后再解决。

审讯室的铁门一响。皮鞋的声音,那两名审讯员就站起来:“白队。”唐逸微微侧头,走进来地是一名女警,大约有二十七八岁,皮肤白皙,细腻的鹅蛋脸散发着成熟少妇的妩媚,虽然浅绿警服比较宽大,但是系着手枪皮带仍可以看出她挺拔饱满的酥胸,柔软纤细的蛮腰和丰盈婀娜的臀部。

被称为白队的少妇警官走到桌前,拿起唐逸地身份证看了一眼。满脸寒霜的问唐逸:“延山人,跑来安东作什么?说!是不是孙向前走私的同伙?!他刚刚已经招了!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

唐逸一愕,这玩笑可开大了,本来以为孙向前也就是不怎么规矩的商人,但听白队问话的语气。好像这个孙向前挺不被公安待见的。走私?原来是中朝边境的走私商人。

唐逸忙解释:“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认识不超过十分钟。我真的不了解他是什么人!”白队冷冷道:“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再不坦白我们可就完全采信他地口供了!”

唐逸心里一阵苦笑,他自然知道白队是诈自己,但看情形,自己不说出实话的话怕是很难脱身,如果等公安机关查明自己的身份可就被动了。

唐逸正措词怎么开口,审讯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白队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就更为严峻,低声说了几声是,将电话啪一声撂下。

“放人!”白队瞪了唐逸一眼,看模样恨不得生吃了唐逸,唐逸更觉郁闷,自己从头到尾都很合作,她可能受到什么压力被迫放人,但很明显,将账记在了自己头上。

唐逸规规矩矩的将钱,手机等杂物装进包里,老老实实的告辞,并且对公安机关的文明执法表示了感谢,谁知道白警官却越发气愤,在她眼里,唐逸的行为就好像对她无声的嘲讽,是故意做作来给自己下眼药。这比耀武扬威的离开还让白警官憋闷,看着唐逸和孙向前勾肩搭背地走出大院,白警官脸沉似水,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

唐逸几次将孙向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开,孙向前却毫不在意,嘿嘿笑道:“别怕,在安东,孙哥说话好使,走,咱去酒吧喝几杯!”

唐逸笑笑:“改天吧,改天我给你电话!”说着又挣脱开孙向前的怀抱,孙向前大笑道:“好,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怎么就觉得和你投缘呢?”

唐逸在市委报道后,古忻明就召开了市委市政府班子的碰头会,主要就是作出市委常委的分工,另外介绍唐逸给两套班子地领导认识。

唐逸地分工是,城市经济发展,统战、对台、侨联、科协、工商联、市委农办、招商引资、清和经济开发区、安东工业园等。

联系市发改委、经贸委,商务局,财政局、国土资源局、工商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建设局、审计局、物价局,城投公司、市场建设处,国税局、地税局、地质、烟草等等等等。

所谓联系单位,就是市政府直属机关或者相关部门,但在现时体制下。负责联系的副书记却是比相关单位地主管副市长分量还要重,唐逸却琢磨是不是挂个副市长工作起来更容易些,不会出现交叉多头管理的混乱。

唐逸对自己的分工还是比较满意地,如同自己所想,按照工作的重要性,在党委排第四位,如果整个常委班子就是第五位,次于书记。市长,主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和主管宣传意识形态的副书记,不过常委排名上,却是第六位,纪委书记排在了自己前面,毕竟常委排名还有个论资排辈的考量,没有将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毛海山或者常务副市长排自己前面已经算是优待自己了。不过这种排名本就是一种形式,常委的话语权却不是按照排名来地。而且自己的工作却是比组织副书记和宣传副书记更容易出成绩。

张震大概要等人大换届结束才会到任,唐逸就开始观察起安东的几位主要的常委。

古忻明正在讲话,他的话铿锵有力,甚至有些霸气,这点也是唐逸最欣赏的,但唐逸知道,这样的上级领导通常是不容易相处的,因为他往往容不下不同意见。

市长王小凤微笑着品茶,她是名四十多岁地女人。官场上,漂亮的女人往往得不到晋升,王小凤大概是个特例,虽然已经四十多岁接近五十的老人,但皮肤细腻,举止雍容大气,依稀可以看到当年的风采。

女同志作二把手有先天的优势,班子往往磨合的比较顺滑,安东的班子一直在平稳有序地运转大概和王小凤的配合分不开,当然。负面因素就是,一把手容易被骄纵。

唐逸目光又转向了分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齐茂林,齐茂林是个胖子,很胖,脸上总是笑呵呵的。看到他唐逸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延山的陶书记。但齐茂林的笑没有那种笑里藏刀的刺目,和他聊了几句。只觉得这人很和气,而且太和气了,几名副书记副市长都喜欢和他开玩笑,直接就称呼他齐胖子。

分管宣传意识形态的副书记金向阳是朝鲜族人,有些冷酷,和齐茂林形成鲜明的对比,唐逸不由得叹口气,他和齐茂林地工作能对调一下就好了,城市要发展,自己以后和宣传部门打交道可是少不了的,最起码齐胖子看起来比较容易说话,当然,只是看起来,唐逸也知道第一感觉其实没什么用处。

古忻明的讲话结束,会场里马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古忻明拿起茶杯大口的喝了一口,回头转向唐逸:“唐书记,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唐逸微微摇头,古忻明没有按惯例请自己这个新到任的常委讲话,是代表他已经将自己完全当作了安东班子的干部?或者是他有意无意的已经开始淡化自己的存在?

古忻明又问过王小凤和其他班子成员后,宣布散会。

位于安东市解放公园路地安东市委主体办公楼,前身是195年建成的原东北局安东机关办公楼,设计年限50年,曾三次进行维修,这座包括地下层在内的七层楼建筑,外墙面多处已现斑驳。

唐逸的办公室在五楼,和秘书的办公室合起来大概也就三十多平,尚不如自己省委督查室地办公室宽敞,办公室与秘书地办公室是套间,房间与房间之间有门相通,每个房间又单独有门对着走廊。自己既可以从走廊里直接进到自己的办公室,也可以通过秘书室进到自己地办公室。

秘书长高天领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小青年,介绍道:“唐书记,这是为您物色的秘书吴刚,等您适应一段工作,再作进一步安排。”

唐逸懂高天的意思,吴刚属于临时抓壮丁,等自己工作一段后,对秘书处的秘书有了一定的了解。完全可以点名换将,要个合自己心意的。

吴刚有些拘束,脸红红地,看起来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

高天嘱咐了吴刚几句后离去,吴刚结结巴巴说:“唐,唐书记。我帮您打扫一下办公室。”

唐逸摇摇头,办公室早就打扫好的,而且还特意摆上了几盆花草,为严肃古朴的办公室增添了几分生气。唐逸知道,这都是高天这个秘书长安排的,最起码是他的手下干部布置的,从细节就可以看出,高天这个市委地大管家工作作得很称职。

“那。那我去给你打热水。”吴刚目光盯在了办公室茶几旁的暖壶上。

唐逸笑着拍了拍吴刚肩膀:“来,坐下聊几句。”

吴刚很紧张的搓着手,却不敢坐,唐逸坐在秘书的位置,椅子有些硬,坐垫的海绵已经变形,看办公室的桌椅也都是用过的。唐逸就问:“这里,以前是谁的办公室?”

吴刚结结巴巴道:“是,是中组部下挂地书记,最早,最早听说是老书记在这里办公的。”

唐逸见他还是紧张,就笑道:“小吴,你这个样子,可是找不到自己的嫦娥哦!”

吴刚一愣,随即明白唐逸的意思,脸涨红。说:“我,我有对象了。”

唐逸笑笑:“漂亮不?同学?”

聊了几句家常,吴刚渐渐松弛下来,倒和唐逸有问有答起来,随意和吴刚聊了聊安东的大事小情,唐逸就笑着说:“你没有给任何领导作秘书的经验,我呢,也是刚刚来安东,咱俩凑一起可就真的成了一对瞎子啦,所以啊。我不能用你!”

吴刚倒挺明白事理,虽然有些失望,还是很感激地道:“谢谢唐书记,我也觉得自己不大成熟,那我打电话通知秘书处。”

唐逸微微点头。

吴刚打过电话后。高天不一会就赶来。吴刚也适时的告辞。

高天解释道:“唐书记,吴刚虽然进秘书处才三年。但去年已经是副科级秘书,他政治素质过硬,是秘书处有名的笔杆子,文章见过省劳动日报呢。”

唐逸笑着点点头,高天确实想得周到,秘书是领导最贴身的人,往往最后会和领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对于自己这个新书记来说,自然是应该使用比较清白的新札秘书,如果是在秘书处混了许多年的老油条,高天担心自己会有什么疑虑,而且吴刚去年就是副科级秘书,跟自己一段时间,提为正科,吴刚也就顺理成章成了自己的贴心人,这件事上再一次体现了高天的办公室智慧。

唐逸说道:“谢谢秘书长,我并不是不喜欢小吴,但我也和他说了,我刚刚来安东,工作上比较生疏,所以我希望秘书长能为我安排一个工作经验比较丰富的老同志。就拜托秘书长了。”

高天笑着道:“那成,我这就去安排。”

唐逸知道,高天可能猜不透自己的想法,一定要选个老机关作秘书,那就可能身边安上了一个定时炸弹,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别人地眼睛。

唐逸却不在乎,因为短时间内,自己没有任何不能公开的秘密,况且不管是谁作秘书,在自己刚刚接手工作的这段时间,自己的一举一动怕是都在显微镜下,纤毫必现。

高天为唐逸物色的新秘书叫林国柱,斯斯文文的,戴着副眼镜,很瘦弱的书生型,三十二岁,副科级秘书,唐逸见了倒也满意。

不过和林国柱聊起天,才发现他这人可不像外表那么书生气,说话十分圆滑,小马屁拍得不露痕迹,让人听了悦耳动听却又不觉得肉麻。

唐逸当然不会鄙夷他,反而有些欣赏他,谈话,历来是一门高深的艺术,而且处于林国柱这样的位置,察言观色应该就像本能一样,作领导的秘书,很多时候,一些话不需要领导说出口,他就应该知道怎么作,在领导不开声地情况下为领导分忧解难,这也是一门功夫。

不过唐逸奇怪的是以林国柱这样的资质,为什么还没有提正科,市委机关三十出头的正科可是不少,当然,市一级的机关里,正科排队数,但副处却是一道坎,三十出头地处干屈指可数,至于四十岁以下地厅级干部,在安东,只自己一家,别无分号。

和林国柱聊天,唐逸倒想起了来安东前二叔唐万东的电话,当时他在电话里笑着说:“管理一个部门,有三种对策,这就是寡妇睡觉,要下面无人;小姐睡觉,要频繁换人;夫妻睡觉,要自己人戳古自己人。”

当时唐逸就笑,唐万东却是很严肃地道:“你别光顾笑,你应该好好地想想,这些不雅警句的背后蕴涵的哲理。”

对于二叔和自己谈论起混迹官场的经验,唐逸自然欣慰,但他知道,二叔的官场哲学有些偏激,经验自己可以吸收,完全照搬的话却不适合自己。

第一天的工作主要就是看了看相关的文件,了解一下自己分管机关部门的情况。林国柱拍马屁很讲究,工作起来却也一丝不苟,将唐逸看得文件分门别类,很是纯属。果然,按照他的分类顺序看下去,轻松了许多,很多原来看起来有些生硬的文件,再按他排列的顺序看时,却是豁然贯通,几个交叉单位的职责很快就成竹在胸。

下班的时间到了,也没有哪个常委来看自己一眼,说上几句关心的话,倒好象自己的到来没给安东班子激起任何涟漪。

不过作为大管家的高天电话却是打了过来,就是关心唐逸住宿的问题,委婉的解释市委住房紧张,请唐书记再在新华酒店委屈一段时间。

其实这不过是客气话,对于单身的唐逸来说,住新华酒店即舒服又方便,委实很惬意。

隶属于市委接待办的新华酒店虽然没有定级,但环境优雅,装修别致,唐逸入住的套房位于顶楼十一楼,整个楼层不对外开放,二十多间套间专门留给市委使用。

挂了高天的电话,唐逸就对林国柱说:“今晚一起吃个便饭吧!我请客。”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二章 红色贵族

林国柱脸上有些受宠若惊,说:“那我就陪唐书记说说话。”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唐书记,我给爱人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唐逸说:“应该的应该的。”就整理手头的文件,那边林国柱就给爱人挂电话,声音不大,但唐逸听得清楚,他们夫妻听起来很恩爱,林国柱语调温柔:“燕子,我晚上晚点回去,你不喜欢吃百汇的煎肠吗?我给你买回去,要几个?……啊,那你自己解决,好,好……”

和林国柱一起走出办公室,唐逸随口问道:“你爱人也是吃公粮的吧?”

提起妻子,林国柱就有些得意,但在唐逸面前当然极力表现的自然点:“市局治安警察支队中队长,叫白燕,她可比我能干。”

唐逸哦了一声,也没有在意。

安东为唐逸调配的是一辆八成新的桑塔纳,司机谢师傅是名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就很稳重。

林国柱低声说:“唐书记,我会开车。”

唐逸微微点头,自然明白林国柱的意思,有啥不希望谢师傅在场的应酬,林国柱可以作司机。

和林国柱这餐饭吃的很舒畅,林国柱也很会挑选地点,春江饭店虽然档次不算太好,但菜肴可口,而且三楼的包间很僻静,不会被人打扰,一餐饭,唐逸自然从林国柱嘴里对安东班子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当然,刚刚和唐逸接触,林国柱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唐逸所收获的印象也不过是表面印象。

就在唐逸对工作,对所辖各机关单位作进一步了解之时,唐逸来安东后的第一次常委例会揭开了面纱。

安东市委常委共有十二名成员,军分区李雷政委到省军区开会了。因此实到十一人。政协主席李博远、人大常务副主任江浩然列席,人大主任是古忻明兼任。常委会议室就在市委办公楼的三楼。会议室正面墙上贴着常委会议事规则和中纪委有关反腐倡廉的文件放大件。古忻明主持会议,

会议的议题在书记市长碰头会上大多已经议过,常委会不过是走个形式,市委政研室主任马洪光汇报了会议的主报告。秘书长高天就会议的会务安排作了汇报。一个一个议题地过,每个议题大家都发了言。都提了一些想法。会议总地来说还很顺畅,唐逸本着多听少说的原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该通过的表决时就举手通过,该搁置的就弃权,毕竟一个班子不管多么的运转有序,总是会存在不同意见的,唐逸现在还不想得罪任何人。

最后地议题就是安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提起这个合作区古忻明就叹了口气,很少看到他露出意兴阑珊的表情,唐逸就竖起了耳朵。

“经济合作区,92年国务院就已经批准立项,两年了,资金迟迟不能到位,大家说说。有什么好的建议?”古忻明目光扫视会场。

唐逸翻开桌上的资料,安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是92年国务院批准的国家级经济合作区,但第一笔预算资金拨下来之后,就再没有了下文,安东驻京办跑断了腿,也没跑出什么结果。

齐茂林笑呵呵开了腔:“这么艰巨的任务当然要靠小凤市长出马了,当初合作区的项目不就是小凤市长跑下来的吗?”

古忻明看了齐茂林一眼,目光里大有深意,就问王小凤:“你怎么看?”

王小凤喝了口茶水,把手上地笔放在笔记本上。说:“就怕去了也不顶用。”

古忻明揉了下太阳穴,似乎觉得很头疼。经济合作区第一期工程已经完工,但第二笔资金迟迟不能到位,再这样拖几年,只怕合作区项目就成了一个烂摊子,圈的地已经闲置了两年,安东人意见很大,尤其是拆迁的农户,三天两头上访要求解决就业问题,当初动员拆迁时。答应过他们会在经济合作区为他们安置工作。现在耕地没了,户口工作又解决不了,农户们三天两头就来信访办闹上一通,还扬言要去省城告状。

看到再没有人发言,古忻明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唐逸身上扫了一眼。说:“这样,唐逸书记是抓经济的。就和王市长跑一趟北京,资料准备的齐备些,今年再搏一搏,实在没希望就把项目撤掉!”

没人吱声,撤国家立项的项目?比审批还难。

古忻明却不在乎其它常委的反应,转头问唐逸:“刚熟悉工作就跑北京,吃得消吗?”

唐逸微微点头,古忻明作风是比较强硬,但可不是莽夫。就凭他叫自己一起去北京就可以知道,他在试探性地了解自己,人事档案上,自己籍贯北京是清清楚楚的,虽然为了保密家庭关系一栏没有添爷爷等显赫的亲属,但古忻明怕是不能释疑,是以北京一行他叫自己去,大概也想摸一下自己有多少斤两,到底是不是北京的红色子弟。

安东机场始建于1985年,现在只有两条航线,安东至北京和安东至沈阳,第三条至交州的航线尚在等待审批。

MD52是中程客机,穿着蓝色制服套裙的空姐各个美丽动人,赏心悦目。

商务舱里,唐逸和王小凤坐邻座,林国柱和市长秘书黄琳坐他俩的后排,两人还在忙碌的翻阅去北京准备的材料文件。

王小凤翻了一下通讯录,合上,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有些累。

唐逸听林国柱讲,经济合作区这个项目是前年王小凤从国家发改委硬拿下来的,据说发改委地某位领导是她的老上级,对她有提携之恩,但那位老领导不久就退居二线,经济合作区的发展也就陷入了停滞。

林国柱没明说,但从他提起那位“老领导”暧昧的眼神看,大概王市长曾经和这位领导流出过什么传言,这也难怪。官场上的漂亮女人永远是好事者津津乐道的对象。

林国柱也说了一句:“古书记怕是不喜欢这个合作区。”

唐逸对这话不大相信,古忻明确实有不喜欢经济合作区的理由,因为是市长地项目嘛。但唐逸不觉得古忻明会是小肚鸡肠的人,毕竟开发区能带动安东的经济,发展地好,整个安东班子都会是受益者。

唐逸看了眼略显苦恼的王小凤。轻声问:“王市长,为啥不再和当初同意开发区立项的老领导谈谈,老领导虽然退了,但应该能说得上话。”

王小凤转头看向唐逸,目光有些愠怒,但看到唐逸清澈诚挚地眼神,她目光中的怒意渐渐消散,轻轻叹口气:“退了。不想再打搅他。”

唐逸理解地点点头:“是啊,老人家都喜欢享清福,再者说了,听到后人推翻自己地结论,总是会有些不舒服。”

王小凤拍拍唐逸的手,算是感谢唐逸地理解。

到了北京,王小凤就将安东驻京办的主任副主任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每年十来万的经费,啥事也办不成。

驻京办李主任一脸委屈地嘟囔:“人家南方城市每年经费上百万呢。“

王小凤立时就火了:“怎么?你们的工作是明目张胆搞腐败吗?那些钱,过年过节送点小礼物,平日喝点酒联络下感情!难道不够吗?要上百万?你告诉我,想怎么用?”她最讨厌的就是一些干部动不动就走偏锋,办实事也讲究请客送礼那一套。

李主任不敢再说话,涨红着脸低下了头,唐逸就笑着开解王小凤,又对黄琳使个眼色,黄琳会意。忙借口有文件要市长阅,王小凤这才愤愤不平的出了房。

李主任叹口气,对唐逸说:“唐主任,咱都是男人,你说说,现在哪个省市驻京办不是明目张胆的搞腐败?就王市长听不得这些话,古书记不也这么说吗?”

唐逸微微蹙眉:“公关和腐败是两码事,古书记喝醉酒说句笑话,听过就算了,你这样四处宣传。可是不大妥当啊!”

李主任脸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唐逸缓和下语调:“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不要就知道发牢骚,干出成绩来。说啥都是对。干不出来,错上加错!”

香格里拉酒店。王小凤和唐逸宴请商务部外国投资管理司廖司长,外资管理司承担外商投资统计工作;指导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苏州工业园区、边境经济合作区的有关工作,算是安东经济合作区地一个上级主管单位。

廖司长很健谈,说话也风趣,和王小凤是老熟人,好像是王市长的老领导提拔起来的,并没有摆京官的架子,说实话,王小凤和唐逸一个正厅一个副厅,显赫地方,但来到北京,怕是国家部委看门的门卫都不正眼瞥他们一眼。

说起了安东合作区的二次投资,廖司长就叹了口气,“这事儿啊我可办不了,安东的预算文件过不了财政部的审核,毕竟现在财政吃紧哪,从去年起财政部收缩预算,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啊!”

王小凤笑着问:“廖司长能不能帮着沟通一下,毕竟您才是我们的主管领导嘛!”

廖司长举着酒杯考虑了好久,王小凤和唐逸就眼巴巴看着他眼色,林国柱和黄琳对望一眼,都有些无奈,在京里,咱们地书记市长可真的和平头百姓没什么不同。

廖司长放下酒杯,说:“这样,你们呢去预算司再跑一跑,将预算作得漂亮点,不要让人家挑出错,我再想想办法,不过你可别抱太大希望。”

王小凤有些失望,但还是举起酒杯敬酒表示感谢。

唐逸却是在琢磨要不要找二叔帮忙,琢磨了一下,还是等等看,能按正常程序跑下来岂不是更好?

王小凤办事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和唐逸,以及林国柱黄琳两位秘书来到财政部。用她的话说“有1%的希望也是有希望,不试一下的话就完全没有希望。”

共和国财政部银灿灿的楼体直插云霄。顶楼的巨大国徽威严肃穆,仰望下更觉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在检阅过几个人的工作证,身份证和证明信后挥手放行,白色金属小楼地接待处门卫又是一阵盘查,接待处一名胖子挺横,满口京腔。翻着唐逸的工作证,怀疑的看着唐逸:“市委书记?真的假的?你们是县级市吧?”

唐逸微微蹙眉,但还是礼貌地道:“地级市。”

胖子工作挺认真,直觉有疑点,掂着工作证,犹豫不决。

这时一辆黑色红旗慢慢从院中驶过来,门岗上地武警战士马上举臂行礼,胖子也立得笔直。行注目礼。

红旗突然慢慢停下,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男人的笑脸,对唐逸招手:“小逸?来唐逸一看认识,财政部部长陶矶,一直是二叔地有力竞争对手,和二叔的意见分歧很多。二叔提起他来恨得牙根痒痒。但陶矶和宁家可能有些渊源,和小妹走访故旧时倒是去过他家,给唐逸的印象也挺深刻,说话很有水平,一副学者派头,和二叔属于不同风格的领导,或许,这也是两人产生矛盾的根源吧。

唐逸忙跑了过去,穿黑色中山装的秘书从副驾驶位置下车,拉开后车厢门。请唐逸坐进去。

陶矶向旁边让了让身子,看着坐进来地唐逸一脸微笑:“来看你二叔?”

唐逸苦笑道:“哪有时间看他,我们是来跑项目的。”

陶矶慈祥的笑起来:“小家伙,也学会跑部委了,说说,和小妹啥时候结婚?”

唐逸挠挠头:“应该在今年吧,”在这个五十多岁的慈祥老人面前,唐逸感觉自己就好像真的是个孩子。

不过唐逸随即笑道:“陶叔,不和你聊了,市长大人还在那边等我呢。”

陶矶笑笑。拍了拍唐逸肩膀:“好,好好干,心胸要开阔!”

唐逸无奈的笑笑,知道他的潜台词,别学你二叔。

那边王小凤。林国柱和黄琳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王小凤回头见接待处胖子处长也是一脸迷茫,忍不住问:“李处长。唐书记坐上去地是谁的车?”

胖子处长咋舌:“不知道吗?那是我们陶部长的车,我说你们这唐书记啥来头啊?”

王小凤微微摇头,眼里闪过一抹深思。林国柱却呼吸急促,望着那威压肃穆的加长红旗,他竟然有种窒息的感觉,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一个梦想不到的机会降临在了自己面前,就看自己能不能好好把握。

唐逸从车里下来,秘书关上车门,弯下腰,陶矶和他说了几句话,对唐逸笑笑,车窗弹上,红旗慢慢驶了出去。

看着红旗慢慢消失在视线外,秘书就回头对唐逸笑道:“唐老弟,这么称呼你不在意吧?我叫张伟。”张秘书身材标准,气质尤佳,是个四十多岁的帅气男人,笑起来和蔼可亲。

唐逸忙说不介意,又笑着叫了声张哥。

张秘书就更为亲热起来,说:“不是办事吗?来,我带你们去。”

唐逸就领着张秘书来见王小凤,介绍两人认识,王小凤听到张秘书会亲自领着去预算司,满心喜悦,连连感谢张秘书。

张秘书笑着说:“可不敢这么说,我就是个跑腿的,财政部对地方上是很支持的,可能手续有些繁琐,咱特事特办,尽量提高效率。”

有张秘书出面,陶部长地指示,预算案的通过自然一帆风顺,唐逸一行在北京不过半个月光景,拖了两年的问题迎刃而解。

唐逸抓空给二叔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陶矶帮自己解决预算案的经过,唐万东就笑呵呵道:“老狐狸,倒是会笼络人

事情办成,唐逸和王小凤请张秘书吃饭,酒到酣处,王小凤去洗手间的当口,唐逸又对张秘书表示了感谢,见没外人。张秘书就笑道:“谢啥,我就跑个腿嘛,唐老弟负责的项目如果在财政部被搁下,那才是笑话。”

唐逸无奈的笑,又敬了他一杯。

离开北京前一晚,唐逸给小妹打了个电话。上一次见面自己似乎没顾及小妹的感受,怕是小姑娘会有些伤心,毕竟唐逸能感觉到,小妹对自己越来越好,就算不是爱情,总也是有份感情的。

安东驻京办没有固定的办公室,长期租用地锦江饭店套房,唐逸和王小凤几人也就住进了锦江饭店。

事情办成。王小凤心情大好,也就不再苛责驻京办几位干部,更召集大家,说:“明天我和唐书记回安东,今晚请大家喝酒。”

李主任带头鼓掌,但王小凤接下来地话令这些干部无奈的对望。

“去全聚德吃烤鸭!”

唐逸看到李主任几个的表情,微微蹙眉。这些干部山高皇帝远,更可以明目张胆的公款吃喝,怕是骄纵惯了,全聚德在他们眼里档次都有些低。

林国柱见唐逸蹙眉,就默默记在了心里,回了安东自己要帮唐书记琢磨出个规范约束驻京办干部地章程。

一行人坐电梯下楼,走在锦江酒店大堂光洁地大理石地砖上,王小凤叹口气:“安东地旅馆什么时候能达到这个水准?”

唐逸微笑:“不急地。”新世纪,就算不发达省份,地级市也大多拥有五星级酒店。虽说国内五星级和国际化的五星级酒店还是略有差别,但达到现在锦饭店的水准还是没有问题的。

正说笑前行,唐逸忽然怔住,就见酒店巨大的金色旋转玻璃门一转,俏生生走进来一名眉目如画的白衣少女,清丽淡雅,风姿卓绝。

如此出尘脱俗的美女还能是谁?小妹也。

来往地旅客,大堂服务员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毕竟这如诗如画的少女平素绝不可见,倒仿佛梦中仙子降临凡尘。

唐逸走上两步。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弹了小妹一个脑壳,有些忘形的笑道:“你怎么来啦?”

小妹倒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见唐逸开颜,似乎也有些开心,轻声说:“心情很好呢。“唐逸点点头。但看到小妹。眼前随即浮现出陈珂沾满泪水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她,还好吧。

小妹凝视唐逸,轻声道:“我不该来?”

小妹语调平淡,但唐逸仿佛能感觉到她那一瞬间地失望,心中一颤,挥去杂绪,自己可不能让所有和自己有交集的女孩儿伤心,伤了一个不够,伤了一次不够,难道叫她们各个伤心?

唐逸微微一笑,嘴唇凑到小妹耳边,低声道:“咱俩去看电影?坐包厢好不好?”

小妹突然举起小拳头朝唐逸晃了晃,将唐逸吓了一跳,下意识道:“你,你敢和我动手我可不要你!”

见唐逸狼狈模样,小妹抿嘴一笑,如雪莲盛开,光华瞬间夺目。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三章 管委会主任

唐逸一呆,心里暗叹,真不知道你是凌波仙子或是魅惑众生的妖精。

愣了会儿,唐逸才回身给王小凤介绍小妹认识,方才小妹和唐逸嘻嘻哈哈的说话王小凤几人没听清,但见两人神态亲昵,已经猜到两人关系。

林国柱和黄琳再次对视一眼,京城贵族,这气质与生俱来,真是学不来的。黄琳早就得王小凤授意,跑二期资金时的细节回去不许乱讲,黄琳自然明白市长大人的言外之意。

王小凤微笑和小妹握手,赞叹道:“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宁小姐,几时和我们唐书记成亲

小妹就把目光投向唐逸,唐逸笑道:“今年年底前吧,本来应该这个月,工作调动给耽搁了。”

王小凤微笑道:“那你可得抓紧,宁小姐这么出色的姑娘花落安东,很令人期待啊!”

唐逸笑着点头,又说:“今天算赶巧了,那就我和小妹尽地主之谊,市长大人,咱去北京饭店搓一顿?私人宴请,不腐败。”

王小凤被逗得一笑:“那就北京饭店,不过呀,我们政府这边请客,以后怕是还少不得麻烦唐书记呢。”

唐逸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市长这么说可见外了。”

出了锦江饭店,小妹的红色宝马又令安东的这些干部眼前一亮,但随之而来的震撼却是在北京饭店。

请客人第一次来北京饭店用餐,自然要吃谭家菜,谭家菜是唯一保存下来,由北京饭店独家经营的官府菜,“长于干货发制”,“精于高汤老火烹饪海八珍”。五十年代被总理安排进北京饭店西七楼,发展至今日,谭家菜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菜系那么简单。从共和国烹饪历史角度说,谭家菜是一块活化石,提供了一份研究前朝官府菜的最完整而准确的资料。

包厢是厅堂格局,室雅花香,古朴典雅,就好像置身于古代帝王人家的豪华饭厅。服务小姐红色短襟,成排的漂亮旗扣,各个美丽大方,观之赏心悦目,甚至令人飘飘然有被侍女服侍的感觉。

谭家菜最出色的是燕窝和鱼翅,唐逸点地黄焖鱼翅,小妹点了清汤燕菜,但这两道菜都是慢火细作。尤其是小妹那道清汤燕菜,吊汤就要熬上几日,是以吃谭家招牌菜大多要预定。

服务员小姐为难的解释,王小凤几人面面相觑,那几名驻京办干部更是咋舌,在北京呆了这许久,也时常出去大吃大喝。却不知道有这般讲究的膳食。

小妹看了看表,对服务小姐说:“你们有备菜的,你和谭经理说,给我们上。”

为了预防不时之需,比如领导人宴请重要客人临时决定来北京饭店吃谭家菜,几道最著名也最难做的招牌菜后厨每天都作上几道的,一般九点左右出厨,现在八点多,时间却是刚刚好。

服务小姐听得宁小妹知道备菜,态度更加拘谨起来。说我去问问。

服务小姐出厅堂不大一会儿,珠帘一挑,一名矮胖地中年人走进来,正是谭家菜掌门人,现在的谭家菜餐厅经理谭笑天,他先祖名厨花名“叫天”,他就自号笑天,见到宁小妹他马上咧嘴笑起来:“宁小姐啊,欢迎欢迎,咦?”却是看到了唐逸。唐逸来这里吃饭时候不多,近年就陪爷爷来过一次,谭笑天却记人甚准,更见他和小妹在一起,马上记起了唐逸是哪位公子。热情的和唐逸握手:“唐先生。大驾光临也不知会我一声,怠慢了怠慢了!”

唐逸忙和他寒暄几句。谭笑天也不惹人厌,亲热的问候几句,就笑着说:“你们坐,吃好喝好,我去给几位张罗。”

谭笑天走后,服务小姐开始送上冷拼,王小凤笑着对唐逸道:“唐书记,以后再有什么项目要跑部委,我可非得拉上你!”

唐逸笑笑,王小凤又对宁小妹道:“宁小姐,我每次都拉上唐书记来北京好不好?”

小妹轻轻点头,自顾喝茶,王小凤也不以为意。

草菇蒸酥,麻蓉包,蔡花鸭子等热菜陆续被送上,林国柱张罗着倒酒布菜,忙得不亦乐乎,心里这个顺畅啊,颇有主荣奴贵的感觉,现在他唯一的心事就是怎么能跟定唐书记,成为唐书记的自己人。

唐逸和王小凤说话,王小凤却怕冷落了小妹,轻声说:“和宁小姐说说话吧。”唐逸轻笑道:“她就那性子,坐着就好,您可别介意。”王小凤微微点头,看了眼静静品茶的小妹,倒觉得她比那种特能张罗亲热地官宦夫人可亲许多。

厅堂外,突然传来气愤的男子声音:“谁,谁抢了我的鱼翅?我就要看看是哪个!”

珠帘一挑,一名服务小姐端着黄灿灿的盅盘进来,一脸的为难,在她身后,跟进来一名满脸气愤的英俊青年。

小妹秀眉微蹙,平头青年的目光也瞅到了宁小妹和唐逸,脸色马上变了,哈哈一笑:“啊,是唐老弟,宁小姐……”似乎想和唐逸说几句话,但看到宁小妹有些不耐,忙说:“您几位吃好,叨扰了,叨扰了。”就笑着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唐逸隐隐有个印象,或者说是养父的记忆,这厮倒是自己幼儿园时的同班。

服务小姐见状,微觉诧异,但态度就更为恭谨起来。

酒到中途,林国柱上洗手间,在走廊里却是遇到了那位上菜的服务小姐,林国柱心下一动,就叫住她,微笑道:“小姐,您送鱼翅时跟进来那位是谁啊?”

服务小姐见他态度和蔼,人也亲切,看看周围无人,小声说:“您不知道吗?他是……的孙子。”说了一个人名,听得林国柱后脊梁发麻,再联想到那贵公子前倨后恭的神态。林国柱狂喜之余却更生出了一些忐忑,唐书记的山头,似乎高不可攀。

结账时唐逸执意买单,王小凤也就由了他,毕竟这餐鱼翅宴用公费的话太奢侈,怎么也觉得说不过去。

第二天。唐逸和宁小妹又陪同王小凤购物,小妹送了王小凤王府井石人斋的一套茶具,送了黄琳一件LV包,送了林国柱一套化妆品,当时林国柱脸色就一变,唐逸微微诧异,说:“给你爱人的。”林国柱这才平整神色,笑着谢过了宁小妹。

王小凤觉得有点不妥。就说:“等你和宁小姐成亲,我将我家那古董花瓶作贺礼。”

唐逸就笑:“那我可赚到了。”又对黄琳和林国柱说:“你们地礼金到时候厚重点,可别让我们小妹赔本。”

黄琳和林国柱都笑着说是,王小凤莞尔一笑,别人说这话或许会被理解为变相受贿,但唐逸却是为了将送下属礼物规范在礼尚往来的范围。进入西单商场时唐逸和宁小妹落在了后面,唐逸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小妹。有些抱歉地说:“今年生日怕是不能为你庆祝了,自己买点东西吧。”

小妹恩了一声接过,唐逸说:“别不开心,不管钱也好,自己动手作得礼物也好,都代表了我的心意,不分高低贵贱的。”

小妹略有些诧异:“为什么不开心呢?”

唐逸无语,挠挠头,心说小妹真的不能以常理推测的,但又一次被她打败就觉得不忿。就凑到她耳边偷笑道:“那是现在开心还是电影院包厢里开心?”

小妹清丽淡雅,静静看着唐逸,很认真的回答:“现在。”快走两步,追上了王小凤,令本想看她可爱窘状地唐逸又是一阵气闷。

王小凤唐逸一行回到安东,古忻明马上开了一次常委碰头会,三个副书记,古忻明,王小凤,组织部长钱一鸣。另外还有常务副市长曾怀民,这是王小凤指定要求的,其时没有兼任副书记地常务市长是不大有机会参加这种碰头会的。

古忻明看起来心情不错,满脸微笑:“大家知道,安东经济合作区这个项目已经搞了两年多了。凝聚了安东所有干部和老百姓的心血和期盼。这是安东经济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一件喜事。我建议,请有关新闻媒体。迅速全面地报道安东边境经济合作区二期建设的情况,真实地反映安东经济建设地成就。使老百姓看到我们地班子是团结的、有战斗力地,能带领全市人民奔向小康社会的坚强的领导班子。”

古忻明说完看了看大家,副书记兼宣传部长金向阳立即表态说马上组织日报、晚报和电视台,搞一个系列节目。古忻明插话道:“不仅仅要搞经济合作区,还要全面发映安东这几年来的经济社会变化。宣传力度要大,节目制作上既要宏观,也要微观。要突出小凤市长。”

唐逸默默听着,古忻明,所表现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地大公无私,甚至唐逸心里,都对他升起了好感,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领导,通常情况下,就是个高明的领导,

在官场上,如果说没有一定的手腕,只靠着老老实实地干,一般情况下,想有更大的作为,是不太可能的。聪明的人,要么先打击对方,要么先安抚对方。只有对方稳了,才能为实现自己的想法找到通道。

而古忻明的手腕无疑更加高明,能令安东班子平稳有序的运转四五年,在体现他这个书记意志地同时将矛盾最小化,不得不说,他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很多。

唐逸默默观察着古忻明,来安东,不虚此行。

王小凤喝了口茶水后开了腔:“忻明书记,我有个提议。”

古忻明微笑着虚托手掌,示意王小凤讲。

王小凤看了眼唐逸,目光又转向了古忻明:“我提议由唐逸书记兼任安东边境经济合作区管委会主任,党组书记。”

唐逸一怔,抬头看去,王小凤侧着脸,却是看不到她的表情。

经济合作区一向是政府那边的项目,由副市长顾春明兼任管委会主任,唐逸这个经济副书记分管了清和经济开发区和安东工业园。但边境经济合作区市府却不肯撤手,可见政府那边对经合区的重视,现在王小凤的提议无疑令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古忻明托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说:“省委组织部关于唐逸书记的材料我看过,唐书记的能力我了解,经合区这么大一个项目。交给唐书记咱们更放心一些。但春明市长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资金,现在换了他……”有些犹豫,就看向了唐逸,“唐书记,谈谈你的看法?”

唐逸笑笑道:“我服从组织分配。”

古忻明略有些诧异,或许,他以为唐逸会自谦推掉吧。却不知道唐逸的原则一向是该争地就要争到手,经合区的意义唐逸清楚得很。而且凭借自己的见识和关系网络,唐逸深信自己会将经合区搞得有声有色。现在难得小凤市长看重,自己打退堂鼓反而辜负了她。而古忻明最大的顾虑怕是猜不透王小凤的想法,自己却知道,小凤市长地提议是真心诚意地。

听唐逸这么说,别的常委就不好说话了,有不同看法明显就会得罪了唐逸。

古忻明笑道:“那就照小凤市长地意见办。”转头微笑看向唐逸:“那我就试目以待了!”

唐逸微笑点头。

接下来又过了几个议题。古忻明期间插话说:“小凤市长,党委班子又多了名新成员,原省委秘书处的张震同志你还没见到吧,这届副市长候选人,你们政府那边又添了名干将啊!”

王小凤轻笑道:“我们还不都是你手下的兵?”

古忻明哈哈一笑:“谦虚,小凤市长这点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啊!”

唐逸微笑,却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现可能令古忻明有些反感。

结束会议前的最后一个议题是经贸委主任的人选,前主任即将退下来,组织部长钱一鸣早准备好了候选人名单,给几位常委过目。两名候选人,一个是经贸委副主任李奇,一个是发改委副主任赵海光。

唐逸对他俩没任何了解,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只有聆听地份儿。王小凤微微蹙眉,显然这两个候选人是她在北京期间组织部搞出来的,没事先和她打招呼,令她略微有些不满。

古忻明摩挲了一把自己的平头,拿着名单看了几眼,说:“难以抉择啊。这两名同志我都有一定的了解,都是干事业的同志。”就转向了王小凤:“小凤市长,你看呢?哪个更合适经贸的工作?或者,你有没有更适合的人选?”

王小凤看着两个人地简历,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李奇吧。老经贸,工作经验丰富。也有很强的事业心,这个同志任经贸一把手,我认为合适。”

齐茂林也适时插话:“我同意小凤市长的意见,李奇同志是个不错的同志,去年的那个技术创新招标会就是他搞得嘛,很有新意。李奇同志是个人才啊!”

古忻明就点点头:“那就月底常委会过一下。”

唐逸喝了口茶水,再次好奇的打量着古忻明,不得不说,他就算是搞一言堂也搞得很有水准,考虑事情面面俱到,在通过自己意志的同时又不会引起王小凤的反感,很有领导艺术,不是那种动辄拍桌子显露霸气的老式干部。

不过听林国柱说,古忻明在常委会上却是发过几次火,想来重要议题不能贯彻他的意志时,他就会显露出自己强势地一面。

回到办公室,市政协副主席,侨联主席陈秋菊正等他汇报工作,侨联全称是归国华侨联合会,主要就是处理归国华侨,侨眷的相关事项,维护归侨,侨眷的利益。

安东的归侨却和别地大不相同,安东归国华侨多是朝鲜族,从北朝鲜归来,贫困的多,能为家乡投资出力的少,每年慰问安东特困归侨是市委和省侨联必做的工作。果然,陈秋菊汇报工作时又提出为特困归侨解决工作就业等老大难问题。

唐逸也不推诿,说:“现时条件下为他们解决就业问题是很困难的,再等等吧,经合区二期资金马上就能到位,等经合区发展起来。这些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陈秋菊倒对这直言不讳的书记升起了一丝好感,说:“那我就先代归侨们谢谢唐书记了。”

送走陈秋菊,唐逸就叫林国柱进自己办公室,问他:“李奇这人你了解不?”见林国柱有些迷惑,就说:“经贸委副主任。”以后自己和经贸委,发改委打交道地机会很多,当然要了解一下这个即将上任地经贸委一把手。

林国柱啊了一声:“他啊,齐书记一手提起来的。齐书记作元宝区区长时,李奇是元宝区区委办公室主任。”

唐逸微微点头,不过有些诧异林国柱的直言不讳,去北京前,他讲这些话还是遮遮掩掩呢?

大有深意的看了林国柱一眼,唐逸又说:“听说他很有些工作能力。”

林国柱笑着说:“书记,是不是齐书记又提那个什么技术创新招标会?整天挂嘴边。那个招标会是很成功,有两个受益企业发展的挺不错,不过那项目是经贸下面科室地一个主任搞出来地,李奇揽了成果,倒成了优秀干部了?要我说他,他跟我似的写写工作报告行,搞经济贸易?完全一个门外汉。”

唐逸就笑:“别胡说,你还挺能了!”

林国柱就住了嘴,笑着说:“我去准备明天开会地材料。”明天唐逸会召开一个经济战线的会议,唐逸主管的经济部门和负责联系的经济单位一把手都会出席。

林国柱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书记,组织创新技术招标会的幕后功臣是经贸委企业处处长刘刚。”

唐逸没有作声,林国柱就走了出去。了新华酒店,唐逸饥肠辘辘,自然去了酒店餐厅一楼大堂,要了个鱼香肉丝,一碗米饭,就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吃了没几口。就听旁边一个男人嘎嘎笑道:“老弟,又见面了!”

唐逸侧头,就见旁边立着个精瘦男人,满脸红光,看来喝得不少。正是孙向前。

唐逸不由得皱起眉头。现在他对安东走私大体有了一个了解,走私商人大多和朝鲜边防军熟络。从朝鲜走私铁屑,铁器,或者文物,国内走私商人可以用人民币,也可以用粮食交换,但朝鲜人最喜欢还是巧克力香烟等以物换物的方式,朝鲜香烟匮乏,烟民却众多,国内的低档香烟在朝鲜深受中高阶层的欢迎,当然,朝鲜所谓的中产阶级也就是温饱无忧,手头有几个钱花用,大多数民众挣扎在饥饿线以下,尤其是从去年开始朝鲜闹起了饥荒,而唐逸记得,今明两年朝鲜更是会爆发特大饥荒,想想饿殍遍野的惨状,唐逸就叹了口气。

孙向前却不管唐逸的脸色,自顾坐了下来,打着酒嗝道:“喂,兄弟,你找到发财地路子没?”

唐逸斜眼看着他,心里暗忖,从孙向前不受欢迎的程度看,他应该不是那种小走私商,不过唐逸也不会无聊到搞无间道去接近他破获什么走私案,他只想快点打发走孙向前。

埋头吃饭,也不理孙向前,听着孙向前醉意朦胧的叨唠着,什么崔宝珠身材好,金阳子脸蛋俊俏等等,大概都是那朝鲜饭店的服务员,孙向前却是念念不忘。

唐逸极快的将饭菜一扫而光,就想走掉。

孙向前晃了晃头,酒意却是散去不少,一眼看到面前的唐逸,笑道:“哈,兄弟,又见面啦!今天我做东,咱去喝两杯!”

拽着唐逸的胳膊就向外走,服务员过来买单,唐逸从手包取钱时孙向前瞥了一眼,看到唐逸包里成打的人民币,咽了口口水,更以为唐逸是来安东找门路发财的商人,就更加了几分亲热。

唐逸被孙向前抱着肩头向外走,心里别扭的紧,斜眼看着孙向前。就琢磨是不是想个一劳永逸地法子,干脆和政法委毛书记打个招呼,找个名目将他送进去?

孙向前自然不知道唐逸的恶毒念头,亲热的说着话:“兄弟,我知道你是正派人,那这样。老哥哥今天带你去正经酒吧喝酒。”

唐逸甩开他的手,他又搂上来,唐逸一阵无奈,自己总不能打他一顿吧?

出了新华餐厅玻璃门,唐逸就一阵头疼,外面路边警车上,下来几名橄榄绿的干警,很明显是来新华餐厅吃饭。边走边说菜式,酸辣等等,但不巧地是,其中一名英姿飒爽的美丽女警,正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队。

唐逸就抻着孙向前向旁边走,免得和他们撞个正着,谁知道白队一眼就看到他和孙向前。马上柳眉一竖:“站住!”唐逸躲躲藏藏的行径一下就令她的侦探细胞全方位活跃起来。

挥挥手,和几名警察就将唐逸和孙向前围住。

唐逸无奈地道:“又怎么啦?我,我说那个,那个什么队长?”他平时待人接物冷静,从不会这样讲话,但偏偏被孙向前和这个女警缠地郁闷难当,一时之间倒真想不起那漂亮女警的姓氏,话一出口,倒显得他十分嚣张一样,看到女警满脸杀气。唐逸更是头痛。

白队清叱:“搜搜他们!”恨恨盯着唐逸,心说你别和我拽,看一会儿搜出证据怎么收拾你!

唐逸一摆手:“慢来?你凭啥搜我?”自己包里有工作证呢,别转眼成了包庇走私商人的嫌疑人,这些小误会,自己找个合适的机会和毛海山谈谈就是。

白队一簇眉:“凭啥?”

唐逸就道:“没有搜查证地情况下,除非是现行犯或通缉犯,警察是不得实施搜查行为地。没带身份证不属于现行犯或通缉犯,不能任意进行搜查。”说着话就从包里拿出身份证,说:“我现在有身份证。你更没有权力对我进行搜身!而且你要记得,上次就无缘无故将我拘禁,如果一而再,再而三,我不排除用法律武器解决问题!”

唐逸又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说:“如果你们一定要对我搜身。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律师。”

如果唐逸是普通人,这些警察哪吃他这套?耍横?早大耳刮子抽他丫的了!偏偏唐逸看起来很有钱。超级有钱,而且听说话对法律也很有研究,更听说他地同党孙向前很有些背景,招惹不得。几名警察面面相觑,就有些打退堂鼓。

白队看到手下地反应,更是气愤,沉声道:“动手,出了事我扛着!”

唐逸冷笑:“你扛?你是黑社会吗?就冲你这句话,人民警察你就作得不合格!还有你们几个!”伸手点了点那几名警察:“发现同僚有失当行为而不加制止的话,我一样可以投诉你们!严重的话就是渎职罪!”

白队气得俏脸煞白,大声道:“我就不信这个邪,我来搜,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唐逸说:“好!”就开始拨号,几名警察对望一眼,其中一名女警就急忙拉住白队,在她耳边劝说着什么,唐逸就停下手上动作,说:“我再重申一遍,我不认识这个人!”说完推开孙向前,扬长而去。

孙向前被这场变故搞得头晕目眩,现在才反应过来,大叫道:“老弟,等等我!”心说这家伙是个能人啊,自己够能白话的了,也没想过能唬住警察,他倒好,几句话就将警察镇住,孙向前边大叫着追唐逸,还不忘回头嘿嘿一笑:“喂,姐几个,哥几个,再随便找我麻烦,我老孙的法律问题也不少!”

被孙向前不伦不类的讥讽,白队拔腿就想追上去,被女警死死拽住,几名干警都劝她消消气,等有了十足把握再找这些人渣晦气。

白队恨恨一跺脚,瞪了他们一眼,说:“我不吃了!”回身上了警车,呼啸而去,几名干警都苦了脸,不但工作餐报销,看来回家都要打车,打车费?怎么想白队也不会给签字吧?

第二天唐逸上班,就见林国柱正在椅子上打哈欠,唐逸就笑:“咋了?没睡好?”

林国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昨晚我爱人哭了一夜,我,我也跟着一夜没睡。”

唐逸笑道:“夫妻挺恩爱嘛,要不要回家休息休息?”

林国柱忙说:“不用不用,我洗个冷水脸就好。”

唐逸微微点头,边走进自己地办公室,边随口问:“咋了,你爱人为啥哭?工作不顺心?”

林国柱就有些气愤:“可不是,被几个坏人欺负了,唐书记,咱们安东治安不错,但也有挺多阴暗面……”

唐逸坐到座椅上,笑道:“是啊,多么繁华的城市,都会存在阴暗的角落,你要多鼓励爱人和坏人坏事作斗争,一个女同志作公安不容易,也不简单,就说我说的,口头嘉奖一次!”

林国柱听得唐书记和自己开玩笑,心下大畅,凑趣道:“谢谢唐书记,我爱人听了肯定开心,工作起来龙精虎猛!”

唐逸哈哈一笑,又说:“啊,对了,你爱人叫……”这时电话铃响,唐逸就摆摆手,接起了电话。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四章 朝鲜纪事

唐逸到任后的第一次安东经济战线工作会议上,唐逸并没有怎么讲话,但他饶有趣味的请各部门单位领导发言畅谈,并且说:“兼听则明,我刚刚来安东,对许多情况并不了解,所以这次会议我是带着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来的,听听大家的看法,大家不要有顾虑,今天的会议不作记录,锤子棒子都可以拿出来!”

会场上响起哄哄的笑声,气氛轻快了许多,接下来,唐逸喝着茶水,聆听着大家发言,更借机观察着安东经济部门的一把手们。

会议中途,林国柱进了会场,在唐逸耳边低语了几句,唐逸微微一怔,随即收起笔记本宣布散会。

九四年六月,朝鲜人民共和国终于承受不住大饥荒所带来的压力,正式向共和国求援,八月,共和国援朝的第一批五万吨粮食物资从四面八方征集,缓缓汇入安东。安东的紧急常委会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召开的。

紧急常委会上,安东军分区政委李雷通报了粮食物资保卫工作的部属,古忻明表态,现阶段下,保障援朝工作的顺利进行是安东市委市政府的第一要务,要求各常委放下手头上的工作,从行政系统和联合机构两个渠道同时展开矩阵式管理,形成组织指挥的合力。

唐逸默默听着古忻明的讲话,在笔记本上写上粮援,打个问话,又将问号划去。

古忻明最后说:“在完成中央部属任务的同时,我们安东也要为兄弟州做点什么,我提议,紧急调配一千吨大米,无偿援助新义州。”

新义州和安东隔江相望,关系一向密切,链接两个城市的鸭绿江大桥更是中朝友谊的象征。

古忻明又说:“唐逸书记,你负责联系粮食局等相关单位筹措物资。”

唐逸点点头。王小凤插话道:“是不是搞一个全市人民捐款捐物的活动?”